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竹马告白后—— by似川
似川  发于:2024年05月0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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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陆寒山。”云游避开了陆寒山的眼睛,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儿,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把酝酿了好多天的话说出口,“我觉得,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联系了比较好。”
陆寒山的眉心猝然拧起,眼眸中满是不可思议:“为什么?”
为什么?
云游也想知道。
为什么事情突然就变成了这样呢?
为什么陆寒山要和自己说那样的话,做那样的事?
明明当初认识的时候,陆寒山是很讨厌自己的。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云游想,陆寒山怎么会喜欢自己呢?
作者有话说:
下章开始会从他们小时候的事情开始写起哦!

窗外的夏风吹拂,把树梢上的叶子吹得沙沙作响。
连下了好几天雨的天空终于放晴,空气中弥漫着夏季雨后特有的闷热。
云游忽然想起十年前的那个暑假,那天他与陆寒山初见时,好像也是这样的天气。
那一年他们都只有七岁,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儿,现在想来,记忆却依旧清晰。
二零一四年,夏。
汽车在平坦而宽敞的柏油路上疾驰着,七岁的云游安安静静地坐在后排,透过紧闭着的车窗,注视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麦田与树木。
正午时分,毒辣的太阳透过玻璃洒落在云游的脸上,把小少年过分白皙的皮肤照得更加苍白,一双圆溜溜的杏眼显得格外突出。
云游的个子不是太高,坐在车上的时候脚尖刚能够到地面,又细又直的小腿随着车行驶中的颠簸而微微摇晃着,显露出主人的不安与局促。
闫思彤坐在云游的身边,时时刻刻关注着云游的一举一动,她十分关切地问云游道:“怎么了小游,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没、没有的……”云游摇了摇头,朝着闫思彤笑了一下,左边脸颊漾起一颗浅浅的小梨涡,看起来乖得不得了,说,“我没有不舒服,我感觉很很好。”
闫思彤是云游的妈妈,前面开车的是云游的爸爸,有两人在身边,云游并不会觉得不舒服。
他只是有一点儿茫然,也有一点无措,爸爸妈妈说要把他带到城里生活,可他对于城市里的记忆很少很少。
云游的身体不太好,小时候做过一场大的心脏病手术,适应不了城市里的空气,所以自打有记忆开始,他就一直跟着外公外婆在乡下生活。
他早就习惯了矮矮的土房子,习惯了行走在田间地头,习惯了外公外婆家里养的小狗、小猫、小鸭,而从前只有在他的病又严重的时候,他才会被送到城里的医院里,住进无菌的隔离病房。
那显然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
在城市里生活是什么样呢?
是另外一种无菌病房吗?
云游低下头,有些苦恼地想,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他就不想待在城市里了。
他宁愿生活在乡下,和外公外婆家的小猫、小狗、小鸭待在一起。
一个小时后,云游有些迷茫地站在楼道里,左手拿着一个大大的奥特曼玩具,右边的手臂上挂了一个小布兜,里面塞满了各种糖果和水果,看着身边的父母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寒暄着。
小云游刚刚搬来,父母带着他去拜访了周围的邻居,给他们送了些从老家里带的伴手礼,拜托他们以后多多关照云游。
与云游印象中安静又冷漠的无菌病房不同,听说了云游的情况之后,邻居们都对云游的态度十分热情,云游手里的东西就是那些叔叔阿姨们送的回礼,各式各样的,沉甸甸的,几乎要把云游小小的脊背压弯了。
“哎,你们家小游长得可真漂亮,这大眼睛水灵灵的,看着就让人喜欢,”与父母聊天的那位老婆婆笑着把目光投向云游,感叹似的说了句,又十分热情地对云游说,“以后小乖你爸妈不在家的时候你就来阿姨家里,婆婆给你做好吃的。”
云游悄悄地撇了下嘴,有些苦恼地想:“自己是男孩子,怎么可以用漂亮来形容?”
但他又天生不擅长反驳别人,于是很乖巧地朝着那婆婆笑了一下,露出颊侧的小梨涡,声音脆生生的,说:“好的,谢谢婆婆。”
少年人的脸颊鼓鼓的,一副纠结的小模样,语气却是乖乖的,像是软乎乎的小猫。
婆婆到底是没有忍住,轻轻揉了一下云游毛茸茸的脑袋,笑着说:“哎呦,真是个乖孩子,婆婆心都要化了。”
拜访邻居的过程格外顺利,云游对“城市”这个词语的畏惧感也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下去。
如果在城市里遇到的都是像邻居们这么热情的人的话,云游慢吞吞地想,那他应该可以接受继续生活在这里。
不过他还是很想外婆家的小狗小猫,云游很不理解,为什么小狗小猫不能和他一起上小学呢?它们都可聪明了,每天都颠颠儿地跟在云游的身后。
怀揣着自己的一点儿小心思,云游跟着父母一起敲响了最后一扇门,这家与云游家是对门儿,按理说应该第一个拜访的,但刚才他们来敲门的时候一直没有人应,没有办法,他们才先去了别
“您好,请问有人在吗?我们是隔壁家的邻居,想给您家送点儿老家带来的土特产。”这会儿,父母站在厚重的防盗门外,一边敲着门,一边十分礼貌地问询着,一墙之隔后的房子里依然安安静静,好像还是没人。
“不应该啊,这家的灯明明亮着……”闫思彤有些奇怪地嘀咕道,话刚出口,防盗门忽然咔哒一声打开了,一个冷漠的,极不耐烦的声音从房间里内传来,说,“不要再敲门了,很烦。”
顺着虚掩的房门看过去,声音的主人和云游差不多的年纪,五官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稚嫩,但比云游高了半个头。
男孩儿长得很好看,高鼻梁,深眼窝,像是电视上的那些童模,眉眼间的表情却是凌厉的,他站在门后,眼睛微微眯着,漆黑的瞳仁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身上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
“我……我们……”闫思彤顿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房门后男孩儿会是这种态度,有点儿尴尬地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我们是隔壁的邻居,想——”
“我听到了,不用再说第二遍。”男孩儿冷冷地打量着房门外的三人,态度直白地拒绝道,“我们家不需要你们的什么特产,以后不要再来敲门了。”
云游皱了下鼻子。
男孩儿长得很符合云游是审美点,但脾气未免太差了。
云游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冷冷漠漠的人,跟谁偷吃了他的糖似的。
他不懂,大家都是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妈妈,我们走吧……”云游拽了拽闫思彤的衣角,然后转身朝着自家的门口走去。云游腿短,走路有点儿不是太稳,歪歪扭扭的,闫思彤犹豫了一下,跟上云游的脚步,说,“小游!慢点儿走!小心脚下!”
旁边拎着特产的云德明也跟了上来。
仨人快走到自家门口的时候,一道年轻又富有活力的声音从楼梯间响起:“天哪!这是谁家的娃娃?怎么这么可爱,不要命啦?”
女人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开叉旗袍,脖子上戴着一串哑光的珍珠项链,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一种贵气,像是电视上的富太太,然而神态与动作却显现出一种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俏皮。
不等云游反应,女人便冲到云游身边,满脸兴奋地捏着他的脸蛋。
女人的手指白皙而修长,看起来就保养得很好,但云游还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臂架起,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她实在是太热情了,让云游无力招架。
“抱歉抱歉,我不是怪阿姨,只是宝贝你太可爱了。”女人意识到云游躲闪,随即放下了手,一副端庄的模样。她的余光瞥到云游身后站着的爸妈,试探着,语气中却依然是藏不住地雀跃,“这是……你们的小孩儿吗?你们教教我,怎么生得这么可爱的?”
“施女士您好,这是我们家的儿子,叫云游,“云游四海”的“云游”,之前一直在乡下养身体,刚接回身边,”闫思彤很快反应了过来,认出这是对门家的邻居,名叫施如霜,她十分礼貌地走过去,微笑着说,“我们还带了些老家的土特产给您,刚才还说要带着儿子拜访您呢,就看到您回来了。”
云游倏然睁大了眼睛,意识到了闫思彤话中的意思,原来面前的这个女人与刚才那个冷漠的小男孩儿是一家的。
明明是一家人,怎么态度差别这么大?
“哎呀,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你们这也太客气了,快进来坐一会儿!”施如霜十分热情地邀请仨人,又笑着对云游自我介绍道,“我姓施,叫施如霜,小游宝贝你喊我小霜阿姨就好。”
打开了房门,刚才那个冷漠的小男孩儿还在门后站着,眼睑微掀,冷冷地打量着门外,一副很不爽的样子。
“天哪儿子,你不要露出那么可爱的表情,妈妈真的会忍不住!”施如霜丝毫不惧男孩儿的冷脸,冲上去,捏了捏男孩儿的脸蛋,动作与刚才捏云游时无二,嘴里不断地嘟囔着,“太可爱了,太可爱了——!”
“你……”男孩儿的表情更臭了,十分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但并没有躲开女人的触碰,只是冷着脸,有点别别扭扭地说,“你冷静一点。”
五分钟后,云游和爸妈一起坐在男孩儿家的客厅里,有些局促地打量着四周。
虽然是同一栋楼,但男孩儿家的面积显然比云游家里要大很多。客厅地面上铺着一张厚厚的羊毛地毯,黑色的真皮沙发对面是一张小巧精致的玻璃茶几,上面摆放着几个简单的茶具,看似简单的格调,却给人一种低调又华贵的感觉。
“小游宝贝,来,坐这里。”施如霜热情地给云游一家三口倒了水,与云游的父母寒暄了两句,又忽然想起了什么,朝着那男孩儿摆摆手,示意他来到自己身边儿:“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陆寒山,远上寒山石径斜的寒山……来,儿子,跟漂亮的小游弟弟问声好。”
陆寒山站在云游面前,没有吭声,只是淡淡地打量着他,漆黑的瞳仁显得格外冷漠。
云游手里抱着施如霜刚刚给他倒的果汁,眨了眨眼睛,主动应上了陆寒山的目光,片刻,很认真地自我介绍了起来:“你好呀,我叫云游,云游四海的那个云游,我的梦想就是健康长大,然后云游四海,像我的名字一样!”
陆寒山对他的态度依然很冷淡,但因为施如霜在旁边的缘故,云游没那么抵触他了。
他觉得很神奇,在面对施如霜的时候,陆寒山脸上的嫌弃毫不遮掩,却好像并不是真的讨厌施如霜。
云游从小在乡下长大,外婆家的村子乡风淳朴,周围的邻居也都十分友善,在这之前,云游从来没有见过像陆寒山这么别扭的人,他看陆寒山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浅栗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忽闪忽闪地眨巴着。
“……”陆寒山与他对视两秒,眉心微微一蹙,然后迅速别开了眼睛,转头对身边的施如霜道,“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回房间里看书了。”
施如霜显然已经习惯了陆寒山对人的冷淡态度,微微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你总不能天天窝在房间里吧,儿子,你也要和其他人交流的呀,弟弟刚才都跟你介绍自己了,你是不是也应该跟人打个招呼?”
陆寒山的嘴唇微抿,有些不情不愿地说了句:“……你好,我叫陆寒山。”
云游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抱着那杯果汁,低头避开陆寒山的眼睛,没有接陆寒山的腔。
云游当然听到了陆寒山的话,但他已经不想再和陆寒山有什么交流了,他对陆寒山的那点儿兴趣却迅速地消失殆尽了。
小孩子的好奇心大都很重,会想要探知新奇而有趣的东西,云游也不例外,但云游不喜欢陆寒山对自己的态度。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是相互的,云游最讨厌的就是热脸贴冷屁股,他身边有那么多热情又和蔼的人,他才不会往陆寒山这个性格古怪的冰山上凑呢。
之后的时间里,两个小孩儿都沉默不语,于是话题变成了大人们之间的寒暄。云游父母跟施如霜聊起云游的身体,施如霜立即热心肠地说道:“以后如果你们工作忙就让小游来我们家呀,我和小寒都可以帮忙照顾他的!”
陆寒山坐在旁边儿,听着大人们的寒暄,有些不耐地皱起了眉头,低声说道:“……真麻烦。”
云游撇了撇嘴,是真的有点儿生气了,他抬眼看着陆寒山,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说:“我不会麻烦你的!”
陆寒山轻轻冷嗤了一声,显然并没有相信云游的话,他抬眸瞥了眼云游过分苍白的嘴唇,语气冷冷地,说:“这样最好。”
作者有话说:
小陆啊,对老婆这么凶是会有报应的。

第4章 “住几天”
俩小孩儿在这边儿剑拔弩张着,另一边儿,施如霜听到俩人的对话,手搭在陆寒山的肩膀上,表情认真地看着他,说:“儿子,你怎么能这么跟别人说话呢?身体不好难道是别人想不好的吗?你跟云游弟弟道歉。”
施如霜的语气不似刚才那般平静,她的眉心紧紧地拧着,明显是真的生气了。
“哎,施姐,别跟孩子置气。”闫思彤是老好人,见不得别人生气,陪着笑脸说道,“小寒也没说错,本来就是我们家小游在麻烦别人,我们——”
“思彤,你不用为他说话。”施如霜的态度很坚决,说,“小孩子没有正确的是非观很正常,但错了就是错了,不能推卸责任。”
“……”陆寒山眼睑微垂着,沉默了好几秒,转过头,语气缓慢地对云游解释说,“……对不起,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很讨厌麻烦,不太习惯有人打扰我的生活。”
这是到目前为止,陆寒山对云游说过的最长的,也是态度最好的一句话,但施如霜还是不满意他发措辞,又继续补充道:“小游宝贝你别听他的,小霜阿姨一点儿都不觉得你麻烦,阿姨家永远欢迎你的到来。”
云游很乖巧地朝着施如霜笑了一下,颊侧的小梨涡微微漾起:“谢谢小霜阿姨。”
在心里,他却暗暗地做下一个决定:他以后绝对不会来陆寒山家了。
施如霜很好,云游能感觉到她话语中的真诚。
但陆寒山一点儿都不好,云游只想离他远远的。
陆寒山是云游和父母拜访的最后一家邻居,从陆寒山家里回来后,云游回到房间里时,嘴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侧沁出了一层虚汗。
其实他们总共只走了四五户人家,但云游的体力实在不好,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之后,他便躺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或许是这天被累到了,也或许是刚来到城市里水土不服,这天晚上,云游忽然发起了高烧,之后的一整周,他都是在医院里度过的。
云游本来就瘦,这么一遭后又瘦了点儿,单薄的脊背上能清晰地看到瘦削的蝴蝶骨,少年人那双圆圆的杏眼显得格外突出,像是湿了水的小动物。
出院这天,云游盘腿坐在床上,慢吞吞地收拾着东西,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少年人单薄的肩膀上,把他的身形照得近乎透明。
一墙之隔的病房外,云德明站在走廊的尽头,手里拿着手机,语气焦急地打着电话。
“喂,老李吗?我老云呐,诶对对对,有个事儿想麻烦你……哦,没空是吧,没事儿没事儿,你先忙吧!”
“喂,老刘啊……”
“喂,老王啊……”
闫思彤站在他的身侧,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在他打了不知道多少个电话之后,有些失落地问道:“附近的邻居问了吗?那天夸小游可爱的那位婆婆呢?或者咱们给钱也可以。”
“唉,问了,我第一个问的就是那位婆婆,”云德明摇了摇头,叹一口气,说,“婆婆很忙,还有自己的孙子要带,大家也都很忙,没时间帮忙来照顾小游。”
云游住院的这段时间里,云德明和闫思彤两人在医院里二十四小时轮流陪护,但俩人都是最普通的公司职员,还要赚钱养家,不可能就这么一直陪着云游。
现在云游虽然已经出院了,但病还没有完全好,云德明本来是想找人帮忙照看云游两天的,打了一大圈儿电话,都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等一下,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一家人还没问,”云德明思考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提议道,“我记得咱们对门家的施姐是全职太太,不然咱们把小游送他们家两天?”
“不行不行!那也太麻烦人家施姐了,”闫思彤马上摇头,拒绝道,“而且就算是她同意咱们儿子也不会同意的,咱们家小游跟他们家的小寒不太对付,你没看那天俩人都快打起来了吗?”
“实在不行……不行的话就去请个护工吧,”云德明咬了咬牙,说,“那天我问了几个护工的价格,是不便宜,但咱们勒紧裤腰带也不是请不起,再苦也不能苦了孩子,你说呢?”
病房里,云游收拾好东西,看到父母不在病房里,他打算出门去找二人,走到门口时,恰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云游站在房门的背后,手搭在门把手上,身体僵硬着绷直了,像是被冻在那里了一样。
病房外的对话还在继续,闫思彤点了点头,赞同丈夫的提议道:“可以,咱们回去就联系护工吧,不过护工咱们得好好选,我听说现在有好多护工私底下偷偷打孩子,咱们可不能让小游受这种委屈——”
“爸爸,妈妈,我想去小霜阿姨家,”闫思彤的话说到一半儿,云游忽然从病房里走了出来,他的手脚还没什么力气,慢吞吞地走到两人身边儿,很认真地看着他们,说,“我没有讨厌那个叫陆寒山的哥哥。”
不讨厌是假的,但比起对陆寒山的那点儿讨厌来说,云游更加不希望父母为难。
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大多对金钱还没有什么概念,但云游不一样,他知道父母为了治自己的病花了很多钱,也知道两人赚钱有多辛苦。
其实他很想告诉两人,自己已经七岁了,一个人在家里也没有关系的,但他了解他们的性格,知道如果没人看着他的话,两人是不会安心的。
闫思彤和云德明都没想到云游会来,慌张又无措地对视了一眼,闫思彤上前扶住歪歪扭扭的云游,只当做没听到云游的那句话,似是斥责地开口道:“宝贝你怎么突然跑出来了?你刚刚退烧,要多休息。”
“你们给小霜阿姨打个电话吧。”云游轻轻地咬了下嘴唇,态度却格外地坚决,“如果小霜阿姨那边儿有空的话……我想去他们”
云游的个子不高,刚到闫思彤的侧腰,闫思彤蹲下来,手臂搭在云游的肩膀上,目光正视着他,问他:“真的吗,宝贝,你不需要这个勉强自己,爸妈不仅希望你健健康康的,也希望你开开心心的,你知道吗?”
如此一番话反而更坚定了云游的决心,他抬起眼眸,朝着闫思彤笑了一下,露出颊侧那颗漂亮的小梨涡,说:“真的,我没有勉强自己。”
“……哎。”闫思彤盯着云游看了好几秒钟,最后轻轻地叹了口气,转头问站在身后的云德明,说,“施姐的电话你有吗?打电话问问有没有空吧。”
云德明没有留施如霜家的电话,给云游办好了出院手续之后,闫思彤和云德明把东西放回家里,然后便带着云游一起,按响了施如霜家的门铃。
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响起,灿烂明媚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隔着厚厚的防盗门,显得有些不太真切:“稍等稍等,这就来啦——!”
房门很快打开,闫思彤的手放在云游的肩膀上,轻轻地把他往前推了一下,动作有些局促:“施姐你好,我们……”
闫思彤的话还没说完,施如霜低头看见站在那儿的云游,眼睛倏然亮了:“哇!小游宝贝来啦!是来找我们家小寒玩的吗?来来来!快进来!”
施如霜态度太过热情,反倒让闫思彤有些招架不住,下意识地回头,有些迷茫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云德明也有点儿不好意思,咬了咬牙,才把剩下的话说出口:“施姐你好,是这样的……”
一番解释后,施如霜很快弄清楚了情况:“所以你们的意思,想让小游以后白天来我们家,和我们家小寒一起玩儿?”
“是的是的,您放心,我们家小游很听话的,而且小游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我们会负责他的所有费用,也会付给您相应的酬劳,”闫思彤陪着笑脸,继续补充道,“我们保证,不会让小游麻烦你们太久的,我们会尽快给他找到合适的保姆……”
施如霜的眉心拧起,一副不太开心的样子,闫思彤的内心一惊,赶忙说道:“如果您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您——”
施如霜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只能住几天吗?”
闫思彤一愣:“啊?”
施如霜不悦道:“就不能让小游多在我们家住几天吗,我不要你们钱,我倒贴给你们钱都行!”
在来之前,闫思彤和云德明其实没有报太大的希望,虽然之前施如霜曾经口头上邀请过云游来玩儿,但那都只是邻居之间的客套与寒暄,其他邻居也说过类似的话,但云德明给他们打电话的时候,他们全都拒绝了云游。
施如霜的回答让闫思彤和云德明松了口气,闫思彤赶忙摆了摆手,说:“那不行那不行,钱我们是必须给的,你愿意帮我们这个忙,我们实在是感激不尽!”
身侧,云游站在那里,眼睑微微的垂下,纤长的睫毛把脸上的表情尽数遮掩。
既然已经答应了爸妈要来施如霜家里,云游自然不会后悔,但当得知自己真的要在这里度过好几天的时候,云游还是难免有些心底发怵。
他不怕施如霜,但怕那个叫陆寒山的男生,一想到他那漆黑的瞳仁和冷冰冰的眼神,想到要和他待在一起,他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闫思彤与云德明坚持了很久,施如霜最终还是没有要两人的钱,两人千恩万谢,回家帮云游收拾了点儿东西之后,便把云游送回了施如霜
再次谢过了施如霜之后,两个人便匆匆离开,临走的时候帮施如霜关上了房门,“砰” 的一声响,砸在了云游的心尖尖上。
云游穿着一个蓝色的牛仔背带裤,背上背着一个黄色的小书包,里面放着的一个史迪仔的卡通水杯和几本故事书,有些局促地站在施如霜家的客厅里,转过身,目光盯着玄关处的大门,那是闫思彤和云德明的身影消失的地方。
施如霜没有多想,只当做云游是舍不得爸爸妈妈,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怕小游,爸爸妈妈去工作了,来,小霜阿姨带你去小寒哥哥的房间里找哥哥玩。”
云游推辞不掉,就这么被施如霜领着,走进了陆寒山的房间,少年人白皙而纤细的手指拽着黑色的书包带,脚步有些踉跄。
云游的房间被父母布置得十分温馨,家具都是浅蓝色和鹅黄色的,头顶还有一个大大的云朵形状的灯,相比之下,陆寒山的房间则有一种清冷而凛冽的感觉,进门之后,映入眼帘的只有冷感的黑白两色。
陆寒山背对着房门,坐在一张黑色的书桌前,从的角度看不清他在干什么,只能看到他修长而挺拔的背影,冷白色的灯光从他的面前洒落,把他的身影照得格外疏离而淡漠,给人一种静到极致的感觉。
施如霜毫无心理负担地打破这份安静,笑着说:“儿子,休息一下吧,看看谁来啦!”
陆寒山应声回头,目光触及云游的瞬间,他的眉心倏然拧起了,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嫌弃的脏东西似的。
他没有跟云游说话,只是抬头看向施如霜,语气冷冷地问道:“谁让你带他进我房间的?”
“干嘛这么冷着脸?这样都不可爱了,”施如霜丝毫不惧他的冷脸,笑着走过去掐了掐他的脸蛋儿,说,“云游弟弟的爸妈有事儿,以后白天都会来咱们家和你玩。”
陆寒山伸手拍掉她的手,转身过去,只留给身后的两个背影:“我没兴趣,让他去别的房间,或者你带着他出去玩。”
“哎呀,小孩子刚开始觉得生疏是很正常的,多玩一下就熟悉了嘛。”施如霜无视了陆寒山的臭脸,转头对云游说,“小游宝贝你别怕哥哥,别看他总是臭着个脸,其实人很好的。”
云游抬起眼眸,十分认真地盯着陆寒山的后脑勺看了好几秒钟,还是没能懂,施如霜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结论。
“好了,那你们先玩儿,我去帮你们榨点儿果汁!”施如霜拍了拍云游的肩膀,转脚步轻盈地转身离开了,临走时还十分贴心地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门锁声落下。
像是一道透明的枷锁,也同样锁在了云游的身体上。
作者有话说:
突然发现,这好像是我文里同居最快的一对儿,小陆好手段(?

第5章 “就一次”
窗外的小鸟叽叽喳喳的,一派生动而鲜活的景象,房间里的时间却好似静止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云游身上还背着自己的小黄书包,站在房间的正中央,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陆寒山,看着陆寒山冷漠的背影,手指拽着垂在身侧的书包带,无意识地反复抠弄,似乎要把那下垂的带子直接拽下来似的,把指甲抠得有点痛。
“……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陆寒山终于开了口,他没有回头,依然背对着云游,只留给云游一个背影,说,“请你出去,我的房间里不欢迎外人。”
过分冷漠的语气让云游的心脏蓦然一酸,云游从小被娇惯着长大,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凶巴巴地跟他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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