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乱终弃主角后失忆了by追月影
追月影  发于:2024年12月0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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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后,虽然同在后座,奚源和文毓辞却都没有开口说话,倒是前面的司明探究的视线老是瞥到后面。
奚源默默升起了挡板,遮蔽了他好奇的目光,然后转头看向文毓辞。
奚源主动开了口:“你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文毓辞:“等下就要去医院了,司家医院在脑科是业内出名的好,不论什么都能查出来。”
奚源:“嗯,所以呢?”
文毓辞似乎叹了口气:“所以,你还是坚持自己失忆吗?”
奚源这才意识到对方果然是不信他失忆的,现在是想让他坦白从宽。
夜晚灯光昏暗,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却看不清人脸上的神色。
奚源望着黑暗中那个人的轮廓,还是道:“那就去了医院再说吧。”
司明说文毓辞不配合医生治腿,甚至很久没有再去医院复查过了。那今天一起去医院就是个很好的机会,奚源打定主意要借机让文毓辞去复查一下腿伤。
至于医生查不出来他失忆怎么办,那只能是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再看了。
文毓辞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奚源,你知道骗我被拆穿的后果吗?”
奚源坦诚道:“不知道,但我没骗你。”
文毓辞似是被气笑了,冷冷道:“随便你。但是你记住,奚家现在还在我手里,你要是做了什么,那就由他们代为受罪了。”
奚源楞了楞,文毓辞到底对他有什么误会。奚家和奚源的关系,那只能说是一言难尽。至少奚家不会在乎奚源的死活,就像奚源也不会在乎奚家的死活一样。他们纯粹只是相互利用而已。
但既然文毓辞以为奚家可以拿捏他,奚源也不会主动说穿。
犹豫过后,他还是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文毓辞冷哼了声,虽然依旧不信,却也不再执着于让奚源坦白了。
反正不论怎么样,从奚源被带回海城开始,就再也没有机会逃走了。

司家的私人医院同样位于城市中心,只十来分钟,车就到达了目的地。
这座医院极具设计感,外观简洁又利落,且占地面积极大。若非提前得知,奚源恐怕会以为这是谁家的庄园,怎么都想不到竟然只是家医院。在寸土寸金的城市中心有这样多的占地,他只能感叹果然不愧是海城的三大家族。
司家尚且如此,那在文毓辞的掌控下更上一层楼的文家只怕尤有甚之。
见奚源下车后就看着医院外表不说话,司明贱兮兮地凑近他:“怎么光看不说话,不会是不想进去吧~”
那上翘的尾音明显意有所指。
话虽然说得欠揍,但奚源还是听出了司明的意思。司明是在提醒他,万一说谎被当面拆穿可就没有退路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奚源在心底叹道,道理他都懂,但是想治腿,医院是注定要来的。既然文毓辞平时不肯来医院,那只能由他给文毓辞借口来医院了。现在他只希望,现代科技真的强大到可以查出没记忆的事吧。
文毓辞显然也听到了司明的话,他看了眼奚源,语气听不清喜怒:“你现在又不想进去了?”
奚源:“别听他瞎说,我只是没见过这样的医院多看了眼。来都来了,肯定要进去的,否则不是辜负你的一番好意。”
看奚源不领情,司明无奈道:“行吧,既然这样先跟我去见见院长,让他来安排。”
司家的私人医院不对外开放,只接待司家自家人和少量权贵,也因此医院内部很冷清。除了医生护士,来往都很少见人。
给奚源看诊的据说是什么脑科专家,反正奚源看到走廊墙上有挂这医生的照片,名下是一长串title和荣誉获奖,看上去就很厉害的样子。
顶楼诊室内
“你是什么时候出现失忆症状的,有多长时间了?”
奚源:“...大概就今天?我是今天中午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奚源接着强调:“除了常识,其他所有以前的人和事都没有印象。”
“这之前头部有受过什么撞击外伤吗?”
奚源不确定道:“也许有?好像刚失忆的时候是觉得头有些疼。但有没有受伤我也不太清楚,都不记得了。”
头疼是实话,一下子接受原书那么多剧情能不头疼吗,他这也不算是说谎。
奚源边说边看向后面的文毓辞。他睁眼就在被押回海城的路上。虽说那几个保镖除了寸步不离,其他好像都还挺客气的,但谁知道被强行带回来的时候有没有磕碰到头。
当然,最重要的是,要是能把失忆甩锅到这上面就再好不过了。
接触到奚源的目光后,文毓辞在他的有意引导下似乎也想到了这里,眉头紧蹙。
但他还没有说什么,旁边的司明先跳了脚:“喂喂喂,你不要乱扯啊。我派去带你回海城的人对你可是很客气的!文毓辞特地叮嘱过不能用太粗暴的手段,不然你要是少了根毫毛,他就要我好看的。”
话音未落,他就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无语和不愤溢于言表。
奚源倒是有些诧异,这话不像是文毓辞这样的人能说出来的。原文里文毓辞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就算是想要他少条胳膊少条腿奚源都不会意外的,或者说这才符合文毓辞的人设。
但特意叮嘱不能伤人,这是为什么,奚源一时有些茫然了,总不能真是旧情难忘吧。
文毓辞侧脸避开了奚源诧异探究的目光,似是不想多提,冷声开口:“不知道就换下一个问题。”
医生忙道:“好的,那我们继续。”
“下一个问题,在这之前有没有相关病史,比如癫痫,抑郁这类的。如果现在不记得的话,也可以先询问下你的家人朋友。”
家人?奚家那群塑料家人,能知道他的病史才有鬼了。
朋友?奚源不记得自己第一次穿书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朋友。至于原文里的奚源只执着于跟着左柳枫,和其他纨绔子弟一起找文毓辞麻烦。他总不能去找左柳枫问这个。
奚源一时有些无奈。
“没有癫痫,没有抑郁,我确定他什么病史也没有,很健康。”
一道清凌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语气虽然依旧冰冷,但却带着一股笃定,是文毓辞。
他似是有些不耐:“你还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我就行。”
医生有些犹豫,但终究不敢得罪这位海城有名的文家掌权人,继续道:
“在发现失忆后,有伴随的不适症状吗,比如头疼恶心这类的。”
文毓辞嗤笑了声:“能吃能笑,心情愉快,没有不适症状,连焦虑都没有。”
......
奚源听着文毓辞逐条回答的话,心头有些滋味难明。文毓辞好像很了解他,了解到没有任何差错。
好半晌,医生终于记录下所有回答,开了检查单子:“目前还不能确定,需要详细的脑部检查。”
有护士过来引导奚源去做脑部CT,文毓辞正想跟上,却被司明拉住了。
“检查有什么好一起去的。这地方他又跑不了,你跟那么紧做什么。”
文毓辞正想甩开司明的手,却见司明正朝他挤眉弄眼。
他眉头微蹙,终于还是没再跟上去。
文毓辞:“你想说什么?”
司明:“我还想问你呢,你等下想做什么?没外伤,没病史,没症状,这有哪点像失忆。”
说完,他还不忘朝医生确认:“是不是?一点都不符合失忆,一看就是装的。”
医生谨慎道:“这还是要看具体检查结果的。”
司明:“得了吧,漏洞百出。文毓辞,我都不懂你为什么要特意来这么一遭,总不能是太闲了。”
文毓辞摩挲了下手杖,语气清淡,却像是含着某种美好的希冀,神情甚至显得有些许天真,“他说,他这次没有骗我。”
司明一脸震惊,甚至不可置信地清了清自己的耳朵:“我还说,我是秦始皇呢,你要不要请专家来看看我到底是不是秦始皇。你文毓辞什么时候这么相信别人的话了。我人不在海城都知道,奚源又不是第一次骗你了!”
文毓辞没有在意他的嘲讽,目光幽深,“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他要是再骗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已然几近无声。
“他要是再骗你,你要怎样?杀了他,废了他的四肢,还是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真的舍得?”司明接过话头,饶有兴致地问。
文毓辞抬眼看他,眼神阴翳得吓人。
司明却浑然不惧:“你连押人回来都要求不能伤他,我猜你就下不了手。啧,虽然奚源这人确实挺有趣的,但我就不明白了,他都那么对你了,你居然还能对他念念不忘。见个圈套就往里钻。”
“文毓辞,你到底什么时候成了个为爱盲目的恋爱脑?”司明认真问道。
这话一出口,司明就做好了文毓辞会暴怒的准备。奚源背刺文毓辞后远逃国外的日子里,多的是以此嚼舌根文毓辞是贱骨头的人,而那些人的下场不说也罢。
海城圈子里都知道,奚源和文毓辞的事情不能提,文毓辞听不得这些。旁人都道是文毓辞恨极了奚源恨极了那段被骗的耻辱过往。司明却看得分明,这是爱极生恨。
但司家既然考虑要上文毓辞的船,那他作为一力促成此事的司家人自然要打探清楚,文毓辞现在对奚源到底是什么态度。
旁边的医生已经听得冷汗涔涔,只恨不得自己消失在这间办公室里,这种事情可不是他能听的。
司明继续道:“你想相信奚源,现在信一信其实也无妨。但他要真是假装失忆,之前还和左柳枫暗度陈仓,你有没有想过这代表什么,他们恐怕所图甚大。”
司明本以为文毓辞的反应会很激烈。但让人意外的是,文毓辞的脸色反而出乎意料地平静下来了。
“同一个地方我不会摔倒第二次,一次的教训已经足够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放心,不论怎么样,都不会影响到我和司家的合作。”
文毓辞平静道:“司明,我和奚源的事情与你无关。我也不想再在你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司明狐疑地看了眼文毓辞,难道真的是他想错了,但到底不好继续追着不放,只能道:“那好,你心里有数就行。”
这家医院的各项设备都是顶尖的,再加上人流寥寥,检查结果出来得很快。
大概只过了半小时,奚源还没回到看诊室,医生手里就已经拿到了汇总的所有检查项目。
医生一页一页翻过去,眉头却皱得越来越深。
文毓辞又下意识地摩挲了下手杖,心中不知是期待还是紧张:“不用等他过来,你告诉我就行。”
医生放下手中的单子,神情似乎有些张皇,但终于还是开了口:“目前来看,脑部无淤血无病变,CT无异常,所有的检查项目都显示正常。”
见文毓辞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忙补充道:“但人的大脑过于精细,也许存在别的因素,您......”
医生的话被打断了。
“骗子,又在骗我。”
文毓辞轻声呢喃着,话语轻飘飘地像是能被风吹走。
与此同时,还在楼下的奚源耳边响起疯狂的尖锐警告音。
【黑化值+1】
【黑化值+1】
【黑化值+1】
......
【警告!警告!主角黑化值急速升高中,请宿主及时处理!】

尖锐的警报声震得奚源脑子直发晕,他强忍住不适,点开了黑化值检测系统。
91,93,95.......
文毓辞的黑化值正一路飙升,仅仅瞬息就升到了95,且似乎没有止住上升趋势,依然蠢蠢欲动地一闪一闪,似乎下一刻就会继续上跳。
在到达95后,那数字已然红得发黑,透出一股不详的意味。
这危险的黑化值甚至炸出了下线的系统。
【你干了什么!主角的黑化还在上升!!!】
奚源这时已经甩开了给他带路的护士,见电梯迟迟不下来,转头冲向了楼梯。
他已经没有心思搭理系统了,“别叫了,我正在往他旁边赶,希望还来得及。”
文毓辞的黑化值突然毫无预兆地飙升,只怕和这个失忆检查脱不了关系。
奚源有想过,如果医院的检查结果不对,文毓辞的黑化值可能会上升,但没想到会升得那么快那么急。
在和文毓辞接触后,他就觉得这人其实没有原书中说的那么难搞。奚源本想着就算是检查结果不合预期,他在边上顺毛捋一捋,文毓辞的黑化值应当也不会出现过于危险的涨幅。
但现在问题是他人还没到旁边呢,也没法顺毛捋。甚至文毓辞之前还收走了他的手机,奚源现在连打个电话都做不到。
该死,他在心底狠狠咒骂了一声,这医院真是一点不注重患者隐私,本人都没到场,怎么能直接把病人的情况告诉别人。
到达那一层的时候,黑化值已经跳到了98。
系统急切的机械音再次响起,【黑化值一旦到达99,主角就会出现危险行为,请宿主采取措施,不要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
这狗屁医院,造得还贼tm大,等到尽头的诊室又得半天,只怕到门口的时候文毓辞都黑化满格世界毁灭了。
奚源咬了咬牙,一时再顾不得许多,边跑边喊:“文毓辞!文毓辞!”
希望他听到喊声能冷静一点。
走廊的回声传得很远,微掩着门的诊室内也听到了远远的声音。
自医生的结论一出口,诊所内的气氛一直很压抑。
医生缩在一旁不敢说话,就连一向多嘴的司明在看到文毓辞脸上似迷茫又伤心的神情后,也没有在这时候说上几句他早知道是奚源是装的。
直到奚源的喊声传进来,文毓辞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明明早就知道的结果,为什么还会多抱期望。
也许是因为有那么一刻,奚源笃定地说他没有骗人的时候,文毓辞真的信了。所以他才会来医院,他迫切地希望能证明这不是又一场算计。
但现在发现果然还是是假的,那也好,至少这次他不会再落进奚源的骗局。
文毓辞想,既然本就是强求,那就不要太在意真假了。不抱希望,才不会失望。只要人还在他身边,其他的都可以暂时放下。
奚源终于跑到诊室门口的时候,文毓辞的黑化值已经稳定下来,不再上涨了。
只差一点,就差一点。
98,一个危险的临门数字。
奚源深吸口气,打开了诊室的大门。
里面一如他走时的样子,文毓辞就这么安静地坐在那,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生气,只是一派平静。
但看着那红得发黑的黑化值,奚源知道这只是表象。也许轻轻一戳,这表象哪里就破了,露出底下所有的波涛汹涌。
“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文毓辞的声音清淡冷静。
奚源:“......结果怎么样?”
司明嗤笑着开口:“呵,结果怎么样?你......”
文毓辞却打断了司明:“结果显示,你确实存在失忆的情况,是不是,医生?”
“啊?”
被问到的医生有些茫然,但很快回过神来,忙道:“确实是,这个检查结果是符合失忆情况的。”
司明在一旁还要开口,却被文毓辞按下了,只能无奈闭嘴。
奚源有些怔愣,文毓辞无疑是认定他在假装失忆的,司明的表现也恰恰体现了这一点。可现在文毓辞却认下了奚源失忆这件事情。
为什么?
奚源甚至荒谬地感觉到文毓辞是在粉饰太平,似乎只要不揭穿,他们就可以一直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可这不合理,文毓辞不应该会粉饰太平,他明明是最恨欺骗背叛的人。
奚源还在茫然,沉寂了一会儿的系统却跳了出来。
【主角的黑化值依然处于危险边缘,请宿主不要松懈,及时降低黑化值。】
明明是机械音,却能听出话语间的催促。
奚源有些无奈地在心里道:“现在这个样子,你要我怎么降低黑化值?”
【......】
【找出导致主角黑化值上升的原因,并解释清楚。】
机械音似乎卡顿了一下,但很快就给出了官方标准的回答。
“.......那我可以说,是你们系统取走了我的记忆,导致我失忆的吗?”
【不可以!】
【禁止宿主以任何形式透露系统存在,禁止宿主以任何形式告知主角原书内容。如有违反,世界立即毁灭!】
奚源无奈叹道:“既然都不行,你要我拿什么去解释我离奇失忆这件事.......”
【请宿主自行探索!】
奚源直接屏蔽了系统,本来想在系统这里找到突破口,但现在看来果然是没办法取巧的。
文毓辞却不想再在这医院待下去了,他理了理衣袖,对着司明道:
“医生也看完了,可以回去了。”
他甚至没再看奚源一眼,起身就朝外面走去。
“等一下!”
奚源伸手拦住了文毓辞。
他不准备解释为什么医院设备查不出他失忆,也不想死缠着不放说自己没有骗人,让文毓辞一定要相信他。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且毫无说服力。
既然文毓辞想粉饰太平,那现在就是最好的结果。硬要说穿,只能让大家都不痛快。文毓辞岌岌可危的黑化值也未必还经得起奚源的解释。
但是——
奚源没有忘记,他一开始愿意来医院,为的就是给文毓辞的腿复查。为此黑化值甚至飙升成这样,世界都差点毁灭!
付出这样惨烈的代价,要还不能得偿所愿,奚源真要吐血了。
不顾旁边司明的挤眉弄眼,奚源攥住了文毓辞的手腕。
甫一接触,奚源就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瘦,实在是太瘦了。他也不明白,文毓辞一个豪门当家人,不说像其他老总那样富态,但至少不该是这么清瘦。
捏着这有些伶仃的腕骨,奚源心想这人平时是不吃饭的吗?
“放开!”文毓辞呵斥道。
奚源却并没有放手,他攥着文毓辞朝外走去,“先跟我去个地方,去完了我就放手。”
虱子多了不怕咬,反正他在文毓辞心里已经劣迹斑斑了,不如直接强行把人带去看医生。尤其从文毓辞愿意装作不知他是假装失忆来看,这人对他明显很有容忍度,他就算干点出格的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
虽朦朦胧胧摸不清具体缘由,但这无疑是奚源可以利用的好机会。
他本来还发愁,文毓辞不愿意去复查,要怎么说服他。现在倒是直接省了这些口舌了。
文毓辞一条腿自受伤后就用不得力,只能靠手杖支撑,力气哪比得过奚源,只能被他强带着往外走。
察觉到文毓辞有些踉跄,奚源甚至还贴心地放慢了点脚步:“没事,慢慢来,我不急。”
“奚源,我让你放开!”
文毓辞向来苍白的脸色,甚至被气得染上了一层红晕。
“嗯嗯,你听我的到了那地方,我马上就放开。”奚源嘴上敷衍着,动作却不见丝毫拖泥带水。
当然,奚源敢像现在这么干,另一方面也是文毓辞没有把保镖什么的带过来。身旁就那两个人,司明是个绣花枕头,那老医生更是已经头发花白,这俩人没一个能拦住他的。
此时一旁的两人几乎都看呆了,敢这么对文毓辞的,全世界恐怕就只有奚源了。
老医生吞了口口水,小声问道:“司少,这...这要我打内线通知保镖上来吗?”
司明也有些茫然,他没想到奚源居然会这么做,这是真不怕文毓辞事后算账把他怎么样啊。
但是叫保镖吧,好像有点小题大作,司家医院里文毓辞怎么都不可能有危险;不叫保镖吧,难道真就眼看着奚源当他们面把文毓辞强行带走吗?
奚源也听到了老医生的话,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司明:“叫什么保镖啊,一点小事而已。你要是忙就先回去,别在这里干等着浪费时间。”
司明打量了他们一眼。奚源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样子,似乎毫不在乎他叫不叫保镖。而文毓辞虽被气得面色铁青,却也没有出言反驳,勉强算是默认。
司明也不是看不懂脸色的人。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算他自讨没趣。
于是他懒散道:“估摸着现在晚会也该结束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不然我老爹找不见人又要生气。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呢,直接找院长就行。”
奚源对他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没等文毓辞说话,就赶紧又攥着人朝外走去,动作间似乎是生怕文毓辞趁他不备给跑了。
司明都被自己这联想给无语到了,一个没了手杖连路都走不稳的人,哪有那么容易跑,这么小心翼翼完全没必要。
而且,重点是这人就没想跑。他在一旁看着,那几下微弱的挣扎与其说是反抗,不如说情趣更合适。
明亮的灯光映着两人脚下的影子,在司明看来居然还有几分见鬼的和谐。

奚源之前在楼下墨迹良久,就是在找神经科的诊室和医生。
据奚源观察,文毓辞的腿疾应当不是骨头没长好,而是神经出了问题。之前和司明的聊天,也正好证实了确实是神经方面的问题。
从时间上看,文毓辞的腿已经伤了很久。而时间越长,神经损伤也越难完全治愈。文毓辞拒绝复查就诊,奚源猜测恐怕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心灰意冷,认为无法治好。
但是就算文毓辞自己放弃了自己,奚源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自甘堕落,最后黑化毁灭世界。
当然除了这必要原因,他心里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促使他去治好文毓辞的腿。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这一层打断了奚源的思绪。
他拉着文毓辞进了电梯。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认清了无法挣脱对方的现实,文毓辞已经停止了挣扎,听任奚源带他去未知的地方。
电梯内地方狭小,奚源又紧紧攥着文毓辞的手腕,微弱的热度从腕骨那里传递过来,对方的存在似乎陡然变得鲜明了起来。
文毓辞本就是很精致的长相,浓密修长的睫毛在眼底打下阴影,因为刚刚被奚源气到眼下还有些微红,越发衬得眼尾那颗泪痣精致动人。若非此刻他表情冷然,站在那儿不说话时居然还有几分乖巧。
奚源难得有些不自在,微微松了下攥紧的手。
手微松时,正好露出一截手腕,此刻那上面却有几道鲜明的红痕,又红又肿,和周围冷白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几乎有些触目惊心,活像是遭了谁的凌虐。
见到这一幕,奚源下意识抬起文毓辞的手,摩挲了下那让人心惊的痕迹。
他有些懊恼,这才想起自己刚才似乎用劲太大了,“你疼了怎么不说啊?”
文毓辞却收回了那只手,衣袖落下来挡住了所有的痕迹。
“我让你放开,你听了吗?”他的语气几乎没有波澜,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在奚源听来却莫名带着一股委屈。
“你也没说手疼啊...我那是怕你甩开我跑了...就抓得紧了些......”
奚源的声音轻了下来,解释的话也有些心虚气短,好像确实是他的错。
文毓辞嘲讽道:“我说了疼,难道你就会松手?”
奚源认真地看向他,“我会的,你疼的话,我就不会再拽那么紧了。”
文毓辞却避开了奚源的视线,冷然道:“说说罢了,你强行拽着我走的时候,可不像你说的那么绅士。”
奚源沉默了片刻,“......你说得对,我还是会想尽办法带你去那里,哄也好,骗也好,只要能达成目的。但绝不会继续用这么粗暴的手法。”
“文毓辞,对不起,我不该罔顾你的意愿,还伤到了你。”
奚源的语气诚恳而又愧疚。
文毓辞脸上那抹讽刺的笑意僵住了,他侧过头别开了视线。
这个角度,奚源只能看到文毓辞的侧脸,那纤长的睫毛止不住地颤抖,像是濒死的蝴蝶在垂死挣扎,翕动着求一个渺茫的生机,动人却又可怜。
“...又是这样...你总是这样...这又是骗我的吗...骗我也好...至少你对我还有所求...”
文毓辞的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奚源只能看到文毓辞的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说些什么。
他正要凑近点听,耳边却突兀地传来了熟悉的机械提示音。
【滴——】
【主角黑化值正在降低中】
【黑化值-1】
【黑化值-1】
......
【黑化值已重新计算,主角目前黑化值90,请宿主再接再厉!】
似乎只是片刻,黑化值就回到了他们刚来医院时的水准,回到了文毓辞还没有黑化值飙升的数值。
听着耳边系统庆祝的烟花声,奚源却有些怔愣。
为什么,为什么黑化值毫无预兆地就这么降了下去?
他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难道就因为他刚才那一句道歉吗?
奚源觉得荒谬极了,却隐隐不敢去触碰心底那个似有所觉的猜测,不该是这样的,原书中的文毓辞不该是这样的。
这样轻而易举就放下了芥蒂,放下了欺骗,降低了黑化值。
他盯着文毓辞的侧脸,内心始终难以平静下来。
文毓辞却似乎已经收拾好了心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他说:“算了,我原谅你了。”
不问真假,不问真心,原谅你了。原谅你的隐瞒,原谅你的不诚实,原谅你的别有所图。如果你要骗人,那就做个高明的骗子,一直这么骗下去吧,不要再露出马脚了。
他这么想着。
电梯已经到了目的楼层,此刻正缓缓打开。
于是文毓辞问道:“到了,你到底要让我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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