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白愉不明白有意思在哪儿。
“你不觉得吗?”丹赋圣问他。
“啊?哦哦,确实很有意思!”白愉完全不这么认为,他还蛮希望自己修为更进一步,彻底摆脱进食这个麻烦事的。
不过他得顺着这位魔主的喜好来:“做饭的过程能让人心静下来。”
“不会更烦躁吗?”丹赋圣愣了一下。
“啊?”白愉不解。
“每天都要思考今天吃什么,今天要做哪些菜,吃完饭之后还得洗碗打扫。真的能静心吗?”丹赋圣微微皱眉。
不是你说做饭有意思的吗?!你也知道麻烦啊!这个魔主到底在想什么啊?!
白愉保持微笑:“这可能是我个人的想法。”
丹赋圣也笑了:“你真是个有趣的人。”
白愉不知道魔主是否在阴阳怪气,他尽量不去多想。
他领着丹赋圣去了附近的菜市场,丹赋圣来回转悠,熟悉环境之后他又问白愉:“你喜欢吃什么?”
“啊?!”白愉吓了一跳,“我吗?!我什么都行的!”
丹赋圣抿唇发出了一个拖长音的“嗯”,白愉身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跟在我身边压力很大吧。”丹赋圣忽然开口。
“啊?哈哈,还好,丹先生您的性格很不错。”白愉语速很快。
“一般人在我身边都会压力很大的啊,更何况性格这种东西……算了。”丹赋圣指了指菜市场内部,“你可以在高压环境下尽量让自己过得更好一些,所以你喜欢吃什么?”
白愉不敢再推脱了,他不想再继续这场对话:“呃,肉和虾?”
“为什么是疑问句?肉的话,猪肉可以吗?”
“可以!完全可以!”
“那买点排骨?你喜欢河虾还是海虾?”
“河虾!”白愉浑身不自在,他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之后便惹得魔主勃然大怒,再然后就是屠杀,死亡,生灵涂炭。
那他白愉就成了新浩劫的罪魁祸首了!
可丹赋圣显然没那么容易放过他。
丹赋圣逛完了菜市场之后又带着他去了超市买调料和饮料,买饮料的时候丹赋圣又问他喜欢喝酒还是喝汽水,要不要买点零食囤在家里。
白愉一路上胆战心惊,而丹赋圣和他的对话一直到回家才结束。
丹赋圣让他自己坐一会儿。
白愉大脑终于可以放空,这一次他过关了,不知道下一次又会如何。
丹赋圣啊……千年之乱的发动者,据说是上古魔神的后代。将一国王室屠戮殆尽,无数家族,宗门,都消失在他的手上。
想到这里,白愉深吸一口气。
嗯?好香。
丹赋圣从厨房中探出头:“可以吃饭了哦。”
白愉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跃起。
等等?!刚才他是把做饭的活全部交给这个魔主了吗?!
他刚才脑子太混乱了,完全没意识到丹赋圣在做什么!不!也不对!丹赋圣的动作太过娴熟,他下意识觉得丹赋圣做饭这个行为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他真的让魔主独自做饭了?!
丹赋圣甚至独自把饭菜端上桌了!
白愉已经麻了。
“我没有给你盛饭,我不知道你吃多少。”丹赋圣说。
“这个我自己来就好了!谢谢!”白愉声音特别大,而等他说完之后又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火,只能默默垂头去厨房给自己盛饭。
而后白愉和丹赋圣面对面坐好。
这次一定要表现得更自然一些!
他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咬了一口,随后白愉的眼睛微微睁大。
挺……好吃的。
不是酒店大厨弄出来的那类精致的美味,这种“好吃”很家常,而这种家常才是最让人意外的地方,毕竟这与丹赋圣的身份不符,不是么。
“稍微轻松些了吗?”丹赋圣问他。
白愉又是一激灵。
“看来没有。”丹赋圣笑了笑。
白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们俩面对面吃了一会儿,白愉几次想开口又几次在内心否决自己。
直到碗里的米饭快要见底,白愉才终于下定决心:“我很好奇,为什么丹先生您会做饭?”
丹赋圣抬眼看他。
“因为大家都会在这个点做这件事啊。”丹赋圣的回答让白愉摸不着头脑。
“您是说您在随波逐流?”
“算是吧。”丹赋圣依旧没有太多的解释,他想起了另一件事,“晚上我也会睡觉。”
白愉:“嗯?”
“你这个修为还没能摆脱睡眠吧?你是想跟我睡在一起还是分房间?”丹赋圣记得白愉是负责监视他的专员。
白愉:“啊?!”
“果然还是睡一个房间比较好吧,你是想跟我一张床还是分开睡?”
白愉:“啊?!”
白愉不安地拉着被子,目光紧紧盯着天花板:“那个……”
丹赋圣:“怎么了吗?”
白愉咽了口唾沫:“不然还是我睡地下吧。”
丹赋圣把另一个床上的床垫抬过来了,他自己睡床垫,白愉睡在床上。
“不用了,你年纪比较小吧。”
“我已经一百多了!”
“好了,睡觉。”丹赋圣翻了个身,“明天我得早起。”
倒是听人说话啊!等等!什么早起!早起做什么?!
白愉还想问,但丹赋圣已经闭上了眼睛。
白愉一直到凌晨四点才睡着。
而他也就睡了两个小时,因为丹赋圣把他摇醒了。
“我们出门转一转。”丹赋圣轻声说。
白愉一脸懵,他看了看丹赋圣,又看了看窗外:“现在天还没全亮。”
“对的,所以我们要出门。”丹赋圣一脸严肃,“有很重要的事。”
“很重要?”白愉迷茫。
丹赋圣点头:“很重要!”
白愉迅速起身,他用术法给自己做了个清洁,随后换上衣服跟丹赋圣出门。
丹赋圣在空旷的城市里到处转悠,最后丹赋圣注意到一家早餐店门口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丹赋圣默默走到了队伍的最末尾。
白愉:???
如今这个世界还是普通人占多数,队伍里基本都是老头老太太。
排在丹赋圣前面的老太太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之后她又连续看了好几次。
“小伙子!你是魔族?”老太太询问。
“嗯呐。”丹赋圣笑得爽朗。
“难怪这么俊,是修行者不?”
“是啊。”
“水平还没达到?还得吃饭?”老太太觉得这个小伙子不一般,这一看就是个好孩子。
“可不是么。”丹赋圣点头,随后他又问,“我刚搬来圣城,这家店好吃吗?”
“好吃!那肯定好吃!”老太太指了指店门口的招牌,“这家店是家千年老店,你知道魔主丹赋圣吗?”
“哦?这跟丹赋圣有关系?!”丹赋圣询问。
“有!这家店的第一代店主以前就是在魔宫里给魔主做饭吃的。”
真的?!
白愉总算知道丹赋圣为什么要出来转悠了,他是想寻找过去的痕迹吗?找到那些旧人?
丹赋圣似乎知道白愉在想些什么,他一边跟老太太搭腔,一边传音给白愉:“我那个年代没有这种食物。”
白愉:……
所以这家早餐店只是打着魔主的名号提高自家的知名度啊。
老太太还在继续说:“你看,这千年前魔主吃的东西,现在咱们都能尝得到。”
“对啊,时代变了。”丹赋圣附和。
白愉:……不,魔主没尝过这玩意儿。
老太太又问:“小伙子你今年多大啊?”
“八十一了。”丹赋圣给自己减去了两千七百岁。
“呦?!你只比我小几岁?修行者就是好啊,这八十一了看起来也跟二十出头似的,可惜我没这天赋。”老太太看起来有些失望,她倒不是对自己失望,她这种失望的表情在得知丹赋圣的年龄之后就出现了。
她问年龄的时候是想给丹赋圣介绍对象的吧!
“我对圣城不熟悉,咱们这儿哪个公园比较好?”丹赋圣闻言之后又立刻表示,“我早上有练剑的习惯,想找个氛围好的地方。”
“练剑?!”老太太迅速捕捉到重点。
“强身健体的那种。”丹赋圣补充。
“那你就去中央公园!”这次说话的是另一个老头,“那儿大!平常搞锻炼的人也多!”
“你练剑速度快不?”这次又是一个老太太,“能带上我们不?”万里挑一的修行者与普通人之间不会有太多的交集,普通的公园基本遇不上修行者。
“不快,你们要是有兴趣的话,我可以领着你们一起。”丹赋圣相当大度。
白愉有些恍惚。
魔主到底想干什么?
丹赋圣跟这群老头老太太聊了半个多小时,旁听的白愉已经弄清了好几个老人的家庭构造和孩子从事的工作。
最后丹赋圣买到了早餐,他没有忘记白愉,买了两份。
老头老太太们已经跟丹赋圣聊熟了。
在得知丹赋圣从没尝过这早餐包后,他们极力推荐,都说这早餐包以前是魔主最爱吃的东西,哪怕魔主不需要进食,他也天天吃这东西。
“确实好吃。”丹赋圣啃了一口。
“那肯定好吃啊!以前魔主天天吃这玩意儿!”
丹赋圣又啃了一口。
他没记错的话,这早餐包里有一部分食材在他那个年代根本不存在。
“你现在过的可是以前魔主的日子。”老人们越说越夸张。
“是啊。”丹赋圣点头认同,他注意到白愉一言难尽的眼神。
他对白愉说:“魔主挺喜欢的,你尝尝?”
“您在开玩笑吗?”
丹赋圣没有解释,他继续吃饭,继续跟那群老人聊天。
所以这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白愉弄不懂。
第3章 做活动,领鸡蛋
沿着五十多米高的兽骨走过,丹赋圣的手抚过还未被啄食的血肉,他举起手中的剑,插入皮肉中。
“你拿这东西做什么?”有人问他。
丹赋圣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他转身看向声源处:“师父?!”
话落的瞬间,丹赋圣的梦醒了。
他坐起身发了会儿呆,随后他有些惊奇地咦了一声。
他居然做梦了?是因为回到了这个世界吗?
丹赋圣往窗外看了一眼,天还没亮。
一旁床上的白愉被他的动作给弄醒了,白愉看了眼手机,他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丹先生,现在才五点,没必要起床。”
“我知道。”丹赋圣伸手拍了拍白愉的后背,“你继续睡吧,六点了我叫你。”
白愉发出了一串无意义的语调,重新沉入梦乡。
白愉实在太累了,这段时间他跟着丹赋圣一起早睡早起,明明没有工作,可丹赋圣就是能找到做不完的活。
他们跟老头老太太混在一起,他们摸清了市里最实惠的农贸市场在哪儿,哪个超市的积分卡最实惠,换的东西最优质。
还有一些特殊的集体活动,比如夕阳红运动会的广场舞比赛。丹赋圣没有直接参赛,他是那个领队的,在台下打手势带节奏。
最后他带着一群舞剑的老人家拿了二等奖,一人拿了一床空调被。
丹赋圣和老人们都觉得比赛有黑幕,他们名次低了。
老人们是为了荣誉,丹赋圣是为了一等奖多出来的那部分礼物。
这件事还是白愉在比赛结束后一星期才意识到的。
那时候他陪丹赋圣去超市买油,丹赋圣看着油叹气,他轻声嘟哝:“要是比赛没问题,这东西哪用自己买?”
白愉现在对丹赋圣的观感很复杂,他不清楚丹赋圣是不是在演戏,因为丹赋圣压根不缺钱,他没有那样做的动机啊。
这次闭眼之后白愉没能睡太久,因为他的上级给他发来了消息——那位闭关六百多年的仙人出来了。
曾经与犹清真人一同封印流放了丹赋圣的仙人?!
怎么会这么巧?!
白愉这下彻底清醒了。
而丹赋圣毫无所觉,他换上了练功服,拿上了软剑。这软剑是他在网上花34块钱买的,未曾开刃,是不锈钢材质的。
“你醒了?要换衣服去买早餐吗?”丹赋圣问他。
白愉敷衍地嗯了两声。
这事儿没必要让这个魔主知道,不然真闹起来就不好了。
白愉也换上练功服,他跟丹赋圣一起往那家早餐店去。
一路上白愉心不在焉,可走着走着他又发现不对劲了。
他们出门已经是六点出头了,丹赋圣人缘好,他们一路上应该会碰到几个打招呼的老头老太太才对。
可这一路走了这么久,别说老头老太太,就连环卫工人都没有。
圣城的绿化做得不错,现在又是夏天,按理来说这儿的早晨哪怕没有人类也该是热闹的,可此时却没有鸟雀声。
“这……怎么没人啊?”白愉警惕心拉到最高。
“是啊,为什么呢。”丹赋圣微笑,他似乎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又或者说,他不在意。话音刚落,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就穿透了他的胸膛,血液喷溅一地。
丹赋圣还在笑。
而刺破他胸口的长剑猛然搅动,剑身横了过来,直接劈开了丹赋圣的身体。
白愉睁大了双眼。
直到丹赋圣被一分为二,倒在地上,他才反应过来。
白愉看向站在丹赋圣身后那人。
那个男人很高,估摸着有一米九出头。他五官深邃,满是凶煞之气,宽松的衣袍无风自动,而他衣衫下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在下晨归。”男人的嗓音是低沉的,不过他并不高傲。
晨归?!那位刚结束闭关的仙人?!他就这么杀过来了!白愉收到大能出关的消息距离现在甚至没有一个小时。
“魔,魔主他……死了吗?!”白愉指着地上的尸体。
“没有,结界还没有解除。”晨归的目光锁定在了白愉的身后。
白愉吓了一跳:“结界?!”
按理来说结界就是圈出一片地界,随后“设定门禁”。他是有听说过,某些大能的结界会有一些与众不同之处,比如随着修为的升高,他们可以在其中设定一些“规则”,布置阵法会更加方便。
可现在这个……
“虽然很像,但这不是你身处的那个世界。”晨归推开了白愉,抬剑朝白愉身后劈砍而去。
雷电的轰鸣声在白愉的耳畔响起,随后是丹赋圣的笑。
丹赋圣还活着?
白愉下意识看向丹赋圣尸体所在的位置,他发现丹赋圣的尸体渐渐化成了一滩血水,融入地面。
他又扭头看向打斗的方向,那个丹赋圣穿着睡衣。
等等!这个结界是什么时候展开的?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白愉后背发毛。
而丹赋圣一边躲闪着晨归的攻击,一边向白愉介绍:“这位你应该没见过,他是我的师弟。”
白愉:“啊?”
“我不是!”晨归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的动作更快。
两个身形你来我往,白愉只能看到浓郁的黑色雾气与其中的雷鸣闪电。
丹赋圣笑着说:“这么多年不见,我的师弟变活泼了啊。”
雷鸣声更加激烈,几乎要撕裂白愉的耳膜。
黑色的雾气试图包裹掩埋雷电,可它们一次次被撕碎劈裂。
似乎是晨归占了上风。
随后白愉听到了一阵锁链声,再然后就是狂乱的爆炸。
周遭的房屋建筑在顷刻间化为齑粉,白愉下意识闭上了眼,不过爆炸没有波及到他这块地方。
似乎有人给他划了一个安全区,弄了个直径一米的小型屏障。
等白愉再睁开时,晨归已经躺在了地上,他的胸口到腹部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口,丹赋圣脸上也有些小伤,不过他是站着的,而他脸上的那些伤口正在愈合。
周遭只剩下了废墟,地面像是被犁了一遍似的,沥青混凝土的马路不见了,只剩下一片漆黑,也不清楚那是土壤还是融化又凝固的沥青。
丹赋圣还在笑。
“闹一闹就得了,别拿那些太过分的东西。”丹赋圣朝晨归伸出手,似乎是要把晨归拉起来。
而晨归只是警惕地看着他:“你的目的没那么简单。”
“好师弟,你把我想得太复杂了。”丹赋圣蹲下身,“如果可以选,我宁可不回来。”
“我实在不想见到所谓的旧人。”丹赋圣声音依旧温柔,“我甚至没有做好跟你见面的准备,谁能想到你就这么巴巴地投向了师兄的怀抱呢?”
“你不是我师兄!”晨归咬牙。
“好没良心啊你。”丹赋圣想要伸手捏一捏晨归的脸颊,不过看着晨归凶悍的表情,他还是收回了手。
总觉得他会被晨归猛啃一口。
“你说得对,我的目的没那么简单。”丹赋圣起身,“我有一件事,必须得让你帮我办,如果你不同意,那么……”
他指了指周围的环境:“这样的破坏还会出现第二次——在现实世界里。”
晨归沉默。
“犹清真人死了,对吧?”
“你怎么能称呼师父的……”
“我不是你师兄,你说的。”丹赋圣打断了晨归。
白愉感觉自己吃了个惊天大瓜,他有很多话想问,但是他开不了口。
在听到丹赋圣的威胁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松了一口气,原来这结界中的破坏与现实是不相干的,没有人死。
“你待如何?”晨归默默握紧拳头。
丹赋圣笑容更大:“明天早上五点半你帮我去惠民超市排队。”
晨归:???
丹赋圣继续说:“做活动,能领鸡蛋。”
“啊?”晨归没能反应过来。
“你听不懂?”
晨归面色凝重:“惠民超市是什么?”
丹赋圣恍然大悟,这小子刚闭关出来,他不适应现代生活。
“那个,小白先生。”丹赋圣看着白愉,“你们是不是先得让他步入现代社会?”
白愉啊了一声,他立刻表示:“我们有部门专门负责闭关大能的社会化工作。”
“我就说他怎么还穿着一身黑袍子,格格不入的。这是什么都没弄清楚就跑来砍我了啊。”丹赋圣走到白愉身边,他伸手捡起了那把三十多块钱的剑。
“我不能离开他!你们根本看不住他!”晨归不放心把这个魔头交给这群后辈,白愉连自己什么时候进入结界的都不清楚,他也分不清身边人是丹赋圣还是血傀儡。
丹赋圣对晨归的态度很满意:“这孩子从小就黏他师兄。”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得盯着你!”晨归站起身,他胸膛的伤口也开始愈合,“除非你现在就杀了我。”
“我怎么舍得杀你,你死了,还有谁会在乎我?”丹赋圣一边叹息一边摇头。
“装模作样。”晨归冷声评价。
“你看他,跟我多年不见,高兴得胡言乱语了。”丹赋圣指着晨归对白愉说。
白愉不敢回应,他甚至不敢有太多的表情。
晨归的到来打乱了丹赋圣的计划,在结界解除之后,他们重新回到了家里。
丹赋圣给晨归拿出来了一套新衣服,让他换上。
丹赋圣的衣服对晨归来说有些偏小了。
晨归明显也不适应这类衣服款式。
“你头发短了,刚剪的?”丹赋圣只能去翻找更宽松的衣服。
晨归不回应。
“行吧,不说话就不说话,别忘了明天的任务就行。”丹赋圣把新翻出来的衣服扔到了晨归的身上。
晨归重新换衣服。
白愉这时候又进来了,晨归对白愉倒是有话说:“你待在丹赋圣身边不安全,等你教会我之后便可以离开了。”
“呃,那个,我暂时走不了。”白愉有些尴尬。
“为何?你控制不了丹赋圣。”晨归不认为白愉对自己职责的坚守是理智的。
“不是,上级不是让我控制丹先生。”白愉轻轻笑了笑,“上级让我照顾您。”
“照顾我?我不需要照顾。”
“您总归有些不适应的地方。”
“我能适应得很快,我不需要进食也不需要睡眠,没有哪里需要照顾的。”
“但您可能不太了解手机的用法。”
“学会了。”对于他们修行者来说,科学产物不过是修行术法的外化而已,找到规则很容易。
“这么快……但是您在其他地方可能没那么熟悉。”
“比如?”晨归不解。
“你以为现在的当权者很放心你吗?”丹赋圣直接戳破了这层客套,“刚出关就直接攻击我,不考虑后果。说不定在他们眼里你比我更不可控。”
“怎么可能?!我从未像你这般……”
“好好好。”丹赋圣不跟他争,一副哄小孩的姿态,“我是大坏蛋,你是老实巴交的好人,我坏,你好,小白先生是来监督我的。”
“你?!”晨归看到了白愉尴尬的表情,他意识到丹赋圣说的是对的。
晨归沉默了,他不动了。
“那个,晨先生?”
“哦,他生气呢,咱们过咱们的就行。”丹赋圣不打算搭理晨归。
“真没事?”白愉觉得这样不好。
“你别看他长得凶,他确实是个好人。对好人没必要那么客气,反正他们也做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丹赋圣笑着回应,“让他自己生气就好了。”
丹赋圣说不管就不管,他带着白愉一起吃了早午饭,一起看了电视。
在晚上丹赋圣询问白愉还要不要跟他一个房间,白愉拒绝了。
丹赋圣遗憾地和白愉分开,他帮白愉把床垫放好,随后自己躺床上了。
晨归就站在丹赋圣床边。
丹赋圣躺好后又冲晨归问了句:“能替我关个灯吗?”
晨归默默转身背对丹赋圣,表明态度。
“小气。”丹赋圣只能自己爬起来关灯,“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你真准备拿那么多人的命威胁我?”
“嗯呐。”
“魔头!”
“诶。”
“嘶!”晨归猛地转身,眼睛瞪得老大。
“你就说你干不干?”丹赋圣把被子盖好。
“我会做的。”
“只是让你拿个鸡蛋,又不是让你去做男公关,摆出这么憋屈的表情给谁看?”丹赋圣嘟囔。
晨归眉头一皱,他拿出自己的新手机,开始搜索男公关的意思。
在搜索出结果后,晨归恨不得把手机砸在丹赋圣的脸上,但是丹赋圣已经睡着了。
晨归兀自生了一会儿气,又重新转过身。
丹赋圣越来越无赖了!没脸没皮!这种东西还回来做什么?!
他气了好半天,又扭头看了一眼丹赋圣。
这么高的修为,偏偏还要睡觉。
莫名其妙。
这人永远都是莫名其妙的,莫名其妙的离开,莫名其妙成为魔主。
他背信弃义,离经叛道,欺师灭祖,但他永远都是师父最在乎的那个。
师父到死都在念叨自己这位二弟子,他呢……他什么都不在乎。
晨归握紧拳头。
“晨归,你太闷了。”
“你在羡慕你的师兄吗?”
他怎么可能羡慕这种人?
这种……
他要杀了丹赋圣!
凌晨五点半,惠民超市门口,天还没亮,舞台已经被搭建起来了。
这是魔妖人三族的歌唱和平活动。持有惠民超市积分卡的人可以报名参加,奖品是一打鸡蛋。
晨归面无表情地拿着话筒,站在舞台中央。
台下的丹赋圣冲身旁的老太太介绍:“台上那个是我弟弟,人比较腼腆。”
“你弟弟长得好是好,就是太凶了。”老太太觉得晨归看着怪吓人的。
“确实凶,但是人特别可爱。”丹赋圣替晨归辩解,“他小时候抱着我的腿跟我撒娇,一口一个哥哥,叫得可甜了。”
晨归听到了丹赋圣说的话,他的手默默用力,再然后话筒就在他手中报废了。
台下的观众齐齐睁大双眼。
丹赋圣嘶了一声:“这人没事捏话筒干嘛?”
“他不是你弟弟吗?”老太太问丹赋圣。
“你看我俩长得像吗?”丹赋圣指了指自己的脸。
老太太:“可你刚才说……”
“小白先生,咱们走吧,买早餐去。”丹赋圣摆了摆手,准备跑路。
“诶?晨,晨,晨先生呢?”白愉指着舞台上的晨归。
“晨先生?他姓晨?”丹赋圣看了眼舞台上的晨归,“他估计得赔话筒钱了,这人虽然脑子不好,但是手劲大。别人唱歌用嘴,他唱歌怎么用手呢?”
白愉:“您别说了!”
“他是想用巴掌拍节奏吗?但拍巴掌要两只手啊。”
白愉拼命拉扯丹赋圣的袖子。
“这一身蛮力搁以前还能推磨拉车,和平年代想混口饭吃……唉,难喽。”
“我求求您别说了!”越说越过分了啊!
这就是魔主吗?!
上午七点,丹赋圣三人坐在一家馄饨店里。
这是丹赋圣选择的地方,他们三人坐在角落,客人来来往往。
“你们怎么不吃啊?”这是丹赋圣从自己朋友那儿打听到的老字号馄饨店。
白愉看了一眼身旁的晨归。
“你别管他,他饿不死的,你自己吃就成了。”丹赋圣指了指白愉跟前的碗。
白愉也吃不下去,他捂着自己的公文包:“我还是先把这东西上交了吧!”
丹赋圣和晨归同时开口:“不急。”
开口之后丹赋圣和晨归对视一眼,丹赋圣笑着说我们师兄弟真有默契,而晨归扭过头不去看丹赋圣。
丹赋圣也不在意晨归的态度:“我们俩在这,你还怕自己被人抢了?”
白愉知道丹赋圣说得有道理,可他这辈子就没接触过这么贵重的东西。
他的公文包里装了一块拳头大的灵石,灵石是晨归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