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点水，”王导把瓶子递给他：“今天挺热的。”
取景地风景好，就是夏天气温偏高。
郁皊接过矿泉水：“谢谢。”
他擦了擦发烫的脸颊，和王导道了谢就去找苏薇。
苏薇还在化妆师那里，在商量妆面的细节。
“扣扣，”郁皊敲了敲临时化妆室的门：“可以进去吗？”
苏薇的助理在里面应了一声，过来开了门。
苏薇本人则坐在椅子上，抬起头让化妆师给她扑粉。
郁皊把台词本递给苏薇。
“王导让我送过来的，”他解释来意：“让我问问苏老师满不满意妆造。”
“是小郁啊，”苏薇别过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先坐下吧，东西给我。”
她看看郁皊有点发红的脸颊：“在这吹一会空调再走，外面太热了。”
郁皊应了一声。
苏薇的妆造差不多了，就差最后的整理，他估计是要等苏薇一起去的。
“好了。”化妆师盖上盒子，让苏薇站起来：“我给你理理衣摆。”
苏薇站起来，拢了拢颇为宽大的袖子。
王导比较在意服化道的质量，给苏薇准备的戏服也是定制的。宽大水袖，一水的蓝色，在光下有粼粼的微光，衣摆上绣着精细的图案。
头饰就比较简单了，毕竟苏薇在《无极2》里饰演的是一个沽酒女。化妆师把假发片放下来，给她挽了个发髻，插了根银簪。
苏薇的长相明艳动人，打扮素净一些更能衬出她的五官的秾艳。
“怎么样？”苏薇微微一笑，给在场的人行了个礼：“好看吗？”
助理和化妆师捧场：“好看！”
郁皊也点头：“苏老师很好看，和角色适配。”
就是衣服的质感很好，不知道在外面会不会闷人。
苏薇笑：“你们嘴最甜了。”
整理得差不多了，郁皊看了眼时间：“现在去王导那？”
苏薇点头：“走吧。”
一行人出去。
他们到的时候王导已经拉好绿幕了。
“你们来了啊，”王导手里拿着个大喇叭，仔细打量了一下苏薇的妆造，满意地点头：“去吧，等耿向先出场。”
郁皊和助理在旁边等着。
要拍的第一场戏是云枫初遇沽酒女的场景。
酒坊已经布置好了，风格复古，黑瓦白墙，用来拍摄的道具瓷碗和酒坛子也堆在一起。
只不过这些道具是用来摔的，里面装的是水。
王导一声令下，拍摄开始。
郁皊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垫板记录。
他虽然不用参演，却要跟着王导跑上跑下，什么事都要学一学。
“咔嚓。”
酒坊里热闹得很，打扮素净的沽酒女一如往常地给客人斟酒，背景音热热闹闹地响起来，穿着麻布衣服的酒客和伙计按照安排好的走位来来往往。
打扮富贵的富家公子径直走向酒坊门口的沽酒女，扇着扇子，正要说台词。
王导坐在摄像机后面，皱着眉头忽然道：“停——这条再来一次。”
场地内所有人顿住，回到原地，继续走位。
郁皊尽职尽责做记录。
王导要求高，每个画面都要尽善尽美，第一场戏就开始不断叫停。
“你走到这里的时候不要晃，出镜头了。”拍摄间隙，王导走过去教训人：“记不得自己的走位吗？”
“你也是，台词没背下来？”他一点也不给人面子：“磕磕巴巴，结巴了？”
被教训的人老老实实，按照王导的要求继续拍摄。
郁皊擦了擦额角。
现在是在室内，但气温也不低，尤其是还要在旁边无休止地等着。
打杂真不容易。
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一趟下来，王导拧着的眉头终于松下来。
“停——咔，”他转移机位：“进入下一场。”
群演里明显有人松了口气。
郁皊也是，他摸了摸有些烫的脸颊，感觉里面太闷了。
接下来是外景。
小张撑着遮阳伞过来，往郁皊这边走了走。
“王导也不是故意找茬，”她递给郁皊一片湿巾：“一开始就得调整状态，后面才好拍。”
郁皊：“谢谢。”
他也不是累，真说累应该是一直在镜头前面的演员们，只是那个地方有些闷。
小张笑了笑。
“我们剧组有空会拍花絮，”她想了想：“大概在晚上，你会来吗？”
郁皊顿了一下：“花絮？”
“嗯，”小张点头：“就拍点小剧场，剧组人员也可以参加。”
她看看郁皊，对方侧着脸，线条流畅而柔和，脸颊被热意熏得一片粉白。
睫毛翘着，眼睛格外清亮。
往下是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被晒得微微发红，有点薄汗。
明明是很简单的打扮，短袖长裤，甚至连裁剪都算不上贴身，却微妙地勾勒出清瘦的肩膀和细窄的腰身。
别人也热，流着汗，而郁皊看着清爽干净，像终年不化的雪山，只是染上花汁似的微红。
“你要是来肯定有很多人看的……”小张不由得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郁皊思考一瞬。
出现在花絮里倒是没什么，反正认识他的人不多。
“可以啊，”他勾了勾唇角：“有什么我能帮到的可以喊我。”
小张惊喜：“好！”
下午过了两场戏。
以王导的挑剔水平，在场的演员都被他折腾累了，就算是主演耿向和苏薇，也在休息的片刻连话也说不出来。
郁皊给他们的助理发了水。
他也累，既然是来学习的，什么事都要参与一下。
郁皊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虎口。
好在晚上安排的戏只有一场。
“这场可以过了——”王导看了看时间：“辛苦各位了，大家回去早点休息。”
“终于结束了，”苏薇叹了口气，把假发套摘下来递给助理，拿小扇子扇着风，毫无形象可言：“热死我了……”
助理给她递水：“以后还有得热呢。”
苏薇没好气：“假发套闷死我了，回去得好好做个补水。”
助理：“好的。”
那边，郁皊把记录本递给王导。
“还可以，”王导抽出今天记录的那一张纸：“以后按这个来就行。”
他们并排走着，到了人少的地方，王导忽然压低声音。
他问郁皊：“司总，会来剧组探望吗？”
郁皊立刻顿住。
他别过脸，看见王导眼底的表现欲。
王阚挺想让司总来的，毕竟司总投资了那么多钱，总得让人家看看成效，告诉他自己花的每一笔资金都是有理有据的，
王阚也挺想让司总知道郁皊在剧组里过得很充实，很美好，和剧组的人员相处融洽。
毕竟让投资方全心全意满意，并且给出后续赞助是所有导演的职责和义务。
郁皊不知道王导心底在想什么，只觉得他的眼神有些激烈了。
司总怎么会来剧组探班。
他的身份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怎么会喜欢出现在这里。
郁皊摇摇头，给出否定答案打破王导的幻想：“不会。”
王导讶然：“怎么会？”
司总不是对郁皊很好吗，这次他在剧组里呆这么长时间，也能舍得？
王导的表情古怪。
目光触及王导的神情，郁皊张了张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总不能和王导和盘托出他和司总的关系是假的吧。
郁皊选择了沉默。
还好，王导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自顾自说服了自己。
“你回去吧，早点休息。”王导给他发了个文件：“明天要拍的几场戏，你先看一看。”
郁皊把文件下载下来：“好。”
回去之后，他和眼熟的工作人员一起下楼吃了饭。
这就是连锁酒店的好处了，提供晚餐，味道还不错。
郁皊和工作人员道别，自己上了楼。
今天流了汗，身上不是很舒服，他急着洗澡换衣服。
洗完澡之后，郁皊换好衣服，拿着浴巾擦头发。
他开了窗户，和熏的晚风吹拂进来，比白天舒服很多。
郁皊打开手机。
忽地看见几条未接电话，他拧了拧眉头。
备注是宣闻天。
郁皊擦头发的动作停顿下来。
自从对方被司行昭警告之后，他就很少听见来自宣闻天的消息了。
郁皊和他关系很差，自然不可能主动联系，上一次听见宣闻天的名字还是在司行昭口中。
司总答应会帮他把郁茉给他留的东西拿回来。
郁皊垂下眼睑。
宣闻天急急忙忙给他打电话过来估计也是为了这个。
他随手把记录删掉。
未读消息也有，宣闻天给他发了一段很长的话，语气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儿子，你是不是还在生爸爸的气？”宣闻天：“爸爸没有想那么对你！那些东西是要帮你保管起来的！你回电话好不好？……”
语气里充满了哀求，远远不是郁皊记忆里里独/裁冷酷的宣闻天。
大概是被司行昭逼到极点了。
郁皊的表情很冷静。
他不懂生意场上的事，但宣家的体量和司家完全没得比。
宣闻天专断久了，估计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如此狼狈地反过来恳求看不上眼的孩子吧。
他垂下眼睑，面前浮现宣闻天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细白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果断地删掉消息并且拉黑联系人。
顺带开了拦截模式，拒绝接收来自陌生号码的电话和消息。
昨晚这一切，郁皊把湿了一半的浴巾挂起来。
他不明白宣闻天为什么还能找上自己求情。
觉得司行昭找自己麻烦都是因为他，在给他出气，只要他说几句话，司行昭就会放过自己？
还是说宣闻天笃定了自己不会对生理意义上的父亲不管不顾？
郁皊有点反胃。
所幸他晚上吃的不多，在原地顿了一会那股恶心的感觉就压下去了。
郁皊倒了温水。
他没再去管宣闻天的事。
就像八年来对方对他不管不顾一样，现在宣家出了什么事也与他无关。
不过，郁皊顿了一下，熟练地点开消息框。
“您下班了吗？”
消息发出去，过了几分钟就得到了回复。
司行昭：“嗯。”
郁皊的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
司总回得这么快，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不过对面很快发来：“拍戏辛苦吗？”
郁皊：“还好。”
他其实今天也就是忙上忙下跑左跑右被晒得脸颊通红——不过这个没必要和司总交代。
“大家都很辛苦，”郁皊：“您呢，今天工作忙吗？”
这下那边顿了一会。
不过很快，司行昭：“还好。”
郁皊就随便和司总聊了一会，回答对方问他住宿环境怎么样的问题。
刚洗完澡，郁皊心情尚可，有一搭没一搭回复对方。
主要是对方人不在这里，看不见司总那张冷峻的脸，他比较放松。
距离大大增加了郁皊的勇气。
“我后天去x市，”过了一会，司行昭忽然发：“去出差，也顺便看看你。”
郁皊不自觉捏了捏指尖。
这么巧吗？
他刚重新拿起手机，还没回复，下面司行昭没头没脑地发来一句：“有点想你。”
郁皊看着那一行字，眉头拧起来，这条消息就被撤回了。
司行昭语气如常：“可能在x市呆几天。”
郁皊：……
刚刚是他的错觉吗？
郁皊的表情古怪起来。

白天他的确累到了, 饶是没干什么正经的重活，也让他有些疲惫。
郁皊照例回复了祁阳发来的满屏消息。
这个时候祁阳已经被押送去学校了，不知道他大哥听见他挂科挂那么多门的消息会不会扣他的零花钱。
忽略掉祁阳在屏幕那头的鬼哭狼嚎, 郁皊给他发了晚安。
第二天的拍摄还要早起，他不想顶着黑眼圈见人。
次日, 拍摄场地。
郁皊今天裹得更严实了。
今天的气温高, 所以王导打算在太阳彻底升起来之前把这场戏结束。
郁皊刚去, 就被道具组的人喊过去了。
“小郁, 有空吗？”道具师拎着一堆东西, 在后面探头：“能不能来帮忙？”
郁皊：……
“行, ”他走过去：“这是要做打戏那场？”
道具师点头。
昨天晚上道具组有个打下手的吃错东西进医院了，所以他们早上才起来紧赶慢赶, 还找郁皊来帮忙。
郁皊当然不会拒绝。
忙了一个多小时, 王导的电话又过来了。
“小郁啊，今天的台词本看过了吗？”王导：“第三场戏里面xxxxx……”
郁皊又忙起来了。
午饭是王导订的盒饭, 味道出乎意料地还可以。
郁皊没吃多少, 小张来找他了。
“我们下午拍点花絮, 你要来吗？”小张递给他一块巧克力：“采访采访主演和工作人员。”
“求求了，”小张双手合十：“也不长, 就随便聊聊, 来玩玩？”
郁皊点头：“可以。”
小张兴高采烈地拉着他过去。
下午等到三点之后开拍, 这段时间主演耿向和苏薇也没离开，预备着拍点小花絮。
郁皊和小张到的时候摄影师举着摄像头开始拍了, 剧组的工作人员也入镜，耿向和苏薇还没卸妆，表情很轻松。
《无极2》官方有自己的社交账号，之前就开通了，开拍之后关注人数剧增。
电影粉丝很多，两个主演粉丝更多，因而才开始直播花絮的时候直播间人数就很多了。
“上午拍的是和耿老师的对手戏，”苏薇对着镜头笑，举起手腕上叮当作响的手镯，指指旁边坐着的耿向，俏皮道：“这是云枫给我买的。”
耿向好脾气道：“是的。”
直播间。
@江小柠：“哇，镯子好好看，苏苏的妆造也是！”
@不爱吃菜：“两个主演挺有cp感，话说《无极2》he还是be……”
@懒洋洋：“be吧，上一部不就是吗，王导最喜欢发刀子了。”
@江小柠：“呜呜呜不要啊……”
小张带着郁皊走过去，满面笑容地和摄影师打招呼：“已经开始了？”
摄影师：“对，他们还没吃晚饭，让我先来。”
直播花絮没有脚本，想录什么录什么，给观众介绍剧组的安排和场地什么的，有的时候也会看观众想看什么。
小张读着直播间的弹幕。
“@小云：想看帅哥，剧组有没有帅哥，路人群演也行。”
小张笑了一下，她在剧组呆了好几年，经常来直播间的观众也挺熟悉她的。
“帅哥没有，”镜头前，小张慢悠悠地打破观众的幻想：“耿老师还不够看的吗？”
苏薇在后面笑笑，给耿向做了个口型。
“不过，”小张话锋一转：“帅哥没有，有大美人。”
她把镜头转向旁边的郁皊，示意对方和直播间的观众打招呼：“来，这是我们剧组里的小郁助理。”
郁皊看着黑漆漆的镜头，微笑了一下：“你们好。”
他已经把遮阳帽摘了，长发挽到脑后，露出一张瓷白漂亮的脸。
眼睛漆黑清亮，含着一汪水似的懵懂，鼻尖微翘，脸颊因为热气泛起花瓣似的粉。
看着镜头微笑的时候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
镜头清晰，靠得又近，非常直观地展示这张脸的漂亮之处，一点瑕疵都看不出来。
不像个工作人员，像靠脸出道的明星。
小张在旁边笑着打趣：“这是我们剧组工作人员里长得最好看的，让你们多看几眼。”
苏薇凑过来附和：“对啊，我也这么觉得。”
镜头对准郁皊没多长时间，直播间一片沸腾。
@青春美少女：终于等到你……
@球球：美照……谁截图了？私发我
@草莓啵啵：截图了，老婆这个笑可以当手机屏保，每天一打开手机就能看见老婆对我笑……
@一一：其实我偷偷藏了老婆之前的美照，点我主页
@小鱼宝宝妈咪爱你：宝宝你是不是没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
@玉玉子：啊啊啊这是我的老婆你们不许抢！
小张看了看忽然多起来的弹幕，也惊讶了一下。
她看看不明所以的郁皊，拉长语调：“啊，我们小郁真受欢迎。”
小张看看直播间人数，一下子飙升到五位数。
她张大嘴巴。
这么多人来了吗？
@青春美少女：主播求你让我再看看老婆吧，让我多看一眼，就一眼……
@剪刀手爱德华：老婆你长得特别牛x，我一眼就认出来你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婆了！
@绵绵：等等刚刚老婆抬头了，是不是和我对视？
郁皊看着刷刷闪过的弹幕，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我看看弹幕啊，”小张还有心思开玩笑：“小郁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吗？”
郁皊顿了一下，摇摇头。
他和司总是很单纯的合约关系，和这两个词完全搭不上边。
但就在他顿住的片刻，弹幕已经齐刷刷发出来。
“啊啊啊老婆怎么犹豫了，不会真的有男朋友吧？”
“为什么不是女朋友……不对老婆长这个样子肯定是有老公的呜呜呜”
“你们都忘了上次删那么快是怎么回事吗……肯定是男朋友不高兴了（轻轻）”
“老婆你跟你男朋友百年好合，我能不能当你养在外面的狗……”
郁皊：……
他少见地如此沉默。
见郁皊的表情有点不对，苏薇出来打圆场：“小郁年纪还小呢，说这种有的没的干什么。”
她用余光瞥了瞥在旁边微笑不语的耿向。
“不如关心关心耿老师，”苏薇唇角带笑：“耿老师还坐在这里呢。”
直播间里耿向的粉丝很多，被一提醒都出来了，纷纷和进组的耿向打招呼。
@克莱克：耿老师这部电影什么时候能上院线啊，想看！
@没希望了就这样吧：下一部戏会接那部啊？
追问郁皊感情生活的弹幕虽然有，但已经混入其中，不太能被注意到了。
郁皊面上没变化，心里松了口气。
小张凑过来，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是真的吗？”
她两眼放光，指了指那条“男朋友还是女朋友”的评论。
很遗憾。
郁皊对她摇摇头。
虽然他们对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非常热衷，但他是没有和任何人有过这种关系的。
司总除外。
他是个……郁皊在心底下定论，是个意外里的意外。
毕竟之前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任何人建立婚姻关系。
司总的话，是个突如其来的决定。
郁皊抿唇。
不过，瞥了一眼小张依旧难言八卦的表情。
他就说司总不能出现在剧组里。
郁皊不敢相信，要是司总来找他，被剧组里的人看见了，会传出怎么样的花边新闻。
他拧了拧眉头，决定自己去见司总，婉拒对方来找他的要求。
“为什么不能去剧组？”
郁皊把意思传达给司总，对方有些讶然地发来消息：“不方便吗？”
郁皊回复：“剧组人太多了，您出现在这里恐怕不太好。”
他的意思很委婉。
一方面，被工作人员看到不好。另一方面，被人看见司总和他走在一起，也难免不让人遐想。
司总不考虑考虑自己的名声，他还要呢。
那边沉默一瞬。
“去酒店接你？”
司行昭退而求其次。
“不，”郁皊还是拒绝：“您给我发地址，我去找您。”
被人看见他上哪辆车也不太好。
连着拒绝了两次，郁皊思忖着要不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司行昭回了消息。
“好，”司行昭：“到了带你去吃饭。”
郁皊同意了。
“好的。”
他看看屏幕上的消息记录，觉得司总真是善解人意。
根本就不需要听他的理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司总人真好。
郁皊不知道第多少次发出感慨。
那边，方特助拿着文件，敲开了司行昭的办公室。
“进。”办公桌后面的男人头也不抬。
方特助把文件放下来，余光瞥见司总的屏幕亮着。
备注是规规矩矩的“郁皊”两个字。
司总在和他们的总裁夫人聊天。
不知道聊到什么，司总的表情里透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强行压下来。
像是在总裁夫人那里吃了个闭门羹，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好用工作麻痹自己。
司行昭看着屏幕，余光也没有分给他。
高大冷峻的男人光是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气压很低，不敢多说话的感觉。
方特助暗自点头，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很明显他在生意场上无所不能的上司遇到难题了。
还是情感纠葛。
不知道是不是方特助的目光太激烈，司行昭抬头，看自己的助理：“怎么？”
看他干什么？
方特助摇头。
他换掉有些八卦的表情，正色道：“您后天去x市，酒店订好了。”
司行昭点头。
“知道了。”
“和合作方交涉过，预计要停留三天，”方特助：“不过要是再考虑考虑，时间可以延长到一周。”
眉眼冷峻的男人忽然定定地看他，挑着眉头，眼神幽深难测。
方特助硬着头皮：“是这样的，您觉得呢？”
司总去看老婆，他们也能混个带薪休假，还能看看上司的八卦。
方特助被盯了一会。
办公室里安静无比，掉一根针也能听见。就在他在想是不是太直白的时候，司总开口。
“去一周，”司行昭语气冷静：“你去安排。”
“周边出名的饭店也预定一下。”他补充一句。
方特助如释重负：“好的司总。”
他走出办公室，觉得自己做了个好决定。
虽然不知道司总和老婆闹了什么矛盾，但，做下属的就是要为上司分忧！
方特助认为自己是一个非常合格、能看透上司心意的助理。
他昂首挺胸地走进电梯。

郁皊在剧组里呆的第六天, 收到了司行昭的消息。
彼时他还在王导那里看台词本的修改，焦头烂额地拿着一叠废稿。
“下午到x市，”司总的消息言简意赅：“晚上出来吃饭？”
还附上一家在当地颇有名气的饭店的照片。
郁皊顿了片刻, 感觉有人的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小郁？小郁？”
他别过脸。
是王导。
这几天王导和他也熟悉起来了, 看他的视线停留在手机上，下意识调侃郁皊：“呵呵，对象查岗啊……”
话没说完, 王导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尖叫鸡。
王导看见了消息框上的备注, 明晃晃的“司总”两个大字。
那头的消息好长一条, 往上看看, 聊天记录还真不少。
而郁皊垂着眼睑, 睫毛很长, 表情又纯又干净。
真是查岗。
王导哪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调侃成真了。
他不可遏制地想到在办公室里看见司总处理公司事务时候的罕言寡语, 还有被投资方提交项目发展前景时候的战战兢兢。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
爱情使人性情大变。
郁皊不置可否。
他抬起头，含糊地应了一声。
“哈哈……”王导尴尬地笑笑, 在引来其他人的好奇之前结束这个话题：“你要见人就去吧, 用不用给你放个半天假？”
“一天也行。”
这倒不用。
“不用放假，我晚上去。”郁皊解释：“王导, 我们继续看这个吧。”
他没留神王导复杂的表情。
晚上见面总有种私会的感觉……王导的心底莫名其妙浮现这句话, 然后被他驱赶出脑海。
司总和小郁见面, 怎么能说私会！
郁皊不知道王导在想什么。
他只是捏着有点皱的台词本，犹疑着这句台词要怎么改。
至于司总的事, 晚上再说。
郁皊给司总回了消息, 表明自己知森*晚*整*理道了。
他是一个注意力很集中的人, 工作就是工作，怎么能因为私事分心。
其实司行昭三点多就到了, 但一来他和方特助一干人都需要修整，二来要应付来接风的合作方，耽搁了一段时间。
郁皊这个点还在工作，他很忙。
司行昭微妙地体会到了一点翘首以盼等老婆回家的感觉。
虽然他并没有翘首以盼，郁皊现在也不是他的老婆，但这种莫名的即视感盘旋在他心头久久不去。
司行昭又点开和郁皊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两个小时前。
他发了消息，郁皊还没有回。
现在翘首以盼了。
司行昭捏紧手机。
相比之下有些小巧的电子产品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方特助凑过来，不远不近地问：“司总，郁先生回您了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
合作方还在旁边殷勤地介绍公司研发的产品和后续发展规划，司行昭不冷不热地看了方特助一眼，眼底不乏警告之意。
方特助立刻噤声。
被老婆忽略的男人真可怕，看到每个人都觉得是对方抢走了自己的老婆。
合作方派来的代表有些紧张，喋喋不休地介绍他们即将推出的产品，目光转向一旁高大英俊的男人。
对方侧着脸，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情绪很不高涨，对他们的产品没什么兴趣。
司总对和他们公司合作完全没有意向吗？
代表吓了一下，停止住重复产品优点的行为，声音颤巍巍的：“司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