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合伙人—— by非天夜翔
非天夜翔  发于:2024年05月09日

关灯
护眼

这下他真实地面对了战火,参与到其他国家的内战里,战争让他接受了为期三年的特别训练,许多场景如同地狱,能活下来的都是诸神钦点的幸运儿。
再一次退役后,他的身体与精神都接受了一番洗礼,并得到了一笔价值不菲的酬劳。
但他依旧要回国,他只能回到江东,无论在千万里外经历了什么样的人生,最终他依旧要回到江东,上新路,因为这里是他出生的地方。
这次再回来,他彻底变得不一样了,他知道言多必失,所以开始尽量不说话。 上新路的格局已换了帮派,换了天地。 黑帮依旧朝他们一家三口收保护费,这次刘禹勋学会了忍气吞声,不再鸡蛋碰石头。
但他无论如何,不能再忍受这样的生活了,他知道靠积蓄要实现自己人生的飞跃很难,必须另谋出路。 于是他把当雇佣兵挣来的血汗钱交给父母,让他们回乡下做生意,不再留在上新路讨生活。
而他知道要想出人头地,就得往上爬,在这个挤满了穷人的地方,踩着无数人的身体,登上那看似高不可攀的,政商一体的上流社会的护城墙。
不久后,刘禹勋另一名曾经的战友的介绍下,找到了一份私人保镖的工作。 他所设想的是既给大老板们开车,又当保镖,说不定能通过被老板女儿或侄女相中,实现人生的跃迁。
他试图在白富美里寻找傻白甜,并很清楚哪怕傻白甜小公主们愿意委身于他这个保镖,他们的父母可不是傻白甜,不可能同意,不过他还有男性共同的杀手锏——令人怀孕。
退一万步,当一个给太太包养的小白脸,也是可以的,至少能得到不少卖身钱。
这些计划就像他的智商一般让人不知该如何吐槽,然而在某些时候,最原始野蛮的,也是最管用的,刘禹勋差点就成功了,他努力表现,并希望从卖身给保镳公司转而卖身给大家族,多少接触了一些太太小姐们,只是每次都在计划有了苗头时,都阴差阳错地擦肩而过。
直到他二十六岁那年,人生的转折点终于来了。 刘禹勋在一次特别的招募里,成为了富礼集团的一名随行保镳,成为临时保镳这个机会是偶然的,却也充满了必然。 因为保镳公司里只有他会说一点西班牙语,而赵家的当家主与大小姐,需要一些人同行,前往巴塞罗那。
刘禹勋非常珍惜这个机会,虽然他没去过西班牙,那点西班牙语口语都是在战乱纷起的殖民地学会的,但他做足了功课,陪伴在赵倾城与赵尔岚身畔。
他换上西服,雇佣军出身背景让他充满了男性的阳刚气质,多年历练让他看上去显得成熟又稳重,不再是当年冒冒失失的毛头小伙子。
最初他的目标是赵倾城,她年过半百,却依旧保养得很美丽,御姐气质让人动心,刘禹勋觉得自己也许有相当的机会。 但赵倾城阅人无数,对他那克制隐忍的殷勤兴趣欠奉。 唯独她的女儿赵尔岚对他青眼有加,她正处于一名少女最美好的时刻…… 含苞待放的十八岁,学校里的同窗她总嫌弃不成熟,而去过许多地方,知晓不少逸闻的刘禹勋显得更成熟、可靠,满足了她从小缺失的,关于父亲的一些遐想与期望。
于是他们度过了一个美好的旅途,当然,有赵倾城在,他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
回到江东后,刘禹勋发觉自己爱上了赵尔岚。
他住在公司提供的集体宿舍里,只忍不住地想去找她,但他们连联系方式都没有加上,这位大小姐的地位,与他简直是云泥之差,这段恋爱只存在于他单方面的幻想里。
换了别的人,也许这就放弃了,但刘禹勋不同,他向来就是个固执的人,这种固执能让他忍受常人无法忍受的屈辱,也让他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妄想。
不久后,他得知富礼集团旗下的一家酒店在招门童的消息,于是毅然辞去了职务,前去应聘。 如是,他顺利地成为了一名门童,并准点上下班,只为了能在酒店大门外见到赵尔岚一面。
宿命总会垂青于有野心的人,刘禹勋成功了,赵尔岚也依旧记得他。
她相当惊讶,刘禹勋没有说出实情,但以她的智慧,自然能猜到他是为了她,才来当这个门童。
她觉得十分感动,并朝母亲提出了要求;赵倾城对恋爱的态度向来很放得开,毕竟她就是个这样的人,她相信男人们都是过客,恋爱就像一天三顿般,是维持一个人基础生活的必备品。
她没有阻止女儿,先是做了详细的背景调查,确认刘禹勋家世清白之后,才告诉尔岚:如果你喜欢他,可以试着谈谈,但最好不要和他结婚。 恋爱能让人成长,但沉溺于恋爱明显是不成熟的。
赵尔岚当然也会陷入自我怀疑,这个大男生是喜欢她的人,还是喜欢她所拥有的一切?她试着考察了一段时间刘禹勋,发现他是真的爱自己。 不久后,她结束了恋爱考察,把他从酒店调到了公司里,后面随着两人的慢慢接触,刘禹勋也一路高升,不断接近赵尔岚。
那段时间里,刘禹勋真心想当公主的骑士,细心地呵护她,为了她的喜好而不惜做任何事,哪怕与全世界为敌。 他渐渐地与自己理解的黑帮越走越近,并随着与赵尔岚日渐亲密的关系,迷失在金钱的攻势之下。
赵家非常非常有钱,这些钱不仅是刘禹勋从未见过,且还是无法想象的,动辄数千万上亿的资金调动,赵尔岚一件晚礼服,就是他刘禹勋全家做四十年挣的钱。 他本来就不甚坚固的价值观、人生观受到了动摇,与他想象中的恶人同流合污,成为了小时候自己痛恨的那种人。
以男朋友的身份被赵尔岚呼来喝去,做牛做马多年,刘禹勋终于彻底打动了这位千金大小姐的心,赵倾城思考再三,赵家也需要这样的女婿。
她的儿子们尚小不能承担重责,一名毫无家世背景的女婿,恰好是东关所需要的。
只是母女二人哪怕家财万贯,却依旧低估了人性——刘禹勋最初确实深深地爱着赵尔岚,然而随着时间过去,人总会腻味,而最初的爱在赵尔岚的脾性之下慢慢消磨殆尽。 期间几次赵尔岚脾气上来后对男朋友的无意侮辱,更是加深了他潜藏在心里的裂痕。 就像大部分靠着女性起家的凤凰男一般,一朝得势后必然会想方设法地讨回场子。
刘禹勋与赵尔岚的恋爱长跑足有六年之久,仇恨的种子早在这六年间大大小小的冲突里,就在刘禹勋的内心深处埋下,只待有朝一日咸鱼翻身,便可肆意摆布这母女俩。 结婚之前,赵倾城又观察了一番,刘禹勋倒是很识趣,主动提出签署一个婚前协议,放弃所有的婚后共同财产,一旦离婚果断净身出户。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布局,通过刘禹勋这些年的观察,他有相当大的机会上位。
赵倾城有三个孩子,赵尔岚是她内定的接班人,长子赵星卓秉性温柔,像个中央空调,毫无其母杀伐果断的遗传,大家一致认为他不像黑帮少爷,难成大事。 但这位当家主慧眼独具,决定量才为用,送他出国深造,待日后归国再以家族关系网为助力,视其造化,最好的情况是帮助他进入政坛,从此赵家便可获得免死金牌。
最差的情况也是回国四处交际,当个富贵闲人。
次子赵景良的脾气则从小让人头疼到大,他固守着不知从何处继承来的愚蠢与鲁莽,与兄长完全两副脾性,简直令人怀疑是否同父同母所生;甚至被怀疑他在被生产时是否脐带绕颈后缺氧,导致脑子不太灵光。
赵景良既暴戾又冲动,幸而在家人面前,仍表现出一定的驯服。
慧眼独具的赵倾城同样量才为用,生怕把赵景良放出去后祸害苍生,决定把他放在身边培养。
至于刘禹勋,就没有什么量才为用的说法了…… 他的地位比宠物狗还不如,毕竟狗身上也被投注了主人的感情,刘禹勋觉得自己对这母女俩而言,只是一个工具人。
工具人就工具人吧,长子既然不在身边,次子尚未长大,这个家里就少不了男人,刘禹勋终于得以完成他人生的大目标,入赘了赵家,平步青云。
有时他也很纠结,一方面他渐渐地想搞死这俩母女,一方面又有点犹豫,觉得要不还是算了,万一失败,自己死了不说,在老家的父母说不定也要遭殃。 但一方面他又越来越觉得,在赵家实在过不下去,在赵倾城与赵尔岚面前毫无尊严,底下的人也不怎么把他当回事。
当然,大部分时候都是刘禹勋的自卑感在作祟,事实上赵家对待这个上门女婿还算可以,至少保护了他的尊严,没有在小弟们面前把他呼来喝去。
远隔重洋的赵星卓也视他为家人,同为男人,他很清楚男人的不容易,给予他最基本的尊重。
而赵景良则因从小缺失父爱,或多或少地把刘禹勋当做父亲的替代品,虽做不到言听计从,但刘禹勋在他的面前,依旧有着父亲般的威严。
综上,赵家的女人虽不太瞧得起他,两个儿子还是对他不错。
这让刘禹勋很难抉择,但促使他下定决心的是,某天他无意中得知了赵尔岚不育的事实。
她患有先天基因性的不孕,但刘禹勋一直没有发觉。 婚后数年她始终没有怀孕,直到两人去做彻底检查,才得出了婚检未曾发现的结论,赵尔岚倒是无所谓,她有两个弟弟,以后家产,还可以传给其中一个弟弟的后代。
对刘禹勋而言,就不是这样了。
他本想熬到孩子出生,这样他就有了底气,只要帮助他的孩子获得一部分赵家的家产,自己就可以摆脱现状。 然而这么一来,意味着他这辈子都只能给赵家当狗,翻身的希望成为泡影,他知道再不采取行动,自己永远都没有希望。
如果要采取行动,就必须得趁赵星卓还未归来的这段时间,至少局面还在自己的操控之下。
于是他分别接触了东关的两家竞争对手,认为郑裕比杜鹏更好合作,因为郑裕比杜鹏蠢,他不敢从杜鹏身上谋利益,怕把自己也搭进去,最终选择了郑裕。
郑裕处于严重的财政危机当中,只要给他钱,他连父母都愿意杀,于是双方一拍即合。
至于说服赵景良,则完全算不上什么难题,他从小就对母亲有着不满,认为她偏心兄长,大姐又与他异父,两名女性对他的管教甚是严厉,赵景良就像权力游戏里的乔佛里大帝,但凡有人因一点点小事得罪了他,他就恨不得把令对方满门抄斩,杀得血流成河。
全靠赵倾城与赵尔岚以长辈的威严一直死死压着他,赵景良才没有到处惹事,现在刘禹勋提出给她俩一点教训,赵景良虽然有点害怕,却听从了姐夫的计划。
最后出结果时,刘禹勋告诉赵景良,自己不小心把他妈给烧死了,赵景良居然也就算了。
至于赵尔岚,刘禹勋采取的交代是让她先昏迷,这样就没人来管他们。 赵景良对此毫无意见。
然而再怎么样,事情总得有个解决,刘禹勋已布下了自以为慎密的陷阱,尤其在郑裕的协助之中,任你赵星卓再如何厉害,也插翅难飞。
奈何他竟是两次逃得性命,还策反了他本来就难以控制的数名经理人。 刘禹勋本来稳固的胜局正在缓慢地朝着原本一无所有的赵星卓倾斜,这名赵家的长子分明已到了绝境,竟是一点点地将权力的天秤扳了回去。
连郑裕几次想杀他,最终都没有杀掉。
刘禹勋站在房内,看着熟睡的赵尔岚,认为他必须动手了,他要尽快除掉赵星卓,只要他一死,所有危机都将立即解除。
他将利用赵尔岚设下一个陷阱,他知道赵星卓一定会来。
这个时候,他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来电人是赵尔岚的主治医生。
“你好,刘。”克莱尔在电话里说:“你记得我们上次沟通过,需要给你妻子做的一个综合评估与检查吗?”
“对。”刘禹勋正盘算着陷阱的成功率,说:“什么时候开始?”
“设备已经就绪了。”克莱尔说:“但我们需要你把她送到医院里来,这样我们才能做出全面的检查。”
刘禹勋道:“上个月不是这么说的,现在你提出把人送去医院?你没开玩笑吧?”
克莱尔那边停顿了数秒,似乎有点为难,说:“这是个核磁共振设备,我们不能把它搬到你家里去。”
刘禹勋:“怎么不行?这个设备既然能送到你们医院,就能送到我家里来。”
克莱尔:“刘,我要告诉你,核磁共振机只能在医院里使用,对场所,供电,都有非常严格的要求。 就算你提供和医院一样的参数,我们也要请求国外的厂家派人过来把它拆除,送到你家里重新组装,调试,整个过程会非常非常的麻烦。”
刘禹勋没有说话,皱眉,只得重新评估。
克莱尔:“你仔细考虑一下吧。”
刘禹勋:“对我来说,把她送去医院同样麻烦。”
克莱尔:“但是我必须有这个报告,才能确定后续的用药,否则病人一直这样,是非常危险的。 大脑结构很精细,你不知道随时可能发生什么。”
刘禹勋心想大不了就是脑死亡吧,但他现在还没有稳住局面,有时他甚至想直接下手掐死赵尔岚算了,可万一他的手下们知道了赵尔岚的死讯,会不会找他的麻烦,又或者散了。
他实在没有信心光靠赵景良的号召力,就带起整个东关社。
“大概过程是多久?”刘禹勋问。
“她需要在医院待的时间不长,顶多二十分钟。”克莱尔说:“我向你保证,过程不会有任何问题。”
刘禹勋说:“我考虑一下。”旋即挂了电话。

今天是个好天气,阳光灿烂,晴空万里。
刘禹勋最终还是决定,将妻子赵尔岚送去医院作全面的检查,他希望她能醒来,但必须在接受他控制的前提下。 最好是吐露出有关丈母娘遗嘱的细节后,再陷入安睡,永远也不要醒来。
以赵家的财力,完全养得起,待他除掉了赵星卓后,几乎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至于赵景良,刘禹勋没有让他参与到这件事里,小舅子也不知道他使用药物控制大姐的事,虽然他觉得赵景良大概率不会怎么样,但这种秘密少一个人知道总是安全点,避免以后被当做对付自己的手段。
刘禹勋今天只带了两名贴身保镖,他向来与其他帮派的老大不一样,他相信自己的实力,那是在战地经历多年洗礼而形成的直觉,如果有人想谋害他,他第一时间就会发现。
这种事,他始终使用至为质朴的处理方式,尽量不声张,知道的人越来越好。
这几天他找了个理由,支开了赵景良,让他到旗下酒店去谈事,恐吓那些倒向赵星卓的经理人们。 再加强大宅内的警备,遣开仆人们。 再把妻子抱进车库,抱进一辆商务车内,让她躺在后座铺好的床上,接上了氧设备。
他学会了亲自给她扎针,吊点滴,许多事他必须亲自做,才能放心。
经理人都是小意思…… 刘禹勋最初也认为自己控制不住他们,十二家产业里被挖走了七家,已经是比较好的结果,他知道只要赵星卓一死,他的党羽们便将风流云散。
现在让他提前动手铲除经理人们,他还没有这么大的胆量,毕竟七家主事者连同心腹,不下二十人,这么多条人命,一定会惊动警察与政府。
先前在帮派见面会上,他与郑裕达成了新的协议,只要他得到遗嘱,郑裕就会马上动手。
现在安插在经理人们身边的眼线,看似听命于郑余生,实际上都被郑裕控制着,这都是小问题……
…… 关键是如何干掉赵星卓。
郑裕也想得到更多…… 这只老狐狸,刘禹勋只觉得要在黑帮里生存实在太难了,这里聚集了不下于政界的大量聪明人,有时他甚至听不懂他们的言外之意。 赵星卓比他设想的还更不好对付,或者他一直小看了这名二舅子。
还是说这些都是他计划好的…… 他先投奔长川,又得到了父亲的助力,他对现在东关内部了解多少?除此之外,赵星卓正处于变化中,每一个状态的变化,都将引起连锁反应般的一系列抉择改变,他与郑余生通过同性婚姻法领到了结婚证。 这一定会迫使郑裕重新评估他的作用,郑裕会不会改变对他刘禹勋的支持?
如果我是郑裕,得到一笔买命酬劳,显然不如吞并赵家的全部家产,现在赵星卓与他儿子结婚了,先等到遗嘱,再杀掉赵星卓,这样家产就全归郑家父子两人。
你以为我会这么容易交出遗嘱?就算刘禹勋得到了,也会第一时间来毁掉它。
就这样,赵星卓不停地搅局,时刻改变着棋局的状态,既骗得郑余生死心塌地,又将所有人耍得团团转,想搞死他既要走黑帮的规矩,还要兼顾法律,当真是十分难缠的对手。
可以这样,刘禹勋想到了一个主意,自己先放出遗嘱所在地的风声,这样一来,赵星卓一定会去找,届时在那里设下埋伏,对!
这个计划简直天衣无缝,要设计谋抓住他,就要从他最关心的地方着手,他最关心的是什么?当然是遗嘱啊!他的大姐昏迷了这么久,不见他在乎……
一个阴险的计划在刘禹勋的脑海中成型,为了赵星卓的性命,他可以制造一场爆炸,并不惜赔上几条性命。
刘禹勋今天亲自开车,并时刻注意着动向,以确保自己没有被跟踪。
车被开进医院车库,医院里准备了病床,将昏迷的赵尔岚推上病床去,带上电梯。
长川与东关合力,杀了赵星卓三次,每一次都没能成功地杀死他,这家伙究竟有几条命?
直到站在电梯里时,刘禹勋还在想,赵星卓现在正在做什么?他觉得最近有必要与郑裕通个电话。
“叮咚”,电梯声响。
核磁共振室外,刘禹勋亲眼看着赵尔岚被推进去。
克莱尔拿着厚厚的一叠报告,来到刘禹勋身边。
刘禹勋看了他一眼:“今天有点憔悴?”
克莱尔擦了把汗,说:“我刚做完一台手术,昨天晚上到现在没有睡过觉。”
刘禹勋:“你上次说的新药什么时候到?”
克莱尔答道:“刘,那种药物没有经过临床实验,实话说,不一定有效。”
“我只需要她能短暂醒来一段时间,并且能按照我的指令去做事……”
“嘘……”克莱尔示意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两人于是又沉默无言,看着护士把赵尔岚放在了核磁共振仪的入口。
“稍后你们绝对不能进去,里面不允许有任何金属物品。”克雷尔说:“来我办公室说吧。”
刘禹勋仍然没有放松警惕,说道:“稍后等你休息好了,来我家里一趟再细谈。”
“好吧。”克莱尔只得拿着分析报告,转身离开。
刘禹勋注视克莱尔离开的方向,片刻后又看核磁共振室内。
仪器开始扫描赵尔岚的脑部,两名保镖站在刘禹勋的身边。
片刻后,克莱尔又出现了,他站在走廊尽头,喊道:“刘!你必须来看看这个!我保证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刘禹勋望向走廊尽头,只得朝保镖说:“你们留在这里。”
接着他快步走向克莱尔的办公室。
门关上的一瞬间,两枚淬满了麻醉药的毒镖钉在了保镖的脖颈上,麻药在零点一秒内迅速发作,保镖几乎是同时躺倒在地。
赵星卓与郑余生穿着医生的白大褂,飞快地从侧门进入。
“效果还挺好。”赵星卓说。
郑余生:“家里新研发的产品,快,我们只有不到十分钟时间……”
赵星卓飞快地横抱起赵尔岚,说:“老姐,你瘦了好多,哎!”
郑余生推开侧门,将事先准备好的医疗用人偶搬进来,推进共振仪里。
与此同时,克莱尔正在办公室内,从电脑上调出了一副脑部扫描图。
刘禹勋说:“什么情况?”
克莱尔:“她大脑中的这个区域显得较为活跃,现在随时都会醒来,原本我交给你的药物,你是不是没有按照剂量给她注射?”
刘禹勋沉吟片刻,克莱尔马上说:“你怎么能擅作主张,减少剂量?”
刘禹勋的医学常识少得可怜,先前为了让赵尔岚一直陷入昏睡,他朝克莱尔要来了见效快的麻醉药,但他又期望赵尔岚可以短暂醒来,在药物的作用下,也许自己通过询问,能让她迷迷糊糊,交代出某些重要信息。
多疑让他不愿交给护士来推针,一应注射事宜都由自己动手。
于是在这种心态的驱使之下,他擅自把药减量了,让她始终处于浅睡眠的状态里。
“我有我自己的判断!”刘禹勋说:“而且我知道你说的那种吐真药,先前我们在玻利维亚执行任务时,就使用过它。”
“那种药物对大脑的损害非常大。”克莱尔重申道:“虽然已经过了许多年,药物的研发也迭代了,依旧有着不可挽回的损伤。”
刘禹勋:“你必须把药物交给我,否则我会通过自己的渠道去买。 到时就由不得你说了算了。”
克莱尔叹了口气,坐在桌边,想了想,说:“但是你需要写下一份保证书,不是给我,而是交给药物公司用,保证你不会把它用在除了人道主义之外的用途。”
刘禹勋打算离开了,说:“明天给你。”
克莱尔说:“现在就写,我可以为你当场联系那边的医药代表,同时你还要保证,必须有我在场的情况下为她注射。”
刘禹勋:“药物送过来最快要多久?”
克莱尔:“如果你愿意出足够的费用,明天晚上之前就能送到。”
刘禹勋二话不说,当场坐下,拿了张白纸,开始写保证书。
走廊另一边,赵星卓与郑余生推出病床,又把保镖塞进杂物室里,进了电梯,紧张地听着耳机里两人的对话。
郑余生说:“果然用他最在意的东西来诱惑他,效果是最好的。”
赵星卓注视姐姐熟睡的脸庞,说道:“这就是人性。”
办公室内,刘禹勋写下保证书,签字,说:“这样可以了?”
克莱尔看见抽屉里,自己打开通话状态的手机已经挂了电话,答道:“我现在就为你联系。”
刘禹勋:“货一到就马上打电话给我。”
说着,刘禹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回到走廊上,在他背后,办公室的门一关,克雷尔马上就反锁上了门,紧接着,他以最快的速度翻出窗户,沿着三楼攀到二楼阳台上,再跳下医院的草坪,三下五除二脱掉被汗水浸湿的白大褂,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地面停车场。
“快走!”赵星卓与郑余生下到车库,也开始飞快行动了。
郑余生上了驾驶位,赵星卓抱着大姐,钻进后座,汽车发动,平稳地驰出车库。
车载电话响起,郑余生看了眼,接通。
“你们在哪里?”克莱尔的声音发着抖。
“与你没关系。”郑余生答道。
克莱尔:“你们把人带走了?我需要确认我妻子的威胁已经解除了。”
郑余生:“早在今天上午八点,狙击手就已撤走,你可以给她打电话确认她的安全。”
克莱尔在自己的车内,快速地检视护照,钱包,郑余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说:“你现在可以去机场了,酬金稍后我会转到你的帐户上。”
克莱尔苦笑道:“我这辈子再也不能回到江东了。”
赵星卓在后座说:“你应该感谢我,克莱尔,这样你就不用再做违反医德的事,我保住了你的良心。 而且你还是可以回来的,只是要过段时间。 祝你好运。”
克莱尔没有再说,发动汽车,赶往机场。
刘禹勋回到走廊,发现保镖不见了,当即意识到了危险,四处看了眼,悍然推开核磁室的门冲进去!
“人呢?!”刘禹勋大吼道。
他伸手拉住“赵尔岚”的腿部,马上发现是人偶,继而冲了出来,喝道:“克莱尔!”
办公室的门被紧锁着,刘禹勋猛撞数下,没有人回应,身后来了不少医院里的工作人员,那一刻,刘禹勋知道自己完蛋了。
赵星卓的手机上接到了刘禹勋的电话,他想了想,按掉了没有接。
赵星卓:“最好快一点,我怕他调动手下,在路上堵咱们。”
郑余生:“你里面穿的什么?”
赵星卓:“背心,短裤,怎么了?”
郑余生打方向盘,说:“我申请稍后摸一下你白大褂里的裸体。”
赵星卓:“这种时候别开玩笑了!咱们还没安全下来呢!”
郑余生:“如果是我,我就会在湖山路设下埋伏。”
赵星卓:“他没有这么聪明,而且这个点湖山路很堵,黑社会也要看路况……”
进入湖山路的区域确实很堵,郑余生猛地一下打方向盘,上了绿化带,把侧旁的行人吓得不轻,继而拐了个弯,进了小路,风驰电掣地进了下一个路口。
“有车在追咱们。”郑余生看了眼后视镜。
“因为你超速了。”赵星卓无奈道:“早知道该换我来开。”
郑余生:“你开车技术也一般。”
赵星卓:“不要停下!否则就解释不清楚了!”
郑余生开始与一辆警车展开了都市追逐,赵星卓一手扶额,郑余生倒是玩得很开心。
赵星卓:“这违规不知道得扣多少分。”
“扣也是扣黄锐的。”郑余生说:“接应的人呢?”
“要进湖山路才有人接应。”赵星卓说:“哎当心啊!这是个菜市场!”
他俩的车后紧跟着鸣笛的警车,冲进了居民区的巷内,再从另一头冲出来,赵星卓说:“前面有杠!”
郑余生直接开车顶飞了杠,猛烈的撞击下,不断颠簸,后座响起一个声音。

文库首页小说排行我的书签回顶部↑

文库内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