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最近城市被那个可怕的连环杀手搅得天翻地覆,想要偷取宝石要他性命的贼人,现在估计也被吓得瑟瑟发抖,根本不敢出手。
想到这,他愈发得意。
席溪叮嘱道:“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掉以轻心。蓝宝石您要放好,免得被人钻了空子。”
奥兰德神秘兮兮地凑近:“保险箱我专门派了两个人轮流守着,肯定不会有差错。不过,那只是用来遮蔽人眼的方法,真正的蓝宝石……”
说着他打开了自己的怀表,里面掏空了,赫然放着的就是那块蓝宝石。
他的脸上写满了志满意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又能想得到蓝宝石就藏在我身上呢。”
席溪微微一笑,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奥兰德先生真是有智慧极了。”
相谈甚欢之后,席溪又裹上了斗篷,在男仆的带领下,从后面溜了出去,悄无声息地融入到夕阳之中。
回到教堂,已经快六点了。收拾收拾吃完饭,他就换好衣服来到了告解室。
“尊敬的神父,不知道您还记得我吗?那个偷吃了别人墓碑前贡品的乞丐,多谢您的宽恕,我已经得到了神明的奖励和赏赐。”
“现在我已经开启了新的生活,有遮风挡雨的地方,还找了一份简单的工作。今天刚去工作第一天,感觉还不错,感谢神的庇佑。”
席溪温声安慰:“这很好,神所想看到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男人更加高兴,很快又显得有些犹豫:“可是……我今天早上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我很害怕,不知道究竟该不该说。上一次,我已经告诉了警探,他们也没有什么发现。如果这一次,我再说,要是被凶手知道,很可能就会推断出我的身份。”
“我很矛盾,所以在警方询问时,保持了沉默。可之后,我又很愧疚,如果因为我的沉默,让凶手继续逍遥法外,杀死更多的人,这些罪孽会不会算在我的身上?”
“神父,我究竟该怎么做?”
席溪并没有慌张,声音依旧平缓,如同潺潺的溪流,抚慰住焦躁的心灵。
“你看到的足以让警方抓住凶手吗?”
“不,不……当然不!和上次一样,我只在朦胧中看到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当时我躺在不远处草坪的椅子后面,吓得一动都不敢动。我看他从口袋里掏出个袋子,倒在灌木丛里,就转身离开了。”
“我没有看清楚他的脸,还是跟以前一样,只看出来个子不矮,别的什么都看不见。”
席溪点点头:“既然你的目击并不能对案件产生直接的影响,那就把一切交给神明的旨意。如果有需要你认领的时候,神明会指引你。”
男人跪倒在地上,感谢神明的教诲。
等他离开后,又一个人走了进来。
“神父,您害怕吗?”
又是他。
男人低沉的声音如同熟悉的音符般涌入到他的耳朵里,让席溪一下子就辨明了他的身份。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了第一次的苦闷,也没有了第二次的癫狂,反而透出一股意味不明的窥探。
席溪不动声色:“我受神明指引,无惧无畏。”
男人低笑一声:“如果真的有神明,就不会有那么多人遭受苦难,无法自拔了。现在,比起信仰你的神,你还是多考虑考虑自己的安危吧。”
“我听说,警方那边已经开始怀疑你了。之后,他们会如同鬣狗一样,紧咬着你不放,直到抓住你的马脚。你会被送上绞刑架,直接绞断脖子!”
一片浓郁的黑暗中,男人死死地盯着他,像是饿狼盯上了羔羊的脖子。如有实质的目光,在他的脸上、脖子上徘徊,似乎在等待他的破绽,一口将他咬碎。
席溪优美的下颌线在昏暗的光线中,宛如上好的艺术品般精致又脆弱。
可当他低声絮语时,又透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强势。
“首先,那不是我,清者自清,神明会印证我的清白。”
“其次,警方只是怀疑,就算他们紧盯着我,到最后也会发现我什么都没有做。”
“最后,我不会上绞刑架。如果我有罪,审判我的也是教廷,而不是法院。”
男人顿住,片刻后轻笑起来,笑声好似大提琴震动,声波拉扯周围的空气。
“你太单纯了,这是个大案,你知道这些天警方的压力有多大吗?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替罪羊,他们不会轻易放过。”
席溪不为所动:“我跟托马斯探长打过照面,他确实怀疑上了我,但是他并不是为了功劳会胡乱冤枉人的垃圾,我相信他会认真严肃地调查,将真正的凶手抓捕归案。”
“至于替罪羊,如果警方真的想走,比起一个难以撼动的神父,我相信他们更愿意找一个流浪汉。”
男人沉默了片刻,才说:“您还真是滴水不漏,比起您美丽的容貌,您的性格才更令人着迷。”
“现在想来,比起穷凶极恶的连环杀手,我这样根本算不得什么。早知道就不应该那么轻易地放过那个老东西,这么死真是太便宜他了。”
他的胸口燃烧着刻骨的仇恨,低微而阴沉的声音里蕴含着无比的扭曲,好似挣扎破茧的蝴蝶,充满痛苦。
等到他的痛苦都发泄殆尽,席溪才开口。他的声音比起男人来讲要脆弱单薄很多,但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却沉稳而充满力量。
“罪已降临,鲜血染红你的双手,既然是罪,就没有大罪小罪之分。你嘲弄旁人,旁人也同样嘲弄你。弑父之伤,与无休止的杀戮,没有谁比谁更残酷。
不要沦落到与恶魔相比的地步,而是要守住自己的心。因为一生的因果,都是由心发出的。”
男人捏紧手指,用力到发白,眼眸里绽放出不可思议的震撼。
“你怎么知道……”
“这已经不重要了。”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
许久,男人才缓缓起身,靠近格窗,伸出手指。
席溪没有转头,微微皱起眉:“你应该明白告解的规矩。”
可男人依旧固执地停留在那里,压抑的声音里透出鼓动的燥热。
“我明白,可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神父,作为我的救赎,请碰触你的信徒。这是我的祈求,你必须允许。”
明明是卑微的乞求,却透出不容拒绝的强硬。他在仰视神明,又迫不及待地想要将神明拉下地狱。
席溪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扭过身,将手放在了他的手指上。
男人炙热的温度,透过两人相接的地方,传递到他的掌心。这一刻,他们的距离仿佛近得没有隔阂。
第四天结束了,席溪依旧什么都没有做。
直播间原本三百万多的观众,此时已经降到了可怜的一万多人,仅排在倒数第二。
有多高的期待,摔得就会有多惨,席溪正是这样的例子。
【他睡得可真安稳啊,看得我都快困了。熬了好几天夜,现在也不想继续看下去了,正好补补觉。】
【现在红蓝比分6:3,就连不知名的新人,都已经表现得比他强太多,简直丢脸丢大发了。这样下去,取得胜利的一定是蓝·河。亏得当时我还为他各种辩驳,现在感觉好打脸啊……】
【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他这么聪明,在第一场游戏里表现出色,为什么到了这场游戏,却始终不动。事若反常即为妖,我相信他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剩下的这些人里,真爱粉就多了,不论是颜粉还是事业粉,都还在坚持。
毕竟还没有到任务完成的截止日期,谁又能预料到最后会发生什么?
钱塘握紧拳头,眼中闪过激动。
是的,他也是坚信者之一,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不是一个人。
此时,他敲击键盘,提出了自己的一个想法,给粉丝们注入一剂强心针:“在他选择角色之后,受到了不少的嘲笑。可你们没发现吗?即使蓝·河嗅觉如同猎犬般灵敏,席溪却没有被他发现。我怀疑他早已看透了蓝·河,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特丽雅失踪了,抛下六个孩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莉萨被迫担负起照看弟弟妹妹的责任,虽然年纪不大,却已经很可靠。
好心的邻居太太赶紧通知了警方,又带来了儿童保护协会的人,来进行帮助。
看着一大堆嗷嗷待哺的孩子们,大人们的眼中全是沉痛。原本家里的顶梁柱不知所踪,就令人绝望,现在唯一的支撑又不见了,简直是雪上加霜。
托马斯探长将最大的莉萨叫到一边进行询问,佐伊则对邻居们进行走访。
“能跟我说说昨晚的情况吗?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担心。”
坚强的莉萨虽然眼眶红肿,却还是努力打起精神:“好的,探长先生。”
昨天家里乱成一团,特丽雅心烦意乱,总是搞错事情。好在有莉萨的帮忙,才弥补了不少漏洞。弟弟妹妹们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很快安静下来,早早上床休息了。
等弟弟妹妹睡了,莉萨开始收拾家里的卫生,帮妈妈减轻负担。
就在这时,她听到妈妈似乎在跟某个人打电话,好奇的她忍不住走过去偷听。
“我不敢走得太近,怕妈妈发现后难过,所以听不太清。只看着她哭得非常非常伤心,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不断地诉说着内心的痛苦。电话那头的人似乎约她见面,她确认了时间地点后,挂断了电话。”
“我赶紧收拾收拾东西,也返回床上假装睡着。妈妈过来看了我们一眼,就急匆匆地出门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托马斯赶紧写下纸条,让手下去查当时拨出的电话号码。
又问了些其他问题,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后,托马斯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被莉萨抓住了衣角,女孩的眼睛里透出怯生生的希望。
“托马斯探长,神会保护妈妈吗?”
一股灵光涌入到托马斯的脑海里,让他热血沸腾。
他爱怜地凝视着可怜的小女孩:“会的。”
一天的繁忙工作让时间很快过去,截止到晚上十点,依旧没有发现抛弃的尸体。
托马斯精神大振,已经有了初步的构想,但现在他需要更多的证据来支撑。
叮铃,门口的风铃响了,佐伊风尘仆仆地走进来,长满雀斑的脸如同会发光一般。
“查到了,是个公共电话亭。”
听到这,托马斯已经忍不住翻白眼了,好在他觉得以佐伊的性格不可能为这么点小事兴奋,又耐着性子继续听。
“虽说是公共电话亭,却有目击证人。他当时在角落里抽烟,害怕被妻子发现,正好是个死角,才没有被对方注意到。”
“据他所说,当时接电话的是陆斯恩神父。因为神父不应该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点,所以他感觉很奇怪,专门看了眼手表,十分确定。”
“不过,我又问了教堂的修女,他们都说神父在告解室,根本没有外出。”
托马斯冷笑,没有外出,全部都是胡扯的谎言。
不过说完这些,佐伊又忍不住困扰地挠挠头:“可这也说不通,按照那个杀人魔的手法,今天应该把拉尔夫和特丽雅的肢体抛出来,可到目前为止,我们都没有收到相关的报警。”
托马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忽略了一件事,拉尔夫和特丽雅是夫妻。”
“拉尔夫是在前天晚上失踪,也就是和被剥皮和切掉耳朵的两位受害者在一天。或许原本凶手打算一口气处理他们三个人,可那位女子却给他带来了很多困扰,耽误不少时间,以致于他只能匆匆割掉男人的耳朵,随便扔在路边。”
“在这之后,他必须返回到某个地方,开始工作,才能不暴露自己。”
“所以,他很有可能是没有时间,才留到昨天。又或者,他已经有了计划,打算将两夫妻一起处理,才没有动。”
“可就在昨天晚上,特丽雅又打去电话,向他倾诉内心的痛苦,诱发了他的行动。你想想,刀割在一个人身上,却让另一个人更加痛苦,一定能让凶手比以往都要兴奋。这是属于他的,新游戏!”
佐伊听得两眼直放光,不停地点头,表达自己的赞同。可等激动之后,他又陷入了沉思,许久,与托马斯面面相觑。
“可,到现在我们也没有找到尸体,根本无法定罪。”
甚至连耳朵和人皮究竟是谁都不知道……
托马斯吹了口烟斗,眼中满是沉重:“凶手只抛弃了部分肢体,说明剩下的尸体还被他隐藏着。那个地方,一定非常隐秘,隐秘到让人发不现……”
“对了,陆斯恩的教堂最近有没有新增添什么东西?”
佐伊飞快地在脑海中回忆,犹豫地说:“有是有,但跟藏匿尸体恐怕没什么关系。”
托马斯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少废话,赶紧说。
“就是三尊天使雕像,也不知道他从哪弄过来的,还专门举办了祈福仪式,当时好多信徒去参加,不算什么新鲜事。”
天使雕像……大张旗鼓……
托马斯猛地站起来,握住烟斗的手直颤抖。
第25章 梦想城市08
神圣的教堂庄严肃穆, 五彩斑斓的玻璃窗绽放着梦境般瑰丽的色彩。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光影在教堂内跳跃,神秘又优雅。
席溪站在圆顶玻璃棚的下方, 手持圣经, 讲述着圣经的奥义。湛蓝色的眼珠, 如同天空最纯净的颜色,高贵而圣洁。
教徒们坐在下方,虔诚地聆听着他的教诲。那一瞬间,他就像是圣子降临于世的化身。
托马斯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警方已经将这里包围,很快就会把这个伪善的穷凶恶极的凶手捕获。
当然,到目前为止,他还给席溪,给这些信徒,留了一点面子, 没有大张旗鼓地过来。
但是很快, 随着法院的判决和陪审团的裁定, 新闻会如同长了翅膀的小鸟般飞遍整个城市,让他名声扫地。
眼看着仪式快要结束,他对修女索非亚说:“好了, 现在可以把陆斯恩神父带过来了。”
索非亚怒目而视:“你们这是诬蔑,陆斯恩神父是再崇高不过的人了,神会惩罚你们!”
话虽如此, 在托马斯的威逼下,她还是走了进去, 确保信徒都离开后,才将人带到席溪面前。
托马斯冷冷地看着他, 目光飞快地扫过三尊等人高的天使雕像,最后停留在席溪的身上。
“昨天晚上,你与特丽雅通过话,对吗?”
席溪不动声色,没有否认地点点头:“是的,她原本打了教堂的电话,可还没说两句,电话就断线了。”
“这两天她的情绪很低迷,我怕发生什么意外,就赶紧赶到外面的电话亭,给她拨了过去。但当时正好是告解时间,我分身乏术,只能让助理神父先行顶替,伪装成我还在的样子。”
这一番解释还真是滴水不漏,托马斯知道眼前的人是个劲敌,如果没有充分的证据将他拿下,恐怕就算上了法庭,他也能逃脱罪责。
他的身份拥有天然的庇护,再加上过于美丽的脸,绝对会让陪审团同情偏袒。
一想到这,他心中的怒火就难以熄灭。
“你当时约她出来见面了,对吗?”
席溪一愣,摇了摇头:“没有,当时天色已晚,不太方便。再说她家里还有那么多孩子,我不可能将她叫出来。”
托马斯冷笑:“狡辩,我问过莉萨了,她说当时特丽雅夫人记下了时间和地点。”
席溪这才反应过来,轻轻叹了口气:“是寄宿家庭的地址……您知道作为神父,我经常会去到访寄宿家庭,为里面的孩子祈福,对此有比较多的了解。
拉尔夫先生骤然失踪,特丽雅精神崩溃,既想要去寻找丈夫,又放不下几个孩子,所以想要找个靠谱的寄宿家庭,先把大的两个孩子放过去。等女仆珍妮还有她的家人赶到后,再接回来。
我能够理解她的心情,就给了她地址。至于时间什么,我从来没有说过。”
托马斯并不相信,莉萨是特丽雅的至亲,又是个孩子,根本不可能在这上面撒谎。倒是席溪,反正没有证据,怎么说都可以。
席溪看了他片刻,忧心忡忡地询问:“您大老远地抽空过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托马斯咬紧牙关,看这无辜的模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有多担心。
可实际上,这就是杀害那么多无辜之刃的凶手!
“特丽雅夫人昨晚接到你的电话匆匆出去了,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家。”
席溪愣住,皱起眉头:“可是我当时打电话的时候她在家里,我也并没有将她叫出来……”
托马斯大手一挥,已经不想再听他多说了。他们现在的困境就是找不到尸体,一旦找到,所有的罪名就能明确。
“我听说,这三尊天使雕像是你最近弄到教堂的。我很好奇,为什么你突发奇想要这么做?毕竟你也来这里任职两年多了,从来都没有大动作,偏偏就是这个时候,毫无预兆地运来雕像。”
席溪目光浮动,只是淡淡地说:“神说一切皆为缘起,不需要太多的理由。您问这个,又是什么意思?我想这与案件恐怕没什么关系。”
托马斯嗤笑,示意手下上前:“有没有关系,我们马上就能知道了。”
看警员们拿着工具,气势汹汹地朝天使雕像走去,席溪也忍不住怒了,恶狠狠地瞪向托马斯。
“你们有搜查令吗?如果没有的话,这是非法的!”
托马斯知道他急了,这个凶手恐怕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处心积虑设计的藏尸地点会被发现!
他胸有成竹地说:“所有后果,我一并承担!”
随着警员把等人高的雕像推倒,断裂的石膏洒得到处都是,可除了石膏,什么都没有。
托马斯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放下烟斗,飞快地走过去,用脚将石膏碎片踢散开。
没有,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
他一把夺过警员手中的锤子,狠狠朝石膏块砸去。就算没有完整的尸体,也可能藏着尸块。
可直到石膏都砸成粉末,也什么都没有。
托马斯有些恍惚,整个人像是漂浮在云中,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猩红着双眼,看向剩下两尊天使雕像,不顾警员们的阻挡,冲过去将其砸碎。
索非亚修女跪倒在地上,紧握十字架祈求着神的宽恕。席溪双目悲悯地看着这一切,低头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托马斯坐在一堆碎片里,大脑全是空白。
没有,他弄错了,冤枉了席溪,还毁掉了天使雕像。
不不,为什么会这样,究竟哪里错了?
他感觉自己仿佛走在一团迷雾中,隐约能看见前方亮着一盏灯,可走过去时,却落入了深不可见的陷阱中。
许久,一只手映入他的眼帘。
他缓缓抬起头,看到是席溪那张如同天使般的脸,那张脸上有严肃的愤怒也有无奈的怜悯。
托马斯羞愧到脸发热,却还是拉着席溪的手,站了起来。
席溪:“现在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吧,我可以对着神明起誓,真的没有叫特丽雅出来,更没有杀害那些无辜的人。如果我做了,就让我堕入地狱,日日承受烈火的灼烧。”
作为神职人员,能立下如此重的誓言,已属非同寻常。即使托马斯不信教,也不免有些动容。
“但是!您对神的大不敬,还是要赎罪!既然您毁了三尊天使雕像,为了获得神的宽恕,请您亲自用石膏,重新雕塑三尊天使雕像。”
托马斯知道,席溪这么说,虽然表面上看着是在为难他,实际却是在帮他脱罪。否则,以他这样的行为,绝不是仅仅停职的简单之事了。
可是……他皱紧眉头,面露为难。
佐伊小心翼翼地挪到席溪身边,态度低到了尘埃里:“陆斯恩神父,这一次确实是我们的错,任何惩罚我们也都愿意接受。
可您也知道,那个杀人魔一直在城市里游荡,可能遇害的人数已经高到六人。为了寻找他的痕迹,托马斯探长每天只睡一两个小时,从来不敢懈怠,根本就没有时间来做雕像。能不能烦请您想想别的办法,求您了。”
席溪面色复杂,长长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妥协了:“天使雕像是神的化身,摧毁它们,就是对神的侮辱,必须要赎罪。但信徒们的安危,更是神明之怜爱,决不能允许恶魔将死亡的阴影洒遍城市。”
“既然如此,我将以托马斯探长的名义,亲自重塑三尊雕像。但重塑雕像所需的材料,必须要由他出钱购买。托马斯探长,你觉得如何?”
托马斯探长没想到席溪这么温和仁慈,这样的安排,就算是他也没有任何意见。
“多谢您,陆斯恩神父。”
他欠了欠身,再没了刚才的傲慢。
席溪接受了他的行礼,一场误会也算是化解于无形。
目送托马斯等人离开,索非亚才嘟嘟囔囔地开始打扫,足以可见她气得不轻。
至于席溪,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毕竟祈福和驱魔仪式,需要七天才能完成,不能再在这里耽误了。
蓝·河看完今日的报纸,恼火地将其塞入垃圾箱里。
昨天,他没有找到目标,所以根本就没有动手。再加上那天扔掉耳朵的时候有些匆忙,总觉得暗地里仿佛有一双眼睛窥探着他一般,让他心神不宁。
他并不害怕有人来找他麻烦,但如果被人怀疑定罪,就会被直接淘汰出局。他可不想还没赢了席溪,就直接卷铺盖滚蛋,到时候岂不是会被笑掉大牙。
所以,即使昨天他的内心血液沸腾,却依然控制住了自己的欲望,没有动手。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居然有人敢把自己干过的蠢事,嫁祸到他的头上,平白让他背了罪名。
这让一向高高在上的蓝·河无法忍耐,他凹陷深邃的眼神中充满着凶狠。
别让他把那个人抓到,否则他会将他撕碎!
直播间又热切了起来。
【刚才那一波好吓人啊,虽然知道席溪什么都没做,但还是好担心。】
【不是,你们没觉得有些奇怪吗?为什么托马斯探长突然怀疑到了席溪身上。】
【如果注意到席溪的话,他确实值得怀疑。第一,神父的身份。他可以自由地行走于城市,而不需要怀疑漫无目的的目的地。他可以轻易地获取别人的信任,而不会被防备。
第二,性别,个子,性格。根据目击者所说,凶手个头很高。能将受害者带走,要么力气不小,要么有交通工具。喜欢折磨受害者,又对警员挑衅,这种人平日里看起来不吭不哈,但内里却是再残忍不过。这些标准,他都符合。
第三,居住条件。凶手想要藏匿那么多具尸体,肯定要有不轻易被人发现的住所或者其他房屋。席溪身为神父,不仅掌管整个教堂,还有不少房产,当然是重点调查目标。
不过最最重要的还是,他与特丽雅昨晚的电话,那可真是太不寻常了,我总觉得处处透着诡异,却又琢磨不上来。】
【你琢磨不出来很正常,有时候呢,人就要多几个朋友,这样才好聚在一起,看看别的玩家的视频。不然只会像现在这样,被一个视角所愚弄。】
钱塘一顿,凝视着这个评论:他是什么意思?
天有些阴了,像是被脏抹布浸过水的颜色,风呼呼地刮,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席溪驱车来到特丽雅家中,没有了两个大人,家里更加乱了,到处都是孩子们的哭声。即使想找到合适的寄养家庭,也需要时间,可现在这些孩子们最没有的就是时间了。
小区派来的护工,手忙脚乱地哄着孩子,可缺乏了父母亲的怀抱,又或者说感受到家里不同寻常的气氛,让两个小家伙的情绪非常不稳定,只能用哭闹发泄内心的恐惧。
四五岁的两个孩子还好点,此时没有了平日打闹的活泼模样,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莉萨和十岁的妹妹,坐在桌子上,还在写作业。
看到席溪来了,莉萨跳下桌子,飞快地奔到他的身边,紧紧将他抱住。
她已经大了,更明白失去父母,对于他们意味着什么。
席溪温声安慰了她两句,走到护工面前,从她的手里接过了三个多月的小婴儿。
不知道是不是他身上的气息令人感到安定,婴儿很快停止了哭闹,瞪着懵懂的大眼睛,看着他。
随着婴儿停止哭泣,一岁多的小女孩也不哭了,挣扎着从护工的怀抱里下来,紧靠在他的腿旁,也想要抱抱。
席溪轻松地将她也抱了起来,柔声讲述着圣经里的故事。小家伙们当然听不懂,但不妨碍他们喜欢他的声音和语气。
护工们松了口气,在这片安宁中也放松下来:“多亏了您,神父先生,要不然我真的被这些小家伙哭得头皮发麻。”
席溪笑着说:“您们辛苦了,照顾六个孩子,可不是个轻松的活儿。对了,我给您们带了点礼物,放在门口,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帮忙拿一下吗?”
护工当然没有意见,尤其是在见到礼物还有她们一份之后,更是喜笑颜开。
席溪给孩子们带来了合适的冬装,还有一些小零食。给护工的,则是两张购物卡,可以到附近的超市采买商品。
就在这时,特丽雅家的房门被敲响,随着冷风吹入,一个打扮得格外时髦的妇人走了进来。
她和特丽雅长得很像,都有一头漂亮的金色头发,眼睛是翡翠般的碧色,个子倒是高了不少,即使风尘仆仆都遮掩不住她的美丽。
进了门,她如同到了自己家一般,飞快地脱掉外套围巾鞋子,上前抱住了莉萨,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护工们见她哭得梨花带雨,赶紧拿来纸巾。
这是特丽雅的妹妹,詹妮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