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不是要娶你，他要娶楚明澈”，齐野道。
明澈迷惑，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吗？
“这不都是我吗？”
“不一样的”，齐野摇摇头，却没有说到底有什么不同。
“乖乖看”
“哦……”，明澈被齐野转过了脸。
其实，他不怎么喜欢看这些人，但是他乖。
“呵，你这是逼婚吗？”，楚皇气极反笑。
“好啊，朕答应你”
齐蕴和眼里冒出喜意，好不容易压制：“那，在见到公主之前，蕴和先给您送一样礼物好了”
“来人，带上来——”
明澈眯着眼睛看，一个瘦弱的身影被两个士兵推搡着过来，看不出半分尊重。
这是“礼物”？
“六殿下！！！”
有人认出了这个形容潦草的人，居然是许久没有见到的六殿下！
“救我，救救我，父皇——”
一见到这些人，楚明涵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显然，在赵蕴和哦不对，齐蕴和手里，他活的一点也不敢。

“他哭得好惨啊，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这么哭！”
明澈学着齐野的样子，在他耳边一字一顿地道。
完了还多加了一句：“我就绝对不会像他这么没出息！”
齐野发出不明意味的一声“嗤”笑。
被明澈横了一眼，齐野立刻消声，明澈这才满意地将视线放了回去。
下面的凌乱殿内。
此时，楚明涵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跪在地上，向着楚皇众人祈求。
柔贵妃一脸的悲痛，母子隔着众人相望，泪眼模糊了视线。
“皇上，您救救——”
柔贵妃的话方一说出来，就住了嘴，她从来没有见过皇上这样冰冷的眼神。
“太子这是想做什么？”，太傅问道。
“这是个叛徒啊，你们还不明白吗？”，齐蕴和拉长了声音，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嘲讽。
“什么？！！”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楚明涵。
原本京城的翩翩公子，温文尔雅现如今居然在齐蕴和脚边跪着，瑟瑟发抖。
楚皇眸光冷沉，他知道了。
“是啊，就是个叛徒，若非他的帮助，你以为我们这么轻松就来见皇上吗？”
“父皇父皇，救救我，我没有，我没有，救救我——”
楚明涵痛哭流涕，跪在敌军脚边，楚国大臣除了愤怒还有的就是羞耻。
“楚明涵！老夫耻于与你们楚家人为伍，哈哈哈哈哈”
“居然会拥护楚为天下至尊……”
话音刚落，这位老将趁士兵不备一头撞死在长刃上。
“皇上，你糊涂啊——”
太师颤巍巍的，这可是三朝元老，与秦老将军是一个级别的老臣，现如今居然被逼成这样，真是让人心寒啊。
“叶琪，他”
齐野抱着明澈：“那是他人的命数”
上方，看到一切的明澈抿着唇，一下沉默起来。
一个生命在自己面前消逝，这样的冲击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了的。
齐野有些后悔带公主来这了。
怎么忘了，他的公主这般心软，即便他努力坚强起来，可他的内心还是柔软的。
“别想太多，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下方的闹剧还在继续。
“皇上，这位大人可是自己撞上来的，可怪不得我们，当然，我们也会为诸位大人安排好位置，若是有愿，就来我们这边。”
到了这时候，还不是任由他们安排，这些人只是瓮中之鳖罢了，都拿捏在他手里，还不是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恰在这时，楚明涵瞅准了机会，向楚皇那边跑过去。
齐蕴和一笑，拦住了想要阻拦的部下。
这会儿过去，不也是个死？
楚明涵从没像今天这样狼狈过，跪在地上牲畜一样，向着所有人求饶，却得不到谅解。
快了，再跑两步就到保护圈里了。
他是大楚的六殿下，他是楚国唯一的继承人，他会成为九五至尊，杀光所有看不起他的人！！！
“扑哧——”
“呃……”
怎，怎么回事？是谁？
“皇上，我的礼物你们还满意吗？若是满意，那是否该让我见见公主殿下？我的未婚妻”
“你轻点”，明澈小声说话，谁知腰间的手还越来越紧了。
楚皇漠然盯着倒地的楚明涵，抽出了沾血的刀。
周围簇拥的大臣们悚然一惊，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皇上，你，你怎么——”
“明涵？”，柔贵妃踉跄着跑过来，连平时最注重的仪态也不管了，扑在楚明涵的身上痛哭。
怎么会，她的明涵应该是储君的，是会继承整个楚国，成为国君的，可是……可是怎么会是皇上亲自杀了他？
柔贵妃嘴里念叨着，喃喃细语，说着她的皇儿并没有叛国，没有。
可是，她身下的皇儿已经没有了气息……
“皇上？您的选择呢？”，齐蕴和向前走了几步。
皇后慢慢靠近，站在楚皇身边，周围空了一圈人，只有她与楚皇，还有地上的柔贵妃在。
“太子殿下，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后面来人了”
有名小将从外面进来，在齐蕴和耳边说了句话。
“本殿知道！”
“立明澈为储君吧，皇上！”
“这么多年了，够了吧？还是我陪你好了”，皇后道。
她甚至不介意身边的人听到，明明这么多人，她像是什么也不在意了一样。
“什么？！”
周围遍布窃窃私语。
“好啊，还是你懂我，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楚皇有些癫狂的笑。
“诸位，做个见证吧！朕立朕之皇七女为储君，君无戏言”
随后，亲密地抱住了皇后，捏着她的脖子，暧昧地抚摸。
皇后并没有拒绝，只是一如既往的端庄优雅，这时候的惨淡现场，倒衬托地她像个假人。
“朕就知道，朕的皇后不会丢下朕一个人的”，楚皇在她耳边道。
明澈捏紧拳头，那是……他的母后。
“我们到底什么时候下去？”
“不是现在”
“放心吧，母后接到了我们传递的消息，会注意的！”
听到安慰，明澈只能压下心头的不安。
“你们到底选好了没？”
楚皇阴翳地目光扫过去，看了他一眼，随手一挥，一队黑漆漆的人出现。
“就算是朕败了，也轮不到你到朕秒杀撒野！小子，你还嫩了点”
“给朕杀了他——”
“草！”
曾经温和有礼的江南公子，现在也被神经病逼得爆了粗口。
他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吗？
数道身影几个跳落无声杀了几十个士兵。
“算了，投降的留下，其他的都杀了——”，
齐蕴和狼狈地躲过一劫，随后狠声道。
这时候该下去了！
齐野抱着他用力，指着那处。
“看，那里”
那处，被黑衣卫保护住了的皇后娘娘，她和楚皇向皇位走去了。
“我们的人也快来了”
“你待在这别动，我去”，说完，齐野跳了下去。

鱼贯而入的士兵们被接着而来的军队剿灭。
秦子瑜斩杀了一个士兵，看着已经清缴干净的宫门，挥了挥手。
“走——”
带着兵向中间的位置进发。
除了他负责的这处，还有另外的部队，一点点收割着齐国的军队。
有着趁手的兵器，也有着人数众多的士兵，剿灭外敌只是时间问题。
四个方位的军队向内包圆。
在楚宫最中心。
“想坐那个位置吗？”，楚皇问。
皇后摇了摇头，她对这个位置从来没有好感。
“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楚皇笑出了声，也笑出了泪，情绪极其激动。
随后，他牵着皇后的手慢慢登顶。
“这里是整个天下的最高处，你看那里”
那处的大臣正在跪地求饶，好像是个眼熟的臣子。
皇后微阖眼眸，也不说话，只随着楚皇的力道坐在了龙椅的一边。
“是不是很有趣？座下的所有人，朕都能看清，也能够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
絮絮叨叨了很多。
他老了，记性也不太好了，有些事儿还说重复了。
皇后面无表情的想着。
“你看，今日我们就要一起死在这里了，皇后开不开心？”
皇后没说话，楚皇就接着说了，将周围的厮杀声全部无视，求救声抛之脑后。
“只是可惜了明澈那张脸”
这时候，皇后才抬起头。
“你想做什么？”
“皇后啊，你也只有这时候才有人气儿，哈”
“你答应我的”
皇后看着楚皇，紧抿着唇。
“别担心，笑一笑”，楚皇抚摸着皇后的脸。
皇后只能僵硬着脸一笑，丑极了，楚皇也不嫌弃。
“朕啊，就最喜欢你这双眼睛了”，皇后的身子一僵，随着他的抚摸僵直了身体，随后又渐渐放松。
他话音一转，又道：“既然皇后舍不得明澈陪我们，那剩下那个假的总可以吧？”
皇后心渐渐冷下来，他知道了。
“所以呢？”
楚皇像是被剧烈的运动累到了一样，半眯着眼睛，有气无力道：“所以啊，她的脸也不是不行”
“朕弄死中间那个领头的，为我们的明澈铺路，你说好不好？”
“……好”
“你说，朕都做了这么多了，澈儿怎么会来得这么迟，也不知道见见她的父皇”
“皇上，你”
“别慌，朕君无戏言”
睁开眼睛，看到了远处，突然出现的叶琪。
“呵，就是他吗？真是……”令人嫉妒啊。
“皇上，我们该走了”
楚皇远远与齐野对视，却不说话，只是看着，蓦然勾起唇角。
“皇后啊，朕突然后悔了”
皇后一下急了，想要坐起身，却被旁边的大力压下。
“你想做什么？！”
皇后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知道这个疯子的，他当初就能做出那事来，又怎么会放弃？！
他就是个疯子，做了这么多年皇帝了，也没有摆脱这种癫狂的天性！
“你说，怎么有人会这么好运，就这样夺得了让人一辈子努力都得不到的东西，为什么？”，楚皇语气平静，却带着莫名地阴暗气。
皇后紧张道：“你这个疯子，你到底想做什么？！”
“皇后啊，朕想要弄死这个人”
楚皇指着远处那个黑色的身影。
皇后一愣，是那个人。
远处的明澈，随着嘈杂的声响，他听不见旁人说话，却能够看到楚皇的动作。
他的那一指自然让人觉得不安。

不知不觉间，皇后两颊已经挂满了泪珠。
楚皇转头一看，抬手哄她，擦干她的泪珠：“皇后哭起来真好看”
背后，握着簪子的手腕被人拽住。
“当然，皇后的心也很硬呢”
猛得甩开皇后的手，楚皇接过递过来的弩箭，指挥人将焦急的皇后拦住。
看到这一幕的明澈无比焦急，这里人很多，没有多余的地盘能够供齐野躲避。
“有病吧！有武器不杀敌军？！”
明澈抿着唇，在四处找能下去的地方，远处齐野回头，唇瓣微动。
“躲好，别下来”
明澈读懂了对方的意思，却并不想听他的，难不成就让他在安全的地方躲着吗？他做不到。
另一边，齐蕴和在狼狈之中注意到了出现的齐野。
周围的黑衣人献祭一般，不顾性命地冲他过来，让他猝不及防。
幸亏旁边的部下相救。
“好久不见，阿弟~”
狼狈之中，齐蕴和也温和笑着，向齐野打招呼。
“好久不见”
“看来，咱们澈儿的小情郎有些秘密呢~”，楚皇自言自语，又放上箭矢，对准两人。
齐蕴和的部下向楚皇这边过来，他也丝毫不顾，身边的十几个人能阻挡得了几时？除非他就是不想活了。
“嗖——”
一声冷箭射过，两个于杂乱中依旧与众不同的青年相继躲过。
“阿弟啊，没想到你还活着，真是……令人不爽呢，居然没有被野狼吃了呢，好可惜”
齐野不为所动，欺身上前。
有些事，他早就知晓，这人他也不是第一次杀了。
“哟？阿弟有些长进啊”，猛得被齐野甩出，齐蕴和道。
话音刚落，就再次逼近，看得明澈心里一紧，齐野的游刃有余让他心头松懈不少。
身后，楚皇放下箭弩，看着戏，两人争斗，他自然乐见其成。
兵刃既接，激烈的刀剑碰撞声响彻耳边。
“你已经败了”
“呵，不可能！只要抓住了这些人，就算你的兵来了，我也一样能赢！”
齐蕴和冷笑，手臂酸疼无力，这个野种怎么力气这么大？！
“若是，你的兵也败了呢？”
再次相见，齐野于他耳边落下一句。
齐蕴和冷笑一声，心里却起了紧张，片刻就被自己抛之脑后。
不可能，他带来了那么多士兵，就算是拖，也能将齐野的军队拖个两天。
齐蕴和并不搭话，只冷声道：“既然你能活到现在，也算是你的本事了，可是现在，哥哥我要收回你的命了”
“贱种，去死吧——”
话音方落，他的刀剑突然从侧边向齐野砍过去，角度颇为阴险刁钻。
“快躲开——”
齐野正对着齐蕴和，看不到背后的状况。
楚皇的冷箭同时发出。
“扑哧——”一声入肉。
好不容易下来，明澈差点被方才的画面吓死。
“齐，齐野？！”
他恢复记忆了，医官说的这样的刺激还不如不要。
草，吓死人了。
远处，齐蕴和的脖颈插着一支短箭，同时，他的刀也刺到了齐野手臂。
这已经是躲避下的结果。
“明澈？！”
楚皇的眼里跳过狂热之色，就是这张脸，是她！
举起手里的武器，对准那怆然欲涕人儿，摸索着弩机，再次对准。
“是我的了……”
猛得，胸口一痛。
“咳，呃——你？”
皇后猛得挣脱了束缚，贴近楚皇，用簪子刺进了他的胸膛。
“可，可是，迟了啊”，箭已经发出去了。
皇后泪眼婆娑地看过去，就要跑下去时，发现了转机。
那个孩子救下了澈儿。
“呵哈哈哈，你看到了吗，他没事啊，哈哈哈，你这个疯子早就该死了！”
“他才不会陪你这个烂人深埋进阴暗地底，他会活在光底下，而你这个烂人只配在角落里腐烂生灰！”
皇后又哭又笑，状若疯狂，此情此景落在还活着的大臣眼里，像是疯了一样。
另一边。
齐野抱着明澈躲开攻击，同一时间，外面的援军到了。
倒下一个齐蕴和，周围的齐军瞬间如同一盘散沙，慌张逃窜。
即便跟在齐蕴和旁边的那下属想要阻止，却无法控制局面。
大势已去。
“不是让你躲好吗？方才很危险！”，齐野抱紧了明澈不放。
明澈也抱紧他：“你的伤怎么样，有没有事？对了母后！你先放开我”
与齐野腻歪不上半刻，明澈就推搡着他。
“……没事，我已经包扎好了”，齐野语气默然半晌才道，专心旁人的明澈根本没有注意到。
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倒地的齐蕴和，他的眼里带着明澈不想懂的炽热，许久不散。
“走吧”
齐野拉着他就离开，明澈点点头跟上，这时候当然母后最重要了。
方才没有几个人注意到皇后的壮举，就算注意到了又怎样？现在叶大将军与七殿下关系密切……让他们没注意到不是轻而易举？！
不少识趣的，早就躲远了些，找个角落猫着，等待救援就好。
大不了多个女皇也没问题，反正都是楚家的天下，也在没有适合的皇嗣了。
“母后，你怎么样？”，明澈赶忙扶起皇后来。
“澈儿，我还好”
皇后的眸中含泪，一笑就从眼角流出，看得明澈也心酸不已。
“母后别难过”
“嗯，母后不难过，听着澈儿，母后接下来说的你要全部记得……”
这时候，这里还算安静，旁人早被齐野清理了。
明澈狠狠点头，他知道。
“你会是大楚的新皇，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明澈语气艰涩：“母后怎么知道我是……”男子的。
后面的话虽然没说出来，皇后也知道。
她微微一笑，摸了摸明澈的脑袋：“你是母后亲自接生的啊”
明澈瞪大了眼睛，惊愕不已。
那，那明澈不是你的亲生孩子！
楚皇在一旁“嗬嗬”直叫，漏气的破风箱一样，眼里满是明澈，却没人去管他。
齐野不着痕迹地挡住，只留给他一个精壮的背影。
“叶琪会辅佐好你的，澈儿以后也要好好的啊”
“什，什么嘛”，明澈突然抹了把滴落的一行泪，怎么突然煽情起来，他还有种母后要离开他的感觉。
“儿臣还想一直陪在母后身边！母后这些话还是留在以后说吧！”
“没时间了，去找太师和青鸾，母后只能陪你到这了”，这句话是贴在明澈耳边说的，想来是不想让叶琪听到，可是明澈却顾不得这些。
皇后说话的时候，她已经在大口大口的吐血了。
“母后！！”
旁边的楚皇努力的爬过来，想要摸摸明澈，绷直了指尖，努力向那边，却怎么也够不到近在咫尺的人。
这时，却被转身的明澈揪住了衣襟：“你到底做了什么？！”
“嗬嗬，澈儿哈，过来父皇这边，父皇好想你啊”，问了半天，明澈都得不到回答。
“嗬嗬哈哈哈，她啊要先我一步了，我们会一起长眠地底，澈儿要永远永远记得父皇，记住我——”

“澈儿想坐那个位置吗？”，癫狂的声音过后，楚皇的声音冷静下来。
“呵，你说这话有用吗？我现在弄死你登基在场的都没有人敢说些什么！”
明澈气急，一脚踹开楚皇。
楚皇残破的身子半跌到台阶外，剩下的一半由齐野动脚。
“母后，你别担心，我让人来救你，你别怕”，踹完明澈就不管他了，赶忙扑到皇后身边，语气慌乱。
“皇上，母后有一事相求，”，大口大口的黑红色血液从嘴中喷涌而出。
“我不是，不是”皇上。
明澈想摇头，说自己不敢，他害怕的，手指被皇后最后的力道捏紧。
“求您，不要把我和他葬在一起，求您……”
说着，又是一大口鲜血。
“母后——”
明澈瞬间落下了泪，看着不省人事的皇后，无措地抱起，手指颤动，努力将她抱起。
“叶琪，救救她，她吐血了，救救她”
周围一片寂静，这样一场皇家闹剧，众人皆是不敢看，不敢说话。
即便是他们的皇上，不，应该是先皇被踹在一边苟延残喘，他们也不敢动，根本不敢动。
齐军被秦子瑜等人带来的人拿下，此时的寂静衬得明澈的哭声愈发凄惨。
“救救她——”
“来人啊，有没有医生！”
毒入肺腑，腐蚀的内脏都咳出来了，被秦子瑜拎过来的医官摇了摇头。
“你再看看，能救的啊”
明澈的嗓子都哑了。
背后，贴上来一个身影。
“皇上，请节哀”
迷迷糊糊间，明澈听到下方，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中，所有的人跪下向他行礼。
由齐野带头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剩余的大臣行礼。
“这是你计划内的吗？包括我？”，明澈道。
看着单膝跪地的齐野，明澈头一回带着陌生的语调。
齐野顿了片刻，摇了摇头。
明澈知道自己有些魔怔了，抱着悄无声息的皇后走了出去。
“叶，叶大人？”
剩余的大臣中，有人小心翼翼地询问着站起身沉默看着远处的齐野。
他们现在需要做什么？
一旁的楚皇在“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呵，居然还活着呢？”
好半晌，胳膊处的伤口痛得人心口都有些空落，好不容易才挤出来一声嗤笑。
“大人？”
“叶琪，把他留给我处理吧”，秦子瑜开口。
齐野若有若无地点头，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一切事了。
明澈顺利登基，以男子身份登上帝位，性别转换并没有带来什么影响，反而让这些注重礼教的臣子很满意，至少不是女皇，而且就算是，他们也不敢反抗。
那位叶大人看得紧呢！
明澈将皇后好生安葬，选在了距离楚宫最远的地方。
母后说，她喜欢水乡，他便将她送到了南方，四季如春，她应该会喜欢的……
“饿了么？”
一个荷叶包递过来，明澈顿半晌接过。
“你……你生我气了没？”
“不会”
不会生你的气。
齐野心底叹了口气，他舍不得的。
“以后，只能为我哭”
明澈飞扑到齐野怀里，挂着，闷声“嗯”了一下。
旁边新上任的太监总管眼角抽搐，赶忙清场。
“你说，朕该叫你叶琪，萧裕，还是……”
“齐野”
齐野面色不改，向上颠了颠明澈，淡然道：“陛下想叫什么都可以”
“对了，陛下想起来了？”
“嗯，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你说呢，表现的那般明显”
明澈疑惑：“那什么时候发现的？”
“初见时”
明澈悚然一惊。
但又想到什么，明澈忍不住笑出了声，努力压制自己的笑意。
“咳咳，那，叶爱卿为什么没有杀朕？”
明澈认真看着齐野，一瞬不瞬。
“因为……
舍不得啊”
同时落在眉心上珍视一吻。
明澈傻乎乎地笑了。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嗯”，齐野道。
（全文完）

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时间在黑暗当中有些迷糊了界限，分不清朝夕昼晚。
模糊间，好像听到了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
角落里的黑影将自己缩得更小了。
一道黑影出现在烛光中。
“是你？”
一道粗噶难听的声音响起，一时之间居然分不清男女。
猛地扑上去，抓着栏杆向上凑。
“哗啦，哗啦”
锁链的声音响着。
“齐野，你来了啊……”
看着眼前默然看着他表演的人，发出似悲似叹的话语。
“他知道你来这了吗？”
“哈哈哈，看来不知道啊”
半晌，牢房里传来渗人的笑声。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这了”，齐野道。
眼前人粗噶难听的笑声也没有给他的表情留下半分改变。
牢房里的人平静下来。
“你想杀了我？你不想知道楚明澈的事了吗？”
乱发缝隙里，露出一双黑洞洞的眼，直勾勾盯着人看。
“哈，齐野，你舍不得的，你舍不得杀了我的，你杀了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齐野歪了歪头，勾唇一笑，眼眸里是化不开的黑雾：“皇后死了”
牢里的人身子猛地一颤，向后一退。
“所以，你这条命也没用了啊，我不需要知道他来自哪儿，也不需要知道他是谁”
“那若是他会离开呢？”
原本还有些害怕的人此番却不再紧张。
齐野猛然穿过栏杆，掐住了她的脖子。
“嗬嗬啊哈哈，你紧……张了”
“薛二小姐想寻死吗？”
终于，齐野说话了，手下的动作不停，隔着门将她掐起。
“你，在……害怕”
“咳咳咳”，猛地被松开。
“哈哈哈，咳咳，齐野你在害怕，你这条疯狗也会害怕？哈哈哈真可笑”
“我可怜你！”
薛雪跪坐在地上，看着齐野。
“他和我一样，我们都会离开这里的，我们离开后，你这条可怜虫依旧是一个人！永远都是，没有人陪你一起！哈哈哈哈哈”
“可怜虫，疯狗！”
猖狂的声音响彻整座牢房，经久不散。
“所以……只需要你活着就好了吗？”
淡淡一句话，从高大的身影处传来，原本猖狂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你想做什么？”
薛雪后知后觉的害怕，语气微微颤抖着，向后缩在了一开始的角落，身子也在颤抖。
“你们别过来，放开我——”
发现不对后，又软下嗓音，向着齐野求饶。
“齐野，求求你，放过我！齐野——”
被几个狱卒抓起，向外拖起，薛雪奋力扭头向齐野求救。
边走边擦手的齐野却不为所动，冷淡的吩咐：“保证她活着就行”
“是！”
眼看着再次被送去观刑，想到那些血肉模糊的断肢残骸，那些夜晚的鬼哭狼嚎，薛雪终究是慌了神。
“齐野我救了你的，我救了你——”
泪眼婆娑居然看到齐野去而复返。
“你……”
“薛二小姐，为什么会认为我是被你拯救的猎物？”
冷笑一声，离开了这处，不会再回来这里了。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错了，她不该把这当成一场游戏！
“啊——”
从咒骂到求饶，反反复复都不能改变被落在一个小黑房子里。
腿脚绑着，让她观赏一些节目，至少还让她活着没有要她的命，不是吗？
明澈登基后，薛丞相自请告老还乡，明澈念在他没有酿下大祸，便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