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聆渺道：“那你看好哪一位？”
晏饮昭陷入沉默。
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有种这个问题是送命题的感觉。
“……我都挺看好的。”思索再三，晏饮昭选择了不容易出错的回答，“他们三个都有自己的特点，加入乘风应该都会带来不错的改变。”
合情合理。
齐易这边也做了决定。鉴于三名选手的差距并不算大，他们都有机会再一争高下。
齐少道：“我会安排几个训练任务，得分高的人就可以加入乘风。”
这还不是普普通通的打卡任务。根据《江湖》官方赛事和电竞协会联合举办的“电竞训练营”栏目，洛诚和陈印二人，早早就为这次比赛设计出一系列训练任务。
两位经理生怕自己没有在齐少心里留下好印象，都是闷头做事，誓要让乘风成为超级一线。
安排得有条有理，粉丝安心，队员放心，观众也看得过瘾。
靳晓迟的直播间牢牢占据官方平台的榜一。
只是弹幕画风远不是支持乘风战队，讨论三名选手表现如何的那种。
弹幕的一双双眼睛都落在袖里藏刀和驰马试剑的身上。
【弹幕】：煮啵能不能靠近一点儿？煮啵离那么远是怕打扰二人世界？
【弹幕】：泪目，我终于又看见细雨双星站在一起了。
靳晓迟深谙人气之道。
他本着弹幕的指挥就是好指挥，观众说什么是什么的原则，一边嘴上说着“哎呀这样不太好吧”，一边老老实实靠近了自成结界的两人。
只见剑客倚着墙，抽出剑把玩了会儿，突然侧过头，盯着刀客看了片刻，手肘一撞，肩挨着肩，将自己的爱剑递到刀客眼前。
刀剑共赏。
靳晓迟：“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弹幕】：不，你来得正是时候！！
【弹幕】：啊啊啊啊啊啊啊！！！！
【弹幕】：我去这是亲密度最高的待机互动吧？是吧？是吧？！
【弹幕】：我和我对象都没到满级亲密度。
【弹幕】：两年了，他亲密度最高的还是他，流泪了。
【弹幕】：还以为邢乐能上个位呢。
正在直播间观看直播的邢乐一看，当场急了。狂发几条黄金弹幕。
【弹幕】：什么上位，别凭空污人清白，我有必要上位？！
【弹幕】：别造谣。
【弹幕】：晏饮昭瞒得我好苦，他肯定隐藏了和秦神的好友关系。
晏饮昭不仅隐藏了和秦聆渺的好友关系，还隐藏了师徒关系。散队后主打一个天涯不识。
但此时此刻，亲密度最高这件事是瞒不住了。
靳晓迟当机立断，灵光一闪，思索必然还是要为队友找补的，即道：“不管怎么说，咱们这游戏是真好，亲密度的自带互动数不胜数啊，我上次看见两个亲密度负数的仇家站一起挂机，两个人都不在，角色打起来了。”
【弹幕】：转移话题是吧？不过你说得挺对，细节是挺好的。
【弹幕】：话是这么说，但是大家要知道，两年了晏饮昭的亲密度最高还是秦神。
“……其实这也很正常，当初晏神和秦神两个人是队友，天天训练，有日常、活动，那就一起完成了，亲密度涨得高也没什么意外。”
【弹幕】：道理我都懂，现在的问题是两年了他的亲密度最高还是秦神。
……那是为什么呢。
对于此事，邢乐非常有话要说。
但他还是分得清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至多是对着电脑撸起袖子打算诉苦的时候，被莫寻隐勒住胸前直往后倒。
“放开我！我要举报！每次我和晏饮昭亲密度涨多了，他就偷偷摸摸把我删了，又加回来！还以为我不知道！”
莫寻隐：“消消气、消消气，你都知道秦神是他的白月光朱砂痣了，这就不用委屈了。”
邢乐抓住他的手挣脱出来，伏在桌上假哭：“我苦啊，在他失恋的日子里，我陪伴他那么久，他还偷偷摸摸删我，就为了给他前男友留一席之地。”
“……”
莫寻隐沉默。
邢乐仰头：“你怎么不配合我？”
莫寻隐：“我录音了，打算发给晏饮昭。”
邢乐：？
招选队友的赛事结束，乘风战队内部又开了个会。
陈印作为乾坤战队从前的经理，对于战队的人员分配还是十分有标准的。如今队员可以说已经到齐，接下来就该决定谁能胜任主教练这个位置。
但该提议遭到了拒绝。
齐易道：“秦神就在这儿，还需要什么主教练？细雨当初也没教练啊。”
陈印据理力争：“细雨当时只参加2v2赛事。”
齐易道：“现在也就多个6v6，我是不觉得有谁的水平能比秦神更高。”
陈印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
《江湖》的官方赛不像别的比赛存在BAN选环节，教练能发挥的作用也着实有限，几乎都是为了调节队内气氛。
乘风战队有齐少坐镇，这气氛再怎么也不会差。
陈印被说服了，洛诚当即跟着拍马屁，夸赞齐少思考得妥当，不愧是专业人才，电竞行业有了齐少，就有了希望。齐少就是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陈印单手比了个六。
会议结束后，齐易提议让目前的五位队员搞个团建直播。
“就让晏哥开直播吧，咱们一起打个高难副本，也是展示乘风的队内氛围，让粉丝开心开心。”齐易捧着笔记，颇有领队架势，“秦神，晏哥，你们也知道，现在战队里很多你们两个之前的粉丝，我们好歹让他们安心，免得觉得所托非人。”
齐易这话也不算无的放矢，纯粹是粉丝多的战队黑粉也多，乘风以前有个晏饮昭，人气上去了，黑粉跟着增多，现在秦聆渺一来，黑粉唱衰乘风的声音空前强大。
想也正常，秦聆渺从前是站在天之巅的男人，慢刀流的神，职业选手们心里不可逾越的高山。
结果现在复出直接加入了实力不那么强势的乘风。
粉丝纵然心里没底，也是咬咬牙就支持了。黑粉可不管这些，抓住这一点天天唱衰，塔罗牌都算上了，连星座生肖相冲这种话术都使得出来。
齐少作为网络8G冲浪用户，心里也是憋着一股气。
团建安排下来，整个乘风战队在夜里七点准时组队，开播。
晏饮昭的直播号直接空降首页第一。
【弹幕】：这是我能看到的吗？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弹幕】：拿出放大镜啊，大家细看，细品，不要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弹幕】：录屏组快上！
【弹幕】：新来的先别急着喊，我们这种老粉已经激动得晕过去了。
游戏里，八人高难度副本已载入完毕，齐易顶着一刀劈华山的ID站在最前方。
“不要开技能模式，”齐少指挥，“就用PVP的模式过副本。”
洛诚和陈印率先响应，然后偷偷改成了技能模式。
晏饮昭跟着应了声。
屏幕里的刀客剑客还并肩站着，一分钟里八百个小动作。
【弹幕】：看着很像谈恋爱了。
【弹幕】：就算细雨双星没有谈恋爱，袖里藏刀和驰马试剑也一定谈了。
【弹幕】：煮啵要不为了驰马试剑的幸福，和袖里藏刀结个婚吧。
晏饮昭品读到这些弹幕，想了想，说：“那不行。”
【弹幕】：为什么不行？
晏饮昭：“我和秦哥现在的关系不能结侠侣。”
【弹幕】：哦？什么关系？让我听听！！
晏饮昭调出师徒界面，鼠标一指，淡淡道：“因为我和哥是师徒关系。”
【弹幕】：？
【弹幕】：两年了师徒关系也没断，我哭死。
【弹幕】：啊不是你怎么这么坦荡了？演都不演的？
靳晓迟作为王牌主播，顿时反应过来：“不是……晏神，那个……不做任务师徒值会清零。”
师徒结成后，每周会发布任务要求完成，只要有一方完成任务，师徒值都不会减少。
但如果无人完成任务，那师徒值清零后，师徒关系会直接结束。
官方对这个设定吹嘘到：是人情的体现。
弹幕跟着靳晓迟的节奏想起这个设定，顿时愣住。
【弹幕】：煮啵，解释吧，在和乐乐做日常的时间里，是不是一直想着下播后要做师徒周常。
晏神沉默。晏神回应了不结婚的事情，但又把自己锤进另一个坑里。
能怎么办呢。
晏饮昭决定带另外的节奏：“有什么好感动的，秦哥都找了第二个徒弟。”
【弹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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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我可以解释，结师徒是因为当时有活动需要。 乐乐：那你做任务的理由是什么！！分手后还在做！！ 昭昭：…… 昭昭：那你怎么不去问他怎么还找新的徒弟！！都忘了还带过我是吧！！ 乐乐：吃醋了就直说。 昭昭：我没有！！（恼） 昭昭：（辩解）我没把他当师父，不然我怎么对刀少态度这么正常！ 乐乐：只是咬碎了牙往肚里吞罢了，兄弟懂你。 昭昭：……

【弹幕】：煮啵怎么回事，复合之后画风都变了。
【弹幕】：不是就我好奇化雨声吗，化雨声是谁啊到底。
【弹幕】：化雨声，危，速归。
【弹幕】：对啊那个刀刀类刀的男人去哪儿了。
【弹幕】：晏神：我全都要。
“你们怎么什么都好奇啊，”晏饮昭道，“我就是说一下秦哥也有新徒弟而已。”
【弹幕】：还强调一遍是吧，煮啵心机深沉！
晏饮昭：“不是，你们讲点道理啊，要是我在乎秦哥有新徒弟的话，我还能直接说出来吗。”
闻听此言，齐易哈哈一笑：“这就不对了啊晏哥，有些人就是装作漠不关心，背地里心在滴血。”
“……”
晏饮昭幽幽道：“你是哪一方的？”
齐易：。
“我当然是你这方的。”齐易识时务道。
顿了顿 ，齐易又回头问秦聆渺：“秦神，你给解释解释，怎么就收了第二个徒弟。这个徒弟是有多厉害能被你看上？天赋异禀？天资绝世？”
齐·不知道自己就是那位徒弟·少爷，对自己的这番采访非常满意。他微笑，静待秦聆渺回答。
弹幕也不自觉坐直了身体。
【弹幕】：啊对对秦神快解释解释，为什么啊？
【弹幕】：会不会是这样的……就是在晏神刀刀类刀的时候，秦神那边也有个剑剑类剑呢？
【弹幕】：互找替身？狗血！
“收第二个徒弟是意外。”秦聆渺回答，“下播后我再跟你解释。”
晏饮昭和他对视了一眼：“不用跟我解释的，哥，我没在乎，就是和他们说清楚，免得这群人总是造谣我俩的关系。”
齐易的声音飘过来：“凭什么不用解释？我觉得很有必要解释！晏哥，这样吧，你不听解释，我来听。”
【弹幕】：我笑死了，齐少你在说什么你知道吗。
【弹幕】：齐少你怎么听解释？
晏饮昭和弹幕想得分毫不差。
他偏头看向齐易，满眼莫名：关你什么事？
齐少回以眼神：都是一个战队的，怎么不关我事？
“收徒弟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都不介意，你管我听不听解释？”晏饮昭暗示齐易别揪着这件事不放。
但齐少何许人也，他根本不管：“反正我觉得需要。你俩可是乘风战队的超级王牌，我不允许你们之间有隔阂！”
晏饮昭：“没有隔阂。”
齐易：“你嘴上这么说，焉知背地里会不会独自垂泪到天明。”
“……”晏饮昭深吸口气，微笑道，“少看点虐恋小说。”
他真是服了齐易。
哪家战队的负责人能像齐易这样，致力于带自己战队的队员节奏。
别人都是带对手战队的节奏，以此破坏对方心态。齐少倒好，从头到尾都抓着自家选手祸害。
不愧是他。
懒得多说，晏饮昭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直接表示可以开始下本。
“行，之后我们再谈嘛，”齐少率先开怪，一边稳住仇恨一边继续闲扯，“也给大家看看我们战队的几位队员，都是身手不俗的民间高手。”
纵然没有多么响亮的名头，但付出的努力齐少都是看在眼里的。
洛诚和陈印两位经理可是顺风眼千里耳的存在，乘风战队大大小小的事尽在齐少掌握之中。
——只是这不包括秦神收徒，破镜重圆等等事件。
怀揣着一堆疑问，弹幕守到副本通关，又开始刷屏求解释。
【弹幕】：求求了快说吧，我真的很好奇。
【弹幕】：第一个徒弟第二个徒弟到底是怎么个故事，秦神快说吧。
【弹幕】：煮啵今天不许下播说，我要听直播。
晏饮昭当然不想直播提这件事。
他转移话题，向弹幕介绍起乘风战队的队友们。
靳晓迟，直播平台的王牌主播，弹幕一见他就像见到亲人，纷纷表示不用介绍，也不用再认识。
辛邪歩岙两兄弟，顶着邪魅一笑和傲视群雄的ID，在一众诗情画意或有点沙雕的ID里显得是如此与众不同。
【弹幕】：哦豁，我想起一件事，这两兄弟当时是不是就是和化雨声还有晏神打对抗的。
【弹幕】：秦神，我举报，在你之前有个刀刀类刀的化雨声，他是晏神找的替身。
【弹幕】：秦神你是不知道啊，如果你没有回来，化雨声就会取代你的地位！！
弹幕们倒吸一口凉气。
【弹幕】：有没有这个可能，兄弟姐妹们，我刚想了想，会不会……
【弹幕】：会不会化雨声就是晏哥的激将法呢？
【弹幕】：？？？？
【弹幕】：什么激将法，细说。
【弹幕】：秦神一直没说要回来，但是看着晏神找了个替身，如胶似漆，他心中妒火熊熊，立刻回来复合！
【弹幕】：于是可怜的化雨声就这样成为了感情炮灰。
…………
此等猜想着实惊世骇俗，震撼人心。
当事人满头问号暂且不说，览遍群书的齐少看罢，根本控制不住自己鼓掌的双手。
妙哉、妙哉！
“我觉得就是这样的，”齐易说，“晏哥，你承认吧，你就是把我师父当作炮灰，利用他来激将秦神！”
秦聆渺淡淡扫了齐易一眼。
齐易脊背一凉。
此时此刻的齐少根本没记起来，身为一刀劈华山的他，曾经对化雨声说过这样的话：秦神不来你来，你算备胎。
晏饮昭对弹幕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极为叹服，对齐易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精神表达了不满：“能不能少造谣？弹幕凑热闹，你也凑热闹？我是那种人？”
“晏哥你当然不是这种人。”齐易是捡着树枝儿一路跑，有什么树上什么树，有什么坡下什么坡，“但是你来不把事儿说清楚，这就不能怪大家发挥想象了，是吧。”
【弹幕】：齐少说得对，我支持齐少！
【弹幕】：我哭了为化雨声哭的，他曾经和你如胶似漆、你侬我侬啊！
弹幕节奏满天飞。
先是好奇收徒秘密，后又追究化雨声是谁，故事也是从晏饮昭争风吃醋，进展到化雨声是感情炮灰。
怎么会有这么混乱的直播。
晏饮昭闭了闭眼，揉着额头说：“行了行了，哥，咱俩先把这件事说了吧，不然我怕过会儿我得飞热搜上。”
词条他都想好了。
#晏饮昭绝世大渣男#
#化雨声可怜的情感炮灰刀刀类刀背后是怎样的心酸故事#
秦聆渺应声登出袖里藏刀，停在角色界面，切换了账号。
弹幕们看不见秦聆渺这边的操作，只能看到袖里藏刀忽然下线，驰马试剑身边的位置陡然空了出来。
【弹幕】：发生什么事，你们要怎么解释的？
【弹幕】：难道说……
【弹幕】：我突然有了种很恐怖的预感……
【弹幕】：难道……
几分钟后，化雨声通过队伍申请，和乘风战队的所有人站在郊外的树林间，取代了刚才袖里藏刀的位置，如同一道崭新闪亮的光降临在此。
【弹幕】：我瞪大了双眼。
齐易也愣住。
“师父，你怎么来了？”齐少在队伍频道里呆呆开麦询问，语调透出莫名的纯真，“是听到说你感情炮灰的事儿，你来澄清谣言了吗？”
晏饮昭和秦聆渺齐齐沉默。
靳晓迟不忍目睹此等炸裂真相，半捂着耳朵，向齐少提示：“少爷，您但凡看看秦神的界面呢？”
齐易咔咔咔着转头去看秦聆渺的电脑。
画面正中的游戏人物不是化雨声又是谁？
下一秒，整个直播间连同训练室，都听到了来自齐少的尖锐爆鸣声。
“啊！！！！！！！”
齐少先喊：“秦神就是化雨声啊啊啊！”
齐少又喊：“化雨声是秦神啊！！！”
齐少缓了缓，捏住耳机，几乎带出哭腔：“我出息了，我的师父是秦神！！”
……等等。
尖叫之后，齐少陷入沉默。
他坐在电竞椅里，回想起自己向化雨声说过的那一堆话，尤其是那天震耳欲聋的备胎二字。
齐易愣住。
而弹幕早在齐少喊出第一句话的时候爆发出无数问号。
【弹幕】：我告非，预感实现了！！！
【弹幕】：憋死我了真憋死我了，我们慢刀内部早就确认化雨声是秦神了，终于可以说出来了！
【弹幕】：不是谁跟我们说清楚啊化雨声就是秦神，那那那之前化雨声和晏神……
【弹幕】：早就私相授受、暗通款曲，竟然还装才认识！
【弹幕】：谁懂啊如果秦神就是化雨声的话，那之前那些……我只能说，秦神你就这么爱吗。
【弹幕】：我无法说服自己只是队友情了。
【弹幕】：在这件事出现之前，我只是调侃玩梗的，现在我觉得你俩应该是真的。
【弹幕】：宣布吧直接，你俩谈多久了？
晏饮昭：……
“你们在说什么？”三冠王瞳孔地震，“我向你们解释一下化雨声就是秦哥而已，怎么又扯到我们谈恋爱的事上了？真没谈，就是朋友。”
【弹幕】：你们信他俩没谈，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弹幕】：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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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更新时间改成五六七噢！有点忙起来了_(|3」∠)_ 昭昭要开窍咯。

化雨声原来就是秦聆渺！
联想起之前种种，晏饮昭和化雨声的那次次交集，直播透露出来的某些信息——
【弹幕】：你俩套路是真多啊。
【弹幕】：等等，所以那次真的是师父和徒弟抢咱们晏神一个人？
【弹幕】：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居然有这么刺激的？
“……别胡说八道了！”晏饮昭开始后悔答应这场直播，虽然这节奏好像就是他自己带起来的，但这并不妨碍晏饮昭甩锅给齐易和弹幕。
“都说完了啊，下播了下播了。”
三冠王说做就做，十分果断，在弹幕还没来得及敲问号的时候就直接下播，留给观众们一个黑屏。
【弹幕】：啊？？？？？？
【弹幕】：？？？？
“怎么这就下播了。”靳晓迟一脸惋惜。
多好的直播素材，多么强劲的流量密码，但凡他不是为了梦想选择了打职业，现在不知道该蹭这个热度赚多少钱。
倒是一贯积极的齐少陷入了难得的沉默。
说是大受打击也不为过。
洛诚见缝插针，宽慰齐少道：“少爷，就是一个小小的误会而已，您也不用这么担心。相信秦神不会对您有不好的看法。”
……不，你根本不知道。齐少虚弱地笑了笑。除了自己和秦神，谁都不会知道在那个夜晚，自己说了怎样惊世骇俗的一番话。
造孽啊。
他在做什么，他为什么要管不住自己的双手，为什么化雨声会是秦神。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居然是现实！
这就是现实不需要逻辑吗，事情怎么能这么魔幻？
齐少感到绝望。
晏饮昭无心追究齐少的态度为何如此微妙，他在直播时坦荡大方，实际早就把秦聆渺要解释的话记在了心里。
一出训练室，他就对秦聆渺说：“来我房间解释？”
话音落下，周遭还没离去的几人齐齐愣住。
晏饮昭一个个瞪了回去。
辛邪立刻蒙住眼睛：“哎呀，外面的光好亮，我什么都没看见。”
步岙伸出手揽住辛邪的肩膀，毫不停留，直往外走：“回去我给你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剩下的三个人紧随其后，跑得飞快。
“好。”秦聆渺道。
回到房间，晏饮昭反而没着急再问。他拉开抽屉，拿出两罐昨晚带上来的饮料，递到秦聆渺手中，才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坐进单人沙发里。
“我没想到今天的节奏会这么厉害。”晏饮昭先自己做了解释，“搞不懂他们怎么最近总是说这种话题。”
什么刀刀类刀、旧情人复合，什么失恋破镜重圆的。晏饮昭说不上来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想法，总之觉得心情微妙。
放在以前，他和秦聆渺之间是亲近也好，还是不亲近也罢，粉丝或路人都不会谈论这种话题。
他们只会说“这次夺冠又是秦神带着晏饮昭”、“蹭来的冠军也是冠军”、“没有秦神晏饮昭算什么”。
这样的声音持续到晏饮昭转去乾坤战队。
但是他们依然没有停止。只是再谈论的时候，他们会说“果然晏饮昭没了秦神就是不行”。
而从前尖锐刺耳的评价，晏饮昭如今已毫不在意。
他会选择《江湖》，必然是源于热爱。他在热爱的同时想要争夺冠军。
这就是他站在职业赛场的意义所在。
不是为了证明任何事情。
可十七岁的时候他没能读懂自己的心，没能了悟这种道理。于是他现在才读懂它，也就不再留心旁人的质疑与嘲讽。
“还想着他们会骂我又蹭你的冠军。”
晏饮昭笑着说话，没有丝毫伪装，坦坦荡荡，“哪里知道他们的节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秦聆渺眼帘微垂，静静看他的神情。
“有谈资的话题更有趣，蹭冠军这种节奏，对于黑粉来说，带久了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也许这些人是认真觉得晏饮昭不配。但时间越久，他们越会厌倦提这种事。
晏饮昭道：“唔，反正他们提不提都行，不提最好。”
“你能这样想就好。”
“……”沉默了几秒，晏饮昭看着秦聆渺的眼睛，眨眨眼，“哥，你不是还要跟我解释吗？”
秦聆渺眼底升起笑意：“你也好奇我为什么收一刀做徒弟？”
“是有点好奇。”晏饮昭揭开罐盖，喝了口饮料，试探着又道，“毕竟当初我们会结师徒，也是因为那年官方出了个限时活动嘛……”
“我收他做徒弟不是因为有活动。”
“噢。”晏饮昭应声，心里有些说不上的微妙感觉。
……和自己是因为活动，和一刀劈华山就不是了？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齐少很努力？”晏饮昭猜想着，“还是因为齐少其实真有练慢刀的天赋？”
秦聆渺将饮料罐放到桌上，打量晏饮昭片刻，道：“因为我还是有点生气。”
晏饮昭：……？
“生气？”晏饮昭微微睁大眼睛，“生……我的气？”
“是。”
柔和的光线之下，秦聆渺乌黑的长发如同镀了银线，他和晏饮昭静默对视着，然后说：“虽然我支持你做的决定，也不怪你会做这样的决定。但我还是会感到生气。”
“当然，我也对我生气。”
晏饮昭的心跳得有些快了。
窝在单人沙发里，晏饮昭抿着唇，也乖乖将饮料罐放在桌上，坐起道：“……对、对我生气还能理解，哥……你为什么要对自己生气？”
晏饮昭承认问出这个问题时，他的心里有些不恰当的想法。
那是种微妙的，不可捕捉的， 让人矛盾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即将迎刃而解，但解开之后，又会出现新的问题。
秦聆渺说：“为我这么简单就同意你的选择而生气。”
“我无条件尊重了你的决定，”秦聆渺纤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但我也怪我自己尊重了你的决定。”
那同样是种矛盾心情。
既认为自己应该给对方完全的自由，无论是出于队友还是朋友的心境，他都不该阻止晏饮昭奔向更广阔的世界。
但在支持之后，面对选择之后遗留的种种问题，还是难免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宽容。
“想我也许该更多向你分析利弊，让你知道去乾坤战队不是当下的最优解。但我又明白假使我劝你，只会让你我的关系彻底闹僵。”
所以什么都明白，又什么都不能做。
晏饮昭无从分辨他这时的神情，只坐在沙发里，显得有些局促，手指下意识抓紧沙发扶手，好一会儿才哑着声音说：“所以也一直没有想过会再和我做队友吗？”
秦聆渺回答：“我并不是完全不会幻想。”
“……”晏饮昭有些失语。
他喉间干涩，心跳几乎失序，干巴巴说：“如果、如果我没有主动请你回来，你就真的不会再回来，再回到职业赛场上，是吗？”
秦聆渺说：“是的。”
“可是……之前也是你主动暴露自己的。”
“我看你很期待是我。”秦聆渺这个时候还能微笑，“为了印证你的期待，所以我直接告诉了你答案。”
晏饮昭道：“你肯定也有期待我将你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