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房间内就只剩下陆璟和贺青两人。
贺青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
而陆璟也走到了他对面站着。
“坐。”贺青笑着对陆璟说道。
陆璟将椅子拖过来坐下。
“贺主席，你叫我过来，是为了跟我说白棘的事情的吗？”陆璟问道。
“是的。”贺青笑着点了点头：“不过你能不能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今天又迟到了？”
陆璟：“……”
“这个月你已经迟到第九次了。”贺青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陆璟的语气中带着愧疚，但不多。
“昨晚碰到的那个哨兵，顺手给他做了个精神疏导，给我搞得太累了。”陆璟说道。
而贺青显然是不信他的这个说法的。
“别找借口了小陆，你一个S级的向导，做个精神疏导能累到哪去？”
陆璟抬手扶额：“……这个哨兵情况不一样。”
贺青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陆璟只好不再解释了。
都怪那个陌微。
“这次就算了，下次不准再迟到了，你知道去年在你考勤一片红的情况下，我还批了让你升科长的文件，我的压力有多大吗？”贺青说道。
陆璟一点无语地看着他。
“那你现在给我降级？”陆璟问道。
反正他也不想工作。
贺青被陆璟一句话给怼了回去，顿时有些无话可说。
他抬手指了指陆璟，想要批评，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
“算了。”贺青叹了口气：“有我这样的领导，你就偷着乐吧。”
实在是陆璟能力太强，没有任何平替，不然他早就换人了。
普通向导的s级是因为他们的精神力刚好够到了s级，而陆璟的s级则是因为等级划分最多只到s级。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和白塔几个同事一起去向导学校挑人的时候，陆璟一掌干爆精神力测试仪的场景。
这样的下属，除了宠着，还能怎么样？
见贺青对自己这副纵容的样子，陆璟反倒没那么硬气了，而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今天真不是故意迟到的，以后我会注意。”陆璟说道。

“我先给你看一段视频资料。”贺青又对陆璟说道。
说着，贺青在办公桌上的操作台点了点，光脑屏幕很快投射在了半空，映入两人的眼中。
一段视频开始播放，看得出来是监控画面。
视频中是一个金色长发的向导，看起来很年轻，目测没有成年，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
金发向导被一群身穿白塔制服的哨兵围在中间，哨兵们手中的武器纷纷对准了那个向导。
“这是……白棘？”陆璟有些惊讶地问道。
之前白棘这个人只是一直以文字化的信息出现在他的认知里，他还从来没见过白棘具体长什么样。
说实话，在看到那个金发向导的第一眼，陆璟有些惊呆了，因为这个形象和他想象的根本不一样。
视频中的白棘有着一头金色的长发，长发被扎成高马尾，发梢轻轻摆动着，明明是被包围了，但白棘却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任何危机。
就在这时，白棘突然微微抬起头，视线直直地对上了监控摄像头。
一双黑色的眼睛暴露在了视频中。
陆璟猛地愣了一下。
这个向导实在是美得过于张扬了，尤其是那一头金色的长发，配合上他嘴角那嚣张狂妄到了极点的笑容，简直就是人间尤物。
“长得很漂亮，是吧？”贺青看出了陆璟的想法，出声说道。
陆璟由衷地点了点头。
这是事实，真的很漂亮，而且是十分有攻击型的漂亮，但这并不妨碍白棘就是个毫无人性的疯子。
就在这时，画面发生了变化。
只见站在最前方的那个哨兵朝着白棘的胸口开了一枪，子弹笔直地射入他的胸口。
伴随着一声枪响，白棘双腿一弯，半跪在了地上，一手捂着胸口中弹的部位，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这……”陆璟顿时睁大了眼睛。
他清楚地看到那个哨兵打中白棘的是要害部位。
如果是个哨兵可能还有生还的希望，可白棘是个向导，被子弹那样打中要害，是必死无疑的。
可白棘如果在这个时候就死了，那后来白棘做的那些坏事又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画面又发生了变化。
一直低着头的白棘突然抬起头来，盯着面前那个开枪的哨兵，嘴角露出了一抹疯狂的笑容，眼神之中满是兴奋，看着那个哨兵的眼神更是如同看待一只猎物一般。
那个哨兵被白棘的眼神给吓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神色警惕地盯着他。
接着便见到白棘从胸口的位置隐隐透出金光。
仔细看才发现他的身体从那个部位开始慢慢变成了一只只金色的蝴蝶，逐渐蔓延至他的整个身体。
“你等着，我会来找你的。”白棘一脸兴奋地看着那个哨兵。
在说完这句话后，白棘整个人都化为了无数只金色的蝴蝶，金色蝴蝶也随之湮灭成了无数金色碎片。
最后只有一只金属的蝴蝶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
一时间，所有的哨兵都是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有人大眼瞪小眼的，似乎是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视频到这，“滋”的一声便结束了。
同样一片寂静的，还有贺青的主席办公室。
陆璟震惊地盯着眼前的光脑屏幕，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是怎么回事？”陆璟有些愣怔地发问。
贺青脸上的表情有几分严肃：“还记得你们向导学校一年级的基础能力课本上，有讲过二次觉醒的事情吗？”
陆璟很快点了点头。
普通的向哨在觉醒成为向导或是哨兵后便会被白塔相关部门的人带走统一管理。
而一般人一生就只有这么一次觉醒。
在《向导基础能力》这本最简单的教材中却简短地提及了一句话，二次觉醒。
“所以二次觉醒是真实存在的吗？我以为那只是教材编写者提出来的一个畅想。”陆璟说道。
贺青神色严肃：“二次觉醒是真的存在的，只不过极其稀少，上一次出现还是在上个世纪。”
这话一出，陆璟着实是被惊讶到了。
一个世纪才会出现一个的二次觉醒，落在了白棘身上，而白棘又恰恰好是那个社会恐怖分子。
这简直是太糟糕了。
“所以到底什么才是二次觉醒？”陆璟脸色难看地问道。
那本教材上只讲述了这么一个概念，却并没有对二次觉醒做出一个具体的解释。
“简单来说，就是根据你的精神兽，分化觉醒出一种强大的异能。”贺青说道。
异能这个词，光是听着就已经让人感到头皮发麻了。
“那白棘的异能是……”陆璟问道。
陆璟摸了摸下巴：“根据推测，应该是幻术。”
“幻术？”陆璟有些茫然：“我以为会是分身什么的。”
“我们最开始也是这么推断的，但其实并不是分身。”
贺青原本并不打算太早就让陆璟知道这些的，因为时机还没有成熟，所以他还不打算说。
但因为昨晚的通讯，他想着既然陆璟都问了，干脆就告诉他好了，反正迟早也是要让陆璟知道的。
于是贺青继续说道：“根据长时间的跟踪与研究，我们初步判断他的异能是能无数次地复制自己的大脑，并且将它们存储在一种金属材质，蝴蝶样式的容器之中，并制造幻觉。”
也就是刚才那段视频中最后掉落在地上的那种金属蝴蝶。
“也就是说，那个视频中被一枪击中要害的，只是一个幻觉？”陆璟不可置信道。
贺青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这种异能也很符合他蝴蝶的精神兽……而且白棘的每一个复制体都和他本人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还具备一定的作战能力。”
陆璟沉默了下来，没有说话。
这下他就能理解了，为什么昨晚他给贺青发通讯时，贺青会是那样的态度。
因为就算昨晚白棘来赴约了，估计来的也只是个复制体，而这样的复制体有无数个，抓住了又有什么用呢。
这么说来，他还真是白白给陌微做了一场精神疏导，屁好处都没捞到。
果然，共情能力太高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同情心泛滥，跟圣母似的。
“现在你知道我昨晚的用心良苦了？”贺青叹了口气，拍拍陆璟的肩膀。
陆璟点了点头，突然又开口道：“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想问。”
“什么？”
陆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自己想问的给问了出口。
“这个视频里，开枪的哨兵最后没事吧？”
白棘在最后对这个哨兵说了一句类似于威胁的话，所以他对这个哨兵现在的处境还是比较关心的。
然而，在陆璟问完这话后，贺青罕见地沉默了下来，脸色也变得很是难看。
陆璟不禁一脸茫然地看着贺青。
最后贺青还是开口说话了，只是脸上的神色能看出带有几分痛苦。
“这个哨兵在一次执行任务中被白棘抓走，是我亲自带队去营救的，但是……”
说到这里，贺青似乎是有些说不下去了，脸上的痛苦神情更甚。
陆璟想说要不就别说了，贺青却又继续开口了。
“但是那个哨兵已经被白棘折磨得不成人样，甚至被改造成了一个没有自己意识的怪物，我不愿看他那样人不人鬼不鬼地活下去，所以我亲手击杀了他。”
说到最后，贺青的声线都是颤抖的。
陆璟的脸色也同样不好看。
他甚至能够想象到，贺青当时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杀死那个哨兵的。
他差点忘记了，白棘不光是二次觉醒的向导，他还同样是一个发明和医学上的天才，最擅长做人体改造。
这不禁让陆璟感觉到心底一阵发冷。
这样一个强大的对手，要怎么对付才好啊。
就在这时，贺青抬手拍了拍陆璟的肩膀，陆璟很快抬头看向他。
只见贺青语重心长地说道：“总之，白棘的事情你先不要管了，那人是个疯子，万一盯上你了就完蛋了。”
陆璟自然知道贺青是为了自己好，可是一向争强好胜的他在听到这话后还是隐隐有些不舒服。
要是有机会，他一定要把白棘狠狠踩在脚下才好。
“好，我知道了。”陆璟没有逞强，而是很快答应了下来。
就算心里再不服气，他也清楚，自己不可能对抗得了一个二次觉醒的向导。
“好了，那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回去吧。”
陆璟点点头，正准备离开，贺青突然又叫住了他。
“以后少迟到几次啊，注意点影响。”贺青用手点了点陆璟，状若警告道。
陆璟沉默半晌，有些无语地点了点头。
又不是他想迟到的。
明明每天早上都已经尽力地想要爬起来上班了，可是眼睛就跟不受控制了一般，就是睁不开。
陆璟从主席办公室离开后，原本应该专心处理工作上的事情了，可是他却怎么都无法静下心来。
他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满脑子都是那个视频里白棘抬眸看向监控的那个眼神。
那充满了挑衅意味的眼神。

第10章
在陆璟第十次回想起白棘那个挑衅的眼神和笑容时，终于是忍无可忍，狠狠用力捏断了手中的笔。
“破蝴蝶，嚣张什么……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的翅膀都拧下来。”陆璟咬牙切齿地自语道。
之后的一连好几天，陆璟回归到了往日正常的生活。
上班，吃饭，睡觉。
每天都是如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也就是偶尔压力大的时候，就会去酒吧喝一杯再回家。
这天下班，陆璟没去酒吧，而是直接回家了。
今天没有加班，是准时下班的。
然而，陆璟刚走到家门口时，却发现有个人正坐在楼梯上。
陌微还是穿着那套校服，背着书包，就这么安静地坐在最上面的一层台阶上。
见到陆璟从下方走来，陌微立刻站了起来。
“你……”陆璟走到陌微面前，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而陌微则是用那双绿色的眼睛盯着他看，也不说话。
“你来做什么？”陆璟只好自己先开口询问。
陌微沉默了半晌，然后问道：“你没有新的任务要布置给我了吗？”
这话一出，陆璟顿时呆住了。
任务？布置什么任务？还新的任务？
就在陆璟茫然之时，陌微突然撸起了自己校服外套的袖子给陆璟看。
只见他的手肘上全是一条一条已经愈合的伤疤，一看就是用刀划伤的，但是恢复得不错。
果然哨兵的体能和修复能力都是惊人的。
但陆璟还是不理解。
“你想表达什么？”
随着陆璟这话问出口，陌微的表情微微变了，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犹豫许久后，陌微才缓缓出声。
“你不是爱看我身上的伤口吗，现在我身上的伤都好了，你可以继续给我布置任务……所以下次要什么条件才能为我做精神疏导？”
陆璟难得听陌微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一时间脑子都不会转了。
这每个字他都听得懂，怎么组合在一起就有点让人无法理解了呢？
看伤口？布置任务？
见陆璟一直不回话，陌微脸上又多了一抹着急的神色。
“等等。”陆璟抬手打断了陌微：“你让我缓缓先。”
他真觉得自己的cpu都被.干烧了。
正准备说话的陌微只好停了下来。
但等了好一会儿，陆璟依旧还是没有说话，陌微再次不安了起来。
“这几天你都没有给我发消息，你是以后不打算再给我做精神疏导了吗？”陌微继续追问道。
陆璟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向导那么多，你非得找我做精神疏导干什么？”陆璟实在是忍不住了。
陌微闻言顿时愣了一下。
“我很忙的，你不知道吗？”陆璟继续说道。
陌微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有话想说，却又没说出口。
就在这时，陌微的终端响了一声，有人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
陌微也不避讳陆璟，没开私人模式，直接就大大方方地点开了。
于是陆璟又看到了那熟悉的聊天界面。
还是和白棘的。
【上次约你见面，我有事情耽误了，今晚你来，我补偿你好吗？】
这是白棘发来的话。
看到这条消息的一瞬间，陆璟和陌微两人都呆住了。
陆璟：“……”
陌微：“……”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许久，直到陌微抬头看向陆璟。
陆璟也知道了陌微为什么会突然来找他，并且说这些奇怪的话了。
因为他之前并没有告诉陌微自己是谁，所以在陌微眼里，自己还是白棘。
良久的沉默过后，陌微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不是白棘？”陌微看着陆璟的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陆璟一脸的无语：“你看我像是白棘吗？不是，你不知道白棘是谁啊？”
“……你说的是夜莺的老大白棘吗？”
陆璟翻了个白眼：“不然呢？还能是谁？”
听到这话，陌微也愣了一下。
半晌，他才低声回道：“我以为只是重名。”
陆璟没想到陌微竟然会单纯到这个地步，顿时有些无奈。
“不是重名，他就是那个夜莺的老大白棘，他很危险，你以后离他远点吧，需要向导的话，可以去找别人。”陆璟说道。
陌微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他看。
陆璟被他盯得浑身一阵发毛。
“你听懂了没？”陆璟有些烦躁地问道。
陌微垂下眼眸，手指有些不自然地抚摸着自己手臂上的伤疤。
但还是没有说话。
“……”
陆璟觉得这人突然之间就跟傻了似的，无法交流了。
“行了你，赶紧从哪来的回哪去吧，别耽误我的下班时间。”
陆璟说完，径直把陌微扒拉到一边，拿出钥匙要开门。
眼见陆璟就要进去了，陌微连忙开口：“等等……”
但是陆璟才不理会他，已经径直拉开了门要走进去，陌微连忙一把抓住了陆璟的手腕。
“我有话要跟你说，啊……”
不等陌微把话说完，陆璟突然反手握住了他的手，一把将他拽了过去。
还不等他回过神来，背上猛地一痛，原来是陆璟将他重重按在了墙上。
“你……”陌微开口，想问对方叫什么名字。
但才刚说了一个字，陆璟就突然将他的手抬了起来，视线落在上面。
他在看陌微手臂上那一条一条的伤疤。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陌微愣了一下，心里一阵紧张。
“你……你喜欢吗？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也可以……”
陆璟突然冷笑了一声。
陌微不由得愣住了，剩下的话也全都卡在了喉咙处，没能说出口。
“你要是喜欢受虐，那你找错人了，我没这个癖好。”陆璟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嘲讽。
陌微那双绿色的眼眸之中闪过一瞬间的茫然。
“受虐？我不是……”陌微下意识地想要解释。
“行了，不用说了，你要是非不听劝的话，你也可以继续去找白棘，反正我已经提醒过你了。”
陆璟说完，径直松开陌微，快速地走进门，“啪”的一声把门关上，陌微就这么被他无情地关在了门外。
陌微看着被重重关上的门，眼神微微暗了下去，眸中涌现了无数道不明的情绪。
他就这样在原地站了许久，然后才默默地转身离开。
刚走到楼下，陌微的终端就又响了一声。
点开一看，是白棘再一次发来了消息。
【我在等你，已经十分钟了，别让我再继续等下去。】
看起来只是再简单不过的话语，却透露着一股威胁的气息。
陌微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讨厌别人用这样的口吻同他说话。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然后动作没有犹豫了删除了对方的联系方式，连带着拉入了黑名单。
做完这些后，陌微本打算离开，却又有些犹豫了起来。
虽然他不喜欢这个白棘，但是却对他很好奇，毕竟是和自己契合度超过百分之五十的向导。
陌微多年来都患有精神域紊乱症，这个病曾经无数次折磨得他想发疯，也正是因为这个病，他找不到一个与自己契合度高的向导，就连百分之五十契合度的都找不到。
而他的精神域会自动排斥契合度在五十以下向导的精神力。
也就是说，没有人可以为他做精神疏导。
一个无法接受精神疏导的哨兵，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多年来，他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寻找与自己契合度在五十以上的向导，但却一无所获，他也委托了相关机构为他在数据库中匹配，结果却是……零。
原本他都已经绝望了，他已经做好了等死的准备，未来他可能会患上狂乱症，或是感官神游症，总之最后的结果都是会陷入黑洞永久沉睡。
然而，就在这时，却有一个名叫白棘的向导联系上他了。
在得知对方名字的时候，陌微没多想，他以为那只是一个盲目崇拜白棘的中二病罢了，他根本没想过那真的是夜莺的老大白棘。
白棘往他的终端里发送了他们两人的匹配数据，数据显示的契合度是54%。
经过多次验证，他发现白棘并没有说谎，他们两人的契合度真的超过了五十。
于是他便直接问对方要什么？
如果不是想从他身上图点什么的话，白棘根本不可能会联系他，毕竟向导的身边从来不缺哨兵。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能给对方什么。
而白棘让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小刀在自己的大腿上画一朵玫瑰的图案，并且拍照发给他看。
陌微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
这样的任务一次接着一次，有时候是用刀划开自己的皮肤，有时候是钻进冰柜里待半个小时，总之很多刁钻的折磨人的方式。
并且都要录成视频的形式发给白棘。
陌微发现了白棘可能是有以此取乐的爱好，但只要能让他得到活下去的机会，他还是不想放弃。
就这样听从白棘的话，被他折腾了半年，白棘终于答应他，要为他做一次精神疏导。
他原本都以为自己应该是被玩弄了，白棘可能就是故意在耍他，其实并不会真的给他做精神疏导。
所以当他看到白棘说要为他做精神疏导的那条消息时，他甚至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抱着怀疑的心态，陌微还是去赴约了。
至于他为什么会认错人，是因为他一走进那间酒吧，就感觉到了有个向导和自己的契合度在五十以上。
哨兵和向导之间是能够感应到彼此之间的契合度大概在多少的，如果契合度过低，是感受不到任何向导素的，但是他能感受到陆璟身上散发的向导素，所以他自然而然地以为那就是白棘。
没想到……
这么多年都找不到契合度在五十以上的向导，今年他却遇见了两个。
陌微在原地站了许久，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终端，然后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居住楼，眼中涌起阵阵情绪。
相比起那个白棘，他自然是更喜欢这个已经为他做过精神疏导的向导，但好奇心还是让他想去看一眼对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于是陌微还是来到了那家酒吧。
他在门口站了许久，迟迟没有进去。
最后，陌微还是转过身打算就此离开。
他都已经把白棘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现在对他来说，这个人已经不需要再有任何联系了。
然而，他才刚走了一步，便见到自己身后站了一个向导，对方正静静地看着自己，嘴角挂着微笑，看起来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
陌微顿时愣了一下。
这个向导有着一头耀眼的金发，发丝随意地垂落在肩头，随着微风轻轻摆动着，整个人都显得格外张扬。
陌微知道他就是白棘。
因为他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向导素。
“把我拉黑了，你什么意思？”白棘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怎么，不想活命了？”
陌微没理他，面无表情地要从白棘身边离开。
然而，白棘却往旁边走了一步，拦住了陌微，陌微不得不停下来，抬眸看向他，而白棘脸上的神情却是漫不经心的，甚至带着几分戏谑。
陌微很讨厌这样的眼神。
“上次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吧，给我看看？”白棘问道。
陌微沉默半晌，又看了看四周，人来人往的，不太方便。
“我们去个没人的地方说话吧。”陌微说道。
白棘听到这话后顿时笑了一声，那双黑眸中隐隐透露着兴奋。
“好啊，到时候你让我亲手划开你的皮肤好吗？”白棘笑着说道：“作为报答，我一定会为你做一次让你永生难忘的精神疏导。”
听着白棘这诱哄一般的语气，陌微不禁在心底一阵冷笑。
面前这个人，可是夜莺的老大。
对于这人，他就算没有特意去了解过，也多少知道一些，总之他可不是什么正常人。
“当然了，你想用刀在我的腿上画玫瑰花也可以。”陌微笑了笑，不动声色地说道。
白棘的眼睛顿时亮了亮。
“真是个勇敢的宝贝，我会好好奖励你的。”白棘的笑容愈发危险。
他一点也不怕陌微是在骗自己，因为除了他，没有人可以拯救陌微了。
两人一同来到了附近的一条江边。
这里人烟稀少，尤其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几乎没有人会来。
陌微在桥底下找了块大石头坐了下来，白棘就站在他身后看着。
江边的风有点大，将陌微的头发吹得有点凌乱，连带着他校服外套的下摆也在随风摆动着。
“还在上学呢？”白棘走到陌微的身边坐下：“你穿着校服的样子真好看。”
陌微看了白棘一眼，没有说话。
其实白棘看起来应该和他差不多大。
“想让我给你做精神疏导的话，你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的。”白棘看了陌微一会儿，笑着说道。
陌微冷着脸，一言不发地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了一把短刀。
刀刃在夜里泛着森冷的寒光。
“不用，我自己带了。”白棘看着那把短刀，眼中的疯狂与兴奋愈发浓郁。
只见他跟变魔术似的，都不等陌微看清楚，手里便已经多了一把刻刀。
那刻刀和普通的刻刀长得不太一样，它的刀刃很长很薄，看起来十分锋利，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用这把刀才能刻出最精致的图案来，宝贝，之前你自己画的玫瑰花，实在是太丑了。”白棘的嘴角带着有些怪异的笑容。
说着，他一把按住了陌微的小腿，将他整个人都往自己身边拽了拽。
“乖，别怕。”
白棘将手中的刻刀缓缓伸向陌微的大腿，要划开他的校裤。
利刃刺入皮肉的声音响起。
白棘的脸色微微一变，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皱眉看着面前的哨兵，然后缓缓地一点点低下头，只见自己的腹部正插着一把短刀。
而那短刀，此时还握在陌微的手里。
“你……”白棘的脸色顿时变了。
但他的表情却不是痛苦，也不是震惊，反而是嘲笑，又或是轻蔑。
对方的反应不由得让陌微感到有些不对劲。
“变态。”陌微冷声骂道。
他骂得可一点没错，这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