毕竟对于一个农家人来说,同时会这两样技能,实在是有些稀奇了。
现在姜余主动提起要主动算账,倒是更让顾里正高看他一眼。
“好,我同意了。”说着顾里正又看向人群。
“如果有人也想揽这个活,那就现在站出来,和小余比试比试,看谁算账更快。”
人群里寂静无声,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顾里正又问了一遍,“没人站出来吗?”
突然人群里传来一个声音,那人道:“我来。”
顾斌从人群里站出来,在族里他和顾文承是一辈的,当年他也曾和顾文承一起在学堂读过书。
不过因为他不喜欢坐在学堂里,也不喜欢那个教他启蒙读书的严厉夫子 便早早就不学了。
但是也因为他启蒙过,所以识字,如今便在县城做些小买卖。
他不屑的看了一眼姜余,他最瞧不起的就是姜余这种人,一个大男人明明有手有脚的,偏偏要聘过来给别人当媳妇。
这种人现在竟然还说自己既识字又会算账,他是一万个不信的。
姜余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他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
顾里正再次大声的对着人群道:“还有人吗?还有人要站出来吗?”
人群中没人再应声。?
最后还是没有人站出来,顾里正看向姜余和顾斌。
“好,那现在就你们两个比一下,看谁算账最快。”
众人往屋子中间搬了两张桌子,姜余坐在左边,而顾斌则是坐在右边的桌子上。
姜余拿出自己随时携带的铅笔,“我自己带了笔,只给我纸和算盘就行。”
大伯家的顾文渊木工活不错,于是前几天顾文承就教他做了些铅笔。
用提前制作好的圆形木条一分为二,中间挖凹槽,然后把准备好的细小碳条放进凹槽,再将两个木头粘在一起,就变成了圆形里面夹碳条的铅笔。
但这种笔的优缺点还是很明显。优点是易携带,可以使姜余这种初学者轻松写出小字,缺点是不易摔,里面的碳条也很容易碎裂。
姜余很喜欢用这种笔来写字,因此他今天来的时候特意带了一支铅笔过来。
一边的顾斌看了一眼姜余手里拿的怪模怪样的东西,嘟囔了一句,“装模作样。”
姜余看向他,神色平静的道:“我是不是装模作样,大家很快就能知道。”
顾里正及时打断他们二人的交流。
“好了,咱们要开始算账了。这样吧,我也不给你出难题,就从咱们这些日子做的糖货上来出题。”
姜余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一边的顾斌也跟着点头。
顾里正看向之前族里管账的人,那人是顾氏一族的一个族老,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年轻时候曾在县城做过账房的管事。
族老伸出自己那干瘦而粗糙的手,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本。
他眯着眼睛,仔细看了好大一会儿,才道:“我们一共买了20石甜菜,一斤甜菜四文钱。你们两个算一下共花了多少文?”
姜余听到问题后立马开始计算,1石是155斤,20石就是3100斤,一斤甜菜四文钱,那就是…
片刻,姜余开口道:“一共花了十二两四钱银子。”
族老一愣,脱口而出:“这么快!”
旁边的顾斌甚至才刚刚开始拨算盘,结果就听到了姜余说的答案,此时他转头呆愣的看向姜余的方向。
顾正里凑到族老身边看账本,发现上面记得还真是这个数。
他看向姜余,惊讶的道:“还真是十二两四钱银子,一点也不差。”
人群里的顾文渊勾起嘴角,道:“那是当然了,我们早就说过小余哥算数又快有准。”
早在了解姜余恐怖又快速的算数能力以后,顾文渊和顾文华两个小子都开始改口称呼姜余为小余哥。
族老翻了翻自己记的账本,道:“我再出一个题,你们稍等会。”
族老想了想,然后道:“五斤甜菜能得一斤糖,一斤糖买五十文,那么一石甜菜做出来的糖,能卖多少文?”
姜余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先是微微皱了皱眉,然后立马开始算。
没过一会儿,姜余开口道:“一两五钱银子又五十文。”
此时的顾斌已经完全呆住了,眼睛瞪圆,他才刚刚开始算一石甜菜能出多少糖,姜余都把钱数算出来了。
姜余不是早早父母双亡吗,他怎么做的既识字,算数还这么快的?
他急忙去看族老,想问问族老姜余说的到底对不对。
族老看向姜余的眼神非常满意,他点了点头,“说对了。族长,我同意让小余来算账。”
顾里正:……
不是,也没人告诉他小余算数这么强啊,要是知道,他早就把小余拽过来帮忙了。
此时祠堂里人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他们是真没想到姜余算数竟然这么厉害。
刚刚族老说的第二个题,很多人就连题目都没听太明白,姜余竟然这么算出来。
对此,大家震惊的同时,也十分疑惑那小河村的姜家到底什么情况?
像姜余这种既识字又会算账的小子,无论放谁家都是能顶起门户的。
那姜家怎么就把他外聘给了顾屠子家做媳妇了呢。
在场不少人都看向顾屠子家的翠芝纷纷恭喜。
“翠芝,你家余小子不错啊,真厉害啊。”
“是啊,瞧刚刚小余账算多快!我都还没听明白呢,他就已经算出来了。”
“翠芝你瞒的可够紧啊,余小子又识字又算账的,你是半点都没有往外说呀。”
“你家文承已经够好了,现在又多了个小余,你这后半辈子,妥妥有指望喽。”
“是啊,你们说咱们这十里八乡的能干小子,是不是都跑顾屠子家里了。”
“……”
顾母听着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脸上的茫然还没能散去,她也不知道小余原来这么厉害,算数能这么快。
“你家小余可真厉害。”
旁边的人用胳膊撞了顾母一下,顾母立马回神,原本高高提起的心顿时落下,转而升起一股自豪来。
姜余可是她家孩子,她的儿子,姜余这么优秀,她可太骄傲了。
顾母平复心情,笑着道:“小余这孩子本来就聪明,脑子转的快。我们两个之前去大集上卖东西,他当时算账就有快又准的。”
顾斌此时站在姜余的桌子面前,表情看上去十分严肃。
姜余还以为对方想找自己麻烦,“你……”
顾斌吞吞吐吐的道歉:“那个…刚刚那个事对不住啊,我看你年纪小,还以为顾里正说你又识字又算账又准,是瞎编的呢。”
顾正里:……我还在这边站着呢,你就说我坏话。
姜余听到顾斌的话,先是微微一愣,心里顿时一松。
原来对方不是来找他麻烦的,原来对方是来道歉的,看着对方略带懊恼的表情,姜余不知为何竟然还有些开心。
顾斌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真的对不住,你算账真的很厉害,我承认,咱村里恐怕没有一个能比的上你的。那个…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算这么快的吗?”
这点小事,姜余自然不会瞒着。
“行啊,我是这样算的……”
顾正里看着已经凑一块说话的两个人,翻了个白眼,开始安排起了接下来要做的工作。
族老走过去一把揪起顾斌的耳朵,“臭小子,先别打扰小余,小余还得忙呢。”
姜余被顾家族老这动作弄的吓了一跳。
族老笑着看向姜余,语气温和:“这是我不争气的曾孙,小余你别和他一般见识,他和你是同辈,今年十六。他多少还是识几个字的,以后你要是忙不过来,就尽管使唤他。”
顾斌揉了揉耳朵,“太爷,你揪我耳朵是一点也没收力啊。”
姜余看向顾斌,好似在看什么稀罕东西。
顾斌长的人高马大的,姜余刚开始还以为顾斌的那种很不好相处的人,但是刚刚他又发现,顾斌好像只是表面看着不好惹,还是挺好相处的。
顾族老看着姜余满脸的笑,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好孩子。”
接下来姜余也开始忙了,他先是搞清楚了这些日子族里一共制了多少糖,并且简单记一下账目。
虽说这里的账目不难,也不多,但是无奈之前他们记得太粗糙,因此这些数据都需要姜余重新来登记入册。
再加上,昨天文承哥教给他的画表格记法简单明了,很快姜余就开始投入记账算账里了。
顾母看着那在人群中的小余,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姜余这副认真十足的表情,哪里还有平时那副腼腆害羞的样子,说是完全换了一个人也有人信。
金大嫂凑到她跟前,小声道:“你家小余可真厉害,算账这么好。不过,还是文承教的好,我家那臭小子都和我说了,这段时间三个人里面就数小余学的最快。”
顾母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小余还小呢,虽然说会算账,但到底很多经验不足,族里有大哥看着,我才能放心让他待在这里。”
二嫂子李氏此时也凑过来,小声嘟囔道,“你说我家那小子怎么就不开窍呢,读书比不过文承,算数也比不过小余。”
顾母笑着安慰二嫂道:“男孩子喜欢玩,你别心急,等他开窍就好了。”
晚上,姜余回到了家,虽然身体很累,但是他感觉自己精神非常好,甚至还能去地里拔二亩地的草。
顾文承也回家了,看着姜余红扑扑的脸,就知道他今天肯定是忙了一天。
“文承哥,你回来啦。”姜余主动小跑过去。
顾文承眉头一挑,很明显小余今天在祠堂干的不错,至少没被欺负。
顾母从灶房走出来,手在腰间的围裙上擦了擦,看见顾文承和顾屠子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哎呀,你们回来了。你们可不知道,今天小余在祠堂那边多厉害。那账目算的是又快又好,村里人没一个比得上他的。随便露了一手,就把人全部镇住了。”
顾文承看向姜余,笑着道:“这么厉害?”
姜余低下头,被顾母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可不是吗。”顾母幸有荣焉的开口,“小余往那边一坐,开始算账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那感觉我说不上来,等你们亲眼看见就知道了。”
顾文承笑着道:“把族里算账的事情交给小余,一准错不了。”
姜余被夸的有些害羞,但是眼睛亮晶晶的。
顾父把驴迁驴棚里,一起收拾好以后,一家人坐到餐桌上吃饭。
今天顾母心情好,因此饭菜做的丰盛。
姜余问:“文承哥,你和爹今天去县城,有没有碰见货商。”
顾文承点头,“运气好,那货商带着人正好来了宁隆县,我也和他们商量了卖糖的事,明天就能把糖拉去县城。”
“真的太好了。”
姜余是真高兴,“我今天算了一下,村里大概做了四石的糖,这些糖要是能一下卖出去,肯定能赚不少钱。”
顾父也和惊讶,虽然他有时候也会去做糖那边帮忙,但是他还真没注意竟然做了那么多。
顾文承也有点惊讶,“这么多?”
姜余点头,“我算了一下,村里做的大概五斤甜菜就能出一斤的糖。咱们在家做的那些大概得六七斤甜菜才能出一斤糖。果然如同文承哥说的那样,人多力量大。”
顾母笑着开口,“你二叔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了一个石磨,直接拉倒祠堂去了,他们用石磨直接把甜菜压成渣,这样熬出来的糖,可不就比咱们自己在家做的多吗。”
顾屠子和往常一样在一边沉默的吃着饭,自从家里多了小余以后,他感觉吃饭都比以前热闹了不少。
看着自己儿子正大光明的给小余夹菜,小余笑着看向儿子,两个人气氛融洽极了。
自己媳妇在一旁继续乐呵呵的说话,好像没看见一样。
自家儿子还问小余今天晚上做的鱼好不好吃,小余笑的更开心了。
顾屠子嘴角一抽,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家儿子还是一个话多的呢。
【作者有话说】
小余:我只要略微出手,就能震惊全场?
第21章 县城小院(捉虫)
此时宁隆县城的一个宅子里,周运生看着自家老爹,还是没忍住道:“爹,你真的觉得那童生能卖给咱们糖?”
周老板看向自家儿子,“他能不能卖给咱,明天不就知道了吗?”
周运生这几天急的嘴角上直长水泡。
宁隆县产棉花,这几年他们父子二人领着商队一直是秋天购棉,春天来购布。
一年来两次,一次也就待一个月,顺便把他们能把带过来的货品卖了。
可是今年他们来了以后,就被之前常收棉布的东家告知,那批棉布还没做出来,需要等一段时间。
然后他们就开始等,这都快等大半个月了,带过来的货也都买了出去,却还是不见那东家来信。
一直到他们第三次去问,才知道原来那东家早就把棉布卖给了别人。
周运生每想起这件事,就被气的想要破口大骂。
而且,那抢了他们货源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亲三叔,他父亲的同胞兄弟。
上年夏天周家老太爷去世,家里几个兄弟分家闹了些不愉快,其中三叔指明说得分这条线上的收益。
可三叔也不想一想,周家是走的陆路生意,何时走过水路?这宁隆县的商道,是他爹自己硬生生闯出来的,可谓是九死一生。
这些年也没过周家一点关系,几个叔叔伯伯也没帮一点忙,凭什么现在要他们这一房把这里的资源分出去。
周老板喝了一口水,道:“既然那青染坊的东家能违背约定把棉布卖给你三叔,又联合给咱们下套,就证明你三叔给染坊的价格低不了。购那些棉布可不是一笔小开销,而且这又是他第一次走水路,这次肯定赚不了几个钱。咱们就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去别的地方慢慢收布,只是废些时间而已。”
周运生十五岁就开始跟着父亲走商,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还是气不过。
“我明白这个理,就是太恶心人了,哪有这样的事?”
生意场上讲究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毕竟,风水轮流转,谁知道你以前不放在眼里的人,会不会突然发财呢。
他三叔是父亲一辈最小的一个,平时去走商也是跟着祖父留下的老人走北方的陆路,这次突然来南边走水路抢他家生意,明摆着没安好心。
突然周运生猛的一顿,“父亲,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撺掇三叔。”
周老板想了一下,点头,“也有可能。”
周运生一掌拍在桌子上,忍了忍,还是换了一个话题,“今天顾童生说手里有一批糖要买,父亲觉得又几分可信。”
周老板想了想道:“今天他拿过来的糖,我们也都看见,品质的确不错。我觉得那书生不是个会说谎的,说不定他手里真的有糖。这次我们的布恐怕收不够,要是买些糖,这一趟总不会亏本。”
长坪村,天渐渐暗下来。
顾屠子一家刚吃完饭,就见顾里正和几个族里的长辈都到了他们家。
几个人坐到堂屋,这次姜余没离开,和顾母一起坐在一片听着。
顾屠子面对众人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了当的开口道:“我们今天去县城,正好碰见货商了。”
顾里正听到这话,立马就把心放肚子里去了,一起跟着过来的众人,也全部都松了一口气。
顾屠子接着道:“不过,那货商说得实际见到糖以后,才会决定要不要买。”
众人点头表示理解,做生意谨慎一些总是没有坏处的。
顾里正道:“这个是肯定的,时候肯定得验货。”
顾屠子看着一起跟着大哥来的那几个族人,道:“有句话,我得说在前面。咱们是把糖卖给货商,价格肯定是比卖给散户要便宜,说不定一斤糖也就只能卖个三十七八文。”
众人听完皆是点头,其中一个人还道:“放心,这个我们都懂,像是平常时候咱们从货郎手里买甜菜,要是单独去买,怎么也不可能四文钱一斤就能买到。”
“对啊,而且咱们的糖要是直接卖货商,买的快不说,也能省不少力气。”
“那些货商都有钱,说不定还能长期收咱们的糖,那可是长久的买卖。”
“……”
顾屠子见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自然就放下心了。
第二日一大早,一行人在村子门口集结,顾屠子驾着驴车带着顾文承和姜余,驴车上还放着一头已经杀好的猪,用草席裹着,到时候一起拉去县城卖。
中间是顾二叔驾着一个牛车,牛车上拉着四麻袋的糖,上面还坐了两个人。
最后面的是顾里正也驾着自家的牛车,上面坐了五六个人,顾文渊和顾文华两个半大的小伙子也在上面。
一行人趁着天刚刚擦亮,人少的时候,就赶紧出发去县城。
姜余还是第一次坐驴车往县城走,早上的风还有些凉,突然顾文承往他手里塞了一个热乎乎的东西。
姜余低头,就见手里多了一个热乎乎的鸡蛋。
顾文承看着姜余被吹的有些发白的脸,“冷吗,要不然离我近一些,再拿鸡蛋暖暖手。”
姜余握着手里的鸡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顾文承见姜余没说话,以为他是冷了,便主动往姜余身边凑了凑,替他挡风。
姜余最近在长个子,平日里吃的饭愣是一斤都没往肉上长,全长身高上去了。顾文承感觉自己精心养了半个多月的小孩,现在还是瘦的很。
姜余感觉到冷风被身边人遮挡住了一大半,手里握着一个暖呼呼的鸡蛋,一时间他竞是分不清到底是身体更暖和,还是心里更暖和。
他抬头看向顾文承,就见顾文承已经转头和后面的顾家二叔开始说话。
姜余低头,握紧手里的鸡蛋,然后悄悄的把身体更往顾文承身边凑了凑。
顾文承感觉到了姜余的动作,他身上穿的是长衫,布料更多,于是直接一把搂着姜余的肩膀,把他瘦小的身体直接圈进怀里。
姜余脸一红,立马开始小幅度挣扎,他想着有长辈在,自己这样也太失礼了。
顾文承压根没往别出想,姜余那瘦小又乖巧的模样,简直和他梦想中的弟弟一模一样,现在姜余冷,他做为兄长自然要帮忙的,于是他抱着姜余的胳膊更用力了些。
“别动,这样凑近了,咱俩都能暖和些。”
温热的呼吸,撒在姜余耳朵上,姜余动作立马顿住。
此时他能清楚的听到文承哥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那声音好似要重重砸在他的心头,这一刻姜余甚至觉得自己不会呼吸了。
顾文承感觉姜余不在动了以后,像是奖励他乖巧一般,还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姜余突然小声开口问道:“文承哥也冷吗?”
顾文承还以为姜余是以为自己这样抱着他太累,不想劳烦自己。心想这小孩也太乖了点,于是点头道:“对,我也有些冷。”
姜余是个会体贴人的乖孩子,他想着反正现在天又没彻底亮起来,路上人又少,他和文承哥的近一些,即使被人看见,不知情的路人也会把他们二人当兄弟。
于是他便老实的趴在顾文承怀里没有在动,也许是姜余昨天晚上没睡好,也许是顾文承身上太暖和,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在顾文承和姜余两个人开始小动作的时候,后面的顾二叔就没眼看了。
想到自己这侄子也才刚刚成亲,和夫郎之间的热乎劲没过也正常。他主动的放慢了牛车,和前面的驴车拉开了一下距离,不去打扰新婚燕尔的两个人。
姜余被顾文承叫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此时天已经完全亮了。
“已经到了。”顾文承牵着他下驴车。
姜余迷糊糊的下驴车,就抬头看着面前的院子,青砖盖的外墙上又明显岁月的痕迹,黑色的木门上面的漆都有些掉了。
姜余转头看巷子,县城的街道都很窄,尤其他们现在身处的这个巷子,因为并不是大街,所以尤其的窄,只能容纳两个驴车勉强过去。
顾文承拿出钥匙打开门,把门打开,然后让他爹先进去。
顾屠子牵着驴车进去,然后就是顾二叔。
顾二叔一进去,看见面前的院子下意识道:“这院子怎么这么小?”
等顾里正也把驴车停进去,姜余和林文承才进去。
姜余一进门就发现,这里的确很小。这个院子和村里的小院不一样,虽然有些陈旧,但是依旧让他感觉很稀奇。
这是一进的小院,左边是灶房,右边是库房,那库房更是破破烂烂的。
整个小院,三个牲畜加排车进去,竟然几乎要把院子占满了。
顾屠子解释道:“可不就是小吗。县城的普通人家,都是这样。”
说着他把驴身上的车套解下来,指着大门右边的一角,道:“那里能拴畜牲,把驴和牛都解了,拴那边就成。”
一个顾家的族人环视一周,然后开口,“这房子租一年恐怕得一吊钱吧。”
顾屠子把驴拴好,从车上拿下来提前给驴准备的口粮再喂给它们,闻言道:“一年得八两。”
嚯!八两银子呢。
那人咂咂嘴,怎么也不觉得这破院子值八两银子一年。
“这么贵!”
顾屠子指向院子里的水井,道:“贵在水井上了。很多人家的小院里都没有水井,吃水什么的,就只能去外面的水井打水吃。”
那人听到后心里直作舌,这县城生活也没那么好嘛,这也太不方便了。?
一行人进屋稍微歇息说话,讨论一下买卖甜菜的事情。
“祠堂的甜菜没剩下多少了,我们今天回村的时候,得买些甜菜回去。”顾里正道。
“去码头看看吧,之前有个货商手里的甜菜,品质很不错。”
“行。”
“……”
外面传来敲门的声响,屋里众人说话声音一顿。
顾文承觉得应该就是昨天的货商,便走出去开门。
周家父子昨天基本一晚上没睡,都在想昨天找来的那个顾童生手里有多少糖。
他们老家在北方,并不产糖,糖基本都是南方产的蔗糖,因此糖的价格很是昂贵。
可据他们所知这宁隆县似乎也是不产糖的,而且昨天他们吃的,貌似也不是麦芽糖。
不过,多想无益,还是等他们见到糖以后再说吧。
顾文承打开门就见周氏父子站在外面,他把对方迎进来,“二位请进。”
周家父子进去之后,就发现屋子里有不少人,二人进屋坐在椅子上,一行人开始谈生意。
顾文承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打开放在屋子里的其中一个麻袋。
“周老板请看。”
周福江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用麻袋装糖的。
糖这种金贵的东西,必须盛放在干燥的地方。一旦潮湿,糖就会发粘,严重了甚至会变味。这也是为什么他做了走商生意这么多年也没有倒卖过糖的原因。
毕竟他是走的水路,水上潮湿,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可真是赔的血本无归了。
这次要不是因为自家原本的棉布生意受损,其实他也不会冒险收糖的。
等看见麻袋里的糖以后,周福江整个人都愣住了。
周运生在一旁站着,也忍不住上前两步,于是就看见一个麻袋里装着满满一麻袋的糖。
周运生:……
这么随便的吗!
顾文承从麻袋里拿出两小块糖,分别递给他们两个人,“二位请尝一下。”
周老板父子二人接过糖,纷纷尝了一口,然后二人对视一眼,这糖的味道和昨天的一样,香甜十足,品质非常好。
而且不知是不是他们的错觉,总感觉这两次吃到的糖,比以往的糖更香一些。
周老板尝着嘴里的甜味,心想,这糖好是好,但是恐怕价格低不了。这次收棉布不顺利,收些糖回去,勉强也亏不了本。
周运生见老爹没说话,他轻轻咳嗽一声,看向顾文承:“敢问,这糖怎么卖?”
顾文承道:“我们这边有四旦糖,少东家觉得什么价格合适呢?”
周家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四石的糖啊,竟然有这么多!
宁隆县挨着河道地理位置很好,只要是从南方走水路往北方走货的,十有八九都要经过宁隆县。
因此宁隆县要比一般的县城富贵,而且糖价也要比他们那边便宜些,一般都在五十文左右一斤。
他们老家那里一斤糖普遍的价格都在五十五文,要是过年的时候,甚至能到六十文一斤。
周老板沉思一会儿,开道:“四十五文一斤,如果顾童生把手里的四旦糖都卖给我的话,您看这个价格怎么样?”
这个价格也算是诚意十足了,顾文承当然满意,但是……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四十文一斤卖给周老板。”
顾文承说完这句话后,看见周福江和周运生父子二人脸上的惊讶。
“实不相瞒,我们这次是打算和周老板做长远生意的。”顾文承道:“这批糖是我们拿来试水的,后续还会拿糖出来卖,既然要做长远生意,我们自然也会拿出诚意来。”
周家父子二人这次脸上的表情已经转变成震惊了,竟然还有糖,还是长远生意,这让他们怎么不震惊。
周运生年轻,到底是性子急一些,当即忍不住出声询问,“顾童生此话当真!”
顾文承肯定道:“自然是真的。”
听到顾文承肯定的回答,周老板沉默了一会儿,“这批糖我要了,此外咱们还可以定下次购买的契约,我可以先付定金。敢问顾童生,您这里下一批的糖什么时候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