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褚明明那里拿到符箓后,赵可心的生活逐渐回到正轨。
又过几天,赵可心跟室友兼闺蜜苏夏青约好出门逛夜市。逛到一半,苏夏青提起夜市上有条小巷子里新开了家网红奶茶店,就想去拍照打卡。
两人照着地图导航找了半天,在夜市周围绕了三四条路,最后停在一条伸手不见五指黑的旧巷子前。
巷子很窄,是夹在两座矮墙间的一道土巷,昏暗的光打在巷子边缘,隐约可见地上铺得不太平整的青石板路。
赵可心对前段时间的经历还阴影残存,赶忙拉住闺蜜道:“这巷子怪黑的,要不咱们白天再去打卡吧?”
苏夏青却不以为然,只当是赵可心胆小,搂着赵可心的胳膊说:“哎呀,这都快到店门口了,摸黑走两步怎么了?”
她说着,用手机往前照了照,还能看到巷子尽头有店铺亮着光,肯定就是她们要找的网红奶茶店。
“走啦走啦。”
苏夏青拉着赵可心往前走,边走边念叨说她已经跟男友提前炫耀过自己要去喝这家店的奶茶,还说好待会儿要给男友拍奶茶照,接着又开玩笑,调侃赵可心就是单身久了,缺乏被男友保护的安全感,才会连走个夜路都要战战兢兢。
赵可心:“……”扎心了姐妹。
摆脱不了闺蜜打卡的强烈愿望,赵可心没法拒绝,只能跟苏夏青一起。
两人走在满是偏僻寂静的小巷子里,刚开始还说说笑笑,可将近走了一分多钟,眼前仍是漆黑一团,赵可心就生出种不好的预感来。
突然,苏夏青停下脚步,心底渐渐升起一阵焦虑:“这条路怎么那么长?这奶茶店选址也太偏了吧。”
听到闺蜜抱怨,赵可心却不敢停,扯了下苏夏青的袖子,小声吸气:“别说了,咱们快点走吧。”
几乎是小跑着往前走,两个女孩谁也不敢出声,可就这么猛冲了一会儿,苏夏青抬起头,却惊恐地发现,她们还是没有从巷子里走出去!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条路有那么长吗?”
“我们怎么好像在原地打转”
苏夏青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路,吓得脸色煞白,脑子整个浆糊住,人都要哭了!
“我就说白天再来,你偏不听,这下撞鬼了吧。”赵可心抽了抽鼻子,也崩溃到不行,一边害怕还一边替自己委屈,“呜呜呜我怎么这么惨,这月都第二回 了,怎么彩票中奖还轮不到我”
正在害怕的苏夏青:“???”
静谧无声的黑暗中,两人都腿软地走不动,赵可心满脸丧气地拨弄着手机,表情慢慢变得绝望。
“手机没信号。”
“上不去网,信息也发不出去”
苏夏青逼着自己冷静了半天,刚想说要不然往回走试试看,手机屏幕却突然一亮,显示是男友来电。
她激动地睁大眼睛,立刻接起电话。
只听手机听筒里划过一阵刺刺拉拉的电流音,男友熟悉的声音才温柔响起,问道:“青青,你在哪里呢?”
苏夏青仿佛抓住稻草,语气希冀说:“阿阳,我跟可可在夜市南区的一条小巷里迷路出不去了,怎么办啊!”
“这样啊,那你乖乖待在原地不要动,我现在就去找你好不好?”男友安抚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待在原地不要动哦。”
苏夏青哽咽一声,连连点头想说好,可她刚准备开口,神色中却露出一丝迟疑,捏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疑惑又惊惧地问:“现在?你人在外地,要怎么来找我?”
话筒里刺刺拉拉响个不停,最后只传来一阵让人脊骨发毛的呼吸声跟模糊低语。
“宝贝,我来桐城了哦。”
“市中区离得很近呢。”
“夜市街到了。”
“巷子口在”
“啊,找到你了。”
霎时,一阵森冷的寒风在漆黑的巷子里吹起,苏夏青跟赵可心浑身发凉,惊骇之余,只见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惨白的枯手,向苏夏青猛地抓去!
眼看好友就要被恶鬼抓走,情急之下,赵可心不知从哪里升起一股莽劲,伸手就要去拉。
那一刻,赵可心感觉自己抓住了一个比冰块还要凉的东西!
什么鬼!
赵可心在心底尖叫。
但紧接着,她胸口突然阵一发热,身前突然闪过一层朦朦白光,耳边竟传来了夜市里热闹的喧嚣吵闹声
她愣了愣,左右看看,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小巷口。
往前一步,就是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
浑身一个激灵,赵可心忙缩回脚后退两步,转头看向身边尚还满脸惊惧的好友:“青青,你没事吧!”
苏夏青也被陡然出现的反转给弄懵了。她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最后绝处逢生,便激动问道:“最后那一秒,你身上的白光是什么?”
电光火石间,赵可心满脸不敢置信地想起用红绳串了挂在胸口符咒,她伸手拿出,展开一看,只见血红的朱砂仿佛褪了色,轻轻一捏,金黄符纸便脆弱地分崩离析,变成了一地粉末。
赵可心恍恍惚惚。
原来褚同学当真是个高人!!
桐城大学创意集市开办在大学城外的天桥下,因为提前做过预热推广,创意集市从开业第一天起就异常火爆,人流量非常可观。一天算下来,生意好的摊位几乎可以当天回本。
卜卦摊位前,褚明明又一次眼馋地看着隔壁美甲店送走一个大单客人,再看向自家空无一人光临的摊位,满目忧愁:“怎么就没人慧眼识珠,来咱们摊位坐坐呢?明明算一卦也不贵啊。”
“我也不懂。”褚宁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枚硬币,盯着自家摊位对面排队排出一条长龙的塔罗屋,同样满脸疑惑,“那个塔罗占卜很灵验吗?”
“大概吧?”褚明明也不懂。
兄弟俩相顾无言,又过半小时,隔壁美甲摊位顾客满爆,而塔罗屋的长龙更是不降反增。
眼看着一堆学生排队走进塔罗屋,又拿着一堆转运水晶满意离开,褚明明好羡慕:“哥,对面转运水晶卖得真好。”
一百二一枚呢!只算他看见的,塔罗屋主已经卖出去不下十枚了!
“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开张啊。”
褚明明百无聊赖,甚至建议褚宁或许要合理降低一下符箓价格,才能吸引顾客,毕竟
“一千一枚的符箓,寻常顾客很难消费得起。”褚明明说道。
一群大学生开的创意集市摊位,正常人谁会花那么大的价钱,在这种地方买一张看起来就像是随手鬼画的黄符纸啊?
买家脑子又没被驴踢。
再说了,去道观求一张免费的它不香吗?
褚明明自信他哥的本事,却完全不看好褚宁过于离谱的商品定价。
褚宁却说:“符是为有需要的人准备的,再等等吧。”
褚明明垂头丧气,打算起身去买两瓶水来解渴。他刚离开摊位一步,就见两个女学生的身影像龙卷风一样刮过来,径直掠过他身边,宛若饿狼扑食猛地扑到空无一人的摊位前。
“褚同学!褚大师!您这还有‘神符’卖吗?”来人急忙问。
褚宁停下转硬币的动作,看了一眼来人,有些微困惑:“你又要买符?”
“对对!”
“我要买十张!”
“等等,我也买!”
“我买一百张!”
褚明明:“???”
一千块一张的符箓说买就买,还买一百张?
要不是看清来人是赵可心,褚明明都要怀疑这是他哥从哪儿找来暖场的托了!
“我们怎么会跟褚同学开玩笑!”
赵可心先是反驳一句,随即半是小心,半是羞赧地看向褚宁,“对了,您之前那个八折优惠还有吗?我跟闺蜜都想多买几张。”
由于赵可心前后态度转变实在太快,褚明明站在一边着实目瞪口呆。
褚宁没把这些细节放在心上,他本着来者是客,顾客就是上帝的道理,相当爽快地点点头。
“有啊。”褚宁把收款码往桌上一放,偏头看了一眼赵可心身边的苏夏青,笑容和煦问,“你真要买一百张?”
苏夏青当即说:“当然!”
跟闺蜜从小巷里逃出来,又一起亲眼证了符纸瞬间成灰的景象后,赵可心就把之前的经历跟苏夏青讲了一遍。
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苏夏青经过之前的事,对褚宁画出来的符箓也不禁多了几分向往。
她第一时间让赵可心要到地址,就是为了迫不及待地囤积符箓!
这可是能救命的大宝贝,花点钱算什么!
没想到第一天就能接这么大的单,褚宁摸出抽屉里画好的符箓来回数了一遍,还真给他凑够百十来张。
苏夏青家境富裕,一下花出几万块对她来讲只是稍微有点肉痛,还算不上大出血。
她习惯性地想要用手机付钱,却在摸到手机后浑身一僵,迟迟没了动作。
“青青,你怎么了?”赵可心见苏夏青表情不对,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苏夏青欲哭无泪,抖着手掏出手机,语气惊恐:“那个电话,它又打过来了!”
之前小巷里的恶鬼就是伪装成苏夏青男友的来电,套取了她的地址,现在苏夏青看着又一通来自男友的来电显示,恐惧的情绪顿时蔓延到全身。
“啪”地一下,手机摔在卦摊的桌子上。
十几秒后,电话自动挂断了。
苏夏青不敢直视自己的手机,六神无主道:“这要怎么办?”
这通手机来电着实阴森古怪,夜风从身边吹过,闺蜜赵可心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看向褚宁,满是求助:“褚同学,您能不能帮青青看一看?”
褚宁看着被吓成两个鹌鹑的女同学,默默把收款码往前一推。
苏夏青见状,十分上道,立马郑重道:“褚同学,只要您帮我解决这件事,我按市价给您付钱。”
褚宁缺钱,闻言便眼睛一亮,仔细看了看苏夏青的面相,温声道:“那你先把事情经过跟我说一说?”
晚上九点半,创意集市上的人潮开始消减,美甲摊位却意外迎来新一波客人。
因为板凳不够坐,搂着女朋友来做指甲的男子臭着脸从女友身边离开,看到一边简陋的卜卦摊位,眼神闪了闪,露出满是奚落的表情。
“我当是谁在这儿搞了这么个故弄玄虚的摊位,原来是咱们褚小少爷啊。”
男子一开口,语气跟神情上就自带了一股对褚宁的熟稔与不屑。
他曾是褚宁的同学,叫纪文斌,如今已经大学毕业,现在在桐城褚氏的总公司里做实习助理,今天是特意陪着还在读大二的小女友来逛集市。
纪文斌上下打量了褚宁几眼,看到褚宁坐在轮椅上,穿着件廉价短袖,竟落魄到做起这种招摇撞骗的勾当,就忍不住开嘲了:“怎么,那场车祸还真把你摔成个残废了?这腿是废了吧,还能不能站起来啊?”
说到这里,纪文斌一拍脑袋,装作恍然道:“哎哟,我这一下没记起来,你早就不是什么褚家少爷了啊!已经被褚家扫地出门了是不是?”
卦摊前,正在给褚宁讲事情经过的赵可心连同苏夏青一起惊讶地抬起头。
说起来,两人也都是在去年吃过豪门抱错瓜的猹。毕竟当初有人在匿名论坛上爆出校园学神褚修然跟校内纨绔褚宁竟是从出生起就被抱错了家庭后,这件事便在学校里引起了剧烈轰动。
毕竟,褚修然虽然出身普通,却由于学业优异,长相出色,连续四年稳坐校草宝座,是当之无愧的校园风云人物之一;而褚宁虽然各方面不如褚修然优秀,但他作风纨绔,又是出身豪门世家,在校内也一直很有存在感。
就是这么两个人,当抱错事件的真相被曝光后,学校里还有不少人感叹豪门世家里的基因就是强大,不论出身如何都能变得那么优秀,不像有的人,本身就是废物一个,任凭在豪门里熏陶二十年,最后还不是长成一块废物点心。
这件事在去年闹得风风雨雨,后来却在褚宁飙车坠崖,褚修然被接回豪门后戛然而止,偶尔被人重新提起,也大多是在褚氏夫妻带着褚修然登临各大豪门晚宴后,顺道再次感叹一下命运弄人。
如今距离事情真相曝光已经过了一年,像是赵可心跟苏夏青也没想到,她们也有吃瓜吃到正主面前的一天,心情很是微妙。
尤其赵可心前几天还信誓旦旦地以为褚宁虽然是个豪门假少爷,可不论怎样都被豪门褚家养了那么多年,总归感情还在,是绝对不可能断掉全部关系,被一脚踹出家门的。
但现实却是,褚宁竟然真的申请到了扶贫摊位。
难道豪门褚家真的彻底放弃褚宁这个养子了?
赵可心跟苏夏青面面相觑,不敢多下判断。
一旁,纪文斌却越说越兴奋!
他一手拍上桌子,对褚宁讥笑说:“哎,我真想问问,就你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在褚家鸠占鹊巢二十来年,心里羞愧不羞愧啊?”
“换我是你,都没脸在桐城呆下去!”
纪文斌往前走了两步,上半身越过桌面探到褚宁面前,眼底满是高高在上的嘲意,伸手就想去拍他的脸。
可惜手还没碰到,旁边立马有人抄起袖子,提着纪文斌的衣领把人揪了起来。
褚宁吃惊:“明明?”
围观的苏夏青跟赵可心默默对视一眼,动作齐整地往桌角缩了缩。
褚明明生得高大威猛,高中时就是校篮球队主力,提个纪文斌跟拎小鸡一样,把人提溜到半空中打晃。
纪文斌张牙舞爪,想要挣脱:“你谁啊?多管闲事的穷学生!赶紧把我放开!”
褚明明眉头紧皱,二话不说抬手就把人扔到摊位外面。
纪文斌没站稳,一屁股坐到地上,跌了个驴打滚,又被正在做指甲的女朋友看到了,尖叫一声:“你们干什么打人?!”
褚明明面色沉沉:“你男朋友骂人,你没听见吗?”
女生语气一顿,咕哝说:“那他说的不都是实话吗?褚宁就是个被豪门厌弃的丧家犬,还不叫人说了?”
褚明明拳头硬了:“你!”
褚宁抬手拦住就要发怒的弟弟,换来褚明明一个委屈又不解的目光。
褚宁安抚地拍了拍褚明明的后背,转头看向刚刚说话的女生。
女生跟他对视一眼,有些色厉内荏。
忽然,褚宁语气略带遗憾地开口:“同学,我劝你一句,早点离你男朋友远一点,兴许还能少沾霉运,攒些阴德。”
可惜,这话在女生看来,这就成了活生生的挑衅。
她不屑地抬起下巴,鼻尖轻哼:“你什么意思?”
褚宁笑了笑,不紧不慢道:“你男友多年口不闭户,行事嚣张,积了不少口孽是非,如今到了该承受孽力回馈的时候,就要倒大霉了。”
女生闻言,并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反倒阴阳怪气地呵呵一笑:“全桐城谁不知道你褚宁就是个草包?不会真以为自己学了两句忽悠,就能把人吓唬住吧?”
“信不信由你,但他的霉运的确到了。”褚宁摸起一枚硬币在指尖翻转,耸耸肩说,“而且,跟他在一起的人,也会变得同样倒霉。”
瞬间,女生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一旁,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纪文斌捂着屁股,破口大骂:“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狗屁玩意儿!”
“祸从口出,要倒大霉。”褚宁无奈摇头道,“你多骂一句,就多倒霉一日,我劝你”
纪文斌听不下去了,狠狠打断道:“褚宁,你给我等着,回头我就去叫人把你这摊位给砸了!”
褚明明护在他哥身边,扬扬拳头:“你再说一句?”
纪文斌:“你们给我等着!!”
撂下一句狠话,纪文斌转头拉着女朋友就走。
谁知,两人刚走出两步,天上突然从北边飞来一群鸟雀,羽翼盘旋过后,鸟群竟不偏不倚地在纪文斌头上落下几滩鸟屎,而他女朋友也没有幸免于难,外套肩膀上也被落下几滩。
“啊!!!”
纪文斌女友尖叫一声,而纪文斌脸上也变得一阵青一阵黑。
两人不信邪,擦干净鸟屎后下意识回头看了褚宁的摊位一眼,又手挽着手往前走了一段路。
察觉无事发生,纪文斌顿时咧嘴一笑。他就说,褚宁那废物怎么可能真算得准他的命?
可还没等他得意地多久,纪文斌却又突然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惊恐的发现,就在他刚刚笑过之后,他的下颚突然合拢不回去了!
“嗬啊!嗬啊!”
这下轮到纪文斌张着嘴,大喊出声。
可是,他的下巴合不上,情绪又异常激烈,顷刻间,满嘴口涎便从嘴角蜿蜒流下
女友:“……”
女生呆立当场,惊疑不定地盯着纪文斌看了半天。随后,她悄悄松开挽着纪文斌的手臂,拿着包包,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卦摊前,远远看见这一幕的褚宁叹息一声:“我就说要倒霉,偏偏不信,怪谁呢?”
赵可心:“……”惹不起。
苏夏青:“……”惹不起。
褚明明也不气了,冲褚宁竖起大拇指:“……”
果然,姜还是哥哥辣!
本来是给苏夏青解决问题,没想到中途突然蹦出一个搞事的纪文斌。
虽然褚宁认为纪文斌的出现严重耽误了他帮助顾客解决问题的效率,但苏夏青却并不放在心上,甚至由于刚才发生的小插曲,面对褚宁时越发尊敬了。
“褚同学,您看我身上这个问题要怎么解决?”
苏夏青把事情经过讲完,表情虔诚,目露崇敬。
然而,褚宁却是摸了摸下巴,问了她一个似乎跟灵异事件本身无关的问题:“苏同学成年后,一共交过几个男朋友?”
苏夏青愣了愣,脸上突然飞起一阵红霞:“褚同学问这个做什么?”
“你今年分别交往过三个男友,其中两个在半年前跟你先后分手。”褚宁看她一眼,缓缓道,“最后一个在两个月前出现,是网恋。”
苏夏青顿时瞠目结舌:“你怎么知道的?”
她今年的确交了三任男友,前两任因为交往时间太短,苏夏青完全没跟任何亲朋好友提起过,况且这事儿连她自己都快几乎忘记了,却没想到竟被褚宁算了出来!
震惊之余,苏夏青更是疑惑:“我撞鬼,难道跟我交往的男朋友有关系?”
“你不是撞鬼,而招了桃花煞灵。”褚宁摇了摇头,拿到苏夏青的生辰八字后,又合过她的面相后直言道,“你命里偏逢桃花旺盛,追求者众多,但却因情感来去皆快,注定大多无功而返,因此便形成了桃花煞。”
苏夏青沉默片刻,忍不住小声咕哝说:“都0202年了,谁还没几个前前前男友?要是照褚同学这样讲,那岂不是人人都有桃花煞?”
人人都有?
赵可心第一个不服,举手道:“我没有!我牡丹!别胡说!”
褚明明挠挠头,耿直道:“我也没有啊”
苏夏青:“……”
褚宁轻咳一声,悠悠道:“普通人的桃花煞常常能自行化解,但你与旁人还有些不同,简单来讲,你今晚碰到的桃花煞灵,就是由那些被你半路抛弃的前男友,久久未散的执念汇聚而成唔,我推算了一下,找你的这个煞灵,执念还不算多,也就汇了个四五十条?”
赵可心:“四五十条?”
褚明明:“还不多?!”
两只单身狗齐齐发出没见识的声音。
苏夏青脸色一僵,缓缓咬紧嘴唇,手指翻绞:“那、那我该怎么办啊。”
“这个嘛,”褚宁双手交叉,不疾不徐道,“通常碰到这类煞灵后,我们都会先给受煞灵纠缠的对象一个建议。”
苏夏青神色紧张:“什么建议?”
“建议就是,”褚宁顿了顿,露出诚挚微笑,“不如出家。”
苏夏青被褚宁一句建议打击到怀疑人生,恍惚到半天没有吭声。
她拧巴着眉毛,想到自己硬盘里存的800T明星男模精修图还没看完,新晋墙头的演唱会门票还没抢到,还有男神新开的连锁猫咖也还没来得及去打卡
不行不行不行!
她六根不净,还贪恋男色,这家,决计是不能出的!
况且人家佛祖也不一定愿意收她啊!
“当然这只是建议之一。”看着把头快要摇成拨浪鼓的苏夏青,褚宁摊手解释,“桃花煞灵解决起来不难,但苏同学日后若还一如既往,那么再有下一个桃花煞纠缠上你也不过早晚事。”
苏夏青:“!!!”
她憋红了脸,深呼一口气,指天发誓道:“那、那我洗心革面,这辈子不交男朋友了!”
大不了,她以后只抱着男神爱豆们的精修图过日子还不成吗!
一旁,赵可心看了自家眼闺蜜,瞬间读懂了苏夏青的心思,无语摇头。
她看向褚宁,小声问:“褚同学,眼下这个桃花煞灵,您打算怎么处理?要做法吗?”
“驱除桃花煞灵,需择夜深人寂之时。”
褚宁抬头看了眼天色,给两人留下一个“等”字。
临近半夜,集市上人潮逐渐退去,摆摊的摊主们也大多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唯独卦摊之前,褚明明不知从哪里搞来一副扑克牌,四个人围在画着八卦图的黑白布幡前玩抽乌龟。
中途,苏夏青的手机又响了几次,她不敢接,把手机直接给了褚宁。
褚宁倒是不怕,手机响一次,他就接一次。可每次等他接起来,对面不是传出刺刺拉拉的阴间声效,就是信号被中断的忙音。
苏夏青缩在旁边,捏着手里的扑克牌,哆哆嗦嗦问:“它这是几个意思呀?”
褚宁随口道:“没什么意思吧,可能是对面单纯信号不好。”
苏夏青惊疑不定地睁大眼,问:“这阴间来电也要看信号强弱吗?难道那边也有5G基站,能连wifi热点?”
褚宁:“?”
褚宁:“我开玩笑的。”
苏夏青张了张嘴,正想再说点什么,可就在这时,天下桥骤然刮起一阵大风,路灯噼里啪啦一阵闪烁过后,陡然间,全部熄灭!
“啊!怎么突然停电?”
“有没有搞错,我东西还没收拾完呢!吓我一跳!”
“是不是哪里线路出故障了啊”
“这大半夜的,突然断电也太刺激了吧。”
集市上三三两两地发出几声抱怨,很快有人把手机上的手电筒按开,却发现手电筒的光只照出了不足一尺距离!
“我靠,这是咋回事儿啊?”
“难道是手机快没电了?”
“我手机电量还满着呢,也看不见!”
“今天是不是有雾霾啊?这能见度也太低了!”
“……”
创意集市上,众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
浓稠的黑暗中,原本还算明亮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云层挡了起来,刺骨的寒意夹杂着不知名的恐惧,悄然逼近。
时间的指针悄然无息,走向23:59。
手机里的诡异来电再次响起时,苏夏青与赵可心手捏符箓抱作一团,褚宁手起剑诀,却忍不住皱了皱眉。
要说桃花煞灵这东西吧,本身是由执念汇聚而成,论能力比起冤魂厉鬼还是差挺远的。
只是没想到,对方单单凭着这股执念,还能搞出这么个阵仗。
他视线重新落在苏夏青的手机上,正严肃地思考待会儿是要先礼后兵,还是速战速决呢,就听手机铃声陡然变成一段尖锐的哭啸,接着,一道满含哀怨的阴森男声众人耳边乍然响起。
“青青,你又跑去哪儿了”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找你找的好辛苦”
“青青”
桃花煞灵大概是憋了整整一晚,一见苏夏青周围人气变低,就迫不及待地顺着手机定位摸到了卦摊前,满含幽怨地看向对方。
苏夏青是肉眼凡胎,只能听到桃花煞灵的声音,却看到不桃花煞灵的模样。那煞灵声音一出,她便控制不住地把头埋进赵可心的胸前,死死捂住耳朵。
看到这一幕的桃花煞灵:
怎么办,它好像更幽怨了。
褚宁自前世起五感便异于常人,所有灵体魂魄在他眼中从来都显露无疑。只一眼,他就看到了桃花煞灵的真身。
那是个面色苍白僵硬,五官却生得很漂亮的男人。
“青青,你为什么要躲着我。”漂亮男人的头发在黑夜中无风自动,他看到苏夏青极力躲避的动作,周身怨气瞬间暴涨,死气沉沉的眼底顿时染上血色,凄厉道,“你为什么不肯看我!”
随着他的尖锐一吼,空气中倏然阴风大作,刮得四周猎猎作响。卦摊前,几人玩到一半的扑克牌被吹飞到半空中,褚宁伸手捡不及,干脆掏出几张符咒就朝男人身上扔过去。
“闹什么闹。”褚宁觉得它太吵了,嫌弃道,“她为什么看不到你,你自己不知道吗?”
桃花煞灵猝不及防被符咒甩了一身,执念汇聚而起的人形被瞬间打散,成了一股模糊不清的雾状体。骤然失去人形,它登时就怒了,猛地就朝褚宁冲过去,发出尖啸:“哪里来的臭道士,少管闲事!”
“人煞殊途,你又是何必。”
褚宁摇摇头,手起一道剑诀,在众人的视线里,向空中凌厉一扫。
就在这时,在场几人除了紧闭双眼的苏夏青外,褚明明跟赵可心几乎同时看到黑夜里有团浓雾陡然炸开。
随即,地上掠起一阵沙尘,仿佛是有什么东西重重从半空中摔了下去!
一道痛苦的闷哼声响起,沙尘纷扬落下,无形的可怖寒意顿时四散而去。
天桥下,路灯又噼里啪啦闪烁几回,很快便恢复了正常,而创意集市上,本来正准备拨打市政路况维修电话的几人,又是一通无力吐槽。
“搞什么嘛。”
“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市政工程啦,习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