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郁顺着方向朝外面看去。不远处一座高楼入云, 而仅仅隔了一条街区, 破损斑驳的低矮楼层上挂着五颜六色的廉价灯牌, 看起来拥挤破旧。
这是宋郁的人物背景——从小在这块贫民窟长大，所以才会结交了那么多混混。
他轻轻点了点头。
傅渊沉默了会儿：“看不出来。”
那种地方竟能养出这么娇生惯养的人。
宋郁干净懵懂, 外表又格外艳丽, 看起来很好骗。傅渊突然想起, 楚泽延在结婚之前提过, 对方是孤儿。当时他觉得从那种地方出来的人耳濡目染，品行都不会好, 觉得宋郁骗钱的可能性很大。
现在想想，宋郁以前可能遭遇的情况复杂又多，估计吃了不少苦。
“以后就在楚家好好待着吧，别回去了。”
傅渊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他就是觉得，宋郁继续待在楚家，至少是衣食无忧的，要是真回到了这块破败不堪的贫民窟，肯定要被人骗走身子。
那么漂亮，又不会反抗，随随便便说两句好话就把什么都给了。
不然能一个月就跟一个连笑都不会笑的男人结婚？
不知不觉间，傅渊已经自动开始给宋郁这样的豪门赘婿洗白。
宋郁见傅渊表情有些复杂，也没敢提别的，小声“嗯”了下。
他盯着窗外脏乱的街区，想到和楚泽延离婚以后自己就要住这边甚至更差，不由忧虑起来。
009适时安慰：【您放心，主角受事情线开场就是满级，离婚、赶走亲戚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只需要很短的时间。】
【你在这里待不了几天就可以脱离世界了。】
希望如此。
轿车很快行驶过这条街区。傅渊中途接了个电话，听起来像是工作。
“嗯。”傅渊朝身旁人看了眼，“你说迟了。”
“我已经在路上了。”
电话那头的司泠顿了下。对于昨晚在房间里出现的S级精神体他无法妄下定论，只好特意来到傅宅去请傅渊来别墅一趟。
但他还未开口具体说明是什么事宜，傅渊就已经在路上了。
很明显，有人也邀请了傅渊。
几乎没有思考，司泠就知道了是谁。他的眸色发深，表情晦涩。
最后，他敛起情绪，语气一如平常：“行，那属下立刻回去。”
像是情敌的第六感，傅渊挂掉电话后，朝宋郁看去。
这样一个死了老婆的Alpha在家，深夜难眠，司泠又正好是个Beta……傅渊的眉心开始拧起来。
宋郁被盯得不自在：“我脸上有东西吗？”
傅渊轻笑一声，故意道：“嗯。”
宋郁：“！”
被这么一笑，他也相信了，忍不住摸了下自己的脸。
傅渊做戏做全套，弯着指节朝宋郁的脸颊上蹭了下。触碰的那瞬间，他被柔软的触感震惊到了，以至于手忘了收回。
宋郁仰着脸问：“还有吗？”
傅渊心虚道：“……有。”
又往那处蹭了两下，男人才不舍地收手，大概是没跟什么人有过亲密行为，这点简单的戳碰，让他额头的青筋爆起，嗓音也变哑：“没了。”
宋郁毫不知情：“谢谢。”
就这样还想骗钱？不可能。
自己不被骗就算万幸了。
傅渊深吸了口气，接下来一路两人没再说话。
楚泽延的别墅傅渊来过几次，都是公事。鉴于对方看重私人空间，他也只是短暂地待过客厅。
这里的陈设没怎么变过。
司泠不在，楚周砚听到动静后下了楼，看见坐在客厅里的Alpha后，先是惊讶，随后礼貌喊了声：“傅哥。”
傅渊点头。
他知道楚家有过这么一个养子，后来又被亲生父母领回去了。
现在也待在楚家吗？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小子今年刚好18了吧。
察觉到对方身上并没有一丝信息素，傅渊猜测楚周砚尚未分化。
这个年龄没分化，百分百是个Beta了。
傅渊收起戒心，将视线重新落在在厨房忙活的宋郁身上。
茶水和甜心都是宋郁让阿姨提前准备好的，虽然不是他做的，但是他亲手放进杯子和盘子里的，诚意应该够大了。
他像是献宝那样将茶水端到傅渊面前，还特意给对方准备了个带猫咪图案的勺子：“你要喝吗？已经不烫了。”
傅渊盯着勺子上的小猫咪，抿了口，没有吝啬自己的夸赞：“不错。”
宋郁的眉眼弯了弯：“阿姨做的蛋糕更好吃！”
傅渊顿了下，随后吊着嘴角，戏谑道：“不是自己做的？”
宋郁：“……”
他当作什么都没听见，转身跑去厨房端蛋糕，结果楚周砚已经将蛋糕端出来了。
“哥，你坐下休息，我来就行了。”楚周砚将蛋糕放在傅渊面前后，又在宋郁跟前坐下，“你要吃吗？”
宋郁犹豫间隙，楚周砚已经起身了：“可可口味，茶是加两份奶，一份糖，对吧。”
宋郁“嗯”了声。
对面人的表情却没刚才那么好了。
楚周砚明显对自己兄长的爱人体贴过度了。傅渊嘴里的下午茶顿时失去味道。
时间一点点过去，茶品了，蛋糕也吃完了，宋郁终于提了正事：“傅先生……我想求您一件事。”
傅渊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出，但此时他心情好，也不像前几日那样横眉冷对了：“你说。”
宋郁抿了抿嘴唇，耳垂和眼尾都泛着粉，嘴巴张了又合上。
傅渊难得有耐心。
终于，他见宋郁张开柔软的唇：“能来我卧室一趟吗？我有东西想给你看。”
卧室属于很私人的领域。
不仅如此，床单、睡衣、气味……都会将这个狭小空间的暧昧氛围升到极致。
要是有人让你去他卧室，无疑在发出邀请。
傅渊三十多的男人，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即使如此，他还是紧紧跟在宋郁身后上了楼。
漂亮Alpha的腰肢在他眼前晃了晃，那么细，他一个手就能把人捞起来。
傅渊呼吸变重，眼皮不停跳着，僵着身体跟着宋郁进了卧室。
而楼下，被宋郁命令不准上来的楚周砚，脸色阴沉。
他哥哥的丈夫，此时正把哥哥的好友带回家里卧室，还不准他跟着。
楚周砚心底涌起一股渴望变强大的欲念——如果足够强大的话，就能彻底将这个人占为已有了吧。
不想小孩受伤的宋郁也没想到，自己会无意间引发了一个刚成年男生的强烈占有欲。他的手指放在门把上，拧开之前朝傅渊确定：“你的精神体是S级的，对吗？”
傅渊眼皮狠狠跳了下。
这跟问他行不行、厉不厉害有什么区别？
他别开视线，浑身的温度滚烫，含糊“嗯”了声。
宋郁松了口气，打开门。卧室里的温度正常，并没有平时缠上他的那股阴风。
来回走了走，宋郁小声道：“有点热啊……”
难道察觉到S级的精神体，躲在浴室了？
正打算去浴室的宋郁，却突然被一股力气按住腰，随后，视线往上晃动。
失重感带来的不安让他下意识拽住了对面人的衣服，细白的手指却不小心碰到了军服上的金属纽扣。
宋郁被冰得浑身都哆嗦了下。
“现在知道怕了？”男人的声音低哑，炙热的气息全打过来。宋郁的脸颊弄得又麻又痒。
没来得及思考傅渊那句“怕”是什么意思，他就被抱到了桌子上。
两条细腿并在一起，膝盖被靠过来的男人抵住。
上次宋郁被这么抱到桌上，是谢之衍发现他是渣男后，而这次……傅渊估计也看出自己利用他抓精神体了吧。
不知道会面临什么，宋郁害怕得不敢开口，牙齿紧咬住下唇，垂着眼睛不敢去看对方。
睫毛也不停抖着。
像是被人欺负狠了似的。
傅渊心痒了一回又一回。
他不是心思深沉的人，对谁钦佩对谁不爽都会摆在脸上。
所以，心里想什么都要说出来。
双手撑在青年两侧，傅渊死死盯着那张脸，语气幽幽：“又是茶又是蛋糕，还故意不扣衣领，现在把我叫到卧室，问我厉不厉害，说自己热。”
罪行一条条列出，可傅渊又不得不承认，自己被面前这个Alpha勾得要死要活的事实。
“宋郁，你胆子真大。”
大概是一次性听了太多莫名其妙的话，宋郁的表情有点呆，迟钝到眼睛都变得圆钝，可眼尾却湿红一片。
又纯又欲。
真会勾引人。
傅渊急迫地滚了下喉结：“我没谈过恋爱。”
“所以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Alpha。”
男人喉咙里像是燃了一把火，整个人都气血上涌、口干舌燥的。他死死盯着宋郁的脸，一字一句慢慢吐出。
“你要让我试一试。”
宋郁的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可依旧不太明白对方的意思，声音细弱：“试什么……”
“让我亲一下。”傅渊说完，又加了句，“不是只碰一下的那种，要吃到口水才能确定。”
什、什么？
宋郁终于反应过来对方误会了什么，脸蹭得涨红，急着解释：“我喊你过来是想……”
话说到一半，桌后的窗帘突然被一阵风卷起，整个房间的温度急速下降。
两人朝那阵风的来源看去——能看见一个隐约的轮廓。
而轮廓的边缘也在渐渐清晰。
宋郁立刻将刚才傅渊的那些话抛到脑后，抓住男人胳膊，激动道：“就是这个！这个东西一直躲我房间里！”
他刚说完，就被抱了下来。
接着整个人都被挡了个结结实实。
傅渊看着面前逐渐清晰的精神体，立刻进入了战斗转态。他的精神体是一只体格庞大的白虎，放出来后飞腾在空中，看起来格外威武。
宋郁盯着那只大猫，眼睛亮晶晶的。
傅渊察觉出对面不简单，很警惕地用精神体试探着。然而刚伸出精神力去试探，他的表情就变了。
这个精神体的形貌他再熟悉不过，毕竟同为S级，他们交手过好几次。
可已经被淹没在洪流里的人，还留存着精神体吗？
大概是精神力不足，对面的实体还没完全显露出来，就彻底消失了。
房间瞬间变得安静。
见傅渊收回了白虎，宋郁凑过去问：“你能看出对方是谁吗？”
生物学院的研究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傅渊的门禁卡可以进除最高机密之外的所有楼。进了电梯，他按下三楼，旁边有个穿白大褂的学生。对方激动看着他：“您是傅上将吗？”
傅渊朝他衣服上的牌子瞥了眼：“你是卞寒的学生？他在楼里吗？”
“卞老师在的，他每天都很晚才走。现在应该在302。”
电梯正好响了声。
“行，谢了。”傅渊说完后直奔302。
实验室是玻璃门，靠门那里站了个戴金属框眼镜的高大男人。
傅渊推门，调侃：“卞博士，这么晚了还工作？给你几个钱值得这么卖命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卞寒放下手里的数据记录本，他眼眸是深灰色，双眼皮的褶皱很深，看久了像是一副浓墨重彩的山水画。
他的头发略长，大概是没什么时间打理，被皮筋随意扎在脑后。
“你来这里做什么？”卞寒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表情淡淡。
“好久没见你了，过来看看你。”
卞寒知道傅渊是什么性格，对方最讨厌来这栋楼，没事不会过来。正好实验也做好了，他将人带去了另一间休息室浅聊。
傅渊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上来回敲击着，几分钟后，终于开口：“我问你，人死了精神体还能存在吗？”
从楚家别墅出来后，他马不停蹄就赶到了卞寒这边。对方专门研究过精神体，如果得到肯定回答的话，那他的猜测十有八九是对的了。
当然，傅渊没将心里想法跟宋郁说，只是含糊说先弄清楚。
“理论上还说是可以的，不过只发生过一次。”卞寒对这些很熟悉，“是在八十年前，一个S级别的Alpha，意外车祸后精神体离体，后来这些残损的精神体逐渐聚拢起来。”
傅渊：“你的意思是，不仅存在，还有可能重生，是吗？”
卞寒并没有回答，反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傅渊沉默片刻：“你知道楚泽延吗？”
卞寒的表情终于有了细微变化。
他并不认识楚泽延，但对于这个天才机甲师早已略有耳闻，加上是傅渊的朋友，所以被迫听闻过的事情还不少。
“他是上个月在洪流里遇难的吧，连尸骨都没找到。”卞寒朝傅渊看了眼，“你是说，你见到楚泽延的精神体了？”
“嗯。”傅渊想到那些熟悉的精神力，“但是很散，很快就消失了，所以我也不能确定。”
“以实体方式出现会很大程度消耗精神力，剩下会以半休眠状态保存体力。”卞寒有了兴趣，“你在哪里见到的？”
“你有办法复活他吗？”
“有方法，但从来没操作过。”
“所以是有希望，是吧。”
傅渊的情绪有些亢奋，毕竟对方是他的朋友，还是为数不多能当对手的S级：“我在他家里见到的。”
“我需要去现场观察才能出具体的方案。”卞寒也来了精神，“你有他家属的联系方式吗？”
傅渊顿了下。
欣喜之后，其他复杂的心情涌上来。
楚泽延重获新生后，宋郁跟这个人应该还是夫妻关系。
卞寒见对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你有什么顾虑吗？”
“就是……”傅渊咳了声，表情不太自然，“按你给的方案重生之后，以前的记忆还在吗？”
“这个还没有尝试过，没有数据。”卞寒说着冷笑话，“他欠你钱了？”
傅渊沉默半晌：“行，号码给你，我走了，回头你要去的话跟我说。”
卞寒点头。
傅渊起身，结果都已经走到门口了又折回来：“那能给他加一段不存在的记忆吗？”
卞寒眯起眼睛：“比如？”
“在闹离婚什么的。”
“……”
片刻的安静后，卞寒：“你看上他了？”
傅渊嫌弃嗤了声。
卞寒微讶朝对方看了眼。
他记得傅渊当时出席完楚泽延的婚礼时，不止一次提起婚礼的另一个主角。
“你看上人家丈夫了？”
傅渊表情怔了下，含糊“嗯”了声后就离开了。
背影略显狼狈。
傅渊走后，那个精神体就再也没出现后。
晚上，司泠和楚周砚依旧在卧室里打地铺。
傅渊来了消息，说是有个博士这段时间会联系他。
直到通过好友后，对方自我介绍那句“你好宋先生，我是卞寒”，宋郁才知道要加自己的那位竟然是攻二。
他第一时间看了下进度条。卞寒只在离婚后期和他有点交集，怎么这么快就能有联系？
不过好在进度条没后退。
应该不影响。
卞寒对卧室里的这个精神体似乎很感兴趣，时间约在了第二天中午。
宋郁将这件事告诉了司泠和楚周砚，楚周砚立刻道：“哥，这次我跟你一起。”
司泠：“属下也会尽全力保护您。”
这次会来两个S级Alpha，应该没那么危险了，宋郁答应下来。
很快到了第二天中午。
卞寒被司泠带进客厅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青年。
青年长相精致，衣服宽松，露出细瘦的手腕脚腕。
这是楚泽延的丈夫？是个Alpha吗？
卞寒心中讶然。
同时，他似乎也理解了傅渊为什么会看上兄弟的人。
很快，青年就起身朝他们走来，一股清浅好闻的气味扑过来。
卞寒破天荒地伸手：“你好，宋先生。”
宋郁看着高他一头的Alpha，伸手的同时也在心中不满。
攻一攻二都这么高这么强，为什么就不能给他多点想要的配置呢。
温软的触感让卞寒藏在金属框镜片后的眸色变了变，不过无人察觉到，他收回手，一群人来到二楼的卧室。
进了卧室后，卞寒释放出精神力，可惜并没有感受到那团散装精神力。
大概是博士的头衔，宋郁很信任他：“卞博士，怎么样了？”
“需要等他的实体出现才能判断。”卞寒转身，盯着青年清澈纯净的眼睛。
若是知道自己的爱人能复活，那双眼睛也会满是愉悦吧。
卧室虽大，但里面挤了四个高大的男人，宋郁觉得空气都稀薄了。他跟着大家等着一会儿，腿站得有点发酸。
一向伺候惯了的司泠和楚周砚给青年拿来了椅子和软垫。
很娇气，但并不讨厌。
这是卞寒对宋郁的第二个印象。
他走到青年跟前，俯身看着对方卷翘的睫毛：“宋先生，您见过它几次实体呢？”
宋郁想了想：“两次吧。”
卞寒：“一次是傅渊在的时候，还有一次呢？”
宋郁怔了下，咬住下唇。
嘴巴很软，颜色一碰就变深。
卞寒不动声色移开视线：“宋先生，我需要知道这些情况，才有机会让实体再次出现。”
“您之前家里还发生过什么怪事，可以都跟我阐述一遍。”
宋郁有点尴尬，但也不好意思耽误正事，红着耳朵将之前把他扑倒在床、用他牙刷毛巾之类的事情说了。
从来没听说过这些的傅渊，脸色越来越僵。
“我了解了。”卞寒几乎可以确定这里的精神体是属于楚泽延的，他沉思片刻，“他对你的占有欲很强。”
宋郁垂着眼，这句话司泠也说过。
卞寒慢条斯理道：“所以，需要假装对你做些什么，让他吃醋嫉妒，才能顺利引出他。”
宋郁肩膀不受控制抖了下。
让人吃醋嫉妒的事情……他下意识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当然，不会真对你做什么，只是做做样子。”卞寒感受到青年的退缩，平时冷清的声音柔了几分，像是在诱哄。
宋郁慢吞吞从椅子上起来，面对着四个男人的注视，压力徒然增大。
片刻，他点了点头。
“你需要选一个人。”卞寒看着他无奈又窘迫的表情，“在我们之间。”
让实体吃醋嫉妒的话……需要选一个能力相当的，最起码不会被轻易攻击受伤。
那就只能在两个S级Alpha之间选了。
被自动略掉的两个男人面色微僵。
宋郁沉思，最后指了指傅渊。
傅渊呼吸一滞，很快走到宋郁面前，他能感觉到青年的不安，薄薄的肩膀抖得厉害。
“只是做做样子。”男人半哑着声音说完后，就稍微俯身，“先搂脖子。”
宋郁很听话地伸手。
胳膊刚攀到男人的肩头，他就感觉身体一轻，腿弯那里被人用手掌箍住，很快，后背一凉。
傅渊将他整个人都抱起来，抵在了墙上。
宋郁很轻很软，身上有股说不上来的香气，并不是信息素的气味。傅渊呼吸都乱了，转身朝卞寒看了眼：“还没出现？”
卞寒伸手：“温度降下来了。”
“行。”傅渊回头，凑到宋郁耳边，“还得再近一点。”
宋郁还在失重状态，吓得紧紧搂住男人的脖子，手指都用力到泛白。他立刻点了头，希望能够早点结束。
哪知下一刻，傅渊就朝他这边挤过来，宋郁不受控制小声叫了下。
那一声像是从喉间溢出来，拐了几个调，最后才拖着绵软的尾音出来。
本来其实也没什么，都是假的，就是贴近点。
可宋郁这一声，就好像真的受不了什么似的。
几人的心思都飘到别处去的时候，房间里突然卷起一阵剧烈的风，下一刻，一条巨大的带着磷光的黑蛇，朝傅渊的方向冲过去！

第36章 赘婿文学（09）
宋郁的胸腔没那么挤了, 因为呼吸不畅，他稍微张开嘴，好让新鲜空气快点进来。
他稍微仰着脸, 眼睛里含着点雾气，湿答答的。白皙的脖颈跟着绷成漂亮的线条, 脆弱又诱人。
一面是这番场景, 另一面是冲他而来的S级精神体，傅渊的肾上腺素比平时都要高, 转身, 精神力凝聚成白虎，威严地怒吼一声！
森林之王和冰冷阴森的巨大黑蛇面对面, 怎么看免不了一场血腥的厮杀战斗。
宋郁被这些强大的精神力激得脊背发麻，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司泠和楚周砚带出了卧室。
他抬眼，正好对上了门缝里那条黑蛇锋利的金色竖瞳。
令人胆寒，像是直接能把人生吞掉。
很快, 门就紧闭上，将里外隔绝。
宋郁在原地怔愣了会儿, 回神后想要趴到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却被司泠拦腰抱住, 放在了更远的位置。
因为过于不安, 宋郁并没有发现这样的拦腰动作早已超越了主仆关系，他的声音有点发颤：“他们……在里面怎么样了？”
“别墅每个房间都安装了加固防护门, 里面精神体无论如何战斗都不会影响到您。”司泠虽然这么说, 但还是挡在了宋郁身前。他盯着青年被自己咬得烂熟的唇肉, 眸色发深。
沉默片刻。
司泠问：“您怎么样了？”
宋郁抬起脸：“我么？”
旁边的楚周砚语气略急：“哥, 你刚才叫了声，痛吗？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不提还好, 被楚周砚这么一提，宋郁又想起刚才被傅渊抱着抵到墙上的事情。
大家都看见了……
宋郁的表情变得窘迫，耳垂红得滴血，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突然被颠起来，有点害怕。”
他低着头，心思也不在旁边这两个人身上，自然没看到这两人充满妒意的表情。
过了会儿，走廊越发安静，宋郁也怎么也放心不下，他想起刚才在门缝里看到的东西，迟疑道：“我刚才好像看到蛇了。”
司泠收敛眉眼：“您刚才看到的蛇是黑色的吗？”
蛇是冷血动物，鳞片特有的光泽、分叉的蛇信子和牙齿上的毒液，都会让人们不敢去接触。
宋郁是很害怕蛇的，甚至连照片都不敢看。
但刚才的那条黑蛇，似乎没那么让他难以接受。
“嗯……”
接着，他看到司泠和楚周砚对视了眼，下意识觉得他们知道了些什么：“怎么了？”
“先生的精神体是黑蛇。”
是楚泽延吗？
009给的资料里并没有出现这种剧情。原本剧情是傅渊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涉险坐上飞船去寻找楚泽延的肉身，最后寻了好几个月后才找到。
并没有什么精神体之类的东西。
更不会现在在别墅。
宋郁的思绪有些乱：【009，这剧情怎么回事？】
009不光不能暴露主神碎片，还要帮这位醋缸大人收拾吃醋发疯后的烂摊子：【组成主角受的数据为高级数据，会产生一定的偏差剧情，不过会有系统自动判定，并不影响宿主您这边的进度。】
【您只需要走攻三的剧情，完成发布的任务就好。】
上个世界似乎也是这样。宋郁不再纠结，在门外耐心等着。
终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终于从里面被打开。
开门的是傅渊，男人发丝凌乱，脸上还有细小的血痕，衣服倒是没什么破损。宋郁立刻凑上前：“你怎么样了？”
想到刚才怀中的温软，傅渊唇角不由舔了舔后槽牙，笑里带了几分痞气：“关心我？”
听语气应该是没事了。
宋郁又将视线转到了屋内，屋内一片狼藉，而卞寒站在桌子前，拧着眉心不知在看什么。
察觉到青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男人转身，顺手拿起桌子上的玩偶后，朝门口。
“卞博士……你有事吗？”
卞寒看起来连根头发丝都没乱，不像是有事的样子，但宋郁还是问了句。
傅渊脸上露出几分不爽，嗤一声：“他能有什么事？”
刚才这家伙全程站在旁边，跟观察实验结果一样观察着他俩。
“我没事。”卞寒回答完，又将手里的小熊递给宋郁，“这是楚泽延的东西吗？”
宋郁接过，他发现小熊头上的绒毛乱了许多，估计是被刚才那场战斗殃及到了。
有点可怜。
宋郁点点头，随后又用手指轻轻顺着小熊的脑袋，试图将绒毛压顺。
卞寒之后又问了几个问题，宋郁都如实回答了。
戴着眼镜的Alpha沉默片刻后，终于将结论告诉了宋郁：“卧室里的精神体，属于您的爱人，楚泽延先生。”
宋郁点点头：“我刚才看见它了，是蛇。”
卞寒将自己过来的目的告诉了众人，顺便提出了有可能复活楚泽延的方案。
本以为遇难连葬礼都办完的人，现在突然有了重生的希望，众人当然极度想要配合对方。
可答应完后，又感觉到了这种情感里，夹杂了其他什么。
“按照原本的计划，我需要将楚先生的精神体带回实验室，可楚先生似乎很讨厌我们，并不配合。”卞寒指着宋郁手里的玩偶，“这个熊，以及卧室，都沾染了他的精神力。”
“他无法以实体出现的时候，会在这个熊里面休眠。”
宋郁猜都猜不到。
这段时间自己都和楚泽延共处一室吗？
不过想到他们都结婚了，又莫名地松了口气。
——就像是，真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爱人一样。
精神体需要借助营养仓才能储蓄体能，但楚泽延的精神体并不配合，所以卞寒临时改了方案：“在熟悉的地方，他也能够储蓄精神力，渐渐聚拢成实体。他没办法离开熊，也不能出卧室，如果擅自出去的话，精神体就会分散。”
宋郁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