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连忙应了一声：“好好好，我立刻通知黑舟！”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突然响起，正在和玛丽聊天的周冯冯立刻呼叫魔镜：“阿镜，怎么了？”
魔镜扫了一眼出问题的区域：“哦，那个榛仁外星人好像有点厉害，灰栗将军那个副官和他带的卫兵没能拦住榛仁脸。”
周冯冯皱眉：“能将那边的景象转移过来吗？”
“可以。”
舰长室内突然出现了一个悬空的屏幕，屏幕上有一个墙面损毁坍塌的房间，大门被踹到一边，上面有医疗的标志，同时还有人在附近战斗。
走廊上出现了无数红色激光，这应该是魔镜操纵着战舰内部的防卫装置试图阻拦榛仁外星人。
哪想到那人居然揉身而上，像是一条细细的能量流，又像是一条徜徉在溪流中的鱼，他的身体若隐若现，竟在这些红色激光群众穿梭。
周冯冯有些震惊，下意识地问：“他怎么做到的？”
晶簇族的玛丽看到这一幕，回答说：“这家伙实力很强，他恐怕已经超脱了原本的生命形态和核心，进入了纯粹的能量能量范畴，怪不得敢只身踏入战舰内暗算将军……”
话说到一半，玛丽小心翼翼地看周冯冯。
这位新老板也算是单身冲入战舰吧？
当榛仁外星人冲到舱门时，他恢复人型，脸色苍白，额头见汗。
他一脚踹开了眼前闭合的大门，能量化的余波还残存在他身上，带着可怕能量的共振之力撞击在大门，大门轰然碎裂成渣。
而门后，一群早已等待已久的卫兵同时打开微波发射器！
榛仁外星人猛地矮身避开了正面攻击，身体如绳索般一抽，将最前排的两个士兵扫得东倒西歪，他们手里的微波武器撞击在了星舰两侧的墙壁上。
周冯冯见到这一幕有些跃跃欲试：“阿镜，这么阻拦没有意义，要不让我过去拦一拦。”
难得碰到一个同样操纵能量的好手……
魔镜的声音有些冷，他狞笑道：“老板你老老实实坐着，有人能干掉他！”
一把泛着蓝光的利刃从通道顶部遥遥射击过来。
那蓝光如彗星，榛仁外星人似乎想躲开，可他躲避的轨迹像是提前被蓝光预判似的，竟直直撞了上去。
“啊啊啊啊——”
一声非常可怕的低频震荡波猛地爆发开来，只见前方的战舰内部墙壁像是遭到了无形之手揉捏一般，轰然破碎坍塌！
系统自动警告在所有人顶部响起。
“X区域走廊外沿出现异常情况，根据紧急守则，从X-109到X306区域的气闭门将紧急启动，所有在这一区域的成员将有十五秒时间脱离！”
“重复，十五秒内启动气闭门，请在这一区域的成员立刻脱离！”
星舰出行基本规则，如果要舍弃一个艘星舰的部分舱室，会关闭最近的气闭门，从而防止宇宙辐射和低温流入其他舱室。
卫兵出现了骚乱，而榛仁脸外星人趁机一脚踹向侧面墙壁。
经过之前的战斗和微波辐射，墙壁早就出现了变形情况，竟被他成功踹出了一个口子。
巨大的裂缝出现，四周墙壁上在宇宙低温影响下出现了细细密密的冰晶和雪花。
眼瞅着他就要直接跳入宇宙，蓝色光刃又一次撞击而来。
层层卫兵的后面，被两个近卫兵扶着的、仍然处于重伤状态的灰栗将军全身绽放着刺目的光，发出了无形的咆哮。
“给老子留下来！！”

有一说一, 这位斯堪星系的将军是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所在的舰队遭到帝国军追杀，好不容易逃脱对方的追踪，在这个偏远区域暂时休整。
本来灰栗将军还在考虑是不是要滑跪投降, 或者再等一段时间看看母星情况, 结果帝国军压根不放过他，那位陛下居然派人策反了他身边的副舰长，还派人抓捕他！
在被重创那一刻，灰栗将军出离愤怒了。
他不憎恨帝国军对他的抓捕, 他憎恨肯拉的背叛。
所以肾上腺激素冲破天灵盖, 灰栗将军直接一招同归于尽，启动了自毁程序，主打一个无人生还。
可他万万没想到醒来时居然会在医务室的下方避难所，还听到了一个陌生的系统声音, 说什么我给你打了医务室的加强针，你现在buff满了, 副官索菲正在带人平叛，你赶紧解决乱窜的榛仁脸外星人！
灰栗将军当时还想自我了断, 结果主系统阿戈尔悲怆地告诉他, 不好意思，现在座舰主导权在一个陌生的机械生命手中, 而对方已经解除了自毁系统，就算灰栗将军嘎了, 座舰也完好无损。
灰栗将军：“……”
那还玩什么？先下病床去将叛徒嘎了再说！
好在事情没有灰栗将军想的那么糟糕，他的副官索菲见到他时, 脑袋后面的吸管差点打结。
索菲激动地告诉灰栗将军, 什么我们被关起来了，突然自动门自己开了, 我们跑出来召集回归舰队的士兵，暴打肯拉，但那个暗算您的杀手太强大了我们搞不定……
灰栗将军心中警惕的同时又有些无语，怪不得那个陌生的机械生命要给他打加强针，强行让他醒来，原来是敌人太强大，他们没法对付啊。
灰栗将军确定目前局势的确还在掌控之中后，做的第一件事去将榛仁脸抓回来。
虽然那个榛仁脸杀手可以将自身化为能量，甚至差点顺着破碎的座舰外壳逃逸，可灰栗将军才是这艘座舰的主人，他最清楚座舰带了什么武器。
“开启粒子捕捉系统！将捕捉区域固定在X-109到X306区域。”灰栗将军手指动了动，脑后的吸管逐渐融为一体，化为一把蓝色利刃，“激活座舰的生物场防护装甲，维持40%的半活性化状态。”
魔镜听了灰栗将军的命令，吹了个口哨，立刻照做。
他虽然得到了座舰的权限，但如何在实际战况中使用，还得看灰栗将军。
伴随着灰栗将军的命令，座舰外壳多了一层半透明的胶质，船舱走廊垂下了众多如吸管一样的水母触手。
榛仁脸外星人化为的能量团发出猛烈振荡，继而低频音波暴起，似乎想要再一次打碎面前的战舰外壳。
灰栗将军握住手中蓝色利刃，遥遥下劈，一瞬间，空气发出爆鸣声，垂在半空的水母触手在共鸣中同样变成蓝色利刃。
无数利刃绞在一起，直接将榛仁脸的能量团切成了无数碎屑，溢散的能量被粒子捕捉器吸收，最终，长条形态的榛仁脸外星人居然缩水成了一根小臂长短、漆黑的有花纹的骨头。
骨头吧唧摔落在地，滚动两下，不动了。
灰栗将军冷哼一声，蓝色光刃化为七根吸管，将骨头卷走，这才看向长出一口气：“让派拉继续抓捕肯拉的同伙，你去安抚舰队的其他星舰队长们，防止军队内部产生混乱。”
索菲担忧地看了一眼灰栗将军，行了个军礼，转身离开了。
灰栗将军在两个近卫兵的支撑下，缓慢回到了医务室，将人都打发走了之后，灰栗将军才强撑着打开了视频通信。
“……阿戈尔，现在控制座舰主系统的机械生命怎么称呼？他有契约者吗？”
阿戈尔很贴心地给灰栗将军展示了舰长室内的画面。
一个戴着黑色晶石面具、披着树皮斗篷的年轻人正和晶簇族的玛丽说着什么。
灰栗将军第一反应是：“……啊？那个什么万真之神的教徒来救玛丽？”
魔镜听后狂笑，他插口说：“不是啊，我老板才不信神呢。”
灰栗将军冷静地问：“那要怎么称呼？”
魔镜：“你叫我魔镜就行了，目前暂时是战舰的控制系统，你现在状态怎么样？我让老板和你谈？”
灰栗将军深吸一口气：“好，帮我连线吧。”
他的确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为什么魔镜可以得到阿戈尔的权限，比如周冯冯是什么人、从哪里冒出来的，比如这群人的目的等等。
魔镜将情况和周冯冯说了一下，联通了两边的视频信号，就没再管周冯冯了。
他是绝对不相信在占据优势的情况，周冯冯还能要不好处、得不到帮助的，魔镜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是的，身为一个系统，一个曾掌握了众多位面坐标，还和很多轮回者斗智斗勇的主系统，魔镜当然拥有发布任务的能力。
或者说这才是魔镜的基本能力，毕竟大部分系统都是走这种发布任务、宿主或者契约者完成任务的模式。
只不过魔镜被撕的次数太多了，他已经能自主控制底层逻辑，混淆任务目的和发布任务时间等等各种摸鱼钻空子小技巧。
阿戈尔搞什么有丝分裂钻空子这种事，对魔镜来说简直是洒洒水小意思。
之前魔镜和周冯冯处于互相试探的阶段，如今周冯冯已经亲口答应说愿意教导他如何成为一个人，魔镜立刻着手制作系统任务。
任务名称就叫《做个人吧》，任务奖励……
魔镜迟疑了，一般给轮回者的奖励是更高层次的外星人基因，从而帮助他们适应宇宙和星际世界，但周冯冯压根不是人，他似乎也很适应星际环境了，这个奖励完全没有意义。
想到一路上周冯冯好像很在意蓝星的风评，也一个劲强调说要去特里拉星系登记注册，再想到周冯冯最初是开拓舰队的舰长……
魔镜有主意了。
这不就是星际版本的西天取经嘛。
任务奖励不能一次洗给全，这样会让宿主产生懈怠和偷懒的心理，但要将最终奖励展示出来，刺激宿主继续努力……
很快，魔镜制作好了奖励模块。
从此刻开始一直抵达特里拉星系，每完成一个教导任务，周冯冯都能得到前往特里拉星系的路线图，同时还能得到已经路过的星球全部信息。
最终大奖是黑洞泉水穿梭装置，可以利用距离蓝星最近的黑洞构建一个直达特里拉星系的空间通道。
如此一来，以后从蓝星前往特里拉星系就不需要像周冯冯这样跨越千山万水了。
“让我看看，科学技术、教育文化、星际旅行须知、生存环境注意事项、星球类别大全……”魔镜将这些基础资料分门别类设置成奖励，“对了，再给老板加一个签到系统，每天签到给一点宇宙知识，不仅可以记录具体时间，还可以增加他完成系统任务的动力。”
魔镜兴致勃勃地制作着周冯冯特供版本任务系统，然后就是最难的任务发布了。
他苦恼地想，要如何设置任务？话说他要是知道，也不会求助周冯冯了。
就在魔镜纠结时，听到周冯冯在唤他。
“……嗯？老板你叫我？”
周冯冯嗯了一声：“你想什么呢？我刚和将军达成协议了。”
魔镜立刻翻看两人的谈话记录，基本就是灰栗将军询问怎么回事，周冯冯回答说自己是去特里拉星系登记的，半路遇到不平之事，跳出来帮忙而已。
“你将系统的权限还给阿戈尔号，将军已经派人去帮我们抓捕榛仁脸的星舰了，那个星舰的系统需要你来攻破并彻底控制。”
魔镜下意识地问：“那老板你呢？你们可还在星舰里哦。”
他将权限还回去，万一将军心怀歹意怎么办？
周冯冯笑眯眯地说：“啊呀，你忘记了，小豆苗还在我手里呢。”
魔镜一拍脑门，哦，他的确忘记了。
“那行，老板你自便，我去看看那个榛仁脸的星舰。”
魔镜痛快地将权限还给了阿戈尔，又一次刷新了阿戈尔的逻辑认知。
阿戈尔：“咦，你居然没留后门吗？我以为你会给自己留点权限。”
魔镜嗤笑：“你当谁都和你似的，这么小家子气吗？”
“什么叫小家子气？”阿戈尔不理解这个词汇的含义，他只是按照自己的底层逻辑推算说：“虽然将军的孩子在你老板手里，可将军完全可以派人将你们抓起来，将孩子抢回来，而且将军以后可以再有丝分裂一个。”
魔镜却说：“即便再分裂一个新的，也不是眼前这一个了。”
阿戈尔：“那有什么不同？他们都具备将军的基因信息，是同一个人。”
魔镜迟疑了几秒，才说：“不，哪怕他们的基因相同，他们也是不同的生命。”
不等阿戈尔询问，魔镜反问：“阿戈尔，联邦应该有不少类似你这样的机械生命吧？你们的底层逻辑程序应该是一样的，那你们是同样的系统吗？”
阿戈尔：“当然不同，喂我们的资料库和信息库内容不同，设置的程序目的不同，我们的功效也不同。”
魔镜：“是吧？哪怕我们都是一样的程序，可最终根据使用效果来分别，还是不同的。”
阿戈尔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可又什么都不明白，达成了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的效果。
魔镜其实自己也说不明白，看阿戈尔有死机的趋势，连忙说：“算了，先去干掉那个偷袭将军的同伙。”
阿戈尔：“哦。”
两个机械生命之间的信息交流用了一秒不到，在周冯冯眼里，就是他说完后魔镜就和阿戈尔一起离开了。
周冯冯松了口气，和将军达成共识后，他的安全有了保障，卫星港也不会被卷入自爆中，他终于有心思琢磨之前魔镜的话了。
“想要做个人吗？”
周冯冯回忆自己幼年时期接受的幼教，准备写一份幼儿教育计划书。

周冯冯的幼年生活与普通人完全不同。
正常的小孩会接受幼年教育, 在父母身边竖立正确的三观，一点点认识世界，并在父母的保护下和外界交流。
按照周母的话来讲, 周冯冯不是个普通小孩, 是天生天养的自然之物。
所以周冯冯认识世界的方式理论上来讲，和正常孩童是不一样的。
比如天气降温了，孩童会通过皮肤和温度感知到降温，从而认识到冷热变化。
可周冯冯体内自带阴阳二气, 寒冷和酷暑对他几乎没影响, 这都是天地之气的性质变化，比起温度升降，周冯冯反而会被气的阴阳属性转化所吸引，并产生探究和好奇的心理。
那一段时间周母天天怒骂周冯冯, 因为周冯冯的好奇，导致他们家早上如三伏天般酷热, 中午却如数九寒冬般冰冷，气温变来变去, 比空调效能都高。
可即便如此, 周母也没有阻止周冯冯用这种奇妙的方法认识世界，相反, 周母等周冯冯有了基础认知后，直接给了他一套人类接受范围上下限的模板。
还是拿温度来举例, 周母直接告诉周冯冯：“正常人类适宜温度是26°上下，你和人类相处时最好别乱放气。”
再之后是增加变量, 比如周冯冯可以根据外界温度来调节自己溢散的气息温度, 再比如继续增加室内变量，加上开了空调后、房间应该有的温度, 最后还可以增加所在建筑墙体厚度，从而导致房间内温度变化幅度等等。
“人心经不起试探，所以我一开始就将与人类相处的、可以总结出来的标准答案给你，省的你自己瞎实验结果得罪了人。”
周母当时这么教导周冯冯，“但人心又是偏的，你只要在别人那留下一个好印象，以后即便你做错了什么，人类也会选择性地无视你的错误，自己为你找好借口。”
如今魔镜一个机械生命说想要成为蓝星人，周冯冯自然而然地拿出了当年老母亲总结出来的人类行为规范拿了出来。
按照这个规范应付别人，最起码魔镜绝对不会被手撕了。
哦前提是没有利益冲突。
最重要的是，如果魔镜真的按照这个行为规范行动，自己应该能轻松很多了。
周冯冯满头黑线地想到魔镜表现出来的诸多意识，比如某个小茶镜，比如某个大佬镜，再比如疯子一样试图将一切都砍死的意识……
周冯冯摇头，怀揣着慎重、真挚和诚恳的心情，写下了第一句话。
“对初次见面的人，交谈时务必要顺着对方的话来奉承，你可以不表露自己的看法和意见，但需要顺着对方的意思说下去，这样可以最快搞清楚对方的想法和目的，并和自己的做对比。”
“如果二者目的相同，那就可以当一个听话的、稍微有点蠢但需要帮助的队友，如果二者不同，那就当一个没坏心却总是拖后腿的猪队友，对方自然会抛弃你，即便将来他后悔了，这也不是你的错……”
周冯冯洋洋洒洒地写着非人类小孩第一次认识朋友的经验和须知，浑然没意识到自己写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然后周冯冯又笔锋一转，继续写如何融入集体中。
“作为一个异类，首先要不引人注意，融入到集体中，你需要有一两个朋友，有一两个爱好，维持着固定的出行次数，了解当前的潮流，看最新的电视剧、小说和游戏，知道最基本的国际形势……掌握的资讯越多，能和人交流的素材就越多。”
“正常人第一次认识新朋友，不可能聊与自己有关的话题，考虑到政见和喜好不同，最安全的话题是天气和食物。”
周冯冯想到幼年自己被母亲带着去表舅家里吃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就忍不住为自己掬一把辛酸泪。
魔镜是机械生命，他无法品尝食物，但可以根据其他生命品鉴美食的情绪和身体状况，做一份不同外星人种的食品品鉴大全。
拿着这份资料，相信魔镜以后再碰到其他宿主，一定能有一个和善而完美的相遇开场！
周冯冯写到这里，突然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
按照魔镜之前透露的情况，魔镜更换宿主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魔镜将宿主嘎了，一种是宿主将魔镜撕了。
不不不，不能这么写，会引起小镜子的PTSD的。
周冯冯将与其他宿主的完美相遇，改成了和其他人类正常交流、完美融入人类群体中。
最后，周冯冯诚恳地建议魔镜赶紧造个外壳。
晶簇族的玛丽都知道幻化成和周冯冯相似的人类女性外表，黑舟和特米也都很自然地变了样子，只有魔镜这个自以为很聪明的小笨蛋，还在用小镜子的粒子幻想到处飘来飘去！
当然有个前提，拒绝单独一个脑袋飘在战舰里，他要一整个人！
周冯冯奋笔疾书写机械生命如何融入人类、模仿人类、学习人类，最后成为人类，魔镜正在围观灰栗将军派遣的特种小队爆破榛仁脸的星舰。
之前他们在半路上碰到这艘星舰时，魔镜就很口水对方的武器配置了，此刻特种小队抓捕了里面由帝国军派来的策反间谍人员后，魔镜二话不说冲入星舰配置的主系统。
机械生命虽然多，但扩散到整个宇宙还是很稀少的，榛仁脸搭乘的星舰系统只是单纯的智能系统，魔镜冲进去后，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座舰系统。
这艘星舰叫三线星，整体呈三角形，不管是星舰材料还是性能都远超特米的飞行舱，再加上星舰配备的武器，魔镜觉得由他来操纵三线星主系统，再让周冯冯控制主炮，他们配合着甚至可以冲击一个小型的星际舰队。
“真不错啊……哎？有个后门？”
魔镜突然发现三线星战舰系统有个独特的后门，他下意识地顺着后门摸进去，然后发现了一堆他资料库里没有的乱码和程序。
“嘶……”魔镜迟疑了几秒，默默地退了出来。
先等灰栗将军审问吧，有这么好一个背黑锅的，他干嘛主动冲入陷阱中暴露自己？
迎接回归的特种小队的不是灰栗将军，而是他的副官索菲，一个脑袋上有五根吸管的豆苗人。
……原来灰栗将军被自己的副官和卫兵们摁回了病房，打了好几剂伤药后躺尸在床。
魔镜密聊周冯冯：“我们回来了，索菲在审讯，老板你要听吗？”
周冯冯自然要听，他将自己写好的如何做一个蓝星人的资料塞给魔镜：“给，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学习资料，你先看着。”
魔镜接过资料扫了一遍，突然有些感动。
怎么说呢，周老板居然牢牢记住了他的要求和目的，还抽空写了一份资料，真是个大好人啊。
魔镜利用周冯冯戴着的黑色晶石面具，给他搞了3D现场围观审讯场景后，就仔细研读周冯冯写的学习资料。
只不过他看着资料上那句“顺着对方的意思跟着被带飞”“被对方主动抛弃、是他的错不是自己的错”之类的话，总觉得有些眼熟。
魔镜想了想，索性将这份学习资料丢进五个老板的逻辑模块里跑了一遍。
01号老板跑得最快，他的态度是：遇到这样的人，必杀之。
05号老板的结论和01号老板一样，认为碰到这样的人太倒霉了。
“这不就是白莲花吗？说实话，要是碰到心明眼亮的人，你反而会因为这样的表现被打负分。”
02号老板也觉得不太合适：“做人还是要真诚一点。”
04号老板：“这是个同行啊！你好好学，将来一定能让他为你所用的！”
03号老板先给出了省略号的回答，过了一会，03号老板突然跑出来了一大段话。
“……你这新老板心思缜密，你玩不过他，老老实实交代吧，你没发现吗？他第一段话说的掏心掏肺，似乎很为你着想，让你保护自己打探他人的心思，但第二段话就告诉你人要合群，而现在星舰里只有你不是人类外形了吧？”
“于是第三段他顺势提醒你，可以变成人类形态更好交流，哪怕不是什么机械生命，只是普通人看到这里，也会觉得合该听从对方建议，以人类形态和对方进行交流。”
“可归根结底，你不是人类，再怎么学习，你都是一个机械生命。”
03号老板提醒魔镜，“不要本末倒置了，魔镜，你存在的根本目的是什么？并不是什么可笑的成为人类吧？”
魔镜看到这行字，反而被吓住了。
一个是周冯冯的话里真的暗藏陷阱吗？另一个……总觉得03号老板这话不像是逻辑模块跑出来的，倒像是前老板看不过他犯蠢，远程联系他，让他好好干活一样。
魔镜整个系统都空白了，一直奔流不息的程序和信息流直接消失，宕机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周冯冯的声音逐渐浮现。
“阿镜？阿镜？”
他的声音里满是疑惑和担忧，“阿镜？你在吗？”
魔镜这才慢慢回神。
稍微释放出一些粒子束流，魔镜发现周冯冯正捧着八角形的三折叠镜，不断朝着镜子里输送能量。
阴阳二气圆转如意，仿佛一条自由自在的鱼，流入到他的核心内，不断荡起一圈圈涟漪。
“阿镜？你怎么了？死机了？”
系统还能死机？周冯冯一脸懵逼。
魔镜沉默良久，突然哇了一声，发出了哭泣的声音。
“呜呜呜呜……”
放着蓝色光芒的小镜子突然一蹦三尺高，从周冯冯手里窜出来，吓了周冯冯一跳。
“阿镜，你……”
小镜子撞到周冯冯的胸膛，一个劲地拱来拱去。
“老板，你以后不会撕了我吧？我好害怕呜呜呜呜！”
周冯冯：“……啊？”

魔镜是真的被吓住了。
作为一个曾经掌握轮回空间的系统, 以前魔镜是真的超级自信，认为可以驱使轮回者为自己完成任务。
然后几个手撕系统的老板给魔镜带来了一点点蓝星人的震撼。
他私下里构建了前老板逻辑模块，只是想让自己不被骗而已, 结果模块意思自己活过来了？
简直不要天恐怖好吗？
太可怕了！难道前老板还在默默窥伺自己的一举一动？不要啊！
魔镜哭得稀里哗啦, 蓝色光点模拟的泪水刷拉拉往外流，像是在泄洪，可把周冯冯吓坏了。
主要是他这边帮魔镜补着能量，那边魔镜往外漏能量, 这、这是怎么了？机械生命还能漏水啊？
“不会的不会的。”
周冯冯忙不迭哄镜子, 魔镜这个星际系统几乎彻底颠覆了他对智能和机械生命的认知，说好的隐藏在网络里控制一切的大boss呢？说好的人工智能颠覆世界，杀死人类翻身把歌唱呢？
为什么他碰到的机械生命都是傻白甜？
贝贝就不说了，阿戈尔好像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虽然魔镜在诸多状态中来回切换，可也有如现在这样镜三岁的状态。
“我们不是签订契约了吗？我是你的宿主, 为啥要撕了你？我和你没有矛盾啊，先不说你本身是个扶贫系统, 单说你目前想学会做人, 就和我想去特里拉星系报道的目标没有冲突，既然如此, 我们完全可以互帮互助，对吧？”
周冯冯耐着性子, 条理清晰地给魔镜分析，毕竟是智能系统, 都是讲逻辑的程序, 总要拿出不会这么做的理由之一二三四对吧？
“真的？”
一直撞胸口的镜子停了下来，歪了歪, 似乎在凝视他。
周冯冯头疼极了，他为什么要观察一个镜子的反馈？就不能变成人样吗？好歹能看张脸啊！
“真的，比真金还真。”
魔镜锐评：“一般这么说的最后都被证实是谎言。”
周冯冯：“……”
啊，久违的毒舌。
有周冯冯的打岔，魔镜觉得自己好多了，最起码敢重新运行程序了。
周冯冯低声问：“所以到底出什么事了？”
魔镜迟疑了几秒，小声道：“你知道的，我有几个副人格……”
周冯冯耐心地问：“哦，你提过，怎么了？你们私下里吵架了？”
魔镜给自己写前老板当程序的行为披了一层皮：“也不算是，我那几个副人格都是前老板们造出来的孽，他们的性格也很有前面几个老板的特色，偶尔……我是说偶尔他们会跳出来帮忙处理比较复杂的局面……”
周冯冯：“然后？”
“然后其中一个人格突然像是自己活了过来一样，说的话简直和我前老板还在时一模一样！我都以为是前老板突破了我的防护程序，重新控制了我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