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叫就把你扔在雨里当落汤猪。把伞打好！”
“知道了，凶什么凶。”顾知年轻轻在赵维祯的后颈上亲了一口。
“别拿你那死人嘴亲我！”
顾知年气急。顾知年趴在赵维祯的背上对着alpha的肩膀又亲又啃：“就要亲，亲死你，看你还敢不敢凶我。”
......

第六十章 挫折
一个星期后，顾知年没有等到《将军令》发来的定角通知，反而在热搜上看见了《将军令》剧组的官方博文，宣布了这个剧组的演员阵容。
顾知年的左手食指掐着自己拇指的指尖，右手则是点到了这个词条里，看见了博文详情。程渊这个角色，最终落到了柯文清的头上。
顾知年盯着柯文清的名字，心情都灰暗了不少。他可以接受自己的失败，也愿意承认自己技不如人。但前提是，赢过顾知年的人，不是柯文清。
跟这人产生过的交锋历历在目，顾知年不觉得柯文清能将程渊的心胸气魄演出来。
顾知年承认这是自己对柯文清的刻板印象在作祟——也许柯文清是个在演戏上非常专业的人呢？也许当初贺兰复之所以输给自己，还是因为徐煜偷偷放水了呢？
这个可能让顾知年的心情更加难过沮丧了——没有徐煜和林金蝶那层关系，他顾知年根本出不了头。也就是说，顾知年一直拼命想证明自己的行为，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分外愚蠢。
瞪着手机屏幕发呆很久后，顾知年扔开手机，颓然地闭上了眼睛。此时此刻，顾知年分外想念赵维祯。
如果赵维祯在家，就算他嘲笑一下顾知年，顾知年也能和赵维祯斗斗嘴，宣泄一下心里憋屈的情绪。只可惜，赵大少爷日理万机，四天前已经去了嘉州出差，现在估计还在呼呼大睡。
顾知年的垂头丧气似乎分外有感染力，傍晚来叫顾知年去吃晚餐的管家都感受到了顾知年情绪的不对。他轻声问：“少夫人，心情不好吗？”
顾知年在沙发上睁开眼，清明的眼眸昭示着他没有睡着的事实。“管家叔叔——”顾知年呼唤一声身边体贴的管家：“我试镜失败了，心仪的角色被别人演了。”
管家抿了抿唇：“没关系少夫人，你还很年轻，以后机会会很多。没有选择少夫人，是他们剧组的损失。”
顾知年被安慰到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可我真的好喜欢那个角色。我那天试镜完，柯编还让我回来好好准备来着。”
管家眼神一变：“编剧真是这么说的吗？”
顾知年坐直身体，点了点头：“对，我之前还被他邀请出来吃了一顿饭。他说他很看好我，试镜当天还给我鼓掌。他当时对我的肯定不是我的错觉。”
管家若有所思地颔首：“少夫人，这次这个剧组的导演，跟徐煜比起来怎么样？”
顾知年虽然不知道管家为什么要这么问，但他思考了一下还是回答：“这个导演也是个老手。但是作品参差不齐，好的有被电影节提名过，差的则就没有什么水花。”
“我明白了。”管家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根据我多年看电视剧的经验来看，少夫人没有输。至少在夫人说的编剧心里，少夫人才是那个角色的最佳扮演者。”
“但是少夫人，编剧的认可不代表导演的认可，导演的认可也不代表资本的认可，所以少夫人之所以没有被选上，我认为绝对不是少夫人技不如人的原因。”
“资本？”顾知年愣了愣：“您的意思是......”
管家却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少夫人，我什么都没有说，夫人什么都没有听见。”
顾知年在管家神秘兮兮的语气中环顾四周，心里有了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这次的试镜间里一共有七个评委，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些人都有可能影响到角色的选定？”
“少夫人冰雪聪明。”管家对顾知年竖了个大拇指：“所以少夫人不要自暴自弃，保持进步。我相信早晚有一天，少夫人的实力能强悍到资本都左右不了。”
管家这番话很大程度上缓解了顾知年的失落和丧气。他捏捏自己的脸打起精神来：“好！我会继续努力的，谢谢管家叔叔！”
“不客气，夫人，先把晚餐吃了？”
顾知年连连点头，心情颇为轻松地去吃了晚餐。
夜里，顾知年接到了方琴打来的电话。她大概也是得知了顾知年落选的消息，语气比平时还要温柔不少：“没关系，知年。你手里的好剧本不止这一个，你不要否定自己。”
顾知年扬了扬嘴角：“我明白的，琴姐。”
方琴听顾知年的语气似乎还算轻松，顿时也觉得松了一口气：“明天你来公司后，我们再看看别的剧本。放心，你有贺兰复的光环加持，不会让你闲下来的。”
顾知年还是道“好”，跟方琴聊了几句后才挂断电话。下一秒，赵维祯的视频电话弹了进来。顾知年接通电话，看见了赵维祯那边类似于会议室的环境——赵维祯现在是在工作？大白天的工作时间给自己打电话，这个赵总当腻了吧？
顾知年一边想着一边四处看，成功把屏幕前的alpha看黑了脸色：“你在找什么？”
顾知年回过神来，在赵维祯看不见的角度用手指敲了敲赵维祯在屏幕里的额头：“找外国帅哥。”
赵维祯冷笑一声：“那要让你失望了，我的会议对象都是年过半百的老头儿，说外语都带着口音的那种。”
顾知年对赵维祯做了个鬼脸：“那你不好好上班，给我打什么电话？”
“我听说有的人试镜失败了？”赵维祯在电话里语气欠揍。顾知年心里对管家的感激之情瞬间消了一半。他在赵维祯的凝视里破罐子破摔：“对，我就是失败了，怎么了？你一定要在工作时间嘲笑我？”
“哈哈。”赵维祯非常配合地张了张嘴，连嘲笑都分外敷衍。
顾知年气得直接挂了电话，然后赵维祯又重新将电话打了进来。顾知年在电话即将挂断之前重新接通了电话，语气恶劣：“笑完了没有？”
赵维祯面无表情地看着顾知年，许久之后才开口：“顾知年，你想不想来嘉州找我？”
“......”顾知年盯着赵维祯的脸，发现他们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有见面了。他撇了撇嘴，口不对心：“你有什么好找的？再说了，我还有工作要忙呢！”
“都试镜失败了还能忙什么？”赵维祯毫不客气地道。顾知年对着屏幕里的alpha做了个咬人的动作：“我不能试镜别的剧本吗？你少瞧不起人！”
“嘉州街头有很多帅哥。”赵维祯放出诱饵：“还有很多著名的景点。你来了后我可以勉为其难带你去玩玩。”
顾知年看着赵维祯的眼睛：“你确定不是要我去当你的便宜苦力吗？”
“不来算了。”这回轮到赵维祯挂断了电话。
顾知年对着被挂断的电话磨了磨牙，重新打回去却没有人接了。顾知年恨不得冲到屏幕里去咬赵维祯，但赵维祯的话又像是有魔力似的，几乎在顾知年的脑海里盘旋了一整夜。
第二天顾知年顶着黑眼圈去公司找方琴，方琴都被顾知年吓了一跳：“失眠了一晚上？”
“啊？”顾知年的脑子有些木，回答起问题也有点迟钝：“没有......”
方琴直接走到顾知年的身边，伸双手环住顾知年的臂膀：“知年，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这条路不可能一帆风顺，你一定要振作起来。”
顾知年眨了眨眼：“其实我......”
“我知道接受失败对你来说不是个容易事，这件事到底是柯编不够厚道。要不是他主动给你这么高的期望，你现在也不会有这种落差感。没关系的，知年，你可以在心里偷偷恨他。”
“我不是......”顾知年想为柯编说点什么。但方琴却摇了摇头：“善良是好事，但像柯编这样只知道画饼不知道做饼的编剧，我们没有必要拿他当好人看。”
方琴输出了一堆安慰的话后，才终于给了顾知年说话的机会：“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顾知年叹气，肩膀也垮了垮：“其实我心里还是很遗憾，但是琴姐，我不怪柯编。毕竟他虽然是个编剧，但在电影作品上，他做不到像徐导那样一人说了算，柯编或许也有苦衷。”
方琴忍不住伸手摸摸顾知年的脑袋：“你这孩子真是——”
真是什么，方琴也说不出来。她希望顾知年保持这份善良和真诚，但她担心顾知年早晚有一天要因为自己的柔软受伤。
不过好在顾知年背后有她，有林金蝶，还有那个拿钱不当钱的赵家继承人。
“算了，不说这个了。”方琴摆了摆手，转身拿过几个剧本：“喏——其实前段时间你又收到了几个试镜邀请，但当时我想着你已经在准备程渊了，就没有给你说。”
“这几个是现在还在等你回复的，你先看一眼？”
顾知年接过剧本，脑子里想的却全是赵维祯。他想赵维祯了，特别想。
顾知年无法权衡赵维祯跟工作究竟谁更重要，但是在此时此刻，顾知年心里更多的，是对见到赵维祯的渴望。
片刻之后，顾知年咬了咬嘴唇：“琴姐，我其实，想找您请个假。”
“请假？”方琴有些惊讶：“怎么了吗？”
“我的，我的丈夫去了嘉州，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想，我想......”
方琴对赵维祯的印象不好，但她一直都很认可他们的夫妻感情。顾知年这一说，方琴顿时知道了顾知年想去做什么：“那，你想请几天？”
“三到五天。”顾知年低着头说。
方琴看着顾知年头顶的发旋，半晌后勾了勾嘴角：“好，我批准了。”
......

第六十一章 变故
顾知年在请好假后，定下了最早一班飞往嘉州的机票。起飞时间是今晚六点五十一分。
登上这班机票，顾知年最早能在明天中午之前见到赵维祯，给赵维祯一个小小的惊喜。
现在距离航空飞行还有一个小时，顾知年戴着帽子眼镜还有口罩，在京城机场的候机室里等待着检票。等待的过程不算漫长，但顾知年还是觉得有些无聊。他拿出手机来犹豫几次，最终还是选择暂时不给赵维祯打电话——
被事先知道的惊喜就不算惊喜了。
顾知年这么想着，又一次将手机放回了衣兜里。
在距离登机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顾知年的手机振动了起来。顾知年拿出手机，发现电话是方琴打来的。他接通电话，叫了一声“琴姐”。
紧接着，电话里传来了方琴语气有些凝重的问话：“知年，你现在在哪里？”
顾知年顿时就察觉到了不对，他坐直身体：“我在机场，怎么了，琴姐？”
方琴深深呼吸一口气：“我给你派去的保镖已经在路上了，你晚点直接回家去，去嘉州的行程先取消吧。”
“发生什么事了，琴姐？”顾知年眉头紧蹙着问。方琴沉默了片刻：“你先回家，听话，回家了再聊。”
“......”顾知年还想说什么，方琴那边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顾知年的心里产生了一阵越过一阵的不详预感，五分钟后，顾知年的手机里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电话是方琴派来的保镖打来的。他们说让顾知年先出来，他们送顾知年回家。
顾知年心里全是问号和慌乱。但他不敢马虎，站起身来就快步离开机场候机室，在走到大厅门口时，顾知年忍不住回头看向内厅——飞往嘉州的那个航班，已经开始安检登机了。
深呼吸一口气，顾知年去到了停车场，顺利跟两个戴墨镜的保镖碰面，并被他们开车送回了家。
回家的路上顾知年试图和这两个保镖搭话。但他们缄默不语，只说这都是老板的意思。顾知年只好先保持安静，内心煎熬地到了他和赵维祯的婚房里。
赵维祯曾经告诉过方琴，他家的附近已经被他安置了保镖，顾知年呆在这个家里会很安全。
顾知年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电话回拨给方琴。那边过了很久才接通，顾知年隔着电话都能听见人来人往的声音：“琴姐，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知年。”方琴叫了一声顾知年的名字：“就在一个小时前，好几个营销号大V发布了一组关于你的照片，还有你的大量黑料。我这边正在找公关部门帮你想办法。”
“黑料？”顾知年掐了掐自己的手指：“是像上次那样吗？”
“不是。”方琴的语气分外沉重：“除了你和赵先生之外，那个营销号还发布了你跟女粉丝，跟其他男士，甚至是跟霍琦的亲密照片。”
“而且这一次发布这些信息的都是些博客上影响很大的营销号，性质比上次那些恶劣得多。在事情解决之前，你尽量在家里，保护好自己，不要上网。”
“......”顾知年的嘴唇抖了抖：“好，我知道了，我能做点什么吗？”
“不用，你保护好自己就好。心情不好就给赵维祯打电话，让他陪你。”方琴说完就挂了电话。顾知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双腿发软，最终倒坐在了沙发里。
这种污水泼到自己身上，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非常糟糕，更糟糕的是，方琴说的太对了——他现在最该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不要再给方琴添乱。
偌大的别墅客厅里，顾知年的心里响起了另一道声音：去上上网吧，去看看网上那些人在说什么。
人的好奇心往往会让自己自讨苦吃。比如现在，顾知年还是忍不住重新下载了博客，并登上了自己注册的新号，点进了热搜里。
关于顾知年的热搜就有三条，词条分别是：“顾知年夜会女粉丝”、“新晋小生与霍影后的爱恨情仇”、“顾知年的人脉圈”。
顾知年死死咬着嘴唇，手指却忍不住点进了第一个词条。里面的热门第一内容，就是方琴说的那个营销号发布的，三个热搜词条也全是他的内容标题。
这条博文除了这三个标题之外，只剩下两个“滑稽脸”的表情，像是在说一切只在不言中。
顾知年点开第一张图，图片上正是他被一个女粉丝从身后紧紧抱住的场景。这照片的拍摄角度太过刁钻，顾知年那天扣着女孩子想让她松手的动作，在这个图片上居然变成了摸着女孩的手，颇有些依依不舍的意思。
顾知年手指抖了抖，右滑看见了下一张图——是他和柯兆年一起吃饭的场景。图片上的柯兆年伸手搭在顾知年的肩膀上，顾知年的脸上带着腼腆笑意。这大概就是方琴话里说的“其他男士”了。
明明只是长辈编剧对后生的鼓舞动作，在这张图片上看起来却那么暧昧含糊。顾知年呼吸都有些发颤，他又一次右滑图片，看见了霍琦亲吻自己脸颊的一幕。
这一幕实在太过显眼热辣，以至于顾知年自己都觉得百口莫辩。
营销号就只发了这三张图片，但是这条博文底下的评论，已经接近一万了。
其实顾知年心里也知道娱乐圈没那么好混，但是他自认安守本分，认真对待每一个剧本，真诚对待每一个人。可残酷的事实是，顾知年什么都没做，都能在不知道的地方被人发现所谓的“把柄”，还会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
而这个事实不仅残忍于此。更让顾知年心情灰暗的是：这件事在向顾知年证明另一个现实，那就是脱离了顾家的光环后，他什么也不是。
他人生的美好机遇似乎全部是因为他是顾家的顾知年。如果真的要说有什么靠他顾知年自己获得的话，那大概就是徐煜和林金蝶的青眼了。但他之所以有成就贺兰复和自己的机会，全是出于林金蝶的报恩行为。
在程渊试镜失败之前，顾知年对自己的演技其实一直抱有积极自信的态度。因为不管是林金蝶还是方琴，都在疯狂给顾知年灌输一个思想，那就是顾知年是凭演技征服的徐煜，贺兰复带来的声望是顾知年应得的。
可真的是这样吗？顾知年不知道，铺天盖地的挫败感打击着顾知年屡屡受挫的自尊心。也许赵维祯说的是对的，他顾知年所坚持的这些事情，其实根本就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瞎折腾。
顾知年没有兴趣去看评论是怎么议论自己的。他之前就已经被中伤过一次，现在不用看，他都能猜到，这些话估计只会比上一次更伤人。
他的心里已经够堵了，不想再给自己添堵。片刻后，顾知年叫了一声“管家”，管家适时出现：“少夫人，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吃晚餐？”
顾知年摇了摇头：“我想睡觉了，您让他们不用折腾了，我明天再起来。”
管家还想说什么，但看着顾知年沮丧的神情，管家又把话吞进了肚子里——他们家少夫人需要倾诉和安慰，但对象应该是赵维祯。
“好，那少夫人好好休息，明天太阳依旧升起。”
顾知年愣了愣，道了声谢后才拖着疲惫的身体上了楼。他将手机随意扔到一边，钻进了被子里。
事实证明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顾知年在胡思乱想了很久之后还是睡着了，并且一觉睡到了深夜。还是不停响起的来电振动声让顾知年醒了过来，他昏昏沉沉地找了好半天才摸到自己的手机：“喂？”
“顾知年，你是猪吗？”电话里传来赵维祯无情的质问声。
“......做什么？”顾知年的困意消散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对赵维祯的深深想念——要是没有出这档子事，他现在应该在期待着跟赵维祯见面了。
“没什么，想看看你死了没有。”赵维祯语气古怪地说。顾知年却没有和赵维祯斗嘴的心思，他叫了一声赵维祯的名字。
赵维祯顿了顿：“怎么了？”
“赵维祯。”顾知年又叫。
“有屁就放，本少爷很忙。”
“我......”有点想你。这话差点脱口而出，但最后还是被顾知年吞了回去——真的说出来了，说不定也只能获得赵维祯无情的嘲讽而已。
“你什么？”赵维祯的追问声从电话里传来。顾知年往被子里又缩了一些，说话的声音瓮声瓮气的：“我肚子饿了。”
“？”电话对面的alpha深呼一口气：“你没吃晚餐？”
“嗯，忙着睡觉，忘了。”顾知年非常坦然，丝毫没有自责心虚的意思。下一秒，赵维祯直接挂断了顾知年的电话，没有丝毫迟疑。
“......”顾知年委屈地瘪了瘪嘴，又没骨气地将电话拨了回去——他想再听听赵维祯的声音，随便赵维祯说什么。
结果赵维祯的越洋电话还是占线的。
顾知年眼里差点掉出眼泪来。两分钟后，赵维祯的电话终于重新打了进来，alpha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瘦得跟狗似的还不爱吃饭，顾知年，你脑子是不是缺根筋儿？”
缺根筋的顾知年悄悄憋回了眼泪：“你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赵维祯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我会算命，而且神通广大，无所不知。”
赵维祯冷笑一声：“那你还不知道我跟谁打的电话？”
“窥天机是要遭天谴的，我可不想折寿。”
“原来你也怕少活几年啊？那为什么还忘了吃饭？”
赵维祯的语气凶巴巴的，但是顾知年就是觉得听了心里舒坦。他轻哼一声：“偶尔饿一顿又死不了，我好歹节约了一点粮食，你这么凶做什么？”
“这样啊——那你算算我为什么这么凶，顾半仙？”
顾知年忍不住轻笑一声：“因为你的脑子缺根筋儿。”
赵维祯的回答是直接又一次挂断了电话。顾知年又想打回去，门口却响起了敲门声：“少夫人，我给你做了点宵夜。”
......

方琴的团队碰到了硬钉子。
她连夜就组织公司里的人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公关部门也想办法联络到了发微博的营销号。
然而那个营销号似乎并不买账。无论团队的人是协商还是谈判，营销号博主都没有要松口放过顾知年，或者替顾知年澄清的意思。
在公关部提出必要时会动用法律手段时，营销号的态度瞬间变得不可捉摸起来：“好啊，你们去告，我有图有证据，也没有对这些图片发表任何看法，你们尽管告我好了。”
方琴做经纪人这么多年，不是没有碰到难缠的狗仔，但像这个营销号一般什么都不怕的，倒真是没有几个。
不仅如此，先前承诺过等待顾知年给出试镜答复的剧组方都在今天上午跟方琴联络，说不考虑将顾知年纳入试镜演员的范围了。
这些剧组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似的，打来的电话也都只隔着不到半个小时。方琴在又一次被不明不白地挂断电话后，伸手按了按发痛的眉心。
其实如果只是舆论问题，公司里的公关部能想出千百种辟谣方式。可偏偏属于顾知年的机会都被活生生掐了，这让方琴心里生出了一个猜测——有人在背后推动着这一切，像是为了彻底打压顾知年。
在此之前，方琴一直想以培养影帝的方式培养顾知年，不给他安排通告，也不让他以非电影的方式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但也因此，现在顾知年的处境非常危险——
一旦他的资源线全被掐断，那么顾知年凭借汗水打造出来的贺兰复很快就会从观众的心里消失，顾知年的星途也会遭受重创。
这件事是所有人都不想看见的。
思来想去，方琴还是觉得该把这个消息告诉顾知年。她拨通顾知年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琴姐，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顾知年在家里呆坐了一上午，一直在等待方琴这通电话。方琴在电话里轻叹口气：“昨晚睡得好吗？”
“......还好。”顾知年抿了抿嘴唇。方琴应了一声，点明了重点：“知年，我们每次碰到了很难缠的对手。”bái māo
顾知年眉心紧蹙：“琴姐，你的意思是......”
方琴将重点的消息都告诉给了顾知年听：“知年，我们现在还查不出背后这个人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人的势力不小，所以处理起来可能会有点麻烦。”
顾知年捏着手机的手用了些力：“琴姐，我...我很有钱，特别有钱，所以如果缺钱的话，我可以出钱。但是，但是我不太想惊动我的家人......”
方琴的心情因为顾知年这率性的话稍微轻松了一点点：“放心吧，我们的公司还没有穷到要牺牲小员工的个人财产来平息事端的地步。”紧接着，方琴又问：“我想确认一下，你刚才说的家人，包不包括赵先生？”
“......”顾知年的嘴巴动了动，不知道该给什么样的回答。
方琴像是看出了顾知年的为难，但却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你放心，我知道赵先生本来就有很多事情要忙。替你解决这些问题是我的职责，我不会主动去找赵先生出手。”
赵维祯确实有很多事情要忙。顾知年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在上面留下了一个牙印：“琴姐，辛苦了。”
领会到顾知年意思的方琴也不再多言：“好了知年，我要继续去尽的我职责了，你在家里照顾好自己。”
顾知年又一次给方琴诚挚道谢后才挂断了电话。没有给他喘息或思考的时间，顾知年的手机又一次振动了起来。
顾知年低头看去，来电人是个陌生号码。
一种诡异的、不详的预感涌上了顾知年的心头。在电话挂断的前一秒，顾知年按下了接通键，并下意识地说出了常用礼貌用语：“你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才传来一道音质不错的男声：“顾知年，顾先生。”
顾知年从这人的话语里听到了轻佻的意味。他抿起嘴角，没再说话。
男人像是察觉到了顾知年的反应似的，轻笑一声：“要出来见一面吗？”
“谢谢，不用了。”顾知年拒绝着道，说完正准备挂断电话，男人就再次开口了：“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在背后害你吗？”
顾知年呼吸一窒，语气也放得冷了一些：“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你很感兴趣。”男人丝毫不掩藏他话里的暧昧：“今晚九点半，我在弋阳路街尾的酒吧等你，只等你一个人。”
“嘟...嘟......”男人挂断了电话，只给顾知年留下了一阵忙音。顾知年定定地看着屏幕上的来电记录看了很久，最终拨了回去。
男人大概是没有料到顾知年居然还会拨回来，再开口时他的语气有些亢奋：“宝贝，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顾知年按捺住心里想挂电话的冲动：“你确定我要去那里见你吗？我现在很危险。”
“我可以保证你不会再被偷拍。”
“你拿什么保证？”顾知年追问道。
男人饶有兴味地扬了扬嘴角：“我叫贺黎，这个名字够不够给你做担保？”
“......贺黎是谁？”顾知年由衷发问。男人哽了哽：“你可以自己去互联网上搜索。”
“我没有上网的习惯。”
“......”男人沉默了片刻：“总之，你准时到约定地点来就行。”
“我怎么确保你没有骗我？”
贺黎扬了扬眉：“顾知年，你还是先学学上网吧。”
紧接着，贺黎又一次挂断了顾知年的电话。顾知年眯了眯眼，眼眸里闪过了几分平时难以得见的冷意——这个人，大概率就是方琴嘴里那个“背后势力”了。
.....

顾知年还是决定去见贺黎一面。
这人在电话里的轻佻语气和暧昧话语都昭示着他手腕不小的事实。可正是因为如此，顾知年才毅然要去会会他。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贺黎干的，顾知年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地吃了这个哑巴亏。如果不是贺黎干的，顾知年去见贺黎一面，也能找到一些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