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了巢穴之中，而巢穴的门口就已经铺面了金币。
“钱，财宝，哈哈哈——！！”他脸色变得更加疯狂，赶紧把所有能看到的金币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越往深处走，就越能看见满地的金币，珠宝，甚至还有不少古董瓷器。
他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了脚步。
太重了。
整个衣服里全是金币和珠宝，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负担。但是若是让他把身上的钱扔一部分出去，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舍不得，也忍不住。
只能继续将地上的金币捡了起来，放进自己的衣服了。
然后衣服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他甚至很难弯腰下去。
等到他马上要走到巢穴中心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衣服直勾勾落地，沉重的领子套在了他的脖子上，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衣领绞住。
他挣扎着想要松开衣服，却又被沉重的衣服压在了地上。
最后，渐渐没了呼吸。
而就在确定他彻底死后，从巢穴的深处走出来一个青年人。
青年人穿着黑色的皮质衣服，皮带将他的腰线勾勒出来，整个人看起来禁欲又野性。
他没有眼白，而在黑色的眼睛里，是一边蓝色、一边金色的，一双异色瞳。
男人高大帅气，看见面前的那些尸体，只是笑了笑。
然后一脚踢开了他们的衣服。
那些原先被信徒们收集起来的金币很快又四散开来，叮叮当当的，发出悦耳的清脆声。
“好无聊……”
然而，男人的话音突然停了下来。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场景一样。
外面的信徒看见这个男人进来许久也没有出去，自然知道他已经凶多吉少了。
信徒们却并没有感受到半分的不开心，只是起身，又俯身，行礼，做着某种奇怪的祈祷仪式。
“我们高声歌颂。”
“我们虔诚信奉。”
“我们拥有无尽的宝藏。”
“这是来自您的恩赐与祝福。”
还是这套唱词，接着，是下一个，同样穿着黑色长袍，绣满了金色符文的信徒，又踏在了另一具尸体上，走进了巢穴里。
但是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却觉得有些无聊。
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这个由恶龙化作的男人，有着和裴靖宸一模一样的长相。
“裴靖宸”勾起了嘴角，在那个信徒走进来之前，自己先缓缓走了出去。
信徒们见到他，赶紧跪下，而口中的唱词更为响亮。
“我找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宝物。”“裴靖宸”轻声笑了起来，“找到她，谁能找到她，我就将我的财宝，分给谁。”
信徒们的唱词突然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露出同样的、贪婪的目光。
“谨遵神谕！”
他们齐声高呼，仿佛天上落下的雨滴都是金子做的那样。
王灵鲸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到她醒过来的时候，她的眼睛还有些失焦。王灵鲸觉得自己现在浑身发疼，根本没有办法动弹。
她觉得自己简直像是被谁摄魂夺魄了一样，整个身体里都泛着一种缺乏灵魂的空虚。她现在神情恍惚，感觉自己很虚弱。又想倒头继续睡，但是因为已经清醒了，反倒是没有办法继续睡下去了。
而裴靖宸就坐在她的身旁，一瞬不瞬地盯着王灵鲸。
王灵鲸还没反应过来，还陷入在自己的情绪之中。
这种怪异的经历无论是剧情还是她本人都完全没有经历过，这一瞬间王灵鲸甚至有种错位的感觉。
然而在爬起来的一瞬间，王灵鲸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饥饿感。
饥饿，只剩下饥饿，无尽的饥饿席卷了王灵鲸的所有念头。
而且还想吃海鲜。
……坏了，不会真被什么海洋生物袭击了吧。
王灵鲸哭笑不得。
而这个时候，旁边的人轻轻开口。
裴靖宸的身上甚至还带着一点油烟味道：“主人，我做好饭了。”
王灵鲸有些诧异。
“做饭。”她机械地重复了一句。
而裴靖宸只是看着她，又笑了笑。
第37章 新游戏
王灵鲸是真的怕了。且不说她和裴靖宸虽然也就游戏之前认识的那一点交情，而现在的裴靖宸可能根本就想不起她是谁。
作为有着正常完整的三观教育的人，王灵鲸觉得像是这样一脸严肃地被叫做“主人”还是有点太过于羞耻。
王灵鲸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在她发现裴靖宸正盯着她的手腕看的时候，下意识将手收了进去。
“那就，吃饭吧。”事已至此，确实除了吃饭没别的想法。
慢吞吞挪到了餐桌旁，不得不承认裴靖宸……至少这个世界的裴靖宸，确实有不错的厨艺。在世界的设定里，王灵鲸的角色一心痴迷创造自己的“造物”，对于口腹之欲之类的东西并不怎么在意。
然而实际上的王灵鲸却还是觉得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桌上放着面包和牛奶，然后不知道裴靖宸是怎么做到的，违背了这个游戏的设定，竟然还弄了一杯泛着热气的豆浆，以及一碗粥。
也就没点榨菜，要再来点的话，王灵鲸就觉得自己光是吃这点东西就能饱了。
“主人。”就在王灵鲸下意识把那碗粥扒拉到自己面前的时候，裴靖宸又张嘴说话，“我算了一下，咱们的财务状况不甚乐观啊。”
王灵鲸抬眼：“啊？”
裴靖宸掰着自己的手指：“我算了一下咱们的账簿，除掉你买的实验材料，如果之后要让我们两个人都能继续吃饭的话，恐怕不节约一点是不行的了。”
王灵鲸瞬间觉得桌子上的东西有些难以下咽：“……那？”
“继续吃吧，温饱自然没有问题，”裴靖宸哭笑不得，自己喝了一口咖啡，然后皱了皱眉头，“这咖啡真难喝，下次就直接断掉吧。”
王灵鲸本就不喜欢喝咖啡，自然是同意的：“都听你的。”
“之后的财务，我想我亲自来负责。”
王灵鲸的手一顿。
感情自己不是创造出来了普通的造物，是创造出来了一个可以管家的智能AI啊。
王灵鲸哭笑不得。
不过裴靖宸（本体）作为富二代，还能管理好那么一栋楼，恐怕他的能力也确实足够支撑他管个简单的家，什么的。
王灵鲸见裴靖宸有计划，自然就顺着他了。
“好，都听你的。”王灵鲸自己乐得不负责，便干脆撒手交给裴靖宸了，只是转念，她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做造物的钱你要给我留下。”
王灵鲸别的不说，演人设那还是兢兢业业。
倒是裴靖宸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没说是，也没拒绝，反倒是看向王灵鲸：“你的造物，不就是我吗？”
“你就不养护了？”王灵鲸觉得好笑。
裴靖宸看了她一眼，指着自己，又指了指王灵鲸，“你你你”了半天，才算是缓过气来。
“行。”
裴靖宸咬牙切齿。
王灵鲸都不知道他在咬牙切齿个什么劲儿。
电流声再次响起，而在场的几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这算是游戏规范了，还是如何？
【请玩家们做好准备，本轮玩家配置如下。】
一群人面面相觑，听完电流声的台词，数了一下，发现并非所有玩家都在现场。
伊莉雅的表情最为奇怪，她看着自己身上的装扮，又看了看周围的人：“我们得找个地方换衣服。”
这群人，和王灵鲸一样，是所谓的，“玩家”。然而和王灵鲸不同的是，他们并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能够分到NPC的身份。
他们的任务依旧很简单。
活下去。
然后在活下去的过程中，尽可能挖掘游戏的背景故事。
只要能活着，就有对应的奖励，若是能挖掘出背后的故事，则是有更多的奖励。
这群玩家们都穿着自己日常的衣服，然而无论如何，都和现在的时代背景不同。他们又是凭空出现的，周围的NPC虽然还没围过来，但是已经有不少人向他们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甚至已经隐隐有周围的人打算来找他们的麻烦的趋势。
“你说得对。”附和她的人是一个金发的青年，那个青年虽然金发，但是却是一张亚洲人的脸，皮肤甚至还有一些泛黑，“我叫徐纯。”
队伍中的人互相报了名字，也算是认识。
电流声这个时候又上线了，而这次，这是将这个副本的故事剧情告知了他们。
“我觉得有点奇怪，”徐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起来，你们以前参加过这样的副本没？”
队伍里有人点头也有人摇头。
徐纯见点头的是大多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继续说：“那我作为一个有经验的人，我得说一句，以前的电流声可从来没有把剧情透露给我们过。”
队伍里另外一个一眼冰山美女的人——迟萌，则跟着点头：“我觉得，是因为这次的剧本有难度的原因。”
徐纯的手指挥了挥，表示赞同：“恐怕不是一般的难度，这次的剧本，又是什么奇怪的教义又是什么恶龙又是什么神的，恐怕这个世界里会有一些超出常规的认知。”
伊莉雅一脸的无语：“我们的副本哪次没有超出常规的认知。”
“但是你不觉得这次的剧本更偏向于那种吗，”徐纯比画了一下，“不可名状的……对，克苏鲁，就是克苏鲁！”
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大声叫嚷了一句。
伊莉雅觉得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偏开脑袋假装自己不认识这个人，她犹豫了一下：“我觉得，别说这个世界有什么克苏鲁，我们那个电流声就有点像克苏鲁的。”
“不可名状的怪物，是吧。”徐纯笑了，确实显得有些憨厚老实。
但是就这几句的沟通，伊莉雅就知道，徐纯这个人恐怕不简单。
不过现在的情况注定了她暂时不能单独行动。
伊莉雅微微垂眸，遮挡住了自己的神色：“我们先找个安全的据点吧。”
徐纯也赞同她的说法：“先走吧。”
而迟萌，则看了看两个人，又看了看其他还处在观望态度的其他人，一言不发。
明明是才加入游戏的几个人，现在却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算盘。
心怀鬼胎，莫过于此。
第38章 剧情
“游戏的剧情结果还是谈恋爱那一套啊，”换完衣服的一行人，本着民以食为天的态度，找了个小餐馆，当做自己的落脚点，“怪物被抓走，然后被美救英雄，啧啧。”
餐馆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尤其是在这样的世界观里，更是一个适合探查信息的地方。
果不其然，他们点的东西才刚刚上桌，就听见有人在说最近的“欢乐盛宴”。
政府和各家马戏团合作，全城不停歇的狂欢。
作为吸引游客的手段，怪物表演甚至成为了城市节目中着重表演的内容。
巨大的海报中，人形的怪物只有一个剪影。而小型的海报，则张贴到了城里的各个角落。
“这是怪物还是人啊，”徐纯啧啧称奇，“不过我觉得，多半是沾点人情的小怪物，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个剧情。”
徐纯他们一行人收到的剧情，其实和裴靖宸也有关系。
——一个名叫“节制”的人造人怪物，有人类型态，但是在暴怒的时候，身体会涨大，甚至会变成普通人类的两倍到三倍的大小。
而这样的怪物，在马戏团中的表演，就是请一个幸运观众——多半是花钱最多的那个人——刻意上去惹怒他或者伤害他，然后看怪物变成异常的身体，接着又被驯兽师驯服。
而女主，也就是玩家们要去攻略的人，则是那个在表演的过程中，救了“节制”的人。
女主是一个贵族家的千金，被邀请观看这场表演，同样的，作为城里的贵族，女主很幸运地被抽上了舞台，成为了那个去触怒“节制”的幸运儿。但是，在女主对上“节制”可怜兮兮的表情后，心软了。
当然，不心软善良的人也当不了女主。
女主将“节制”带走，并且威胁马戏团的人，如果再次虐待他，她就会用特权让这家马戏团关门。
“节制”被救了下来后，成为了女主的侍从，同时被女主赐予了名字。
女主原先只是想让“节制”有属于人类的尊严，没想到的是，给予名字这个行为本来就是一种契约，“节制”为了贪图女主泄露出来的一丁点好意，隐瞒了这一点，心甘情愿成为了女主的奴仆，以及女主手里的一把刀。
迟萌冷笑了一声：“这种狗血的故事剧情，也不知道谁喜欢看。”
“总有人喜欢看，才会有市场，”徐纯乐得厉害，“每个人的‘自己’只是个例，别把个例当规律，这不是做人的基本原则之一吗。”
迟萌看了他一眼，依旧不咸不淡的：“做人的规则太多太麻烦了，你真的要一直做人吗。”
徐纯抬手，做出投降的姿势：“我现在做人还挺开心的，哈哈。”
伊莉雅看着两个人你来我往，倒也不在意，她更在意的是自己的下一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看看表演，”徐纯吹了个口哨，直接给所有人都定下了目标，“反正在马戏团，总能碰到男主或者女主，不是吗。”
马戏团在整个剧情里都是一个具有关键节点的场景，他们现在除了去马戏团，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毕竟总不能真的等游戏结束。
就根据电流声那个恶趣味，他们若是等死，恐怕真的是死路一条。
伊莉雅看着徐纯：“你想当大家的队长？”
徐纯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笑容，但是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有些心寒。徐纯的笑容并没有落在眼底，他回头望着伊莉雅：“怎么能这么说，我只是性格比较活泼一点，若是你有值得推荐和信赖的人，我觉得，他也许更能带领大家。”
徐纯的话还没说完，迟萌就挡在了伊莉雅的面前：“阴阳怪气？”
徐纯这下又笑开了，整个眼睛弯得厉害：“怎么会。”
迟萌直勾勾地看着徐纯：“现在大家是合作关系，别搞事。”
徐纯“哈”了一声，再次举起了双手，表示自己的无辜：“当然。”
王灵鲸虽然有了身份，但是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做什么事情。
反倒是干脆在家里玩起了探险游戏。
她的家里没有特别多其他的东西，最多的是书。
满屋子的书，什么种类的都有，最多的是各种神秘学的书。有的王灵鲸曾经了解过，例如类似于什么会被现代人当做“时尚小单品”的占星塔罗和周易，还有更为硬核的卡巴拉和更小众的雷诺曼之类的。
但是其中有一本深绿色封皮的书，引起了王灵鲸的注意。
深绿色的外壳上没有其他另外的装饰，只有一道刮痕，而那个刮痕并没有穿透封皮，反倒是似乎是歪歪扭扭的，写着什么符咒一样的东西。
封面上连一个字都没有，但是当翻开这本书的时候，扉页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巨大的三角形，里面却不是传说中的眼睛，而是一个奇怪的，方中带圆的图案。
并非三位一体，同样不是黄金黎明。
而那个三角形，在王灵鲸翻开书的时候，莫名地开始扭曲。
王灵鲸觉得一股寒气涌上了自己的四肢，之前留下痕迹的手腕和脚踝像是被冰霜侵入了一样。
王灵鲸刚想甩甩脑袋，抛开这股奇怪的感受，但是她的身体像是不听自己的控制一样，又翻了一页。
内页里写着奇怪的文字，王灵鲸觉得自己应该是不认识的，但是她的嘴唇轻启，自然而然地开始念着那一串文字。
“我们将在永恒的未知里紧紧相拥，只为了这一刻。而这一刻将无限延长。永恒，以及永恒中的永恒。”
“你不再畏惧未知，因为你全知全能，你是这个世界的答案与意义。”
王灵鲸念完，觉得眼前的眩晕感更加明显。
然而她没有看到的是，在她身后半步，裴靖宸的眼睛突然变成了如同海水一样的，深海蓝色。
而就是这么一瞬间，裴靖宸又恢复了原样。
他站在王灵鲸的身后，像是虚虚笼罩着她一样。
只是很快，他收了手，反倒是轻拍王灵鲸的肩膀：“主人。”
“啊！”王灵鲸被吓了一跳，但是多亏这么一激灵的福，王灵鲸直接将这本书合上，自己的神台也变得清明。
女孩子幽幽地叹了口气：“都说了，不要叫我主人。”
第39章 一场梦一场真
裴靖宸像是没听到一样，看了王灵鲸手上的书：“你在看什么呢。”
“就这个。”王灵鲸不敢继续看下去，只能拿着那本书晃了晃。
裴靖宸故作未察觉，想要翻开这本书看一眼，却被王灵鲸按住了手。女孩子的脸色有些苍白：“别看。”
实际上，哪怕是经历了上个副本柏卿的情况，王灵鲸都没有往“裴靖宸”有特殊身份这个方向上踩。
哪怕裴靖宸都已经摆明了是NPC的造物。
只能说人各有命。
裴靖宸倒也没反抗，直接把书放回到了书架上。男人身高腿长，王灵鲸拿不到的上层书他轻松就能拿到。
“这书，总觉得怪怪的。”王灵鲸看着那本绿色封皮的书和其他书似乎又重新融为一体，在书架上不起眼的角落里落灰。
裴靖宸眼神暗了暗，但是依旧是一副温柔的样子：“怎么怪了？”
王灵鲸摇头，把最后几分难受的情绪扔了出去：“没事，就是碰着的时候不舒服了。”
裴靖宸只是看着她：“你最近心思有些深沉了。”
王灵鲸不置可否。
现在的裴靖宸，她也拿不准。
但是大概率和上个世界的柏卿一样，里子虽然是这个人，但是在各个小世界里又有自己的身份。
那么问题来了。
为什么是裴靖宸，为什么是柏卿，是不是还有现实中的其他人？
又为什么她有自己连贯的记忆？
问题太多了，但是电流声却又总是随心所欲地出现，王灵鲸哪怕是想要找电流声问个明白都做不到。
而且这个感受也极其奇怪。
王灵鲸觉得，自己似乎被引诱着，一定要再次翻开那本书。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碰，就被裴靖宸摁了下来：“要出去逛逛吗？”
王灵鲸诧异抬头：“什么？”
“最近城里有很多活动，”裴靖宸不知道从哪儿变了一张宣传单出来，宣传的内容就是之前城区和马戏团的合作，“要去吗？”
王灵鲸愣了一下，琢磨回来发现有些不对味。
“宣传单上说有怪物表演，但是……”她的目光落在了裴靖宸的身上，如果说一开始就有怪物表演，那么不应该会在路上抓人。
或者说，也不应该会抓裴靖宸。
裴靖宸倒是嘴角勾起来，一直念叨着：“走嘛，你在家里待着，都不怕把自己脑子给待坏了。”
王灵鲸想，自己这个角色本来就是个为了所谓“创造”而发了疯的怪物。
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不去。”
而裴靖宸只是看了她一眼：“真不去？”
“真不去，”王灵鲸皱眉，“这热闹有啥好凑的。”
“行，”青年人嗤笑一声，“那就不去。”
王灵鲸微微眯眼。
怎么看，裴靖宸都不像是安了好心的样子。
耳边又是窸窸窣窣的声音，王灵鲸一时间有些拿不准，她究竟是在现实里，还是在梦境之中。
仿佛什么东西降临了，又很快消失了。
王灵鲸试着动了一下。
能动，没有之前的那些束缚了。
“束缚”。
反倒是这个念头让王灵鲸确定了，她在梦境之中。
她依旧觉得自己似乎是在水里漂浮，上上下下，勉强才能辨别一个方向。而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的话，会发现这里的水，逐渐有了变化。
水中似乎浮现出了类似于手迹一样的字符，从波光粼粼中逐渐变得清晰，按理来说王灵鲸应该从来不认识这种没接触过的文字，但是只需要看一眼，她似乎下意识就能从这些文字里获取信息。
围绕着她的是一整本书的内容，是讲述了一个古老强大的神明和信徒打赌，以信徒的肉身以及祂的财富作为赌注。若信徒能够走过祂设下的历练之路，那么信徒将会有无尽的财富，而如果信徒没有成功，那么信徒的肉身将会湮灭，而灵魂则会成为祂的奴仆。
王灵鲸微微皱眉，心想这个赌注也太不公平了。
虽然很多时候大部分人都觉得这不过是一场“公平”的游戏，但是实际上抽离所处环境之中，谁制定了这个规则，这个规则就是对谁有利的。
而在这个赌注里，试炼之路是这个古老神明定下的，那么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通过也再正常不过。
然而和王灵鲸所设想的不一样——信徒的数量并没有少，而是越来越多。似乎在这个赌注中死掉的信徒越多，其他人越愿意参加一样。
“也许这就是心理学吧。”王灵鲸暗想。
正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成功过，所以所有的人都以为自己才是那个“天选之人”，信徒们自然也因为没有任何一人成功而互相平视，但是又互相制衡。
形成了某种动态平衡。
甚至在信徒里，默认了不允许任何一个人对这个规则提出异议——只要有任何一个人对这个规则提出了异议，认为这个古神不公平，那么他会立刻成为黑羊，成为被其他信徒攻击甚至献祭的对象。
王灵鲸看着这个故事的描述，觉得有些好笑。
如果真的有这种操控人心的古神，那么……
电流声才更像是古神。
再往后的文字就很无聊了，是所有信徒对这个古神的讴歌。明明没有任何一个人从古神的手里得到任何好处，但是所有信徒都开始对古神表示感谢和赞美。
生怕自己说话的声音小了几分。
越往后看，王灵鲸越是反对那些人的讴歌。
然而就在她试图张嘴的一瞬间，周围的文字消失了。
王灵鲸依旧漂浮在原地。
水光开始闪烁起来，王灵鲸觉得一股莫名的力量出现在了她的周围。
“古神……呵。”王灵鲸嘲讽了一声，眨了眨眼。
那片深海开始晃动。
王灵鲸猛然睁开眼睛——
对上的，却并不是自己房间的天花板。
怎么回事。
明明自己在家里睡觉。
而周围的环境又晃动了一下。
王灵鲸这才发现，自己在一架马车之中。裴靖宸就坐在自己的身旁，望着窗外的风景在发呆。青年人像是听到了王灵鲸醒过来了一样，回头，朝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你醒了？我们马上到城镇中心了。”
第40章 马车上
王灵鲸想要尖叫。
尖锐爆鸣那种。
“你没事吧！”王灵鲸坐了起来，马车摇摇晃晃的，让她一时间也差点失衡，“你怎么把我扛过来的。”
“就抱到马车上啊。”裴靖宸倒是一脸的无所谓，整个人靠在马车的车壁上，“我是觉得，如果一直在房间里，会日复一日，日复一日，没有尽头。”
王灵鲸又想起了书里的那句话。
“我们将在永恒的未知里紧紧相拥，只为了这一刻。而这一刻将无限延长。永恒，以及永恒中的永恒。”
王灵鲸顿了一下：“倒也不一定……”
也许房间里有更多的线索呢。
但是裴靖宸却看着她，目光灼灼：“好好想想。”
这一句话像是莫名被拉长扭曲，王灵鲸甚至一时间有些没听清楚：“什么？”
【好好想想。】
而这次，再说话的，不是裴靖宸，而是那个系统。
“你！”王灵鲸瞳孔骤缩，“怎么回事！”
【发现bug，已修复。】
“喂！”王灵鲸在脑海里大声喊，但是电流声没有再次回复她了。
而等到回头，裴靖宸回复到之前那副柔软的模样，温柔地看着王灵鲸。
“主人，抱歉……我擅自做决定了。”
如果裴靖宸还是之前那副嘴硬的模样，王灵鲸还能硬碰硬，然而现在裴靖宸的表情一下子示弱，她反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甚至还在自我洗脑。
一定非要在那个家里干什么，而且，家什么时候都能回，到时候慢慢找线索不就好了。
既然裴靖宸现在想要去马戏团，那去就去啊。
王灵鲸也不再纠结这边的事情，反倒是觉得另外一件事不对劲：“马戏团如果是在城中心，那为什么会在偏僻的城外来抓你。”
裴靖宸被抓着成为怪物这件事，王灵鲸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因为根本没有真正的怪物，他们是来赌运气的。”裴靖宸倒是一脸的无所谓，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挪到了王灵鲸的身边，脑袋垫在王灵鲸的肩膀上，做全了撒娇的模样，“有人传闻说，我就是那个怪物——我是被你造出来的，所以他们默认我是怪物呀。”
王灵鲸皱眉：“你不会真的骤变成什么恐怖生物吧，我不怎么看恐怖片，还是有点怕这套的。”
裴靖宸倒是笑得厉害：“不会。”
他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也自然而然挡住了眼睛深处的海蓝色。
王灵鲸叹了口气。
而这个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动了动肩膀：“下去。”
“不嘛。”裴靖宸嘻嘻笑着，眼神深沉，“好好想想。”
又是这句话。
然而裴靖宸的嘴唇又动了动，突出了一串王灵鲸完全听不懂的音节。每个字都显示着古怪的味道，而王灵鲸却像是脑海里被灌了水泥一样，又开始变得浑浊不清，真是还有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