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刚才……应该是俞灯第一次明确表达夸赞。
程骁勾起嘴角，几乎有些飘飘然。
幸好他还算有几分姿色，能得到俞灯的肯定。
“我刚刚没听清。”程骁心痒痒地哄道，“再说一遍, 好不好。”
不等俞灯说什么，黑雾团子大怒, 发出不可名状的嘶鸣。
好好好，夸了一遍还不够，还想让宝贝夸两遍是吧！
黑雾愤怒扭曲, 看样子是很想当场暴揍程骁一顿。
诶？不会又要打架吧？俞灯连忙把黑雾按住, 小声安抚：“不要激动嘛。”
黑雾顿时变了一副面孔，从暴怒变成蔫蔫的, 明明是黑乎乎的一团，却表达出极其传神的委屈。
俞灯啊了一声：“你也不错啦。”
黑雾这才平静下来。
目睹一切的程骁：“……”啧。
这破黑雾不愧是他那个便宜爹的东西，和本人一样讨厌。
［我本来很生气的, 毕竟有人这么不要脸，居然道德绑架我们宝宝！但是看完宝宝应付吃醋的坏狗, 我突然就平静了……］
［我懂你……灯灯宝贝和他的坏狗们, 总是可以把副本变成另一种画风。］
［呜呜我也想被宝宝夸。］
旁边的章梓芸看得津津有味，大磕一口, 在疲于奔命的无限世界找到了一丝乐趣。
拜托，年下小狗追求漂亮小妈，太香了……哎嘿，好像还有另一个男人也和小寡夫有关系。
真好啊，这何尝不是一种同人女的另类天堂，章梓芸安详闭目。
至于地中海，他眼睁睁看着俞灯这个“NPC”居然直接无视他，其他玩家还不帮忙。
他感觉自己被羞辱了，开始破口大骂，用语很不文明。
俞灯不高兴地看了一眼这个没礼貌的人。程骁知道小寡夫嘴笨，贴心地替他开口：“还有力气，与其骂人，不如思考一下怎么解决问题。”
“是啊，既然你敢偷看，那这双眼睛就是要当作报酬的。”那个追杀的女人笑着开口。
地中海猛地回头，却被她抓住后颈。女人拖着地中海的脖子往前走，轻松得像是在拖一块塑料。
不多时，俞灯隐约听到了地中海的惨叫声。
程骁一直注意着俞灯，见状安慰道：“他不会记得你的好，只会想尽办法压榨你的价值，这只是他咎由自取。”
两个玩家也连连点头赞同。
嗨呀，天下的资本家都一个样，到了无限世界也如此让人作呕。
俞灯嗯了一声。
他明白的，过度的心软和不好意思，只会杀死自己——他的家里人从小就这样教他。
这个插曲过后，几个汇合玩家交换了一下信息，顺便分析副本的意图。
“为了搞死我们呗。”柯棋生死看淡，“我已经明白了，副本到处都是坑，现在这个第二阶段，我都怀疑是副本觉得死的人太少了才搞出来的。”
俞灯觉得很有可能。
他们现在无法判断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或许剩下的两天时间已经快要结束，又或许只是过去了几小时而已。
修整片刻后，几人还是决定分头行动，提高效率。
俞灯还是回刚才那个学堂。
半路上，程骁趁着那个碍事的程朝临不在，试探开口：“宝宝，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俞灯不解：“我现在不就是在跟你一起走吗？”
程骁被笨笨的小寡夫搞得哭笑不得，没有再问。
他总归能想到办法的。
学堂里。
他们赶到的时候，这里的时间似乎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整个学堂很热闹，几个穿正装的大人物在参观学堂，为首的正是死去的程老爷。
俞灯看到，程老爷在询问学生感受时特地选了林芷月：“你就是那个和我孙子厮混的女娃？”
林芷月的脸色苍白：“请您明鉴，是他强行纠缠于我。”
老人用有些混浊的双眼看了看她：“是吗？他这次的眼光倒是不错。”
林芷月愣住。
程老爷意味深长、“女娃，林家早就对你和你妹妹不上心了吧？若是不想要你妹妹……”他的手搭在林芷月的大腿上，“等下跟我走。”
空地忽然刮起狂风，昭示着危险到来。不等俞灯动手，程骁已经快速地破坏了既定发展，眼前的情景化作泡影。
至此，不谈细节，关于林小姐的过往其实已经大致明了了。
她遭到了程家爷孙两人的强迫。爷孙两人是一丘之貉，用她的家人朋友进行威胁，甚至因为想要更方便的玩弄，竟然要把她娶进门。
俞灯捋完剧情，被恶心得够呛：“他们真是死的太轻了。”
“嗯。”程骁抚了抚俞灯的眉头，“想好点，她至少算是复了仇。”
俞灯闷闷地点头。
咦，不对。俞灯慢吞吞地思考，如果林小姐杀死那些作恶之人，就算是复了仇，那附加任务里面说的要复仇的ta又是谁？
幻境之外。
俞灯不在，程朝临不见一丝柔软的情绪，冷漠地注视着眼前的虚空。
“程先生，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旁边赫然是林芷月。她细细感受，恭敬开口，“我的意识好像昏昏沉沉的，又回到了曾经的噩梦，不过似乎有人在……帮我？”
她努力感知，最后发现竟然是俞灯在帮她驱逐梦魇。林芷月低头，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程朝临点头：“我知道了。”
祂已经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感知了一会黑雾的踪迹，便抬手撕裂眼前无形的屏障。
“找到了。”
强行突破屏障，与另一方空间连接，程朝临立刻接收到了黑雾的所见所闻。
与此同时，程朝临能感觉自己的情绪变得难以控制，更加接近恶鬼本性。
嗯，有点难办。
那么，他那个混账养子最好祈祷祈祷，没有做出什么惹怒祂的事情。
程朝临的身影没入虚空。
幻境中的几位玩家分散行动。那两个大学生玩家是去搜寻可能遗漏的细节。
俞灯和程骁一起看完了最主要的那部分剧情，被程骁搂着，坐在街边的花坛边上休息。
因为俞灯嫌弃花坛又冷又脏，所以他是坐在程骁的大腿上的。
程朝临来到这处熟悉的长街，看到的就是小妻子坐在那混账的腿上。
那混账甚至还圈着俞灯的腰，嘴也不老实地碰着俞灯白皙修长的脖颈。
好得很。
程朝临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
“你来得真迟。”程骁不客气地拉踩。
“没关系，接下来也不需要你了。”
随着这句话落下，周围的空间波动起来。
程朝临瞥了一眼养子，满是挑衅意味地抱起俞灯，再用黑雾揍了程骁几拳，没入身后的黑暗深处。
俞灯和程朝临一起，消失在程骁眼前。
程骁握紧拳头。
而俞灯一头雾水：“？？”怎么回事！
持续了足足十几秒的失重感终于结束。俞灯晕晕乎乎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办公室，他坐在真皮沙发上，窗外是眼熟的长街。
俞灯对亡夫嘀嘀咕咕：“干嘛突然来我来这里呀，招呼都不打一声。”
程朝临垂眸看着俞灯。
只不过是一会没见，俞灯就跑到别人怀里去了。
祂想要在俞灯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打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冰冷的黑雾弥漫笼罩，克制着没有弄伤俞灯，但强悍的力量不断腐蚀，割裂，让俞灯膝盖以下的衣服都变得破破烂烂，一晃就变成碎片掉光了。
俞灯：“？？”
“夫人方才夸了那小子……”程朝临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妻子，答非所问，“我都没有被夸过。”
低沉的嗓音压得有些低，能听出明显的失落。程朝临俯身，和俞灯挨得极近。
“难道我的长相不合夫人的心意吗？”
俞灯的视线被程朝临填满，不可避免的近距离观察对方。
不得不说，他的亡夫长相很出挑，凤眸狭长锐利，恶劣与野心藏在金丝眼镜之下。
程朝临在幻境里的衣服不是长衫，而是纯色的西装制服搭配黑色风衣，看起来文雅温和，有种运筹帷幄的成熟魅力。
俞灯遵从自己的审美，回答道：“唔，挺好看的。”
程朝临终于听到俞灯夸自己，一路压抑的烦躁与恼怒，终于稍稍减轻。
但与此同时，躁动的情绪又变成了汹涌欲念。
更难以抑制的本性支配着他的行动。程朝临低头，越发熟练地亲吻。
俞灯发出短促的闷哼。
比之前几次亲，程朝临现在要凶狠得多，亲得又贪又凶。
唇肉被不断含吮，唇腔内部也没有被放过，水声粘腻，一寸一寸地被攻城掠地。
掠夺，占有，反复标记。
短短几十秒，俞灯眼底就蓄满了温热的泪，啪嗒滚落，小巧漂亮的脸蛋泛起熟透的粉。细碎的哭腔从触碰的唇瓣缝隙溢出，又被堵住。
黑雾如实地反应着本体的心情，躁动地挥舞，不得章法地与俞灯缠绕，在那娇贵敏.感的雪肤上游走。
俞灯能感觉到冰凉的黑雾在碰他，而那种凉凉的感觉很快变成隐隐的热。
俞灯在程朝临怀里动了几下，努力把脸扭开。
“不要了，不准亲了……我的嘴巴就没消肿过……你明明说过不会用力亲的！”
烦死了，就知道啃他。
程朝临仍不满足，表面低眉顺眼地道歉：“抱歉，刚才太激动了，没有控制住。那我亲亲夫人其他地方可以吗？”
俞灯的直觉难得灵敏了一次。
再继续亲下去，或许就不会局限于亲吻了。
于是俞灯狠狠拒绝，凶巴巴地命令：“不可以！你、你不要碰我！”
程朝临被拒绝，动作顿住。
程朝临注视着俞灯雾蒙蒙的眼，缓慢地听话退后，半跪在俞灯身前，如同凶狠的野兽温驯臣服。
俞灯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嘴巴，皱眉嘀咕：“你又不配合我，也不告诉我程家的秘密。”
“等下就告诉夫人。”
恶鬼听话地没有碰娇气的小妻子，姿态乖顺地仰视。
不过还有几缕黑雾缠绕着俞灯，黏黏糊糊的磨蹭。
恶鬼的自制力并不太可靠。没过多久，程朝临就再次开口。
“你看，我这么听夫人的话，没有再乱动，是不是该有一些奖励？”
俞灯疑惑地看程朝临：“嗯？”
“我不能碰夫人，那夫人来碰碰我，好不好？别不理我。”
俞灯感觉哪里怪怪的，但程朝临央求得如此诚恳，好像又没什么问题。
“好吧。”
俞灯被亲得很累，根本不想起身，也不想有大幅度动作。
他看了看身前的亡夫，干脆抬起腿，又白又细的腿绷直了些，脚尖抵在程朝临结实的胸膛。
俞灯的指头圆润，指甲盖是粉色的，修剪得很整齐。
程朝临的呼吸骤然加重。
维持这个姿势有些累，俞灯碰了几秒，就自然垂下，脚尖顺着胸膛往下踩过。
只一下，就把程朝临早已冰冷的血液变得沸腾。
俞灯感受到脚下微妙的触感，奇怪地碾了碾，迟钝地反应了几秒，睁大眼睛。
俞灯红着脸，加重力度，恼羞成怒地又踩了一脚。
这一下踩的，已经带上了训斥的，甚至是轻慢的意味。
但俞灯感受到的却是更明显的变化。
程朝临眯着眼，声音沙哑了许多：“夫人，再碰碰我。”
“你没有素质！”俞灯不敢置信地骂道，要把脚收回来。
收到一半，他的脚踝就被程朝临抓住。
恶鬼先生低下头，在那纤细的脚踝上啄吻几下，又咬住小腿肚上的软肉，磨了磨牙。
祂抬起眼，满是病态的餍足。
“谢谢夫人，把我踩得很舒服。”

第024章 公馆里的遗孀24
程朝临早已不再属于人类的范畴。恶鬼的体温很低, 但动作那么轻，一切汹涌的渴求都藏在了温柔的触碰之下。
俞灯的脚踝被亡夫冰冷的手握着，对方舔舐着他小腿上的软肉, 很快留下浅浅的印子。
酥酥痒痒的, 俞灯不舒服地绷直腿，睫毛被眼泪弄得湿漉漉的, 发出细细的呜咽。
程朝临仰头注视着俞灯, 笑容愉悦：“夫人，你好可爱。”
一边说着，一边还有继续向上亲吻的趋势。
俞灯顿时想起了上次被程骁舔吻大腿的奇怪感觉，连忙蹬开程朝临, 顺便在对方结实的胸膛上，非常用力地踢了两下。
“刚才都说不准再碰我了！”
程朝临的指尖拂过俞灯的腿弯, 从善如流地道歉：“嗯，我们恶鬼的自制力不行，让夫人生气了。”
恶鬼嘴上这么说着, 勉强止住了再往上的动作, 但手里仍然捧着俞灯的小腿抚摸。
恶鬼毫不掩饰自己浓烈到病态的喜爱。
俞灯悟了一会，反应过来。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承认错误, 但下次还敢嘛！
于是俞灯又气恼地在亡夫身上胡乱踩了好几下，当作是给不听话的坏蛋的惩罚。
【……】系统01沉默半晌，终究还是忍不住提醒俞灯, 【宿主，你不要对他太好了。】
俞灯迷茫：“？？？”什么？
他反驳道：“我是在惩罚他呀, 我没有碰他了, 是很用力踢的！”
系统：【。】
碰或是踩，乃至于踢和打, 对觊觎俞灯的变态而言没有任何区别。笨蛋宿主怎么不看看恶鬼是什么反应……宿主罚得越用力越兴奋。
那是惩罚吗，那分明是奖励。
“夫人怎么在走神，是在想别人吗？”程朝临微微叹息，把俞灯的注意力扳回来。
俞灯奋力地把腿缩回来，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不搭理程朝临。
“夫人……”程朝临觉得俞灯发脾气的模样也格外可爱，维持着半跪的姿势，用黑雾讨好地揉着俞灯的腿。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俞灯探头：“？”咦，还有NPC主动过来进行剧情互动的吗。
“应该是我的秘书。”程朝临沉吟几秒，回忆起现在是什么情形，“夫人想让他进来吗？”
俞灯想了想：“让他进来吧。”
说不定有剧情呢。
片刻后，一个秘书打扮的男人得到应允，走进办公室。
程朝临已经拿过旁边的毛毯，把俞灯遮得严严实实。
“程先生，您让我整理的资料我已经整理完毕了……”秘书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眼睛瞪的像铜铃。
他居然看到他们尊贵的老板，程家的继承人，那位不近男色女色的高岭之花，正在俯身同一位青年说话，姿态放得极低。
那位青年对老板爱搭不理。说话间露出了半张侧脸，眉眼漂亮得惊人。
秘书呆滞地卡住，震惊且疑惑地想，好像哪里不对，老板是有这种漂亮老婆的人吗？
“放桌上吧。让人送一套衣服过来。”程朝临熟练地报出了俞灯的衣服尺寸。
这个要求放在过去的时间里，是属于偏离轨迹的。这位秘书卡顿片刻，很快做出反应。他十分上道地献殷勤：“我这就为老板夫人准备衣服。”
程朝临对秘书的称呼很满意。
“对了，上头还是坚持点名要程先生去处理那个项目，说是程老先生毕竟年纪大了……”秘书欲言又止，“还有程先生您的药，已经让医生重新配了。”
程朝临摆了摆手，让秘书可以走了。
俞灯的目光落到程朝临身上，刚才的恼怒暂时消了一些：“你……生病了呀？”
“如果是这段时间，那确实是。”程朝临轻笑，诚挚地说，“谢谢夫人关心，我很高兴。”
［亡夫太会了真的，各种意义上的很会……继子还是嫩了一点。］
［谁懂，别的直播间是处处陷阱，稍不注意就要生死逃亡，宝宝这里变成了民国爱情剧，还是修罗场那种。］
［驯服副本boss何尝不是一种实力。］
［别人应付boss：暴力对抗，智取。我们灯灯：一句话就把boss钓成翘嘴！］
俞灯抿了抿唇，对亡夫进行一些人道主义的关怀：“那，很严重吗？”
没想到，程朝临摇头：“不严重。”
俞灯歪了歪头：“？”诶？
程朝临没有解释，只是说：“或许过一会，夫人就知道了。”
他的夫人似乎很执着探寻这些过往。
俞灯持续疑惑，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才是玩家呀，怎么现在好像是恶鬼在主动透露剧情？
程朝临不动声色地坐上沙发，趁俞灯在思考时分不出精力注意其他事情，把俞灯整个抱起，搂进怀里。
“夫人应该看出来了，这里是过去的时间。”
如果没有猜错，这里甚至是基于祂过去的记忆而成的空间。
程朝临想到什么，摩挲着俞灯坏掉的长裤，不出几秒，裤子便焕然一新。
果然如此……刚才多余让秘书准备衣服了。
俞灯抬腿晃了晃，发现是真的裤子，再次羡慕亡夫的能力。
他勉强把注意力放回刚才听到的话，决定问问作为副本原住民的程朝临：“我们怎么会来这里，刚才我在的地方好像也是过去的时间哎。”
“我想应该是不一样的。”程朝临耐心地回答，“至于为什么会来……大概是因为我想让夫人来。”
想要俞灯来到不会被其他人打扰的地方，刹那间的力量与本能做出选择，于是来到了属于祂的记忆构成的幻境。
俞灯侧过身子去看亡夫：“那我是不是，可以看到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比如，比如关于你的。”
“是的。”
【叮。正式解锁隐藏人物及剧情。】
俞灯眨眨眼。
所以附加任务里面的ta，指的就是他的亡夫程朝临吧。
俞灯有些纠结。这好像就是附加任务里面的程家秘密了吧……？看完就能完成任务了，可是普通任务都这么危险了，那附加任务是不是会更危险啊。
“怎么又皱眉头。”程朝临抚过俞灯秀气的眉。
俞灯干脆直接问亡夫：“我……会不会有危险啊？”
“当然不会。”
程朝临把俞灯抱起，走到窗边：“如果有我在，还会让夫人受伤，那我也太没用了。”
程朝临说完那句话后，他们周围的场景开始快速变化。
俞灯不知道程朝临做了什么，反正他们俩的身影变成虚幻的透明，而幻境里的一切并不受影响。
有另一个程朝临出现在俞灯视线里——那是过去的时间线里的程朝临。
俞灯看到许多人恭敬或是钦佩地和程朝临说话，被程朝临的商业头脑与能力折服，看到程家的许多产业在程朝临手里发展得蒸蒸日上，越来越多人愿意跟随他，而非听令于程老爷。
年轻的程家继承人风光无限，前程万里。
画面一转，俞灯和恶鬼亡夫出现在程家公馆里，剧情发生在书房。
程老爷坐在书桌前，程朝临站着，父子俩针锋相对。
“父亲，那样的产业不能再继续了。”程朝临的语气很冷，“您老糊涂了么，您不该用这种方式来获取钱财与权力。”
程老爷勃然大怒：“你还教训上你爹了？！真当自己做出一点成绩，就无人能敌了？那生意对程家多有用，少在这里指手画脚。”
暂时变为透明的俞灯看着这一幕，疑惑不解，转头看恶鬼亡夫：“程老爷怎么这个态度。”
好像在破防哦。
程朝临瞥了一眼记忆里的父亲：“他看不惯我。希望我把程家变得更强大，却又忌惮我抢走了他的权力。”
俞灯不太理解这种想法，哪有亲生父母这么想的嘛。他继续问：“那你阻止的是什么产业呀？”
“这个啊。”程朝临有问必答，“他在暗中搜罗各种女孩，把她们培养好，强行送给富商军阀，甚至给洋人做交易。”
俞灯闻言，反应过来这种生意是什么，震惊又恶心。
竟然搞这种生意……真的太过分了。
程朝临说：“程家毕竟是大家族，她们是没办法拒绝的。就算反抗，也只会陷入更糟糕的情况。”
当权力变成绝对的，就会导致无限的剥削和压迫。
俞灯再笨也明白这个道理，声音有些闷：“所以你想去阻止。”
“嗯，我不屑于让我的家族用这种方式获利。但夫人看见了，程老爷对我忤逆他很不满。”
属于过去的对话还在继续。
程家掌权人与继承人吵得很凶，不欢而散。在程朝临离开书房之前，程老爷忽然开口：“你也病了一段时日了，那位男妻尽早娶进门吧，可以冲喜。”
过去的程朝临冷淡拒绝：“我不需要娶妻，更不会娶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
这段对话结束后，这个场景就结束了。俞灯晕晕乎乎地理了理思路，咦了一声：“你明明不想娶我呀。”
明明说的这么绝对，根本不想娶他呢。怎么现在天天缠着他，夫人长夫人短的叫。
程朝临停顿了一下：“之前……确实如此。”
恶鬼垂眸，注视着俞灯。
在他死前，分明对这位娶进门的男妻没有任何感觉，甚至连对俞灯的印象都是模糊的，就好像俞灯从来没有在他的记忆里出现过。
他清楚地知道，他的病是由这些人造成，为的就是让他娶妻冲喜。而冲喜自然也是借口，不过是想要更好地封印他。
程朝临清楚这一切，在最初甚至憎恶俞灯。可当他变成恶鬼，再一次来到人间。
在那个静谧的夜晚，第一次看到熟睡的漂亮青年，看到青年被亲肿了的唇。
祂心里就只剩下一个想法——想要得到俞灯，想要独占俞灯，要赶跑其他所有觊觎俞灯的人。
恶鬼笑了笑：“总归现在的我只想要夫人。”
俞灯想不明白，索性不再纠结。
画面变化得更快了。
接连有许多个做法事的人来程家，与程家众人商议事情。几日后，程朝临谈完生意回到程家。
程家难得一大家子整整齐齐地吃饭，但程朝临只是喝了一碗汤，就很快昏迷过去。
“快，他昏过去了，可以进行仪式了！”程朝霞念叨着，“别怪我，弟弟，要怪就怪有你在，就没有我的出头之日。不不不，不能这么说，大师都说了……你可是劫难呢。”
程文昊和母亲一样急切，程老爷半是急切半是迟疑，老夫人握着佛珠沉默不语。其余人隐没在阴影处，直勾勾地看着这一切。
众人表情不一，但分工明确，合力压住了程朝临的不太清醒的挣扎，把他活生生的封入棺材。
圆月惨白，烛火摇曳，一群人站在黑暗里，比鬼魅还要更可怕。
俞灯简直是毛骨悚然，磕巴道：“他们，他们就这样对你动手了？为什么……”
“因为那些神棍说，我是程家的劫，若我在，其余的所有人都会被压一头，甚至遭遇飞来横祸。但只要祭献我，就可以保所有人前程无忧，让程家更上一层楼。”
程朝临淡淡地说：“很可笑的说辞对不对？但他们信了。”
与其说是信，不如说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借口。
对权利与金钱的渴望，促成了程家众人的纠葛——无论是程老爷固执地想要掌握程家，还是嫡系旁系争夺产业。
而这样疯魔的渴望，仅仅需要一点点的封建愚昧的加持，就会变成可怖的结局。
“好了，程朝临那个男妻的生辰八字刚好可以压住他。”有个穿着长袍的人画完朱砂，说，“他出不来了。”
俞灯听到这句话，愣了许久，后知后觉。
原来他在程家的用处是在这里啊……
眼前的一切是如此荒诞又疯狂，脱离了所有的伦理与良知，只剩下罪恶的狂欢。活生生的人被埋入地下，这些刽子手脸上的喜悦是如此讽刺，连带着后面对外界装出的悲伤惋惜，也那样让人作呕。
程朝临漠然地看着这一切，已经没有太大感觉了。
俞灯则是眼睁睁看着那棺材晃动，却被人无情地埋入地下。
难怪程朝临成为了程家不敢言说的禁忌。
他们是罪恶的凶手，是落井下石的帮凶，是怯懦的旁观者。程家这么多口人，竟然全是恶人。
俞灯一动不动，怪诞的恐惧感和悲伤把他淹没。
他很想做点什么，来打破这原有的轨迹，就像他为幻境里的林小姐赶走强迫的人那样。
当然，幻境终究是危险的，在俞灯产生这个想法的同时，那埋葬于地底下的棺材晃动一下，从里面破开，里面的人影似乎要出来。
强烈的阴暗情绪席卷而来，俞灯顿时与这种情绪产生共鸣，有些呼吸困难，但眼睛依旧直直地看着前方，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眼泪落在恶鬼冰冷的手背上，显得那样滚烫。
程朝临轻轻叹息，抬手覆盖在俞灯眼睛上：“夫人别看，那时候的我很肯定难看。”
俞灯的视线被挡住，呆呆地眨眼。
眼前的画面如水波一般晃动，逐渐消失，俞灯重新变回正常的身体，但脑袋还没有缓过神。
［靠，看懵了，这个副本居然是这样的背景啊，之前看了好几次，感觉白看了。］
［好离谱好罪恶的故事背景，全员恶人啊，我之前看的时候还以为这些都是好人呢。］
［本来想说不太合理，但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真有这种爹妈和兄弟姐妹也说不定，更何况这是无限副本，出现什么都不奇怪。］
［好怪诞的封建迷信和家族斗争。］
俞灯转过头，睁大眼睛地看着亡夫，没有说话。
这时，他们身后不远处再次传来波动，片刻后，林芷月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抱歉，打扰了。刚才感知到有空间缺口就过来了。”林芷月看着姿态亲密的一人一鬼，默了几秒，在程朝临的目光示意下说，“大夫人，你是想看我的过往吗？如果你需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