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头银尾鱼的尾鳍加上一点新鲜的内脏，应该可以让它们有美好的一餐。
林景找了一个巧妙的角度把那些腥味的东西投入进了那些神奇的夹角中，听着里面断断续续的撕扯声，脸上的表情温柔得就像是一个才投喂完自己心爱宠物的笨蛋主人。
他低头对着夹角慢声说道：“真的很期待你们的反应呢。”
越简单的方法越有效，最后的结果也确实没有令他失望。第二天一早，他就在本地的新闻报道上看到了 A 市大学城闹起了鼠灾的消息。
不少学生向学校反馈自己在墙角看到了一排硕大的老鼠跑过，它们的体型大得像受过辐射的变异鼠，也有一些同学说，自己在临睡前，老是听到老鼠挠墙和疯狂跑动的声音，久久不停下。
就连林景都收到了徐玲玲的吐槽消息，她直接对他发了语音，语气里面全是崩溃。
“我们学校竟然闹了耗子！很多很多的耗子！天呐——鼠疫、流行性出血热、钩端螺旋体病、伤寒……救命啊！我会死掉的！”
林景看着天花板上椭圆形的灯泡，拿着手机懒洋洋地说道：“你当然不会死掉……好姑娘，请坚强点。”
5月10日，a市美术学院的物业管理处在学生反馈的看见老鼠活动的地方进行灭鼠活动时，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痕迹。
5月11日，学校经过采集修复后，惊讶地发现，那些脚印的样子竟然不是老鼠正常的分趾状，而是和缩小的人类手掌一模一样！这诡异的情形被校方压了下来，并报了警。
5月14日，金衍收到了鼠乱事件的全部资料。至此，鼠乱事件被正式移交到了特殊部门。
5月18日，金衍带着人敲响了林景家的门。

第九章 第9道菜
那天正好是林景搬家的时间，他遗产继承的的手续走得非常顺利，毕竟周方铭再没有其他的继承人，遗嘱也是真实有效的。
郭明也很专业，他直接用最短的时间带着林景走完了所有手续，所有的财产及房产已经在前天完成了转移登记，林景就计划着尽快搬过去。
金衍带着人过来敲门的时候，林景刚把自己的被子、枕头拆完塞进了蛇皮口袋，其他的收纳箱之类的东西堆满了房间的空地。
他从艰难地把行李拉到边上靠墙的地方，然后去拉开了门。
等看到门外的人时，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惊讶，直接就对着他们说道：“进来吧。”
林景老远就闻到了他们身上的味道，一大坨闻起来不太好吃的东西还离他越来越近，一看就是来找他的。
金衍看着里面乱到完全没有他们落脚的地方的房间，沉默了两秒，回道：“……还是不了吧。”
“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林景无所谓他们进不进来，他自己先找了个椅子坐下了，听到了他的问题后，顿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们不是每家每户都去了，我估摸着也快轮到我了。”
金衍被他的回答噎了下，脸色有些难看，但是还是坚持着问道：“你和我们是同类，你观察了我们很久。”
他在之前拿到了林景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资料，从他小时候的经历来看，排除了他是隐藏在人类世界中的高级异种的可能，推测他是信奉了某位存在或者探索了人类不该探索的东西后，身体发生了改变。
“没有，那是因为你们在人群中太显眼了，身上没有那股属于这里的贫穷的味道。”
“那你为什么天天带着口罩，即便是现在——你呆在家里，依旧不取下来。”
“其实我粉尘过敏。”
“为什么你总是不停的换工作搬家？”
“因为我喜欢刺激，呆腻了一个地方后，换一个地方工作居住有什么问题？”
林景歪了歪自己的脑袋，眼睛清透无辜，“警官，没有规定要求人一定要长久的呆在某个地方吧？”
“当然没有。”
金衍对着他笑了一声，硬朗的脸顿时柔和三分，他说道：“我猜你肯定还不知道另外一件事。”
“什么？”
“许豪死了。”
“……”
林景眼睛里的无辜消散了，重新蓄上了一层薄冰，他静静地盯着看了金衍几秒，似乎在确认这件事的真实性。
金衍也只是笑了一下，就重新恢复了一脸严肃的样子，他说：“死亡时间为5月10号，地点是在龙仪街67号5-1，也就是他的住处。”
林景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尸体外表皮肤完整，但内部血肉骨头和内脏全都转化为粘稠的液体，像是被蜘蛛注入了消化液的猎物……”
金衍：“对了，我们还有照片你要看看吗？”
“不用了。”
林景直接拒绝，气势也从慵懒变得凌厉了起来，他的眼睛从金衍身后的那几个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又落回了金衍的脸上。
“所以——”
他也放弃了拐弯抹角，直接就对着金衍说道：“你们现在是在怀疑我，带着人，带着武器，你们打算抓捕我？”
“我们倒是想。”
金衍耸了耸肩，“但是打不过你不是吗？就算你什么都不做，我们都抵抗不了你对我们的影响。”
“更何况，你的那些小东西，你饲养了噩梦白纱是吧？”
既然大家都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林景也不遮着掩着，直接就承认了下来：“对，你们都叫它噩梦白纱？”
“是的，夜间朦胧的白纱是死亡之网，最难缠的陷阱，没有人能从其中逃脱。”站在后面的孟念巧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了，她问道：“怎么了？”
林景摇了摇头，“没事。”
扁头银尾鱼是他的命名，白光在后面显示的别称看来就是它们在人类世界中流传的其他名字。
“那你们今天来找我做什么？”
金衍：“关于另一件事，我们在a市发现了很多人面鼠，我想知道关于它们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林景想了想，说道：“丑陋的大耗子，魔女的宠物，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魔女用邪恶魔法将人类转化变成的。”
所以，白光才会提醒他，人面鼠不建议食用。毕竟总归到底，他和人面鼠本质上是同类。
鉴于他们的识时务，林景又多补充了一句：“你们估计是打不过魔女的，她们不仅会邪恶的魔法，还可以在时空中穿梭。不过有一本小说，名字叫《猎魔骑士》，我建议你们去看看，可能会有什么对付的办法。”
“多谢，今天冒昧打扰，下次再正式登门拜访。”
得到了想要的消息以后，金衍就和林景告别了。但是还没等他们走远，林景又突然将他们喊住了，“等等！”
金衍一行人停下了脚步，几双眼睛都疑惑地看着他。
“楼下那个臭哄哄的东西，你们能不能快点处理？它又长大了不少，你们在等它把整个地底都变成它的巢穴吗？”
金衍：“……我们尽量。”
林景这才满意地收回了脑袋。
金衍：“黑色怪潭，它跑得太深了，我们根本触及不了它的核心，一时半会儿处理不了，要不你们想个办法，看能不能让他帮帮忙。”
孟念巧：“……”
赵启林：“……”
“老大，我们今天突然找到他，没被他杀掉就算好的了，有什么资格去要求人家帮我们做事啊！”
“那不是叫你们想办法？”
赵启林：“我看这位好像挺穷的，都这样了还勤勤恳恳的打工，要不我们再去申请点经费？”
金衍一巴掌拍在了赵启林的肩膀上，十分高兴地夸奖道：“有道理啊！”
屋子里。
林景还在忙碌着他的行李，行李是不收不知道，一收吓一跳。
本来他还以为自己收纳得很好，和上一次搬家相比肯定没有增加什么东西。
但是等他真正把全部东西都清理一遍后，他惊诧地发现自己好像又多出来了两个大箱子，超大、超重的那种。
林景看着地面上的行李，又想到之前入账的当模特的外快，决定奢侈一把，叫上两个劳动力来帮他把东西搬过去。
周围卖力气的人很多，他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两个一米八精干的壮汉。三个人一起工作起来速度很快，不到一个小时，他的家当就全都转移到了楼下的小货车上。
开小货车的人也是他从周围找的，比请搬家公司的人来便宜得多。就是小货车的车厢脏乱了些，不过林景已经提前一天，将它清洗了一遍，今天还算看得过去。
如此勤俭节约，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离开之前，他的房东站在门口阴郁地看着他，嘴里阴阳怪气地念叨着什么。
林景坐在副驾驶上，靠着窗户对着男人笑了笑，一双眼睛潋滟，反倒外面的男人楞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林景已经伸出了一只手做枪状朝着外面的男人开了一枪，然后就潇洒地把手收了回去。
“穷鬼，被车撞死……”
男人脸上的表情停滞住了，有什么东西向他奔涌而去，冲进他的体内后又奔涌而出。过了两秒，他突然回神尖叫着跑回了屋子里。
小货车开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到了小区的门口，这次林景打听清楚了，从另外一道门可以将车直接开进去。
到了地方，货车司机和他一起把东西卸在了楼下，他们巨大的动静吸引来了不少的人。
先是楼上的窗户上出现了一些脑袋在往下看，没两分钟都来了，就有人陆陆续续地下来了。
留在这种小区的基本上都是老年人，同个小区居住了几十年，该认识都认识了，猛然看到个年轻的小伙子搬进来，都好奇得很。
“小伙子，你哪家的？长这么俊，可以给我家姑娘做个媒。”
林景笑眯眯地应了：“奶奶，我是周方铭的亲戚，周叔将房子留给我了。”
“原来是方铭家的。”
“没想到方铭还有亲戚。”
之前和林景讲过话的那个老太太也从人群中挤了进来：“原来是你啊，我就说刚才在楼上看着有点面熟。”
“搬过来好啊，我们还以为那房子以后都空着呢，房子里面死了人，有人说什么晦气，晦气什么晦气？人哪有不死的。”
“刘老太，你这话说得，人家觉得不吉利咋了？”
“我看你才不吉利，小伙子，你觉得那房子不吉利吗？”
林景眉眼舒展，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乖小孩：“当然不会，周叔可是我的亲人呢。”
“就是嘛，那些人就是在乱说。”
“方铭啊……”
这些人对周方铭的印象很好，哪怕他有些怪异，但是那些怪异也是在他们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对林景来说，这是一个好消息。
人老了，都爱热闹，那些老大爷老太太一边说着话，一边还想帮他搬着东西。林景本想拒绝，但是架不住其他人实在是热情。
等到了楼上的时候，所有人都站在门口，一脸期待地等着他上来开门。
“小伙子，快来开门。”
林景扫了一眼从门缝里爬出来的绿色黏菌，应了一声：“来了。”

这种绿色黏菌和人类研究过的一种名叫多头绒泡菌的亮黄色黏菌十分相似。
黏菌作为一种低等级的生命体，是单细胞变形虫的表亲，它们没有大脑和神经系统，但是却能在迷宫中找到方向，并且可以通过最短的距离去获取食物［1］。——人类认为这是一个很有研究意义的课题。
绿色黏菌同样和多头绒泡菌一样，看起来没有大脑，黏糊糊的在一切可以生长的物体的表面生长，从中心长出庞大的绿色脉络分支。
白光也在旁边闪烁着，尽职尽责地向林景介绍着它。
名称：绿色黏菌 别称：覆盖之网
美味度：28/71（难以下咽/不容错过）
食用方法：将其摘下后烘干研磨，就会得到有着强烈特殊香气的绿色粉末。直接入口时味道极其难吃，但是在浓汤或烤肉中加入少量，它们就会给原本食物带来一些十分美妙的变化。
备注：绿色黏菌，没有智慧的低等种族。这一株是来自那颗已经被黏菌全部覆盖的尤比思星球，它现在充满了干劲，因为只要给它足够的时间，它同样可以将这里全部包裹！真是伟大而努力的小生命——可惜它遇到了你，这就意味着它的梦想注定夭折！哦～让我们为它发出悲叹！
林景：“？？？”
林景差点把捅进钥匙孔的钥匙拧断了。好啊，好得很，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今天就把这些有着伟大梦想的黏菌全烘干了！
他一把推开门，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咬牙切齿地就把挂在门背后的黏菌薅了下来，塞进了鞋柜上面的铁盒子里，然后转头招呼道：“大家请进。”
他前两天拿到钥匙的，拿到钥匙的当天他就来这里看过了。
这个房间里面比他想象的要干净，除了透着一股莫名的不详之意，还有一些危险性不高的生物残留外，并没有特别危险的地方。
当然这个危险不高只是相对于林景而言，如果一个普通人类沾上这些绿色黏菌，可能到死都摆脱不了，直到骨头和灵魂都化为它们的养分。
当时他来的时候，只是进行了简单查看，所有整个房间都没有被收拾过，还保持着周方铭死去时的样子，墙面上的那些散发着淡淡腥味的霉斑和腐蚀程度远远超过正常速度的木质家具都没有被处理，只是被他用布遮了起来。
一个原因是因为贫穷，他觉得有些东西可能还能用。另一个原因就是那份遗嘱，遗嘱上周方铭特意强调了房子里的东西也一起留给林景，林景不觉得这是他的随口一说，既然被他单独提了出来，那就证明他留下的东西肯定还有什么其他的意义。
郭明告诉他，周方铭的死亡是由于自身疾病，这是经过法医确定后下的结果，并且他的尸体按照他的意愿，在去世后没多久，就直接火化了。
他似乎早就料到一切，然后把一切的安排好，包括遗嘱和他死后尸体的处理。
林景可以肯定，他的叔叔，一定是知晓了什么，关于他，关于那些诡异恶心的生物，关于更多的就连他都不知道的东西。
他往里面走了几步，将从沙发底下跑出来的黑影瞪了回去，然后跟在他后面的人就迫不及待地走了进来。
一个老大爷率先感叹道：“我早就想进来看看了，之前方铭出事的时候，大家匆匆忙忙的，我都没来得及仔细看。”
“我也是我也是，哎呦，都遮起来了啊。”
林景将手里收纳箱放在了地上，对着他们说道：“大爷，我还没收拾好呢，怕有灰尘。”
“小伙子还挺会过日子呢。”
同一栋楼大家的房型都差不多，东西被遮住了以后也就没什么好看的了，那些老爷爷老太太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转了几圈发现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后，就识趣地离开了。
人家刚搬来，肯定忙着收拾，他们也不好意思多打扰。
等到房间里没其他人后，林景才取下了口罩，脱掉外套，顺便再把沙发上的白布扯了下来，直接躺了上去。
从他爸妈去世以后，他住的房子就再也没有过这么大的沙发了。
躺着躺着，他还伸出手往背后摸了摸，最后从沙发的缝隙里摸出来一本有着厚厚封皮的书。他看了一眼封面上的文字，全是竖着的线和波浪线连的圆圈，一个字都看不懂。
林景甚至都没坐起来，直接把书扔到了沙发的另一头。
他看着天花板上老式的花苞形状的大灯，脸上满是愉悦的笑。
不管后面的情况如何，他有了一个房子，就算不能常住，他也有了一个地方存放他的东西。
等开心够了后，他才重新坐起来充满干劲地收拾东西。
他先清理了周方铭留下来的部分，因为现在时间足够，他检查得十分仔细，任何边边角角的物品都详细地查看了一遍。
除去那些用了很多年的老旧电器、衣柜家具等，他还从中得到了一个大书柜的书，使用过的笔记本，一些五颜六色的石头，一堆粗糙的石头罐子，不同的罐子里还放着不同的东西，有的放着白色的粉末，有的放着无毛的细小尾巴，还有的是变形成六角星形状的骨头。
此外，还有一些看起来像破烂，但是却蕴含着不详力量的陶片。
这些在普通人手里十分危险的东西，全被他找个了严实的铁箱子塞了进去。
其他的属于周方铭的衣物和床单之类的私人物品，他全都扔掉了，最后看着空荡荡的卧室里的那张床，林景纠结了许久，终于还是决定将床扔掉。
想到买床的费用，林景就忍不住开始心痛。得了，做模特的工资他是一分都留不下来了。
就在他痛苦又快乐的花钱处理房子的时候，金衍他们同样也在行动。
金衍找到了林景提到了那本书，并且找到了尹明照的老师获得了在尹明照患上“精神疾病”之前画的最后一幅画，以及他在本子上记录的那些数学公式、弧线和夹角。
魔女这种东西之前他们的特殊部门有过记载，大概在几百年前的大陆另一头，那会儿魔女还算常见，但是在经历了一场长达几百年的魔女狩猎活动[1]以后，魔女的踪迹逐渐消失，近两百年已经没有任何的记录。
不过由现在的事件来看，魔女们其实并未完全消失，甚至更加隐秘，就连活动的范围都扩大了。
而人面鼠是魔女的宠物，由人类转化而来，作为她们的邪恶助手。
魔女捕捉人类一般两个作用，一个是作为魔女集会上的祭品，第二个则是转为她们的同类。按照曾经的资料显示，捕捉人类一般是隐秘且小规模的，这么大的魔女活动以前还没出现过。
“这就是他留下来的画。”
安静的办公室，孟念巧站在最前方放着 PPT，她对着下面严肃坐着的两排人讲道：“我们找到了他的老师，确定了画上的地点，并且派人去进行探查，这是探查现场的照片。”
PPT跳到了下一页，上面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有笔直的柿子树，青色的墙砖，微微倾斜的墙面和凹陷的地面上和墙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夹角，墙角处长着几根纤细的小草，小草的叶片在夹角处发生了不可思议的折叠。
金衍：“是一个折叠点？”
孟念巧：“是的，我们探索了那里，但是并未能进入，只是在外部发现了一些骨头碎片，还有魔女用于祭祀的匕首。”
一个戴眼镜的看起来十分温和的男人，推了推自己的眼睛说道：“按道理说，魔女捕杀了自己目标后，应该带着人面鼠消失，去等待下一个“看到”她们的人。”
孟念巧：“我们正在寻找她们反常的原因。”
金衍把笔头在桌子上敲了敲，突然问道：“我看了尹明照留下的计算草稿，上面有大量的数据和公式，不像是他一个人能计算出来的，有谁帮了他？”
“我能查了他的关系，他有个朋友就读于A大数学系，名字叫方驰。尹明照在发现了那些符号和方程式以后转交给了他，他进行了一部分的推导和应用。”
“方驰呢？”
“已经将他进行隔离。”
方驰躺在一张银色的不锈钢单人床上，四周的环境是全封闭的，没有窗户，就连墙面都是全金属组成。
天花板上白炽灯的灯光打在了他的脸上，照耀着他脸上的幸福微笑。
“太美妙了。”
方驰从来没有感觉自己这么好过，他已经两天没睡觉了，但是他的精神依旧充沛极了，无数的公式和符号在他的大脑滚动着，无数的运算和推导让他的大脑就像是一台高速计算机。
他觉得自己快要得到那些公式计算到最后的答案以及那些弧度和夹角所指引的方向。
他甚至觉得自己现在能轻松解决任何一个人类没有得到答案的数学问题，不止如此，他还可以探索更多的……
他简直要沉迷在这种梦幻的感觉中了。
但是，他又不受控制开始去想、去猜测尹明照的死亡。
方驰是从尹明照的手中拿到那些公式的，尹明照在联系他的时候说，他发现了一个不同于世界上任何一个真实地方的点。
最开始，方驰只是以为他在开玩笑，但是后面他又陆陆续续的给他发了很多的公式祈求他的帮助的时候，他才发现或许尹明照说的是真的。
那些东西似乎已经涉及到了时空。
太美妙了，那些东西实在是太美妙了，他近乎疯狂地开始研究它们。
他无法想象是什么人才能研究出来这么深奥的知识，它们超越现在的数学理论太多，没有经过发展就突然出现了，宛如神赐。
直到尹明照死亡——尹明照的死亡将他拉回了现实。
尹明照在联系他的同时，也同样透露出来了一些奇怪的信息。他说他被盯上了，他观察到了不该被观察到的东西，并且还被它们的主人所发现。
他说他遇到了一个丑陋的女人，女人有枯燥的金红头发，皱橘子一样的脸，眼睛深邃闪着微光，脚边磨蹭着那些恶心的小怪胎，她带着那些小怪胎在向他靠近，不管是梦里还是真实生活。
他说必须帮他找到那些点，他需要逃离这里。
然后没过两天，他死了。
他为什么会死？
方驰的脑海里一会儿出现了尹明照说过的话，一会儿又闪过了那些公式，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突然惊醒，在那边墙角处一直有细小的声音传来，就好像小动物在地上抓挠跑动的声音。
不对，这个全金属封闭的房间里不可能出现老鼠！

5月22日，凌晨1点，特殊部门的看守员发现方驰消失了隔离室。
是的，消失。就好像突然穿越了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房间里监控似乎是受到什么力量影响，只有非常模糊的画面。后来是孟念巧亲自带人检查了房间，房间是完整的，除了关闭严实的门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出入口。
唯一的发现就是她们在墙角发现了一些灰色的毛发和被什么东西啃噬过一样的痕迹。
同天，a市大学城的几所大学再次出现了人面鼠活动的踪迹。
这次终于有人看清楚了它们的样子，并将其拍下发在了网上，在网上引起了巨大的轰动，a市居民开始要求相关部门给一个正面回复。但是这些消息很快就被删除。
5月23日，早7点。
好不容易调整过来了作息的林景正在厕所里刷牙，在他听到外面早间新闻的播报内容的时候，一口水含在嘴里硬是吐不出来。
【……关于a市出现的鼠灾，目前的调查结果显示，老鼠均是xx生物研究院中逃离，xx生物研究员20xx年成立，主要进行生物材料开发、细胞技术的研究和应用……老鼠均为试验用鼠，外貌和普通老鼠相比存在一定差异……已对相关研究院按规定进行处罚，同时相关部门已开展灭鼠活动，请各位市民保护好自身安全，看到老鼠后及时远离……】
xx生物研究院？这是找到替罪羊了？
听完了新闻，林景才把嘴里的漱口水吐了，看着蒙上了布的镜子把牙刷放进了嘴里，开始了机械的刷牙活动，这倒是一个好办法，总得先安抚下来，才好进行剩下的动作。
不过，这次的事情好像不受他们的控制，时间这么久了，早应该压下去了吧，怎么还在继续加重？
不会他们真的是废物吧？林景皱了皱眉，徐玲玲她们可是还在大学城呢。
他对徐玲玲的印象很好，可爱、友好、善良，说话也很有趣，不管怎么样，他也不想一个这么年轻的姑娘遭受一场可能丧失生命的无妄之灾。
他刷完牙，用梳妆台旁边架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然后拿着手机去了阳台，靠着阳台的栏杆上开始给徐玲玲发消息。
【林景：你还好吗？学校里面的老鼠咬人吗？】
过了五分钟后，徐玲玲回他。
【财神爷：我不好！老鼠跑得到处都是，还是从生物研究院里跑出来的，万一携带什么生物病毒怎么办？】
【财神爷：学校还不准我们离校！我要疯了，我的老天爷，等等，我好像看到了一个老鼠洞？】
【财神爷：0.0老鼠打洞这么快的吗？】
【林景：嗯？】
老鼠洞？林景有了一个不详的预感，他直接给徐玲玲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徐玲玲很快就接了，然后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林哥？”
她背后的背景看起来是在宿舍，床沿上挂着些衣服，桌子上有些颜料、书和画稿，不是十分整齐但是挺干净。在她旁边还有三个她的室友，正带着一次性手套在地上摸索着什么，看样子她们现在正在清理那些老鼠。
林景为她们的傻大胆感到震惊，但是表面却波澜不惊地说道：“没事，我就是想看看你说的老鼠洞。”
“就这个呀？你等等。”
徐玲玲将手机的摄像头调成了后置，然后拿着手机就钻到了桌子底下，拍着那个黑乎乎的老鼠洞给他看。
“我们宿舍去买了一些老鼠药，还有几张粘鼠板，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这些老鼠好像个头挺大。”
林景看到了细小的邪恶人脸出现在了耗子洞的洞口，它们看着徐玲玲的眼神渴望又恶毒。
他不动声色地接道：“用处可能会不太大，但是没关系，你看着我。”
“咋了？”
徐玲玲重新把摄像头调整回来，然后好奇地看着他。
林景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似乎有奇异的流光闪烁，他说：“你看到的一切不和谐之处都是你的幻觉，而幻觉都是虚假。”
“……”
徐玲玲整个人停顿了两秒，然后傻傻地跟着重复了一遍：“一切不和谐之处都是我的幻觉。”
“是的，将这句话告诉你的朋友和同学。我们的世界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