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不过我在清州市工作，这网咖我常去来着。”晏晟解释道。
这是实话，这个网咖毕竟是松铭开的，配置好的同时私密性也好，不仅仅是晏晟，不少职业选手会在休赛期一起去这个网吧一起开黑一起玩。
“这样啊。”沈尔点了点头，“不过奖品多少跟我也没关系，我运气不太好，那种大奖都跟我绝缘的。”
他这句话说得十分平静，就只是很正常地在阐述一个事实罢了，没有愤慨没有感叹不公，平和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反倒是晏晟被他这番话勾起了兴趣：“多不好？说来听听？”
沈尔：……
好没有眼力见的一个小少爷。
“就是很普通的中奖绝缘体，可乐再来一瓶都没中过的那种。”沈尔笑了笑，说道。
至于其他与“运气不好”有关的事儿，无论是自己没能上成大学，母亲骤然生病还是书中的经历，他只字未提。
这话往外说有卖惨的嫌疑，他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晏晟听着他的话，没做应答，只是继续操控着手中的英雄做他该做的事情。
沈尔对此没什么所谓，回家补过装备后从泉水出来，上高地强逼了一波团，结束了这一局游戏。
“等会，不排了。”结算结束回到排队界面时，晏晟的声音突然传入了他的耳中。
沈尔愣了愣：“嗯？不打了吗？”
“不是。”晏晟说，“我这个人吧，好奇心真的很重，所以我开始好奇你的抽奖结果了。”
沈尔：……？
“所以，等会换你自己的号，去黄金局双排。”晏晟说得十分理所当然，“我去打个电话，等会回来。”
耳中传来了耳机磕在桌面上和关门的声音，电话那端没有了动静。
沈尔登上了自己的账号，用仅有的蓝色精粹买了个万花通灵妮蔻，而后摁了窗帘的开关键。
[Owl：我摘耳机看会儿风景，你好了微信喊我一下]
这个包厢的位置真的很好，窗帘打开后是一整片落地窗，沈尔站在落地窗前，沐浴在阳光下，往外望去。
市中心与老城区的差距大的不是一星半点，高耸的楼层，穿着干练的行人，永远干净的街道和在冬季里盛放的馥郁梅花。
他推开一扇窗，冰凉的微风从窗外钻进来，和包厢内十足的暖气中和，吹乱了他的头发。
[晏：回来了]
收到消息的时候，沈尔正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揉眼睛。
刚刚那一阵风好巧不巧地吹断了他的一根睫毛，落进了眼睛里，刺激地难受。
他闭着眼睛戴上耳机，声音带上了歉意：“晏，不好意思啊等我一会儿，我刚刚睫毛落眼睛里去了，等我把它揉出来。”
晏晟听着他的话，拧了拧眉。
揉眼睛这事儿不可取，戈姿言从小就明令禁止他和晏曼揉眼睛。
“别揉眼睛，容易发炎。”晏晟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微信，点开和网咖经理的对话框，“你在哪个包厢？”
他的声音有点严肃，沈尔下意识地收回了揉眼睛的手。
“不记得是多少号了，在……灵魂莲华这个主题的。”
“行，知道了。”
不出两分钟，包厢的门被敲响。
沈尔摘下耳机起身开门，站在门口的是穿着制服的网咖工作人员，他拿着两支一次性人工泪液递给了沈尔。
沈尔接过眼药水，道了声谢后关了门回到位置上。
他拆了一支人工泪液仰头给自己滴上，睫毛顺着人工泪液一同滑落，沈尔抽了两张纸擦干了顺着眼睑落下来的泪液，用力眨了两下眼睛后，重新戴上了耳机。
“谢谢你。”沈尔真诚地道谢，“不过怎么送来的这么快，这网咖还有这项服务吗？”
“那倒不是，我比较金贵又经常眼睛不舒服，店里我放了很多一次性人工泪液和蒸汽眼罩，刚刚给经理发微信让他给你拿的。”晏晟解释说。
好心的金贵小少爷。
沈尔勾起了一抹温柔的笑。
“我拿了我妹的号，来双排。”
黄金局无论是队友还是对手的意识都是比不上大师局的，越是劣势局他们越喜欢抱团，越是抱团在一起就越容易五杀。
从黄金二跳到铂金一的这么几局游戏中，沈尔一共拿到了六次五杀。
“多少个五杀了？”晏晟问道。
“六个，可以抽六次了！”沈尔的声音中隐隐含着些兴奋，“希望加起来能抽够一百的网费。”
他的雀跃毫不隐藏，晏晟隔着耳麦也被他感染。
“去抽一下呗，我拿微信给你打电话，听着你抽。”
晏晟话音落下，沈尔就收到了来自晏的微信电话。
他接通了电话，将听筒贴在耳边，微微弯着头：“那我去抽奖了，我运气真的不太行，别对我报太大希望。”
晏晟也不在乎这抽奖能获得的几十几百网费，他就是单纯想看看沈尔口中的运气不好到底是有多不好，不带恶意，单纯好奇。
“去吧。”
前台姐姐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一个又一个属于051号包厢的五杀通报，歪着脑袋和刚刚给沈尔送眼药水的工作人员咬耳朵。
“051是不是刚刚晏总发消息让你送人工泪液的包厢啊？”
“是啊，包厢里那个看着挺面生的，不是晏总队伍里的人，也不是他以前带来一起玩过的朋友。”
“黄金局，晏总在陪他炸鱼吗？不会是女朋友吧？”
“……你疯掉啦？他在你那上的机，是个男的啊。”
“难道是男朋友？毕竟你见晏总带我们松总打黄金局的时候什么时候给他让过五杀？”
“松总：你礼貌吗？”
沈尔走到前台时，两个咬耳朵的小姐姐飞快地分开，得体的笑容下又带着些藏不住的探究。
沈尔没有和女孩儿相处的经验，只和她们对视了一会儿后就低下了头：“那个，我是来抽那个五杀抽奖的。”
“我知道我知道！”前台姐姐点头，“我们这边有记录，一共六次，这是六个扭蛋币，您扭六个扭蛋出来就可以。”
沈尔接过扭蛋币道了声好，站在扭蛋机前微微弯下腰，将币一次性投了进去。
六个扭蛋一次滚出，他拿过扭蛋球球放在吧台上，歪着头用耳朵和肩膀夹住手机，轻轻使劲拧开了扭蛋。
沈尔看着里面的字，瞪大了眼睛“嘶——”了一声。
“抽中了什么？”晏晟的声音传入耳中。
“任意一场英雄联盟常规赛VIP门票两张……”沈尔的声音里是不可置信，“真的假的啊？”
“真的吧。”
松铭在BTF做经理的同时还有股份，拿些VIP票做自己网咖的活动也无可厚非。
“还有什么？”
沈尔一颗一颗拧开扭蛋。
“英雄联盟选手周边任选一个……”
“200元网费券……”
“铭忆影院观影券……这个抽到了两个。”
“splendor签名鼠标垫一张……”
沈尔看着自己抽出来的东西，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前台：“这、这个扭蛋机里概率最高的是什么啊？”
“您好，是30元网费。”前台姐姐也被他的小红手惊呆了。
沈尔傻了啊！
他这是转运了吗？！
“晏，我好像，转运了……？”沈尔看着前台姐姐给他兑换出来的东西，抬手掐了一把自己的脸，“没做梦啊……”
“你这还叫运气不好啊？”晏晟笑着说，“明明就是锦鲤吧，锦鲤小沈。”
“没有，我以前真的运气很差。”沈尔正色道，“可能是……”
“遇见了我，我懂。”晏晟臭屁道。
沈尔对他的大言不惭已经开始渐渐有了免疫力，哄小孩儿似的哄着他说话。
“嗯，因为遇见了你所以我的运气变得很好，谢谢你，晏。”
前台两个姐姐听着他宠溺的声音，面色沉稳地疯狂揪衣角。
晏，因为你，我的运气变得很好。
“说起来那个自选周边你想选谁的？”晏晟问道。
“其实我没怎么看比赛，只看了一场BTF的，印象中splendor的操作很好。”沈尔思索了片刻，说道，“你玩打野的，你喜欢splendor吗？或者你有喜欢的选手吗，我兑换了送给你。”
“我喜欢的选手啊——”晏晟被夸夸，心情很好地拉长了尾音，“很巧，我喜欢splendor，我觉得他很强，不过周边我有了，你抽到的就自己拿着吧。”
也是，一个点陪玩都能一掷千金的小少爷，怎么可能没有自己喜欢的选手周边。
沈尔认认真真地点头，抬起眼睛看向了前台姐姐。
“您好，那份自选周边我想选splendor的，可以吗？谢谢。”
前台姐姐听着他的话，早有预料般，十分热情地，将那份splendor的手办周边双手奉上。
作者有话要说：
前台姐姐：晏总是不是为了他偷偷调了扭蛋机的概率？？扭蛋机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bushi

前台姐姐十分贴心地拿了一个镭射手提袋将兑换出来的奖品一一装好，递给了沈尔。
沈尔接过手提袋，朝她颔首：“谢谢。”
“不用客气的！！”前台姐姐扬起了好看的笑容，“您的运气真的很好。”
不知道该如何回话的沈尔：“谢谢。”
“不用谢——”
“你们俩是在前台开启了某种奇妙的循环吗？”晏晟听着手机里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有些无语地开口道，“停下停下，回包厢了。”
“知道了知道了，回来了。”沈尔抬手冲着前台姐姐指了指自己的手机，拎着手提袋转了身，“对了晏，常规赛VIP门票我也抽到了两张，你需要吗？”
“干嘛，邀请我跟你一起看比赛？”晏晟听着电话另一端传来门输入密码的滴滴声，调整了个坐姿，换了一只手接电话。
沈尔愣了愣，他其实完全没有要跟老板见面的任何想法，陪玩这个职业就只是单纯存在于网络上，如果线下见面了，那不是……
挺奇怪的呢吗……
他走进包厢关上门，沉默了好一会儿。
“游戏语音，手机打电话有点麻烦。”还没等沈尔想好措辞，对方丢下了这么一句话后，挂断了微信语音通话。
听着通话被挂断的声音，沈尔眨了眨眼，放下手机戴上了耳机。
“晏？”
“嗯，在。”
“你刚刚说的邀请你看比赛……其实我没有这个意思。”沈尔舔了舔唇，说话的声音有些小。
晏晟恍然大悟：“哦，那就是其实并不想跟我一起看比赛。”
沈尔：“……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毕竟我们俩只是建立在网络上的一些，金钱交易，线下只是陌生人，见面了可能会让你觉得尴尬。”
好奇怪的对话。
字里字外好像都透露出了两个人的关系不正当一般。
晏晟听着他小心翼翼地解释，却又有些笨拙的用词，那点儿调戏老实人的坏心思又冒了出来：“金钱交易，见面尴尬——”
“怎么听着这么像网恋奔现但是被照骗了啊？你长得不好看？”
沈尔闭眼仰头，长叹了一口气。
“我……”他没忍住，又“唉”了一声，“我是想说，如果你想去现场VIP座看比赛的话，我可以把两张票都寄给你。”
眼瞧着似乎把人折腾麻了，晏晟及时收手，含着笑意开口：“好了不闹了，我这边自己能搞到票，你带你朋友去看吧。”
沈尔：。
到底是谁在闹啊小少爷！！
“上号，这几天把你这个号打上去，回头就不用租号跟我排了。”
沈尔空着手出的门，回家的时候却拎了个不小的纸袋。
王晨宇的视线落在了那个一眼看过去就不属于老城区商店，也不是沈尔风格的手提袋上，看了两眼，将视线转移到了沈尔的脸上。
“这什么啊，袋子怪好看的。”王晨宇起身走到了沈尔的身边，低下头从袋子口往里看，“手办？别人送的？”
沈尔还没来得及开口跟王晨宇说清楚这一天发生的事儿，王晨宇就在旁边抑扬顿挫地“哦”了一声。
“你背着兄弟谈恋爱了是吧？”王晨宇一副我都懂的眼神看着沈尔，“送手办欸，还是英雄联盟的，挺会投其所好。”
“哎不是。”沈尔赶忙打断了他，把有关这个晏姓小少爷的事儿简单地跟他讲了一下，“所以就是，为了打他这个单子，我去了个很贵的网咖，然后那个网咖在做五杀抽奖活动，这些是我抽到的。”
王晨宇听到网咖包厢的价格后，张大了嘴感叹：“40一小时的网吧，我上班都赚不到40一小时。”
“对了，我还抽到了那个商场的两张电影票还有LPL的VIP门票，到时候等我们俩都调休时，你跟我一起去看吧？”沈尔说，“来清州这么久，我们都没去看过电影。”
“行啊行啊，刚好年后我们回来的时候上新春档。”王晨宇猛猛点头，而后语重心长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沈尔啊，你一定要留住这只金龟婿。”
“不过你一向好脾气，应该不会惹金龟婿不高兴。”
沈尔上下嘴皮子碰了碰，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金龟婿指的是女婿，这个词用在这里好像不合适。”
“你懂我意思就行。”王晨宇大剌剌地挥了挥手，“那叫金主也行，金主！”
沈尔：。
爱怎么说怎么说吧。
懒得纠正了。
再说下去真不知道王晨宇还能口吐出什么狂言来。
“突然想起来。”沈尔看着面前表情雀跃的王晨宇，放下手提袋拿起手机，打开了和王晨宇的聊天框，选择转账，“之前你给我垫的医药费转给你了。”
王晨宇知道了沈尔现在的手头大概比他还要宽裕一些，没再推诿，打开微信收下了这份转账。
“我去楼下散个步，你去不？”王晨宇伸了个懒腰，问道。
沈尔摇了摇头：“你去吧，我洗个澡睡觉了，有点累。”
王晨宇应了声好，揣着钥匙打开吱呀的大门走了出去。
沈尔拿着手提袋走进卧室，蹲在床边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拣了出来。
观影票和未选场次的LPL门票压在抽屉里。
摊开巨大的鼠标垫，鼠标垫是很简约的黑色，印着英雄联盟和LPL的图标，在左下角有一个金色的splendor的签名。
张牙舞爪的，却又意外的十分好看。
他看了一眼，轻轻摸了一下上面的签名，将鼠标垫重新卷好放进圆筒里，立在了床边。
手提袋里只剩下了那个选手周边手办还有前台姐姐友情赠送的手办防尘罩。
他拿出手办拆开。
浅灰色的底座上是英雄联盟的打野英雄千珏，黑色的狼灵和白色的羊灵中间是一个Q版的，穿着红黑配色队服的，表情张扬的splendor。
“还挺传神。”沈尔纤瘦的指尖划过splendor的脸颊，落在那上扬的唇角上，莫名地想到了他在医院里看的那唯一一场比赛，朝着摄像机挑眉的splendor。
张扬肆意，却又不失可爱。
沈尔将手办放在床头柜上，罩上防尘罩。
很奇妙，其实他对这个世界的LPL选手了解聊胜于无，但总感觉冥冥之中有一条线牵引着他和splendor。
无论是他回到现实世界看的第一场比赛，还是这有着splendor的签名鼠标垫，亦或者是这个splendor的手办周边。
他明明不了解splendor，却像他的忠实粉丝一般，收集了一堆有关于他的东西。
大概这就是缘分。
沈尔打开手机，点开搜索引擎，在搜索框下输入splendor，点进了一个splendor的一场访谈。
“本次访谈的主角是BTF的打野splendor晏晟，给大家打个招呼吧。”
主持人姐姐的声音甜而不腻。
晏晟，splendor也姓晏。
结合着小少爷的性子，他会这么喜欢splendor大概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两个人同姓吧……
“大家好我是晏晟splendor，BTF的打野。”
晏晟很帅，这从他第一次看splendor比赛的时候就意识到了。
在场馆里那种死亡打光下都能那么帅的人，脱离了场馆内的灯光，坐下白炽灯下，更显帅气。
声音有些低，却不是那种硬凹出来的气泡音，听着很舒服。
也有一种……很轻微的熟悉感。
小少爷的音色跟他还挺像的。
“大家都知道BTF是你的战队，能问一下这个战队名字的由来吗？”
“BTF啊，born to fight，为战而生，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同时这也是LPL赛区的风格。”
访谈只有短短五分钟，沈尔看完后，目光落在了床头柜的手办上。
鬼使神差的，他拍了张照，点开微信。
晏晟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陪富贵玩儿的时候，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胳膊圈着富贵，捞过手机打开。
是沈尔发给他的照片，那张联盟官方给他制作的选手周边。
他放下狗，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对着自己放了周边的玻璃书柜拍了一张发了过去。
[Y：帅吧，我也有]
沈尔点开了大图，看到了那个摆在书柜里的周边，同时也透过玻璃书柜的反光，看见了其他。
腊月寒冬，小少爷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举着手机的那只手臂线条流畅，握着手机的手骨感却不过分瘦，是很漂亮的手。
只可惜手机挡住了脸，没能看见他的样子。
不过……
沈尔轻轻笑了笑，他的小少爷老板应该很帅，这是他的直觉。
[Owl：手办很帅，我还去看了一下splendor的访谈，他本人也很帅]
[Owl：不过你只穿一件短袖不冷吗？]
晏晟理所当然地接受了来自对方毫不吝啬的夸奖。
[晏：不冷啊，家里暖气开得足]
[晏：那你觉得是我帅还是splendor帅？是我操作好还是他操作好？]
沈尔：。
他该不该提醒小少爷自己根本没有看过他的照片……
算了，小少爷要哄着。
[Owl：你帅，你操作好]
[晏：恭维我？你都没看过我的照片]
沈尔：……
[Owl：我猜的，你拍的照片有你的影子，虽然看不见脸，但身材很好，肯定是很帅的]
晏晟挑了挑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晏：行吧，我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晏：哦对，过年那几天我不上线，你自己玩，好好上分]
[Owl：那个……我可能上不了 #哭泣]
[Owl：我二十九上完班要赶火车回老家过年，在老家要陪我妈，应该不会玩游戏]
[Owl：大概初三初四的样子就回来]
[晏：那好好过年，反正我那几天也没空]
[晏：过年那天可能会忘，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吧]
沈尔偏过头，透过窗户看向明月，他弯着唇，摁住了语音键。
“你也是，提前祝你新年快乐，晏。”
作者有话要说：
知道小少爷就是晏晟的沈尔半夜睡不着坐起来：不是，他有病吧？（bushi

火车站熙熙攘攘，到处都是拉着行李箱还拖了大包小包的人，带着笑意等待着回老家。
“你就带这么点东西？”王晨宇看着沈尔拎着的那个不算大的行李箱，问道。
沈尔一只手拉着行李箱拉杆，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和车票，点了头：“嗯，我会提前回清洲，到时候就不跟你一起回来了。”
“借过，借过一下——”
扛着大包小包的妇人牵着孩子，在人群中艰难地穿梭。
沈尔拉着王晨宇，往旁边挤了挤，给她在这人挤人的地方留下了一块儿足够通行的道路。
“嗯，知道了。”王晨宇没有多问，点了头，“车检票了，走吧。”
排队检票进站，走进车厢，沈尔皱了皱鼻子。
车厢里的味道实在不算好，有趁着停车空隙下车抽烟的人带回来的一身烟味，有各种不同口味的泡面味，还有不知道从哪个小孩那里传出来的辣条味。
混杂在一起，使得沈尔有些不太舒服。
他从口袋摸出了一个一次性口罩戴上，脑袋抵着车窗，戴上耳机闭眼放空着自己。
交谈声，小孩的喊叫声全被耳机隔绝在外，入耳的是英雄联盟的游戏背景音和解说的声音。
他没有看屏幕，只是纯粹地“听”这场比赛，不知不觉，抱臂坐着陷入了睡眠中。
火车到站时是在早晨七点多，电量耗尽的手机没有了任何声音，车厢的到站播报正好唤醒了他。
沈尔睁开眼，偏过头和王晨宇对视了一眼，俩人十分默契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从置物架上抽出各自的行李箱，准备下车。
平永市是个县级市，本身就不是繁华城市，而沈尔的老家在平永市下一个小镇的村子里，每天只有固定时间的大巴车往返。
沈尔和王晨宇拖着行李，踏上了停在火车站不远处的大巴车内。
正逢春运期间，又是经过火车站这条线，整个大巴车完全被塞满再也挤不下任何一个人时，车才缓缓开动。
拿着小本子的售票员从车头一步一步挤到车尾，一个一个收钱记录目的地。
待到售票员拿着小本子挤到沈尔身边时，他开口道：“到贡康，两个人。”
“贡康六块，两个人十二。”
沈尔被挤得左晃右晃，他抬手扶了一下车顶，稳住身形掏了掏口袋，摸出一张十元和两个钢镚递给了售票员。
售票员在自己的小本子上打了个勾，继续往后挤。
“人真多啊——”王晨宇伸长了一只手撑着玻璃窗，感叹道，“以前总听老家那些人说赶春运怎么怎么样，真是到了自己身上才有了实感。”
沈尔苦笑着点头说是。
大巴徐徐前行，不知不觉间，车外飘起了细雨，雨丝打在玻璃窗上，模糊了窗外的景色。
下雨了。
沈尔皱了皱眉。
下车回家的路上有一段是泥巴路，一到下雨，这条路就会变得特别难走，也特别脏。
偏偏挑这个时候下雨，本质上还是个小倒霉蛋。
过了约莫二十分钟，车上的人也已经下去了三分之一。
“贡康到了，到贡康的下车——”
售票员靠着车门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沈尔拍了拍将脑袋枕在自己手臂上闭上了眼的王晨宇身上：“下车了。”
“啊？哦哦好。”王晨宇使劲闭了闭眼，理了一下衣服走下了车，打开车侧方的置物架拿过行李，关上车门，大巴扬长而去。
“欸？”王晨宇看着眼前已经变了样的道路，怔了怔，“什么时候铺上水泥路了？”
沈尔也愣了，在他的记忆力，在他夏天高考结束离开老家之前，这条路完全没有动工的痕迹，短短半年没有回来……
他勾着唇笑了笑，抬手戴上帽子，和王晨宇告别后，拎着行李去往一条羊肠小道里。
弯弯绕绕，走到小路的尽头，沈尔回家后，放下手中的行李，补了会儿觉后起身拿了把伞再度踏上大巴，去往了医院。
即使是过年，医院依旧冷冷清清。
乘着电梯上了楼，沈尔放下伞，走到了病房里母亲喻兰的床位旁。
她在午睡，身边的护工也倚着床头，坐在椅子上睡得安稳。
沈尔上前，轻轻拍了一下护工的肩膀：“王姨。”
王姨揉揉眼，拧着眉回头，看到来人后有些诧异。
“我是沈尔。”他从口袋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塞了二百块钱的红包递给了王姨，“这半年辛苦您了，您早点回去过年吧，这几天我陪着我妈。”
王姨盯着沈尔看了好一会儿才将他与半年前那个找上她的小男孩对上号来。
“喻兰姐的儿子是吧，我想起来了。”王姨撑着床头柜起身，“回来了啊？”
“嗯。”沈尔点头，将红包塞进她的手心，抬手扶了她一把，“回来了。”
王姨不是个善言辞的人，她接过红包，安抚地拍了拍沈尔的手：“那我就先回去了，要我来的时候再打我电话。”
“好。”
送走了王姨，沈尔坐上了温度还没散去的椅子上，看着母亲的睡颜。
喻兰醒过来时，沈尔双手搭在她的被子上，躬着身侧趴着。
“小尔。”喻兰从被子里拿出手，轻轻揉了一下沈尔的头发。
沈尔迷蒙着眼坐起身，喊了一声：“妈。”
喻兰坐了起来，盖在身上的被子滑落。
沈尔站起身给她掖好被角。
“瘦了。”喻兰抬手，很轻地摸了摸他的脸颊，“都怪我，我要是没生病，你现在就在大学里了。”
她叹了口气：“隔壁老李家儿子上大学，说是在学校里谈了个朋友，又漂亮又有气质，你说你要是跟他一样读了书……”
“妈。”沈尔适时地打断了她，“咱们不说这个，今天过年呢，你想吃什么？我晚点去买菜去小厨房给你做。”
喻兰带着歉意看着他，摇了摇头：“我都行。”
“那我就随便买了，我现在做饭还挺好吃的。”沈尔笑了笑，坐在病床边陪喻兰聊天。
母子二人半年没有见面，两个人避开大学和生病的话题，说说笑笑，时间倒也过得快。
“喻兰——”
高跟鞋敲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沈尔下意识地回头，来的人是他的大姨，拎了一箱牛奶和一提水果。
“大姐，新年快乐啊。”喻兰牵着沈尔的手，侧过头朝着她的方向笑了笑。
“小尔回来了啊。”大姨走到病床前，揉了揉沈尔的头发，坐在了床沿上。
“那妈，你们聊，我先去买菜？”沈尔抬手指了指窗外，冬季的天色总是暗得比较早，窗外灰蒙蒙的一片。
“诶诶，小尔。我有话跟你说。”大姨连忙站起身，抓住了沈尔的胳膊，朝着病房外使了个眼色，“我们出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