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璟坐在书桌前，将贺青给的数据卡插入光脑仪器中。
屏幕投射在了空中，温润的光线打在陆璟的脸颊上，将他的皮肤都衬托得有些晶莹。
陆璟将数据卡里的资料一份一份地翻阅，神色认真，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终于，在他看到第八份资料的时候，他找到了关键信息。
【白棘的二次觉醒异能，目前已知信息为致幻和控梦，凡是用精神力攻击过白棘或是被白棘进入过精神域的向导和哨兵，在24小时内需保持清醒，不要入睡，否则可能会被拖入梦境，十分危险。】
【若是不小心进入被白棘控制的梦境，请保持理智，不要与其发生正面冲突，尽量采取怀柔政策，减少自身伤害，拖延时间，等到梦境结束。】
【梦境一次结束后即刻失效，不会再次进入，被拖入梦境后如有不适，可以向白塔相关工作人员申请精神疏导。】
陆璟将这份文件仔仔细细地看完，一个字都没有漏下。
最后，他关掉了资料库，靠在椅背上，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这些注意事项贺青并没有特意跟他说明，想来是因为贺青也觉得白棘不会莫名其妙来找他一个向导的麻烦。
因为众所周知，白棘的目标人群向来都是哨兵，而且还都是高阶哨兵。
况且就算贺青提醒了没用，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白棘接触到了自己的精神力。
陆璟现在有点疲惫，他看着这光脑屏幕就眼睛疼，于是便直接关掉了，并拔出了数据卡，准备明天去白塔再继续看。
又在书房坐了一会儿，陆璟便回房间去洗了个澡。
然而，当他坐回床边打算继续睡觉的时候，却有点ptsd了。
明知道白棘不可能再进入自己的梦境了，可他还是有些后怕。
最后陆璟也没睡，他硬生生地在床上坐了一整晚，直到凌晨时困得受不了了，这才下意识地睡了过去。
然而，还不到三个小时，就又被闹钟吵醒。
陆璟按掉闹钟，神色有些阴郁地坐在床头。
很快，昨晚那不愉快的回忆纷纷涌入陆璟的脑海，陆璟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炸了。
紧接着，陆璟就想到了那个害得自己被解剖的哨兵。
“陌、微。”陆璟咬牙切齿地叫了一遍这个名字。
陆璟洗漱完，换了身衣服，连早餐都没吃，就直接开车杀去了哨兵学校。
一会想到昨晚那个血淋淋的梦，他就气得不行。
真应该让陌微也去体验一下被白棘解剖的滋味。
陆璟气势汹汹地来到温主任的办公室，问他陌微在哪个班。
“诶，小陆科长你找陌微？”温主任有些疑惑地出声。
陆璟脸色阴沉：“对，现在，立刻马上，让他来见我。”
听到陆璟的话，温主任不禁挠了挠后脑勺。
半晌后，才有些尴尬地说道：“陌微他……昨晚就被警局的人抓走了。”
陆璟：“？”
半个小时后，首都国际警署内。
陆璟坐在办公室内，手里端着一杯工作人员为他沏的茶，正坐在光脑前看一段录像。
正是昨天晚上陌微在江边和白棘打斗的画面。
录像只有画面，没有声音，因此陆璟不太能准确地推断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总之，就是他们两个说话说得好好的，突然就开始动刀子了，也不知道咋回事。
“小陆科长。”身边的一个小警员说道：“据我们的调查，这个金发的向导是夜莺的老大白棘，关于夜莺的案件我们这边是没有权限插手的，应该转交给白塔。”
陆璟点了点头，问道：“你们联系贺主席了吗？”
白塔有相关的部门是处理这种事情的，不过他们都是处理和夜莺其他成员相关的，和白棘相关的都是交给贺青亲自处理的。
“联系了，不过贺主席昨天晚上出差去了，这两天赶不回来，所以就只能先把他暂时关押在我们这了。”
陆璟愣了一下：“贺青出差去了？”
小警员点点头，道：“我们也联系了白塔其他有权限接这个哨兵去白塔的工作人员，但是并没有人打算接手。”
正常来说，这个哨兵的行为够不上犯罪，最后的结果大概是无罪释放的。
“我接他走吧。”陆璟将茶杯放在桌上，出声说道：“我为他做担保。”
“真的吗，您愿意为他做担保？”
陆璟点点头：“带我去见他吧。”
有人愿意这么做，他们自然是巴不得的，因此很快便有两个工作人员带着陆璟去了审讯室。
昨天一整晚，那个哨兵都是在审讯室度过的。
工作人员一边和陆璟说着话，一边用钥匙打开门。
审讯室内有一个用单面玻璃单独隔出来的小隔间，用来审犯人，玻璃是隔音材质的，里面的人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也看不见外面的场景。
透过玻璃，陆璟看到了陌微正坐在审讯桌前，双手还被手铐拷着。
在他们进来这个房间的一瞬间，陌微就微微抬起了头，然后转头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哨兵的五感就是不一样啊，这就已经感觉到有人进来了。”一个工作人员笑着出声说道。
说着他又上前将小隔间的门打开：“小陆科长，您请进。”
陆璟朝着他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走进去，来到陌微面前。
“你……”陌微抬着头，有些吃惊地看着陆璟。
显然是有些惊讶他会来。
而工作人员则是站在门口拿着一大串钥匙在寻找陌微手铐的钥匙。
就在这时，陆璟突然抬起手，一个毫不放水的巴掌重重打在了陌微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直接打得陌微整个脑袋都向一旁偏去。
与此同时，陌微的双手用力地挣扎了一下，却只发出了手铐相撞的声音。
“小陆科长！”工作人员显然是吓坏了，立马出声叫了陆璟一声。
陆璟目光冷冷地盯着陌微。
陌微一点点将头转回来，目光茫然地看着陆璟。
他的眼神很有意思，有茫然，有错愕，还有委屈。
打他一巴掌还委屈上了？
自己可是生生被白棘给解剖了一顿！
“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陆璟问道。
陌微顶着半张红肿的脸，摇了摇头。
“你当然不知道了。”陆璟冷笑一声：“你要是知道的话，你应该觉得我打你一巴掌都算挠痒痒了。”
陌微眼神中的无助更重了。
“对不起，是我做错了什么吗？”陌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陆璟听出了陌微语气中的害怕，感觉自己像在欺负一个小孩子。
但他心里的气却是一点也没消。
工作人员生怕陆璟再动手，连忙找到钥匙上来帮陌微把手铐给解开了。
但陌微却依旧坐在审讯桌前没动，一双墨绿色的眼眸紧紧地盯着陆璟。
“你为什么……突然对我生气？”陌微有些固执地问道。
陆璟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晚上被白棘那家伙解剖了一遍，整整两个小时都没有麻药！”
听到陆璟这话的一瞬间，陌微整个人都愣住了，然后立马站了起来。
他的瞳孔剧烈地抖动着，像是震惊于陆璟的这番话语。
“……你说什么？”陌微的语气慌乱。
“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陆璟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要是不多管闲事给陌微做精神疏导，那就屁事都没有。
“那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陌微继续追问道。
陆璟懒得理他，径直出声对一旁的工作人员说道：“麻烦你们，帮我把他转移到白塔去。”
工作人员还在为陆璟刚才说出的话震惊，此时陆璟突然跟他说话，他还一时没回过神来了。
“呃，好的。”工作人员呆呆地应声道。
陆璟又看了陌微一眼，收回视线，转身就往外走去。
“等等，你……”陌微见陆璟要走，连忙跟了上去。
然而，才刚走两步就被工作人员拦下了。
陌微只能一脸无奈地看着陆璟离开的背影。
陆璟回到白塔，换上了属于自己的制服，拿上一些工具，准备去审讯室亲自审问陌微。
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又浮现起了陌微今天被自己打了一巴掌后那委屈的眼神。
陆璟微微皱起眉头，摸了摸下巴。
“他露出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打得他很疼？”陆璟有些不解地自言自语。
不应该啊，哨兵都是很抗造的。
陆璟只想了一会儿，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进审讯室内时，陌微已经坐在审讯椅上了。
白塔的审讯室和警署不同，分别有哨兵和向导的审讯室，而哨兵的审讯室则是静音室。
这是为了防止在审讯时，哨兵受到外界的干扰。
此时陌微就坐在那张审讯椅上，面前没有桌子遮挡，他的整个身体都暴露在陆璟的视线内。
并且他的双手也被牢牢地扣在椅子的两只扶手上。
跟着陆璟进来的还有一个哨兵，是陆璟带过来帮忙的助手。
陌微在看到陆璟进来的一瞬间，视线便已经黏在他身上了，一直跟随着陆璟移动。
“你怎么样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陌微执着地问着陆璟之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陆璟没有理他，而是径直在陌微正前方的桌子前坐了下来。
“介绍一下，我是白塔案件部情报科的科长，陆璟，现在将要对你进行审讯。”陆璟一字一句地说道。
陌微没有得到陆璟的回答，不禁有些失落，一直悬着的心始终也放不下去。
不过好歹是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原来他叫陆璟。
陌微犹豫了一会儿，然后乖乖回答：“……好。”
陆璟吩咐身边的助手：“去把电极片给他戴上。”
助手点点头，很快上前，取出带有电极片的仪器。
“这是做什么？”陌微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几分茫然。
“最新型号的测谎仪。”陆璟答道：“所以在接下来的审讯中希望你如实回答，如果被测谎仪发现你在说假话，你将会被电击。”
陌微一双绿眸盯着陌微看了一会儿，神色有些不太开心。
“请问陆科长，我是犯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吗？据我猜测，昨晚我应该并没有成功杀掉白棘吧，况且就算我真的杀了白棘，也算是为白塔做贡献了，不是吗？”陌微有些不悦地说道。
陆璟手肘放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叠在一起，静静地听着陌微的辩驳，然后笑了一声。
“抱歉，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为了审讯内容的真实性，我必须这么做。”陆璟认真地说道。
毕竟这件事情有关他的性命，他必须把让陌微把昨晚和白棘的事情一字不漏地全说出来。
陌微盯着陆璟看了一会儿，嘴唇用力地抿了抿。
一旁的助手还在为陌微贴电极片。
“……真的不是因为我惹你生气了，你在公报私仇吗？”陌微问道。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陆璟了。
但是今天一大早陆璟就跑过来给了他一巴掌，那样子一看就是生气了。
陆璟听着陌微的话，顿时有些无语：“放心，我不是这么幼稚的人，而且只要你不说假话，就不会被电击。”
“好吧。”陌微应了一声。
很快，测谎仪上连接的电极片都贴好了。
分别贴在了陌微的手指，太阳穴，胸口以及腰部。
“好了，你先出去吧，这里交给我就好。”陆璟对助手说道。
助手应了一声，很快离开了审讯室。
陆璟抬眸看向陌微，又指了指墙上正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
“接下来我们两人的所有对话都会被记录下来。”
说完，陆璟拿起记录本和笔，开始询问陌微昨晚发生的事情。
“请你简单描述一下事情的经过。”
“昨晚白棘约我出来见面，我把他带到了江边，并与他发生冲突。”
陆璟摸了摸下巴，然后在记录本上写了点东西，也不知道在写什么。
“白棘为什么要约你见面？”
陌微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知道。”
不知道？这算什么回答？
可是测谎仪一点反应也没有，难道陌微是真的不知道。
“请你配合我的工作。”陆璟正色道。
陌微皱了眉头，只好说道：“揣测白棘的行为和想法这件事都可以单独出一个学科来研究了，你觉得我一个普通人能知道他在想什么吗？”
陆璟顿时就被问到了。
说的很有道理，他自己也不知道白棘那货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
想不到自己一问就问了这么个没意义的问题，果然审讯还是得让专业的人来才行。
“咳咳。”陆璟咳了两声来缓解尴尬：“那我换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去赴约？”
“因为好奇。”
“为什么会好奇？”
“因为他跟我的契合度很高。”
五十多的契合度，对于别人来说不算高，甚至算比较低了，但是对于他来说，怎么不算高呢？
不过现在除了白棘，还有一个和他契合度很高的向导，那就是面前的这个人。
陆璟和自己的契合度应该也是在五十多，但不知道会不会比白棘要高一些。
陆璟听着陌微的回答，又看了一眼测谎仪，仪器并没有任何动静。
一个哨兵会对和自己高度契合的向导感兴趣，这是人之常情，也很正常。
“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就算契合度再高，你也要注意安全，白棘这个人你还是不要接触为妙。”陆璟对陌微说道。
陆璟也为陌微做过精神疏导，所以他知道陌微的精神域很乱，现在看来估计是陌微对于契合度的要求比较高，所以不想让契合度较低的向导来为他做疏导，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而自己和陌微的契合度就比较低。
陆璟也感到有些新奇，他是第一次碰到一个和自己契合度这么低的哨兵，一般来说，他在大街上随便拉一个哨兵，契合度也会在六十以上的。
陌微听着陆璟的劝告，陷入了一种有些怪异的沉默之中。
而陆璟也没有多在意，继续问起了下一个问题。
陌微全部都一一回答，并且一次也没有被电击过。
一通问下来，陆璟其实也差不多知道陌微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于是他打开光脑，放了几张监控照片截图给陌微看。
照片中，白棘和陌微靠得很近。
“请问这个时候你们是在做什么？”陆璟问道。
陌微看着照片，愣了一下：“他想拿刀在我的腿上画画，我不想配合，所以我假装同意，然后给了他一刀。”
说到这个……
陆璟认真地发问：“你之前给白棘发了那么多张自己的自残照，是因为你有自虐倾向吗？”
一直回答很迅速的陌微在这时候沉默了下来。
陆璟紧紧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的。
“陆科长，这属于个人隐私问题吧？”陌微反问道。
“这是很重要的问题，我得搞清楚你为什么要联系白棘吧，不说清楚原因可不行。”
陌微只好妥协答道：“我不是。”
陆璟在得到答案后立马去看测谎仪，根本没亮。
一时间，他都怀疑是不是测谎仪坏了，还是说这小子心理素质太强大，能把测谎仪都骗过去？
“我给他发自残照，是因为他有看别人自虐的癖好，不是因为我有自虐的癖好。”陌微出声解释道。
陆璟愣了一下：“原来是这样……”
他丝毫不怀疑这话是假的，因为那个梦中，他和白棘相处了两个小时。
白棘就是这么个死变态。
第16章
“所以你因为贪图白棘和你的高度契合，那就投其所好，发自残照给他看，想让他给你做精神疏导。”
陆璟总结道。
“对。”陌微并没有否认。
陆璟低头，又在记录本上唰唰写了些东西。
“长官还有什么问题吗？”陌微问道。
陆璟思索了一会儿，也想不到还有什么可问的了。
现在的一切情况都了解得很清楚了，没什么其他疑点了。
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就把陌微释放了，但他还是有些不愿意就这样轻易地放人。
毕竟陌微可是间接害得自己被白棘盯上的人。
陆璟本来想着把陌微关上一天再释放，让他老实老实，但最终还是没这么做。
“你回去吧。”
陆璟说着便起身走到陌微面前，抬手将他身上的电极片一个个取下来。
真是运气好，本来还想着多多少少能电他两下呢。
“你先回去吧，之后有问题会叫你再来白塔询问的。”陆璟把陌微的两只手也解开了。
陌微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抬眸看向陆璟：“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陆璟知道陌微想问的是什么问题，毕竟对方在警署问，在这里也问。
但他懒得回答。
“我去工作了，你自己回去吧。”
陆璟抛下这么一句话，直接就走出了审讯室，看都没再多看陌微一眼。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陆璟将自己的记录本随意地丢在了办公桌上。
本子上一个文字也没有，全是他随手画的涂鸦。
接着陆璟又伸了个懒腰，然后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坐下，开始继续查看那些关于白棘的资料。
陆璟看得十分严肃认真，连到中午休息的时间了，也还在继续看，既不去吃饭，也不休息。
“怎么这么多S级的哨兵愿意加入夜莺，给夜莺卖命，白棘都给他们什么好处了……”陆璟有些不解地喃喃自语道。
夜莺这个组织是近两年才声名鹊起的，按理来说，白棘手中应该掌握不了太多的资源才对啊。
不像白塔，可是有着上千年的根基。
陆璟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最后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且荒谬的想法。
“难道他是魅魔？”陆璟自言自语道。
那些S级的哨兵都爱他爱得要死，所以才愿意加入夜莺？
刚产生这个想法，陆璟自己都被逗笑了。
他承认白棘是长得比较漂亮，但是说他是魅魔什么的，确实太离谱了。
陆璟一直想不明白，最后头都痛了，干脆不再去想了。
一停下来，陆璟才感觉到有点饿了，他起身走出办公室，准备下楼去吃个饭。
刚走出办公室，就立马有一个哨兵端着饭走了过来。
“陆科长，我看您中午也没出去吃饭，就帮您打了一份饭，您看需要吗？”那个哨兵非常地殷勤。
陆璟看了他一眼，接过饭：“谢谢，你是B组的对吧？”
那个哨兵连忙点了点头，同时脸颊微微泛起了红，心里一阵雀跃。
陆科长竟然记得他是哪个组的。
“待会儿叫你们组长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工作要交给他。”陆璟说道。
他们情报科底下一共分五个组，B组是专门负责收集情报的。
至于其他的，A组负责监听，C组负责管理设备，D组负责行动支援，E组负责技术支援，总之一切的分工划分都很明确。
那个哨兵在听到陆璟的吩咐后，很快应了一声。
“好的，陆科长。”
陆璟又拿起手中的饭盒，冲着他笑了笑：“谢谢你，不过下次不用这么麻烦了，我自己去就好了。”
白塔的食堂分了哨兵窗口和向导窗口，所以这个哨兵帮他打饭肯定不是顺手打的，是特意去排队的。
“好，好的。”哨兵红着脸回答道。
陆璟没再多说，转身回了办公室。
没过多久，B组的组长敲门进来了，陆璟交代给了他一些工作，让他多关注一下有关白棘的情报，以后关于白棘的情报都单独列出来，优先拿给他。
吩咐完之后，陆璟便让他离开了。
之后，陆璟又继续忙自己的工作，这一忙就忙到了天黑。
本来今天应该能准时下班的，但是上午因为陌微的事情耽误了很久，之后又一直在看关于白棘的事情，这就导致他的工作一直积压在那里都没处理。
所以今天不得不加班了。
说起来，今天早上其实又迟到了……
陆璟下班的时候，整个白塔已经空无一人，走出大门口的时候，外面已经夜色高悬，月亮高挂枝头。
就在陆璟一边欣赏夜色一边往外走时，他突然看到不远处的树底下站了个人。
“……陌微？”陆璟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认出来那人是谁。
至于为什么没有一眼就认出来，一是因为夜色昏沉，二则是陌微换了一身衣服，没再穿那身校服了。
此时的陌微身上穿着很是休闲，一件非常普通的白t，外面穿着一件牛仔外套，背上的书包还是那个熟悉的黑色书包。
脱去了那身校服后，陌微身上的少年气息半点不减，反而更加浓郁了。
“陆长官。”陌微看着陆璟，出声叫道。
面对这个称呼，陆璟有些不太适应地微微皱起了眉头。
虽然说陌微确实可以这么叫他，毕竟白塔里他的下属这么叫也没毛病，但一般没人会这么叫的。
“别这么叫我。”陆璟说道。
陌微愣了愣，然后真诚地发问：“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我比你大，你叫我陆哥就行。”陆璟想了想，说道。
他的下属们一般都会叫他陆科长，不过陌微并不在白塔内部工作，所以这么叫也不太合适，想来想去还是叫陆哥最正常。
“好的，陆哥。”陌微学得很快。
陆璟看了他一眼，说道：“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我上完课之后就过来了，已经等了你六个小时了。”陌微回答得很快。
陆璟：“……”
这家伙还阴魂不散上了是吧？
“有事？”陆璟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陌微抿了抿唇，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昨晚到底怎么了，白棘对你做了什么？”
“你问这个做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啊？”陆璟有些不悦。
一次没说就是不想回答了，怎么这家伙还一直问一直问，真是惹人烦。
陌微看着陆璟不悦的神色，微微愣了一下。
好半晌，他才低声道：“不好意思，我只是有点担心你……”
听到这话时，陆璟不禁愣了一下。
他抬眸向陌微看去，陌微却很快低下头了，黑发挡住了他的眼睛，这让陆璟看不清他的神色。
“你不想我问的话，那我……我就先回去了，你没事就好。”
说完，陌微转过身，拉紧了背上的书包就要离开。
陆璟看着陌微失落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干了什么坏事一样，有种愧疚感。
“算了，你……等等。”陆璟出声叫住了陌微。
陌微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陆璟，只见他的眼眶竟然是微微泛红的。
“你……”陆璟顿时有些吃惊。
他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啊，怎么还红上眼睛了。
“你吃过晚饭了吗？”陆璟问道。
陌微摇了摇头。
“那你跟我走吧，我请你吃个饭好了。”陆璟叹了口气。
看着陌微这副小可怜的模样，确实是有些于心不忍。
陌微听到陆璟的话，眼睛顿时亮了亮，然后迅速走到他身边来。
“真的吗，陆哥？”陌微小心翼翼地问道。
陆璟笑了一声：“当然了，反正我也要去吃饭的，不差你一个。”
说完，陆璟便迈步往前走去。
陌微连忙跟上了陆璟的步伐。
和原本失落离开的步伐不同，陌微整个人走路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很快，陆璟开车带着陌微去了一家自己平时常去的一家餐厅，选了一间安静的小包厢坐下。
餐桌上放着两本菜单，一本是哨兵的，一本是向导的。
向导菜单会花里胡哨一些，菜的造型很好看，而且素食偏多，因为大部分向导的精神兽都是草食动物，向导的口味也会和自己的精神兽相似。
而哨兵菜单就没那么多讲究了，很随意，不在乎造型，能吃饱就行，份量大是关键，而且味道清淡，调料很少，种类也是偏肉食。
陆璟把哨兵的菜单递给陌微：“想吃什么尽管点就是，不用害羞。”
陌微接过菜单翻开，只看了一眼，身子便明显地僵了一下。
然后就这么呆若木鸡地望着菜单。
“怎么了？”陆璟手里捧着向导菜单，拿起一旁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好贵。”陌微如实说道。
这菜单上的每一道菜都够他一个星期的生活费了。
听到陌微这没出息的话，陆璟忍不住笑了一声。
“尽管点就是了，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陆璟笑着说道。
陌微盯着菜单上的菜名和图片，馋得直咽口水。
“点多少都可以吗？”
“当然。”
陌微闻言便不再客气，叫来服务员，开始点菜。
“我要一份清蒸三文鱼，一份鳕鱼，一份清炖鸡肉……”
陌微报了三个菜名，然后补充道：“再给我一杯白开水，谢谢。”
陆璟放下水杯，看了陌微一眼。
“你就点这些？”陆璟问道。
这饭量倒是也符合哨兵，不过比他平时认识的那些哨兵还是要小一些。
陌微乖巧地点点头：“这些就够了。”
服务员记录好了陌微要的菜后，又看向陆璟：“这位先生，您要点些什么？”
“唔……来一份水果拼盘，炒花生，炒大榛子，然后一份蔬菜沙拉，谢谢。”
陌微坐在陆璟对面，认真地听着陆璟报的每一个菜名。
等服务员离开后，陌微才开口道：“陆哥，你爱吃大榛子，你的精神兽是松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