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药不能吃啊!by鹤梓
鹤梓  发于:2024年12月22日

关灯
护眼

好不容易大着胆子一回,就导致留在人间的清白被玷污成了湿漉漉的样子。
谢璋有些分不清幻觉和现实。
但不管他是完全幻觉做出的这种事,还是幻觉下身体下意识的行动,墨墨的毛巾还是……洗一下吧。
不然,他以后真的没办法面对挂在浴室的这条毛巾。
几分钟后,谢璋将洗得香喷喷的小毛巾挂回毛巾架,裹着浴巾走出浴室。
宋影子老老实实地跟着谢璋,从浴室麻溜出来。
谢璋走到衣帽间准备换衣服,动作突然顿了顿。
也不知道怎的,他忽然就有种……诡异的不自然感。
像是在被注视着一样。
这种感觉,只有在他刚和墨墨在一起时有过。
谢璋想着想着,又回忆起从前和宋京墨在一起的画面,眼帘低垂下来,原本从浴室带出来的热气再度浇灭成寂寥。
宋影子被压在散落的浴巾下面,从浴巾下面冒出触手尖尖,扬起看谢璋。
哇……靠!
这个角度,更离谱了!
看不得看不得。
宋影子唰地一下缩回浴巾下面,把浴巾顶鼓起一个包。
结果就被突然而至的滚烫戳了一下。
宋京墨:“。”
啊,好黄!
黑漆漆的影子藏好自己的红与黄,越发缩成一团。
谢璋换衣服的动作很干练,没有宋京墨每次在衣帽间搭配来搭配去的犹豫——毕竟在没有宋京墨插手的情况下,他的衣服从来就是黑色和墨蓝两种。
宋京墨跟着换好衣服的谢璋来到书房,眼睁睁看着这人窗帘也不拉,就这么往书桌后一坐,开始处理积压的工作。
宋京墨:“?”
这是要进化成吸血鬼了?
头发还湿着呢!
不吹就算了,连拉开窗帘晒晒太阳都不干?
以前那个一板一眼养生,还总是唠唠叨叨宋京墨,嘱咐他吹干头发再干事的谢AI哪儿去了?
好吧,那这次我来管你好了!
宋京墨气呼呼地冲到窗户旁边,完全不顾自己已经被拉长成毛刺一样的BUG条。
注意力一直分出一些放在影子上的谢璋动作一顿,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抬眸看向落地窗的方向。
厚重的窗帘被唰地一下拉开,清晨的阳光如潮水般涌入房间,照亮了一直不见天日的沉重黑暗。
谢璋神色怔怔地注视着窗前的影子。
窗外的世界如同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窗前的影子微微扭动,像是思考了一下,然后将自己捏成了猫猫头的样子,一对尖耳朵在阳光的照射下被镀上温暖的柔光边缘。
宛如实质。
就好像,拥有蓬勃的生命力。
恍惚间,谢璋的耳边响起宋京墨的笑声,很浅,很淡,但却是那么的真实。
“喵~”

疗养院高级病房
宋承砚站在病房门口,远远看着床上双眼紧闭,身体连接了各种监控仪器的弟弟,神情郁结。
说是病房,但其中的布置几乎和宋京墨在家的卧室大差不差,每一处都用心到了极致。
宋母正垂着眼帘,动作温柔地替胸膛微弱起伏的青年擦拭手臂,擦着擦着,眼眶便又红了。
宋父沉沉叹息,弯腰拢了拢妻子的肩膀安抚妻子的情绪。
宋母很快调整好情绪,抬手擦干脸上的泪痕,低声道:“好了,你去忙吧,墨墨这有我照顾着。”
宋父又低声安慰了几句,然后伸手替躺在病床上的小儿子掖掖被角,转身走出病房,反手带上了门。
宋承砚垂眸:“父亲。”
宋父抬手,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这段时间,辛苦了。”
宋京墨出事后,他们的精力全都投在了小儿子身上,家里和集团的事全都压在了大儿子的身上,大儿子原本就有自己的公司要顾着,这段时间恐怕是连轴转,还要抽出时间来看墨墨。
“我还好。”宋承砚回答,顿了顿,想起前两天秘书递过来的消息,迟疑片刻,还是没忍住开口:“父亲,墨墨的事,总该给谢璋透露一些……”
“你母亲的情绪状况很不好。”宋父并没有正面回答宋承砚的话,目光穿过房门的探视玻璃,看向病房里被阳光笼罩的母子俩,“承砚,你应该知道一些,墨墨和谢家的那孩子在一起,这件事我和你母亲从头至尾都非常反对。”
宋承砚皱眉:“这不是一回事,父亲,谢璋是墨墨的恋人,即使他们不是法律上的配偶,也有知情权。”
宋承砚其实并不明白父母为什么要隐瞒墨墨车祸成为植物人,而是对外放出墨墨车祸身亡的消息,就像他同样不明白父母为什么会反对谢璋和墨墨。
墨墨大学的时候就和家里坦白了性向,那些小说漫画买起来根本就不避着家里人,而谢璋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看,都确实算得上挑不出毛病的晚辈。
父母自幼疼爱他们兄弟,并没有过多干涉过他们的选择。
宋父早就想要退休,好不容易熬到宋承砚完成学业,结果就等到了宋承砚进入家族企业八杆子打不着边的行业创业。
而小儿子宋京墨就更不用说了,朝着音乐家的方向撒丫子狂奔。
两个儿子没一个想要继承家业,宋父虽然又气又无奈,但也并没有真的干涉什么。
宋母更是从来都温柔包容,几次在家里放狠话都是对着宋父,把他们兄弟两个像是小鸡仔一样护在身后。
但是这样的开明,就好像唯独碰上谢璋有关的事情,父母就会变得异常敏感坚决。
宋父沉默了许久,轻声开口:“谢家当初破产的事情不单纯,谢璋那孩子从来没有放弃追查真相。”
宋承砚其实对谢璋并不算太熟悉,但两个人同样都算是年轻一辈的创业者,谢璋当年更是背负着几个亿的债务硬是站了起来,宋承砚对谢璋更多的是惺惺相惜。
如果是他宋承砚处于那样的境地,不一定能有谢璋如今的成就。
要知道谢家当初一夜之间破产,谢璋的父母双双死于车祸……
等等,车祸?
宋承砚敏锐意识到什么,猛然转头看向宋父。
“墨墨的车祸……”宋承砚的嗓音艰涩无比。
他想到家里人从小嘱咐墨墨身边必须带着保镖,不管是留学还是回国后,哪怕是平常只是简单出一下门,父母也从来不让墨墨一个人单独出去。
而宋京墨的这场车祸来得太过突然,宋家之前就派了保镖跟着宋京墨,在谢璋前赶到现场,不仅带走了宋京墨,还带走了现场关键的物证。
宋承砚当然是想要调查弟弟车祸的,但没找到墨墨出事的那辆车,过问过好几次这件事。
但宋父没有松口,宋家居然像是铁桶一样,就连对他也瞒得密不透风,半点消息都问不出来。
最奇怪的是,就连调查车祸的警方也没有过多追究宋家明显异常的举动。
宋承砚忽然觉得,他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了解自己的家庭。
“是人为。”宋父同样转头,和大儿子四目相对,“就和当年的谢总与谢夫人一样。”
宋承砚瞳孔骤然紧缩:“为什么不告诉谢……”
“墨墨的亲生母亲,同样也是死于这样的车祸。”宋父的嗓音平静,唇角却下压出克制而愤怒的弧度,“而墨墨的亲生父亲,你的亲叔叔,至今下落不明。”
宋承砚说不出话来。
父亲话中的信息量如潮水般涌进他的大脑,让他一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宋家上一辈还有个小叔叔,宋承砚其实听老人说起过,从前祖母还在的时候,偶尔会念叨起这位小叔叔,但宋家从来没有过这个人的踪迹。
祖母逝去之后,宋承砚就再也没听到过,随着长大,也将从前稀薄的记忆压在了脑海深处。
“你小叔叔的职业特殊,当* 初谢家为什么会牵扯进他的任务,除了当事人谁都不清楚。即使我去告诉谢家那孩子,又能说些什么?”
“我不知道真相,不知道往事,更不知道谢家的立场。”
“但我知道,我答应过我唯一的弟弟,会保护好他的妻儿。”
“我已经失约过两次了,不能再有第三次。”
“墨墨现在刚刚度过危险期,过段时间可以尝试其他的治疗方案,我和你妈妈不希望在这种时候,还要提防某些人下黑手。”
宋父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那孩子是不容易,但我是首先是墨墨的父亲。”
“这种时候,我顾不了那么多。”
宋承砚沉默着,唇瓣无声开合,良久后——
“……我明白了。”
病房里,宋母像是收到了什么消息,面色惊喜地冲出病房:“老宋!之前那个大师回消息了!他说可以过来看看墨墨!”
“说不定墨墨是魂走丢了,要是能找回来,墨墨就能醒了!”
宋父连忙稳住妻子,温声安抚:“是是是,这是好事,但我们先要保证墨墨的安全……”
然后给宋承砚使眼色,让他赶紧去工作。
宋承砚:“?”
宋总裁抬手按着自己突突发胀的太阳穴,半边脑子是车祸阴谋论,半边脑子是丢魂跳大神。
他今天的cpu已经快被自己的父母烧宕机了。
宋父陪着宋母回去病房。
宋承砚最后看了眼病床上双眼紧闭的弟弟,将刚才得知的信息全部埋入心底,直到玻璃窗户映出的面容上不再有任何暴露情绪的表情,宋承砚才转身走出疗养院。
宋母这些年身体一直不算太好,这家宋氏名下的疗养院,对外的名义一直是宋母受刺激过度,而不得不住院静养的地方。
结果宋承砚没走出疗养院几步,就接到了谢璋的电话。
宋承砚:“……”
夹在父母和弟弟的爱人中间,宋总裁只想回去办公室狂批文件三千份。
手机铃声响了一阵,谢璋那边像是察觉到宋承砚不想接,主动挂断了。
过了几分钟,坐在车里的宋承砚看着手机收到的短信,越发为难。
『我知道是因为宋总,我才能拿到墨墨的小提琴,多谢您。
听闻伯母身体抱恙,我不会贸然出现在两位长辈面前。如果可以,我想请求您告知我墨墨睡着的地方,我……想陪一陪他。
宋承砚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输入了几个字,又想起刚才宋父的话,一个一个删掉。
他会帮着谢璋拿到墨墨的小提琴,无非是怕谢璋想不开,毕竟这件事瞒着谢璋,的确是宋家不占理。
可宋承砚也顾忌弟弟的安危,不到这件事真的被查出什么蛛丝马迹,或者墨墨真的醒来,他不敢轻举妄动。
那伙势力能越过宋家和谢璋保护宋京墨的保镖,在宋京墨的车上动手脚不说,还真就得手制造了这样的车祸,手段着实让人心惊。
而且究竟是谢璋查到了什么,还是小叔叔其实留了什么东西给宋家,才导致了墨墨的这场劫难,现在都还是未知数。
但谢璋……
宋承砚看着短信里谢璋用的字眼,总觉得谢璋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
宋京其实并不了解谢璋和宋京墨感情真正到什么程度,过去这两人在一起的七年,除了他们确认关系时的突兀,其他时间看着好像也没有多少轰轰烈烈要死要活,反而挺平淡的。
思来想去,宋承砚觉得,这几天他还是要亲眼见见谢璋,看看这人的状态才行。
总不能真的因为自己的弟弟,害了别人家的孩子。
想完谢璋的事,宋承砚顿了顿,又给老宅的管家发消息,让整理一些墨墨放在家里的东西,最好是日记本相册视频这类的记录。
“走吧。”宋承砚对司机道。
当年的事,他也该想办法查一查了。
还有,那什么找魂跳大神的所谓大师,也得警告一下,别像是苍蝇闻到腥似的凑上来。
坚定无神论的宋总眼睛里含着杀气。
别墅里,还真就丢了魂的宋京墨正美滋滋地当着自己以为的影子鬼。
并且对谢璋影子的掌控逐渐炉火纯青。
黑乎乎的猫咪动作轻盈地跳过沙发靠背,姿态优雅,昂首挺胸地在谢璋面前走过,尾巴翘得老高。
谢璋第不知道多少次,被宋影子拉走注意力,伸出手想要戳戳影子猫猫头。
宋京墨反应迅速地躲开,哪怕知道谢璋其实根本碰不到他,也还是将傲娇猫猫的那种,只撩拨不给摸的欠揍姿态展现得活灵活现。
谢璋别说是工作,硬生生被宋京墨式的影子猫猫头钓着,亲手将别墅上上下下的窗帘都拉了个大开,就连窗户也打开了几扇。
整个别墅瞬间明亮通透起来。
宋京墨得意洋洋地甩猫猫尾巴。
小样,还拿捏不了你了?
当初谢璋可是被熟读恋爱宝典(小说漫画)的宋京墨,活生生从失落黯淡青年钓成了眼神勾老婆的翘嘴。
当然了,在谢璋看来,是他追求的宋小少爷。
宋影子趴在桌子边缘,尾巴尖尖绕啊绕的。
他静静注视着谢璋,捏出的猫猫头又回到最初的一团,伸出影子尖尖卷起书桌上的中性笔。
谢璋抬眸看向影子压着的纸张。
【你都不问,我是谁吗?】
宋影子鼓起勇气,一笔一划写出这行字,然后眼神期待地将纸推到谢璋面前。
谢璋却闭了闭眼,无言了几秒,他缓缓抬手覆上胃部,闷哼一声,额头很快沁出细细密密的汗水。
宋京墨一看就知道是这人的胃病犯了,扔了笔和纸就翻箱倒柜找药倒水,拽着谢璋回卧室休息。
几个小时后
确定影子又回到正常的安静模样,躺在床上的谢璋睁开眼。
他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忆那张纸上的字迹。
很像墨墨的字迹,但却有一些微妙的不同。
谢璋的眸光陡然幽沉。
移动的毛巾,出现在手中的水杯……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可以用幻觉和躯体无意识下的动作来解释。
精神病分裂症患者会经常混淆现实和幻觉,将自己做过的事归结于幻觉发生,如果是有暴力或是被害妄想的倾向,甚至会用极其极端残忍的方式,在对痛觉毫无反应的情况下伤害自己。
但精神分裂症患者……可以做到自身做不到的事情吗?
比如,写出清醒状态下无法模仿的字迹?

第7章 密码 要留清白在人间!!!
自从醒来,一旦活动消耗过大或者时间太长,宋京墨总会觉得困倦。
耳边甚至会隐约听到妈咪的声音,就是那声音太远又太悲伤,宋京墨想要靠近,却怎么都找不到方向。
这一觉睡得实在疲惫,宋京墨再次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下醒来,睁眼就是亮着的计算机屏幕。
谢璋的手指握着鼠标,影子投在桌面上。
宋影子翘起影子尖尖。
屏幕上是熟悉的搜索框,这一次,搜索框里的内容变成了『精神分裂症患者是否有可能掌握本身不具备的技能』。
宋京墨:“……?”
剧情什么时候跳转到他不知道的环节了?
影子尖尖往旁边转了一圈,在谢璋手边发现了一张眼熟的字条。
宋影子拉长自己,确认这是之前自己卷着中性笔写给谢璋,试图比较温和地告知谢璋自己身份的字条。
把自己拉长的黑乎乎陷入沉思,一圈一圈地把自己盘成影子蚊香。
蚊香影子压在纸张表面,再度看向随着谢璋滚动鼠标滚轮,屏幕上更新的搜索内容。
『……部分精神分裂症患者,有一定可能在幻觉或妄想的驱使下,做出一些和本身掌握技能不符的行为……患者被幻觉驱使,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了解并学习某种技能,并且进行大量练习……』
『……在患病初期,缺少练习和学习的情况下,这种处于妄想的、看似掌握的技能往往是碎片化,且缺乏系统性的理解。』
『……例如绘画、音乐等需要累积经验练习的技能,会比较容易识别是否是幻觉,而一些较为容易掌握的技能,有可能会在患者无意识的短时间练习下,制造出以假乱真的情况……』
宋京墨悟了。
他匪夷所思地看了眼平日里浓眉大眼,聪明但不绝顶的谢璋,又看看影子下面压着的字条,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感情谢璋是怀疑,这张字条是自己的精神病加重,在妄想驱使下自己写出来哄自己的?
谢璋这自我攻略的本事真是绝了。
说实话,要不是宋京墨就是影子本影,还真能被谢璋给说服了。
还有……
宋京墨憋着一股劲儿,把自己勉强捏成一个大锤头的形状,朝着谢璋的脑袋就抡了过去。
谢璋瞳孔地震了一瞬,本能一个低头闪躲。
“砰!”
影子流星锤没砸到谢璋,但是给谢璋的计算机屏幕干出了一片破碎感拉满的蜘蛛网。
谢璋:“……”
男人愣神了好一阵。
这算是,之前看到过的,说是暴力倾向或者自杀倾向的精神分裂症患者会产生的自我伤害行为……吗?
他砸不到自己,所以砸了自己的显示屏?
但他为什么要砸显示屏?
宋京墨收起影子锤,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其实谢璋不躲他也砸不到人。
他现在时醒时昏,力量也并不充裕,除非谢璋冷不丁烫他几下,否则宋京墨其实最多做到像是家猫跑酷一样,把家里不太重的东西扒拉得叮铃咣当响。
像是这样努力把自己整个捏成三维立体的行为,其实很耗费力气。
但宋京墨实在是没忍住。
哪个脑子没问题的人,怀疑自己患了精神病不去医院看心理医生,窝在家里互联网问诊啊?
百度一下,癌症起步——没听说过吗!
宋京墨吐槽归吐槽,转念一想,谢璋还真不一定听过。
谢璋这人属于,明明是干互联网游戏行业的,但硬生生绕过精彩热闹的互联网,精准盘踞在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做游戏,俨然就是一个落后互联网热梗的游戏制作人。
就很离谱。
也就是谢璋招人的运气和眼光实在是刁钻,要不然这逆风翻盘真不一定能起来。
谢璋努力冷静下来,尝试了一下显示屏还能不能正常工作。
——意料之中的,花屏了。
这足以证明这个牌子的显示屏质量很不错,具有一定冗余设计和自我修复机制,但在影子流星锤的重击下,不黑屏已经是它最坚强的挣扎了。
谢璋:“……”
宋影子扒拉了谢璋的手机撇了眼时间,半点没有管显示屏的意思,拽着谢璋的袖扣就把人往厨房拽。
到点了,吃饭!
那破计算机不能再看了,越看越病入膏肓了。
砸了安全!
谢璋回头看了眼显示屏的尸体,欲言又止。
今天的幻觉太过生猛,导致谢璋在做饭的时候都很小心,尤其是用刀具的时候,更是全神贯注,努力让自己不要看向在台面上跳海草舞的小影子。
有病是一回事,但他现在还不能死。
公司的新项目才刚走上正轨,投资合同都是签好了的,如果他突然死亡,一系列的违约金滚出的债务绝对会压垮公司。
到时候,对牵连到的合作公司、员工、投资好友都是重大的打击。
这样的行为太过不负责任,谢璋做不出来。
也不允许自己做。
疯可以,死不行。
谢璋想到刚才的那一锤,皱着眉思虑再三,举起手里的切片刀。
雪亮的刀身映出男人的面容,锋锐的流光从刀尖顺着滑下来。
原本沉迷自己舞姿等着吃饭的宋影子:“?!”
他立刻扑上去,整个影子缠住了切片刀的刀身。
宋京墨看看谢璋握住刀柄的手,又看看自己的确实打实碰到的刀身,愣了一下。
但他没敢松开切片刀。
谢璋刚才拿着刀若有所思的那样子,看起来不是杀人就是自杀,可怕得很!!!
宋影子死死挂在切片刀的刀身上,狠狠瞪视谢璋。
你、想、干、嘛!
宋京墨在谢璋眼里就是一团张牙舞爪但可爱——除了那惊天一锤——的黑乎乎影子,看不见眼睛鼻子嘴巴,只有轮廓。
但和影子僵持的这会儿,谢璋莫名有种后脊背发凉的感觉。
他喉结上下滚动着,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居然试图和自己的幻觉对话。
“我不能死。”
宋京墨:“?”
谢璋见影子不松手,沉吟几秒,开始谈判。
“我可以晚一点死。”
宋京墨:“?”
你说什么玩意儿?
你再说一遍?
宋影子不仅没松开切片刀,还扒拉扒拉自己,分出来一半,又捏了个影子大锤出来。
谢璋:“……”
他飞快撇了眼被高高举起的影子大锤。
“我知道你是我的幻觉,或许也是我因为太思念墨墨而分裂出的第二人格,但是我不能这么自私。”
谢璋深呼吸:“你如果不受控,我就要确保家里没有任何能让你自杀的东西。”
“当然,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能够平静交流。”
“我……”
谢璋看着影子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我很高兴能看到你,真的。”
“你真的很像墨墨。”
虽然墨墨不会抡锤子砸他就是了。
宋京墨又被烫了一下。
他一边举着大锤,一边按着切片刀,感觉头好痒,要长脑子了。
宋京墨努力顺着谢璋不那么正常的思维理解现在的情况,想明白之后,气笑了。
但心里却有些心酸。
谢璋年少时的困境来源于家庭,谢家当时一夜之间破产,谢璋的父母又双双丧命于一场车祸。
谢璋背负着沉重的债务和无数员工崩溃的质问,几乎被压断了脊梁。
没有人比谢璋更明白责任怎么写。
宋京墨从把影子大锤放下来,融进自己黑乎乎的一坨身体里,卷着切片刀的影子触手缓缓松开,滚了旁边的一颗西红柿过来,端端正正摆在谢璋面前的案板上。
见谢璋没动作,宋京墨抬起影子尖尖,按着谢璋手里的切片刀往下,十分丝滑地将西红柿切成了两半。
做你的饭吧!一天到晚的脑子里不知道都在想些啥!
谢璋一楞。
他还想说什么,却看见盘踞在料理台上黑乎乎一坨的影子突然冲出厨房。
宋京墨不顾自己被拉成BUG毛刺条的身体,直奔目标方位,从客厅的沙发下面拽出之前偷摸藏在这的另一个平板,卷着回到厨房,对着谢璋高高举起。
平板上显示着请输入锁屏密码的提示。
谢璋并没有见过这个平板,不论是型号还是屏保图片都很陌生。
宋京墨托着平板往谢璋的面前怼了又怼,确定他看清楚了,然后翻转平板避开谢璋,熟练输入锁屏密码,丝滑流畅地进入平板主界面,翻转过来朝着谢璋展示。
看见了没?
我要是你的幻觉,能知道你不知道的平板藏在哪,能一次就打开平板的锁屏密码?
宋京墨在谢璋面前360°全方位展示了一下成功解锁的平板,然后在谢璋伸出手时,反应迅速地按了熄屏键。
谢璋擦擦手,接过平板,再点开的时候,屏幕又回到了之前的锁屏页面。
他垂眸沉思了一下。
几秒后,谢璋修长的手指轻点平板锁屏,输入了一串数字。
平板无比丝滑流畅地解锁了。
宋京墨:“?”
宋京墨:“!!!!”
啊啊啊啊——
宋影子想抢回平板,但这种关键时候,却发现自己又不能接触谢璋手里的东西了。
危急之下,宋京墨卷起案板上的两半西红柿对着谢璋的脸就是一按。
谢璋:“唔!”
宋京墨成功接住谢璋松手掉下来的平板,像是一阵风似地刮出厨房,躲进一楼储藏间,用最快速度闷头重置密码。
吓死了……
有惊无险,有惊无险。
黑乎乎的宋影子趴在平板上,在感觉到身体力量褪去,瞬间被拽回谢璋身边时也没有太过慌乱。
反而有种风雨袭来不动如山的沉稳淡定。
开玩笑,新密码是刚才随机按的,就连他自己都不见得明天能记起来。
他平板里的100多G纯爱但肉多的精神食粮,平板自动登录的网盘账户里20个T的人类和谐研究视频(二次元版),以及最重要的,他宋京墨留在这世上的清白——
保、住、了!

谢璋在储藏间里找到了那个平板。
平板已经被重置过密码了,谢璋试了几次都没打开,最后再输入错误平板就会被锁定,他想了想,长按熄屏键关闭平板。
正得意洋洋看着谢璋的宋京墨:“?”
这就放弃了?
宋京墨这会儿没力量,动不了,窝在谢璋的影子轮廓里盯着谢璋,一个劲儿地琢磨。
谢璋这人有点死脑筋,挺一板一眼的,这么大一个明显藏着秘密的平板放在他面前,他居然真的不准备找点别的什么方法打开?
这不像是谢璋的性格啊。
谢璋并没有将平板带出储藏间,而是在储藏间里找出一个盒子,将平板妥善放置在里面。
顿了顿,他低声开口:“墨墨会藏起这个平板,一定有他的原因,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偶然发现的,但……”
“如果是我能猜到的密码,那就证明墨墨并不介意我看里面的内容。”
谢璋想了下,补充了一句:“至少不那么介意。”
“但如果是我完全猜不出来的,那应该就是他自己胡乱按的数字,不想让任何人看到里面的内容。”
“我们要尊重墨墨。”
“所以我不会帮你打开这个平板。”
宋京墨:“……”
不是,等会儿。
你让我捋捋。
宋京墨在谢璋的影子里抓耳挠腮,没理解谢璋的逻辑是怎么走的。

文库首页小说排行我的书签回顶部↑

文库内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