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勾肩搭背地出了会议室，只剩下戚砚一个人在收拾东西。
跟他预料的一样，恼羞成怒的刘扒皮肯定会将气撒在他身上，唯一解气的方式，就是给他加工作量。
戚砚不慌不忙地收拾完所有的资料，看着平板上那个变异的怪物，若有所思。
这事跟CR研究室到底有没有关系呢？
STS的实验室很大，占据了好几个楼层，每一层的研究对象都不一样。
戚砚交完申请报告，换了一身衣服，拿着仪器跟着研究人员穿过三道安全门进了实验室。
“小砚砚，今天怎么是你来？”
楚秋灵穿着一身白大褂，脸上戴着口罩，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戚砚：“楚姐，我不小心将刘部给惹生气了。”
楚秋灵一脸了然地看着他：“安啦安啦，刘部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姐姐在，不需要你动手，你负责记录就行了。”
戚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笑着说道：“谢谢楚姐，办完事我请你喝奶茶，隔壁楼新开的一家奶茶店听他们说不错，我还没尝过呢。”
楚秋灵：“小砚砚你怎么这么甜，比先锋队那帮糙爷们可是强多了。”
戚砚将仪器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戴上白手套，熟练地打开。
“我这点本事，也就在后勤部打打杂，跟他们自然是没办法比的，术业有专攻。”
楚秋灵面前有个巨大的透明柱子，里面正泡着一块黑色的肉块，这是从那个怪物身上分割出来的，泡在特殊的药水里可以很快地分析出这个肉块的组成成分，提取里面的基因。
肉块送来已经一天一夜了，大部分的数据都已经采集完毕。
“数据都在仪器上，你自己填就行，我帮你去另外一个实验室采集剩下的数据，等我一下。”
戚砚掏出平板，对照仪器开始进行数据采集，闻言点点头：“嗯，仪器还挺重的，楚姐你慢点。”
楚秋灵抱着仪器，穿过里面的一道门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戚砚微笑的唇角微微下沉，手指飞快地在面板上敲动着。
后勤部采集的数据其实是不全面的，有些核心数据如果涉及到某些机密的文件，根本不会送到他们的手上。
他们搜集的资料大多数都是面相社会公开的文件，编撰出来的红头文件也是为了给大众一个交代。
可如果涉及到什么机密数据，后勤部是没有权限采集的，会由实验室直接送到高层，经过领导的审核判定，再决定要不要送到后勤部的手上。
这些事情后勤部的人除了行走在一线的管政和项安然，其他人是不知道的。
第一层出现的信息是最基础的，跟他们平日里收集到的一样。
这个怪物确实是变异的入侵猿，他身上拥有跟入侵猿一样的基因，如果是别人来采集的话，也就止步于此了。
戚砚站在原地，低着头，操控着版面，液晶屏飞速跳动，一大段代码闪过之后，页面刷新了，数据更新，新的数据分析跳出来。
最前面的信息跟刚才看到的一样，可往下才是关键。
入侵猿的身上有另一种成分的存在，这种成分已经被实验室给收录了起来，也就是说曾经出现过，可以匹配到的成分。
这种提取物，戚砚只能想到一个人，唐文，那个云城纵火案的真凶。
唐文从云城被押送到特殊处理部以后就完全没了消息，别人都以为事情解决了，这就是一个异能者故意纵火报报复社会的恶劣事件。
可事实上，是因为这件事情涉及到了CR研究室。
当初那两具尸体上的提取物，在看押室找到的那块被连夜送回总部的玻璃碎片，以及唐文本人，所有的消息全都被压了下去。
足以说明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不能对外透露一丁点风声。
戚砚不愿意去探究为什么褚行舟对外隐瞒了他知道事实真相的事情，既然对方帮了他这个忙，那他也乐意当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傻子。
这件事情，他不想管的。
可媚娘三番五次遭到迫害，先是B级别的空间瞬移异能者，后来又出现土遁异能者，这些稀缺的异能者被发动来找他闺女的麻烦，他不能不管。
戚砚一目十行，扫过所有的数据，带着白手套的手指对着屏幕又是一顿操作，数据刷新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楚秋灵提着仪器又回来了。
“小砚砚，数据已经都在里面了，这个仪器还真的挺重，没看出来，你手上还是有点力气的。”
戚砚也收起平板，抿着唇笑了笑，唇边酒窝深陷，可爱的很。
“楚姐，我这边也都记录完了，你先忙，我回去还要写报告，下班一起喝奶茶。”
楚秋灵：“哎，最近可真的是忙死我了，奶茶就改天吧，我今天还要加班呢。”
戚砚有些遗憾：“那好吧，我就先走了。”
戚小砚提着仪器穿过一道道门出了实验室。
回到办公室以后，他将数据整合完，写了一份报告发到了刘威的邮件箱，随后扯过旁边的一张纸，记录下了剩下的数据。
小小的纸条被折叠了起来，放进了口袋。
下班时间到了，今天褚行舟没有外派的任务，媚娘会由他自己带回去。
戚砚出了公司，去隔壁新开的奶茶店买了一杯奶茶，带着奶茶又来到了实验室，亲自送到了楚秋灵的手里。
楚秋灵觉得这娃可真是太乖了，要不是她有男朋友，倒是想来一段姐弟恋。
戚砚摸了摸脑袋：“最近事多，我也没做什么，楚姐你要是有什么帮忙的地方，都可以跟我说，别的不会，跑腿还是没问题的。”
楚秋灵摆了摆手，转身刚准备走人，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有些犹豫地说道：“你这么说，我还真有件事情要你帮个忙，我助理今天请假了，这边还有个实验走不开，你能帮我送个东西吗？”
戚砚：“送东西而已，我最拿手了。”
楚秋灵：“等我一下。”
很快，她提着一个小箱子走出来。
“这里面的东西还挺重要的，你帮我送到训练基地，交给赵教练。”
训练基地是特殊处理部专门用来培训异能者的地方，占地面积很广，防守也很严密，一般人进不去。
地方在郊外，开车过去需要两个小时。
戚砚有些惊讶：“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不能让人押送过去。”
好歹安全有保障。
楚秋灵摇摇头，低声说道：“你知道吗？有些东西，越低调，才越安全。”
谁能想到一个不起眼的普通人车上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呢。
戚砚握拳：“楚姐你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楚秋灵看着戚砚离开的背影，一时间有些犹豫，也不知道这个觉得是对是错，但是正如她刚才说的那样，足够低调，才足够安全。
想了想，她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有空吗，帮个忙。”
楚秋灵给他的箱子并不大，比起装载检测仪器的箱子要轻得多。
箱体很冷，设置了密码，最外面封上了一层木系异能者独有的屏障，想要打开箱子，首先需要破坏这一层屏障。
所以，楚秋灵才会放心将这个箱子交给一个什么异能都不会的普通人。
戚砚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绿色的电动汽车开上了前往郊区的高架桥。
戚砚看了看电量，刚好够开个来回。
副驾驶上那个电脑包大小的箱子平稳地放在上面。
出发之前，戚砚给褚行舟发了消息，说他今晚会晚点回去，让他自行解决晚饭。
对方回了一个“好”字。
这是戚砚第一次去训练基地，楚秋灵给了他赵教官的联系方式，让他到时候直接联系就是。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下了高架桥，开入了一段没有监控的崎岖小路，路面凹凸不平。
两旁长满了高大的树木，路边连路灯都没有，遮天蔽日的树冠将整条路遮盖，显得更加的阴森。
戚砚开了远光灯，前面的路跟看不到尽头一样，雾蒙蒙的，像极了鬼片现场。
就在这个时候，车轮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咯噔一下，汽车发出提示，表示胎压过低，需要检查。
戚砚将车子开到路边，下车一看，车胎撞上了尖锐的石头，爆了。
他蹲下身子，用手机的灯光照着那一处，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洞，有点无语。
他原本是打算找个地方停下来，研究一下那个箱子里的东西，可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他这小绿跟了他两年了，头一次受这么大的伤，有点心疼。
戚砚拿出手机，更糟糕的是，他发现这里的信号被屏蔽了，手机如同虚设，而且电量告急，也快到底了。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在这里，大概都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状态。
后备箱里有备用轮胎，换一换还能继续开。
戚砚趁着手机还有最后一点电，给车胎拍了照片，然后关机扔进车里，自己也坐了进去，开门关门的动作一气呵成。
如果有人在这里就会发现，就在戚砚坐进车里的那一瞬间，他人就已经消失不见了，同时消失的，还有躺在副驾驶上的那个箱子。
戚砚在自己的虚幻空间里。
跟褚行舟的虚幻空间不一样，他的虚幻空间是一片白色，无边无际，像是踩在云端里。
戚砚盘腿坐下，随手撤掉了箱体上的那层屏障，看着那组密码，只是思考了一会，手指快速地点击着屏幕。
很快，咔嚓一声，箱子开了。
迎面而来的冷气里，有东西冒着莹蓝色的光。
里面静静地躺着三支针管，针管的身上刻着数字3，其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他可以很熟练地破解各种密码，可对化学却是相当的一窍不通，今天在实验室记录下来的那组数据里也是一堆复杂的化学方程式。
那些方程式跟这几管针剂说不定就有联系。
戚砚在原地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将箱子给关上了，重新设置好密码，封上了那层独属于木系异能者的屏障，出了虚幻空间，下一刻便出现在了车子里。
箱子老老实实地放在了副驾驶上。
戚砚抬手摸过箱体，觉得事情有些复杂。
他跟褚行舟一致认为特殊处理部有内奸，这个人身居高位，且异能等级在C级以上，服务于CR研究室。
可内线是谁，现在还是个未解之谜。
戚砚从车上下来，摇了摇脑袋，觉得自己这个并不发达的大脑思考不了这么复杂的问题，可要调查CR研究室的所有消息，就必须要去了解这些东西。
从后备箱里拿出备用轮胎的时候，他才发现，车子上没有千斤顶。
上次借给周乾云，这人到现在都没有还给他。
区区一辆小车子，举起来当然没问题。
戚砚摇摆不定的时候，眼神突然变了。
“我看你好像需要帮忙的样子。”
褚行舟从黑暗里一步步走出来，手里还抱着他家睡到仿佛昏迷的闺女。
戚砚站起身：“你怎么来了？”
褚行舟：“有人给我打电话，让我暗中保护一个送东西的人，我也没想到，竟然会是你。”
这下更加可以肯定，车里这个东西的重要性了。
戚砚耸了耸肩膀：“你也看到了，车胎爆了，我正在换胎。”
褚行舟坦然：“我跟在你身后已经很久了，自然都看到了。”
这话意有所指，偏偏戚砚跟没听懂一样，从他怀里抱走媚娘，指挥道：“那就麻烦褚队了，可不能耽误我送东西。”
褚行舟被他这副模样给气笑了，三两步走过去，一手抬起汽车，充当了千斤顶的角色。
“来帮忙。”
戚砚：“哎呀，褚队不是神通广大么，怎么连换个车胎都要人帮忙。”
褚行舟：“戚砚同志，我都给你带一天孩子了，你就这点感恩的心都没有吗？”

第26章 一起睡客厅
有褚行舟充当千斤顶, 车胎换的很顺利，只是备用车胎质量跟原配的多少有些差距，不能开太快, 小路又非常的崎岖，这胎要是再爆了，那可能就要让褚行舟将车给扛回去了。
褚队顺利从车外，坐到了车内。
为了省电, 车子里的音乐没开，狭小, 密封的空间里只剩下了两人安静的呼吸声。
戚砚不知道褚行舟到底跟在他身后多久，至少直到对方出现以前他都没有察觉到, 所以他说的话，是不能全信的。
穿过崎岖的小路很快就会看到成片的围墙。
围墙五六米高的样子, 通往围墙前端的路上就有轮岗的人, 车子还没有开到训练基地的范围内，就有人开着车子过来检查。
戚砚靠边停车, 还没说话，后窗就降了下来。
“褚队！”
原本过来检查的两个人突然就站直了身体, 行了一个标准的礼，眼神放光地看着褚行舟。
戚砚完全被忽视了, 他就像个不起眼的小司机, 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那两人都以为褚队大晚上过来检查他们训练呢。
“褚队，这么晚了, 是有什么任务吗？”
褚行舟：“不是我, 是他。”
说着看向前方司机的位置。
戚砚抬起手，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两个人眼里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去。
戚砚：……
围观了全程的褚行舟一言不发, 低头摸了一把还在睡的媚娘，唇角却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戚砚面无表情：“我找赵教练，有东西送给他。”
虽然褚行舟也在，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的，两个人按照步骤给戚砚做了登记，直到看到他的工作证才知道，原来这也是特殊处理部的成员。
车子顺着大道一路开进围墙里，原本坑洼的道路陡然间就平坦起来，入眼是大到看不到边际的训练基地。
异能爆发之后，异能训练基地也随之成立。
训练基地招收任何只要有异变的产生的异能者，不管等级的高低，进去基地以后会进行统一的划分和训练。
不同异能的异能者可以进行配合，产生的效果远胜于单打独斗。
这里除了会对异能进行培训外，还会对异能者进行体能上的训练，并不是只有力量型的异能者才需要炼体，别的人同样需要，这里相当于一个后备军，提供人才，选拔人才。
车子开了十多分钟后，终于看到了一栋办公大楼，大楼里亮着灯。
戚砚按照楚秋灵的嘱咐，给人先打了电话，对方很快接通，知道他的来意之后，就让他等在了原地。
戚砚从车上下来，站在车边，环顾四周。
除了这栋办公大楼外，训练地点非常的朴素且自然，入眼的是大片的空地。
异能训练的地方免不了各种破坏，什么都没有自然就什么都破坏不了了。
大晚上，远处还有人在训练，正排着整齐的队伍在跑步，呼声震天。
很快，一个穿着教练服的男人从办公大楼出来。
男人个子不高，皮肤有些黑，头发很短，国字形的脸蛋，第一眼会有种这人充满了一身正气的感觉。
赵忠亲怎么也没想到给他送东西的，竟然是一个普通人。
但他从来不会轻视任何一个人，哪怕只是像戚砚这样一个看起来普通又稚嫩的青年。
赵忠亲跟戚砚握了握手：“你好，我是赵忠亲。”
戚砚：“戚砚，后勤部的。”
车窗玻璃上贴了防窥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天又黑，赵忠亲压根不知道车子里还坐着一个人。
戚砚从副驾驶将那个箱子递给他：“楚姐说，这个箱子要亲手送到赵教练的手上，我的任务完成了。”
赵忠亲小心翼翼地接过箱子，眼神落在箱子上，像是看见了什么价值千金的财宝一样。
他克制的很好，可急切的动作还是显示出对方的情绪。
戚砚不动声色地将箱子递过去，寒暄了几句，感知到对方比较急切的情绪，没再继续待下去，便离开了。
车子原路返回，沿着训练场唯一的大路开到门外。
直到重新开上那条崎岖的小路，戚砚这才问道：“你说，那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楚姐还让你特意跑过来。”
褚行舟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副驾驶，小黑猫安安静静地睡在后座，身上还盖着褚队的外套。、
“你想知道？”
小路跟来时一样，不光难走，还一点灯光都没有，远光灯照出去完全看不到尽头。
戚砚专心开着车，脑子里闪过的是那个蓝色针管上刻着的数字3。
这个数字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楚秋灵让他送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戚砚：“你知道。”
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褚行舟弯腰，拿过戚砚放在车前的一个小摆设。
那是个会晃动的猪头，轻轻地推一推猪脑袋，小猪便摇头晃脑的，很是可爱。
他没着急回答，而是慢吞吞地说道：“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了呢。”
戚砚：“褚队，你知道为什么楚秋灵让我送吗？因为我足够不起眼，而且，我还是个普通人。”
褚行舟点了点头：“她确实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她笃定你肯定不能将箱子给打开。”
这个话题目前来看，是不能再继续往下聊了。
戚砚不说话，认真开着车，半个多小时崎岖的小路开的磕磕绊绊，备用车轮□□地驶上了大路。
路灯骤然亮起，照亮了前方的路。
路灯透过车窗照在戚砚的脸上，青年往日温和的侧脸没有任何表情，薄唇轻抿，透出几分说不出的冷意。
褚行舟转过头，看到的便是眼前这一幕。
他双手环胸，轻轻地靠在座位上，突然说道：“有些事情，我不能给你透露很多。”
戚砚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褚行舟什么都不会说呢。
褚行舟垂下眸子：“你就从来没有想过，异变为什么会发生吗？”
戚砚：“不是因为那场突如其来的病毒吗？”
褚行舟：“目前来看是这样。”
目前两个字就非常的微妙，难道异变还有什么别的秘密不成。
褚行舟不会说什么无用的话，他会这么说，也说明肯定调查到了什么，只是现在还不方便透露出来，就像那些机密文件一样。
戚砚想的出神，就在这个时候，车子突然缓缓地停下了，停在了高架上。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是一愣。
戚砚同志看着逐渐熄灭的屏幕，大灯，以及完全失去电力系统的车子，扯了扯唇角：“糟糕，好像没电了。”
褚行舟也是没想到。
戚砚摊开手：“表盘显示里程数是够的，我也没想到电量会这么虚，刚才只顾着跟你说话了，完全没注意到电量。”
电动汽车的弊端，开到后期，电量会成倍地往下降。
值得庆幸的是，离家也不算太远了。
褚行舟捏了捏眉心，叹了一口气。
跟戚砚待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有想不到的意外。
戚小砚同志敲击了两下方向盘，小声地问了一句：“褚队，你会发电吗？”
褚行舟这么厉害，雷电异能应该也有的吧。
褚行舟看了他一眼，推门下车，眼神里透出某种无奈。
下一刻，车子平地而起。
很好，这下不是人开车，而是车开人。
车子到家的时候，戚砚确定自己看到了褚行舟脑门上的汗，以及对方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他将车子插起来充电，主动抱着闺女回家。
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了，可还是从冰箱里翻出来菜，殷勤地炒了几个。
等褚行舟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餐桌上摆放着整齐的三菜一汤。
餐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映在戚砚身上，显得更加暖了。
褚行舟向来凌厉的眼神无端地就软了下来。
戚砚用一根皮筋将自己脑门上过长的刘海给扎了起来，一根小辫翘在脑门上，露出逛街白亮的额头，俏皮又可爱。
褚行舟擦头发的动作一顿，走到餐桌旁的时候，手指蜷缩了一下，犹豫了一阵，还是忍不住伸手拨了拨那根小辫。
戚砚一把捂住自己的小辫子：“男人的头发不要随便乱碰。”
说着话呢，他的眼神落在了褚行舟的脑袋上。
褚行舟额前的碎发也挺长的。
褚队诡异地看懂了他眼神里的含义，一言不发地走到对面坐下，认真干饭。
这种小辫子，这辈子他都不会扎的。
吃完，褚行舟洗碗，戚砚洗澡，收拾完已经是深夜了。
睡了两天两夜的媚娘终于有了动静，喵喵了两声，朦胧地睁开了眼睛。
戚砚将她从沙发上盘起来：“闺女啊，你再不醒过来，我就要考虑是把你清蒸还是红烧了。”
媚娘大概是听懂了他的话，挣扎了几下从他手中跳下来，找到自己放食物的地方，埋头干饭。
戚砚微微松下一口气，他这会一点睡意都没有，蹲在小黑猫身边，看着小闺女吃的津津有味地样子，忽然问道：“褚队，你说前天火锅店出现的那个变异的入侵猿是意外吗？”
褚行舟正在打地铺。
最近天逐渐热了起来，直接睡在地面上倒也不冷。
不过褚队还是自己买了个垫子，睡觉的时候就给垫上，早上起床记得就收起来，不记得就这么放着。
这屋子里也没别人。
看在一个月五万的伙食费上，戚小砚同志默认了这个行为，什么都没说。
褚行舟将枕头放好，身子一歪，躺了下去，随手扯过一个薄毯盖在了身上。
“为什么这么问？”
戚砚：“那天我跟朋友吃饭，那个入侵猿好巧不巧，刚好落在我们的头顶上，如果不是庄伟杰反应快，现场可能就会有人员伤亡了。”
“那天是我第一次带着媚娘出门。”
褚行舟：“庄伟成，就是个长得很黑的。”
戚砚：“倒也不是很黑，他这是天生的，老庄是我大学室友，毕业以后就只剩下他还留在龙城了。”
褚行舟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着不累吗？”
戚砚表情有些微妙。
褚行舟往一旁移了移：“你不是想聊聊，刚好我也有些推断，要听吗？”
事关闺女，戚砚比较重视，这一天折腾的确实很累。
他看了一眼还在专心吃饭的媚娘，从阳台移了过去，转身躺在了垫子上。
褚行舟这垫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买的，比他床上的那个躺着要舒服的多。
戚砚看了看两人之间还空着的距离，放下心来。
“你有什么推断？”
褚行舟：“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天那个入侵猿就是冲着小猫去的，市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入侵猿的踪迹了。”
戚砚：“我也是这么觉得，而且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盯着媚娘一样。”
桥洞里出现的那个土遁异能者，可是差点就将闺女给带走了。
小黑猫身上存在的异能，恐怕有着他们还不知道的真相。
褚行舟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那个面具，还是什么都没问，他随手挥了挥，客厅唯一亮着的灯也熄灭了。
戚砚眨了眨眼睛，陡然间的黑暗让他身体有些僵硬。
褚行舟：“节约用电。”
戚砚轻轻地“哼”了一声，随即放松了身体。
“你说，媚娘身上会不会有什么追踪器之类的东西。”
褚行舟：“可能性不大，如果是这样，早在我们遇到他之前，就会被人给带走了，不会让我们发现那枚芯片。”
戚砚：“那枚芯片现在在哪里？藏得这么隐秘，应该是CR研究室研究的核心了吧。”
褚行舟：“芯片被送进总部研究室了，有专门的研究人员会破解方程式。”
戚砚打了个哈欠：“异能者到底有什么好的，还非要研究。”
褚行舟：“谁知道呢？”
对话声渐渐消失，客厅里很快安静下来。
吃饱喝足的小猫咪恢复了体力，这下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如果戚砚醒着会发现，媚娘原本黑溜溜的眼珠子在黑暗里散发着幽幽的蓝光，身上的皮毛也一样，只不过很快又消失了。
小黑猫跳到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靠在一起已经熟睡的主人。
她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纵身一跃，挤到了两个人中间还间隔着的距离。
戚砚翻了个身，摸到小猫顺手撸了一把，迷迷糊糊地将猫抱在怀里，逐渐进入深沉睡眠。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已经熟睡的褚行舟睁开了眼睛。
青年脑袋上翘着的那个小辫子还没有解掉，眼镜架在鼻梁上。
褚行舟伸出手对着媚娘轻轻地“嘘”了一声，然后越过他抬手轻轻地抽掉了戚砚的眼镜。
小猫咪好奇，伸出一只爪子去抓眼睛，被褚行舟一把握住。
肉肉的小爪子顿时将指甲缩了回去，捏起来软绵绵，毛茸茸的。
戚砚睡得毫无防备，往日掩盖在头发和眼镜后面的那张脸格外的清晰。
褚行舟一眨不眨地看着这张脸，眼前突然涌现出另一幕场景。
青年仰起头，眼角绯红，额间的汗珠顺着脸颊落下，修长的脖子上是斑斑点点的痕迹。
纤细的腰，被架起来的长腿。
断断续续的画面涌进脑海。
褚行舟猛地坐起身，错愕地转过头。
青年睡得很深沉，毫无防备，怀里的黑猫张了张嘴巴，将脑袋埋在了对方的手臂下面，闭上了眼睛。
褚行舟捏了捏眉心，试图想起那张脸。
被本能驱使，唯一一次失控，却失了理智，忘记了很多画面。
想起来的过程痛苦又难受，宛若无数针扎在脑袋上。
他知道，这是身体的自我保护，为了不再记忆起异能躁动发生时的那种痛苦。
褚行舟全然没了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