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麻烦吗？”许霁问他。
江韫和摇摇头，笑着道：“阿霁，你是在关心我吗？放心吧，我能解决。”
许霁看着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江韫和却在这个时候继续道：“倒是你，刚刚无意间看到你房间里的东西，你打算要离婚吗？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认为那不是什么坏事。”
“你知道些什么？”许霁问江韫和，说到底，他对江韫和和傅应深之间的事知道的太少了，他甚至不知道两人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江韫和大多时候都和自己待在一起，突然间就和傅应深在一起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看你不开心而已，我说过——”江对上许霁的视线，浅褐色的眸子里全是认真。
“阿霁，比起别人，我更在乎你。”
第30章 撑伞
空气安静了下来，许霁被看的心里闪过一丝异样，还未细想，就见江韫和重新笑了起来，道：“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这周末有空吗？请你去我的画室看看，就当作放松一下心情。”
许霁眉头一皱，“我周末……”
江韫和似乎已经猜到许霁要说什么了，他祥状严肃，一本正经的道：“我可不信你说的没时间啊，阿霁，这种说辞对别人说说也就算了，我对你还不了解吗，你放假从不爱出门，怎么可能每周周末都没空？”
许霁哑然，他看向江韫和，江韫和叹了口气，柔声道：“别总把自己闷家里，出去走走吧，我难得回国，你都没带我逛过，现在我想请你去参观一下我工作的地方你也要拒绝吗？”
许霁沉默了良久，好一会儿才点头答应：“好，到时候联系。”
“这就对了，剩下的时间我也不打扰你了，知道你肯定想一个人待会。”江韫和笑道。
送走江韫和，许霁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脑子里想着的却是傅应深。
昨天晚上，他到底有没有看到桌上的文件？
应该没有吧？看到的话，不至于这样一言不发，可也许，对方在等着自己开口也不一定呢。
许霁看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问傅应深，可是这消息一发，那就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停顿良久，他还是无声的把手机收了起来，起身回卧室。
到中午饭点，许霁才从卧室出来，原本准备在冰箱里随便找点什么煮个面条对付一下，下午再去超市买食材的。
结果打开冰箱门，却发现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食材，许霁愣在了原地。
傅应深在自己醒来之前到底做了多少？
他在冰箱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冷气把人包裹，感受到寒意后，才从里面挑了几样食材出来，关上冰箱。
许霁一边切菜，一边心不在焉，突然间，外面响起了一道闷雷，许霁下意识的看向窗外，好像……要下雨了。
他的思绪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那时的少年还没长大，和现在相似，却又不同。
那年的暑假，下着大雨，他在小镇上意外看到了傅应深。
父母原本是叫上他一起回老家小镇上避暑的，结果他们临时因为工作脱不开身，导致他一个人先回来了。
当时，他正在在水果摊上挑水果，听到旁边有人议论：“看啊，那是谁？好像是个生面孔，怎么一直站在马路边淋雨，是不是脑子有点什么问题？”
“谁知道，看他那眼神阴森森的怪吓人，小心点绕开他走吧，万一是个疯子，别给自己惹麻烦……”
许霁当时只是好奇的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就发现大家口中讨论的疯子，是他的同校同学，傅应深。
阴鸷的少年，清瘦的身影就这样站在大雨里，的确怪吓人的，可他并不害怕，匆匆把水果钱付完后就撑着伞到了傅应深面前。
他把伞往前倾，给傅应深遮住雨，担忧的看着眼前的人，自己后背却湿了。
“许霁？”
许霁没想到傅应深居然认得自己，对方抬眸，用十分怪异的语气和眼神，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你认得我？”年少的他十分意外，虽然脸上不显，但内心却有股难以名状的开心。
“学校风云人物，谁不认识？”
傅应深的声音很冷，冷的毫无温度。
许霁沉默了一下，忽视掉那言语中的阴阳怪气，心里还是觉得高兴的。
“你要去哪里，没带伞吗？要不要我送你。”许霁将手中的伞又尽量往面前高大的少年偏了偏，身体也跟着靠近了几分。
傅应深眼光奇异的看了许霁一眼，把伞推了回去：“不用，已经湿了，没意义。”
许霁没有被拒绝的尴尬，他又笑了，将伞重新偏了过去：“怎么会，淋得再湿，也要撑伞的。”
傅应深看着许霁，任由许霁撑着伞，没再开口。
见傅应深没再拒绝，他又试探性的约：“你是过来这边玩的吗？要不要先跟我去我家？”
“你要带我回家？”傅应深的声音好像更加怪异了，那语气像是觉得好笑。
少年人偏冷的语调拂过耳畔，冷的人发颤。
许霁迟疑的点头，“嗯，我家就在附近，跟我回去换身衣服吧，你这样很容易生病的。”
一路无话，傅应深果然如校友们口中所说的那样孤僻，且不好接近。
到了家之后，他先给傅应深烧热水洗澡，拿自己的睡衣给对方。
在傅应深洗澡的间隙，又煮了热腾腾的面条，等人出来后正好可以吃。
傅应深出来时，穿着他的睡衣明显有些小，许霁有些忍俊不禁，但还是用手掩饰了一下，起身道，“抱歉，我重新拿一套运动衣给你吧。”
傅应深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摇了摇头：“不用。”
许霁也没强求，招呼傅应深过来吃饭。
傅应深坐下后没有拿筷子，看着他的眼睛问他：“你不怕我吗？”
许霁听到这话就知道，傅应深记不得自己了。
“我们是同学，为什么要怕你？”
傅应深大概不记得，有个傍晚，曾经帮过他。
许霁当时搬器材中暑在器材室昏了过去，醒来时，发现器材室的门被锁住，正好傅应深从走廊路过，所以他把人叫住了。
说实话，当时他是认出傅应深的，也知道这人名声不太好，又从不管闲事，他挺害怕对方会一走了之，那会学校还不让带手机。
没想到傅应深会停下来，他原本是想叫人去找老师拿个钥匙，结果对方来一句让他站远点，还没等许霁反应过来就把门给踢开了，好像还为此被学校记了过。
这件事以后，他就开始下意识的关注傅应深了，懵懂的感情开始萌芽，他也说不上算不算是。
江韫和那时候天天和他在一起，最先发现他的异常：“那人是傅应深啊，你什么时候开始对他那么上心了？”
许霁自然而然的把那天傍晚的事告诉了江韫和，那天的江韫和，正在参加市内的美术比赛。
傅应深永远不会知道，有个人早早就开始关注他了。
那个暑假的雨下的特别多，连续好几天，几乎无法出门，傅应深就每天跟着他吃面条，也不抱怨，许霁当时连自己都不好意思，可奈何这是他唯一会做的。
大概是想起了这些往事，最后许霁给自己煮了个清水面条，算是回忆一下过去。
外面的雨已经开始下了。
其实他知道，傅应深去到小镇，不是去玩的，没有谁去玩是这副模样，简直像无家可归一样，而且浑身带刺。
可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什么都没有问，让傅应深安安静静的在自己家住了一个多星期。
过去那么多年，有些事情，总是记得那么清楚。
正好这个时候，手机有人发消息过来。
许霁回过神，打开一看，是傅应深发过的。
——记得按时吃饭。
他想起了傅应深留给他的话，随时都能联系得上。
这是傅应深妥协的前提。
许霁打了几个字：正在吃，冰箱里的东西，是你准备的吗？
傅应深：嗯。
许霁：谢谢。
那边却没有再回复。
对傅应深来说，看到许霁的谢谢，总觉得客气而疏离……
他对许霁说了很几次，才让人改过来。
他们原本，不应该是这么客气的关系……
他接起电话，问道：“我们在哪见？”
“我就在你楼下，下来吧，接你一起去。”江韫和的嗓音带着笑意，像是十分期待。
许霁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起身去客厅的阳台，脑袋往窗外探了几分，果然在楼下看到了江韫和的身影。
对方站在外面，靠在车上给自己打电话，隔的太远，别的看不清楚。
许霁收回目光，对着电话里的人道：“你等我一下，我马上下去。”
“好，我等你。”
许霁挂掉电话，换鞋准备出门，刚到楼下时，就看到江韫和已经站直了身体，笑着朝他挥手。
“阿霁，快点。”
许霁看向江韫和，听到这声音，竟有几分的恍惚。
江韫和眼中带着笑，道：“有没有一种回到小时候的感觉，以前我就经常像现在这样到你家楼下叫你一起去上学，真怀念啊，那么多年过去了。”
许霁看着眼前笑意浅浅的人，很显然也想起了江韫和说的这些，淡淡一笑：“是啊，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他还记得，那会他妈妈做的早餐饼江韫和很爱吃，所以每次下楼时，他都会给江韫和带一份。
一带就带了四五年，一直到两人因为傅应深这件事逐渐少了联系。
那段时间江韫和也鲜少来他家里了，他妈妈还问他，是不是和韫和闹什么矛盾了，劝他说，人一辈子，其实遇不到几个这样的人，别因为吵架而失去一个在心里那么重要的朋友。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得靠自己珍惜的。
但是那个时候，他不和江韫和联系，江韫和也下意识的避着他，久而久之就淡了，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是江韫和喝醉后给自己打电话，说他要出国了。
那会电话里江韫和醉的话都快说不清了，他因为担心，问了人在哪里，然后跑过去把人接回来，甚至因为这件事，还让他有了一次再见到傅应深的机会。
那会傅应深家里出事没多久，傅家给傅应深办了退学，整个学校几乎没人能联系上，但是那天晚上，傅应深却打电话联系了江韫和。
当时江韫和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睡过去了，他抵不住自己的私心接了电话，之后傅应深报了个地址让江韫和过去。
电话里的傅应深情绪听起来不太正常，仿佛压抑的烦躁时刻要爆发的那种，又带着死气沉沉的颓靡。
想起学校传闻傅家发生的事，许霁担心傅应深出什么事，他看着躺在自己床上已经睡熟的江韫和，去客厅让他妈妈帮忙照看一下江韫和，自己打车去找了傅应深。
再之后，江韫和出国，傅应深那边，他后面又去过一次，发现人已经搬走了。
他也就彻底断了跟他们有关的任何消息。
江韫和工作的画室离许霁住的地方算不上远，开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他在停车场把车停好，带许霁上了19楼。
下电梯后，从过道一进去，就看到了整个画室，走廊两边的墙全部都是透明玻璃，站在在外面就能看到里面的全貌，各种各样的画作都可以看到，也有些被画布遮盖的。
包括里面放着的颜料，画架，画笔，都一清二楚，整个画室很大，一眼看不到底。
许霁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画，整个画室的采光都很好，里面还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忙。
江韫和就站在许霁的身侧，目光落在画室里的画上，似在回忆：“以前年纪小，对未来满是憧憬，还和你说等将来我的画出名后，一定要给自己准备一个很大很大的画室。”
说着，江韫和转过头来，看向许霁，眼中露出浅浅的柔光：“那个时候大家都爱做梦，但是只有你坚定的告诉我，会有这么一天的，我一定会成功，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参观。”
许霁也从画室移开目光，看向江韫和，两人对视的一瞬，许霁神色下意识的怔了怔，总觉得江韫和的眼神中多了许多他识别不清的情感。
江韫和却十分坦然的笑着和许霁介绍：“现在这一整层都是我的画室，也算是圆了少年时的梦，走吧，带你进去逛逛。”
“好。”许霁点头，收回思绪，毕竟七八年没见的人了，跟当年相比肯定会有所不同。
两人一起踏进江韫和的画室，工作人员见到江韫和立刻笑着打招呼：“韫和。”
“大家辛苦了，这段时间回来就一直在忙。”江韫和脸上带着几分歉意，随后道：“今天正好我带朋友过来转转，下午给大家放半天假。”
“好啊，那我们可就跟着沾光了，不过你们俩长的可真像啊，大家一开始见你们进来，还以为你有个双胞胎兄弟呢。”工作人员也笑了。
“你们好，我是许霁，江韫和的朋友。”许霁和大家做了一下自我介绍。
这时候，中间突然有人开口：“韫和，你最近那幅热度很高的“双子”画作，不会就是为你朋友画的吧？”
许霁听到这话，下意识的看向江韫和，却发现江韫和也在看自己。
“是啊，早就说过了，那是送给我一个很重要很重要朋友的，不过还没来得及送呢。”江韫和意有所指的笑着道。
“那我们也去忙别的了，不打扰你们叙旧。”
大家都是有眼力见的人，随便聊了两句就都走了。
“走吧，带你去看看我这次画展打算展出的一些新画。”江韫和和许霁道。
许霁点点头，跟着江韫和往里面走。
他一路看过去，每幅画都极具个人特色，却又不显得突兀，即使是他这种不那么懂行的人看了也会觉得眼前一亮的那种。
有些画还是半成品，他一直都知道江韫和很优秀，对江韫和说过的那些话，也不是身为朋友的鼓励，而是他真心实意就是这么认为的。
“你真的很适合画画。”许霁对这点倒是毫无吝啬的赞美。
江韫和跟在他的身侧，笑了一声道：“我还记得以前教过你的，你总是不爱学。”
“我没什么艺术天赋，有些强人所难。”许霁十分客观的评价自己。
“怎么能这样说？善于发现美也是一种天赋。”江韫和脸上的表情十分不认同，苦恼着道：“何况，你有一个那么厉害的艺术家朋友，说这话会让我觉得很为难啊。”
纠结的语气让许霁有些忍俊不禁。
江韫和见许霁笑起来了，脸上的神色也跟着温柔了不少：“带你出来散散心，终于看到你真心的笑容了。”
许霁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抬眸看向江韫和，他其实知道对方是在逗他开心，两人相隔那么久，仿佛终于找到了点当年那种的感觉。
“谢谢。”许霁道。
“阿霁，我们之间说谢就太客气了。”江韫和认真道。
“好，那就……”
许霁从善如流，只不过还没说完，江韫和的话就突然峰回路转了。
“不过，既然你非要谢，那我也就勉为其难的接受，就是谢字不能光嘴上说说，至少得有点实际行动才行。”江韫和那一向温雅的眸子里，露出几分揶揄来，显得更加生动了些。
许霁：“……”
“我可以收回这个谢字。”许霁道。
“那怎么行，说出去的话哪有收回的道理，你一直在国内待着，覆水难收四个字，应该比我更明白它的意思。”江韫和一本正经的说道。
许霁知道自己说不过江韫和，毕竟很久以前就见识过江韫和那说话的艺术了，两人说什么，除非江韫和让着他，否则他是绝对说不过的，没想到那么多年过去，这点倒是依旧没变。
“好，那你说说该怎么谢？”许霁顺着江韫和的话问。
“我想想……”江韫和分明已经想好要做什么了，却偏偏还要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最后才道：“有了，阿霁，要不你再给我当一次模特吧，就像以前在学校一样。”
“江韫和。”许霁微微蹙眉。
“当是满足一下我了还不行吗？看在我都找了那么多借口的份上。”江韫和看着许霁，那双漂亮的眼睛是那么的诚恳而期待。
许霁有时候不得不承认，江韫和就是太了解自己了，知道怎样说话，用什么样的方式开口，自己最不容易拒绝。
最终许霁还是答应了下来。
“那走吧，去那边，反正我们今天有的是时间。”江韫和展颜一笑，拉住了许霁的手腕，往窗边位置走。
许霁抬眸，看着江韫和，对方什么都不知道，特意带自己出来散心，他又何必因为傅应深房间里的那些画而对江韫和耿耿于怀呢。
“你在这儿先坐一会，画室有柠檬水，我去倒一杯给你，怕你坐久了容易渴。”江韫和松开许霁的手。
许霁坐在窗边，点点头，他拉开窗帘看向窗外，这儿的视野很好，蓝天白云，没什么遮挡物，往下看是一片湖，湖边是公园，哪怕是这样的天气，湖水边上的树荫处也有人在乘凉。
“看什么呢？给你水。”江韫和用杯子轻轻碰了碰许霁的手背。
许霁移回目光，看向江韫和，“冰的？”
“这么热的天，适合喝点冰的。”江韫和道。
许霁接过来，柠檬水还带了点薄荷的味道，让他想起了和傅应深一起喝过的那杯饮料。
“那我们就开始了。”
“嗯。”许霁点头。
江韫和走到画架旁坐下，拿起调色盘的瞬间，抬眸看向许霁，逆着光坐在窗前的人，这些年，他只在梦里看到过这样的场景。
梦醒后什么都没有。
第32章 你们有私怨吗
江韫和专注而认真，拿起画笔的他，由内到外散发的独属于他的那种艺术气质，沉淀的自信和温雅，很容易让人移不开眼。
许霁能理解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他。
许霁这一坐，就几乎坐了将近一两个小时，直到江韫和收笔。
江韫和放下画笔，整个人舒展下来，多了几分随性的温柔，他从画架上微微探头，对着许霁笑道：“好了，过来看看吧。”
许霁这才起身，走到了江韫和面前，看到画的一瞬间，他怔住了。
画中的他坐在窗边，小圆桌上放着一杯柠檬水，和一本摊开的书，无论是从光线阴影还是构图轮廓，都掌握的十分巧妙。
最重要的是江韫和的画工的确优秀，仿佛直接把他印入了画片一样，真实的不可思议。
“怎么样？还喜欢吗？”江韫和问许霁。
许霁点头：“嗯，画的很好。”
“喜欢的话那就送给你吧，说实话，我很多年没给别人画过了，其实还真担心会画不好。”江韫和道。
“送我？”许霁转过身，看向江韫和，神色有些意外。
“嗯，一直想着应该送你一份礼物的，但也实在想不出送什么，这次心血来潮，你不要觉得随意才好。”江韫和道。
他说这话就未免有些过谦了，许霁知道江韫和现在的一幅画值多少钱。
“谢谢，我很喜欢。”许霁道。
江韫和一直在努力的重新拉近两人的关系，许霁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拒绝的次数多了，他也会觉得对江韫和来说太过伤人。
“喜欢就好。”江韫和眼中的笑容都更真实了些，他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十二点多了，于是提出建议：“要不要下去吃点东西，前两天刚下完雨，湖边的风吹起来很凉快，我很久没尝过路边小摊上的食物了，还真有些怀念。”
“好，那就走吧。”许霁道。
别说是江韫和，就连他也很久没怎么吃过了。
楼下环湖公园旁，确实有很多小摊贩，他们甚至还备了小桌子和凳子，可以方便顾客点完后就坐在湖边吃。
“你想吃些什么？”江韫和在摊贩前问许霁。
这里好几个摊子都是同一个老板的，就是做的东西不一样，许霁看了一眼，对江韫和道：“你看着点。”
“行，那就我来点。”江韫和点了些炸串，又点了两份烤冷面，旁边还有麻辣烫，都是一个老板的。
“有没有什么忌口的？”老板见江韫和点这么多东西，笑容也格外亲切。
“没有，全部都加辣就好。”江韫和道。
“他吃不了太辣，老板你看着加就好。”许霁提醒了一句。
“好嘞，你们二位就坐那边吧，那儿正好有空位置。”老板笑着招呼。
江韫和看向许霁，微风吹过，他的眼底带着些许暖意，淡淡的柔光从眸中流露，即使无声，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那种丝丝寸缕般的温柔。
许霁侧过头来看他，江韫和眼中已然恢复到以往那种对谁都带着三分笑意和温和的目光。
“你在这坐一会，我去隔壁摊看一下，好像有我们小时候经常吃的白凉粉。”江韫和道。
许霁点头，湖边的风确实很舒服，难得大夏天的中午能有这样的凉爽。
今天的太阳也不大，前面下完雨后带来的凉意彻底散去，风吹起来是冷的，哪怕是沿着湖散散步都会觉得很惬意。
许霁觉得出来走走，心情的确可以开阔许多。
他看着湖面，手机来了消息。
许霁收回目光，会下意识的拿手机查看，因为知道是傅应深发过来的，那天之后，对方几乎会定时定点给他发消息，所以许霁也养成了到一定时间手机响动就会下意识查看的习惯。
傅应深：今天天气不错，你不想见我的话，可以约几个朋友出去走走，别把自己闷家里，但我不希望你去见江韫和。
许霁看着信息，抬眸，正好看到江韫和买了两份凉粉迎面朝自己走来。
江韫和见许霁的神色十分难以言说，于是走过去，笑着问了一句：“怎么了？”
随后他一低头，正好看到许霁的手机屏幕，以及和傅应深的聊天记录。
对许霁感情的事，江韫和也不多加置喙，只是放下凉粉，玩笑般的来了一句：“他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可以见朋友，但是不可以见我？是怕前任和现任一起交流心得吗？”
“你似乎对傅应深意见很大？”许霁把手机放下，问江韫和。
江韫和倒是很坦然，甚至很诚实的点头：“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前任之所以是前任呢？多少有点意见才会成为前任吧？”
许霁：“……”
他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点。
“不过，傅应深为什么不想你和我见面？我们之间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江韫和若有所思。
许霁想到了那屋子的画，没有接话。
“老板，你们点的东西好了，请慢用啊！”
正好这个时候，小摊贩上的老板把他们点的东西都上上来了。
江韫和也就自然而然的转移了话题，笑着和老板道：“谢谢，祝生意兴隆。”
“承您吉言。”老板乐呵呵的点头。
“来吧，一起尝尝看，这些东西是真的便宜，全部加在一起都没超过八十，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我们小时候吃过的那种味道。”江韫和道。
“嗯。”两人短暂性的跳过了这个话题。
一直到将近吃完，许霁才问江韫和：“你们当初，你和傅应深，是因为什么原因分手的？”
这个话题，他和傅应深刚结婚的时候就问过傅应深，对方避讳莫深，并不愿意回答，正好现在江韫和在，他也很好奇，能从江韫和这里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江韫和大概也没想到许霁会问这个问题，他抬眸，看着许霁，却不再是一贯温雅的笑容，他的神色带了几许认真，好一会才道：“有机会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
许霁点点头，也没说什么，这是江韫和和傅应深之间的事，他们有权利不告诉任何人。
“好，我知道了。”
“怎么突然想问这个？”
“好奇。”许霁道。
吃完饭，两人沿着湖边走了一圈，江韫和接到一个电话，大概是工作上的事，他和许霁说了一声，到一旁接听。
许霁看着不远处的江韫和，即使两人长的很像，但不得不说，站在一起时，江韫和永远更吸引人靠近。
这大概是对方与生俱来的气质。
江韫和接完电话，朝许霁走来，眼中带着几分歉意：“阿霁，不好意思，我这边出了点问题，需要回画室一趟，你跟我上去取个画吧，我再让人送你回去。”
“发生什么事了？”许霁问。
“一点小事而已，不用担心，先走吧！”江韫和道。
“好。”许霁点头，毕竟隔行如隔山，江韫和工作上的事情，他还真帮不上什么。
两人一起回到画室时，原本他们离开时空无一人的画室，这会又多了好几个人，不是上午的那几个工作人员，是新面孔。
“韫和，这位是？”那人原本是要同江韫和谈事的，结果看到他身旁的许霁，迟疑了一下。
“我朋友。”江韫和意简言赅，显然不打算多说。
“你们聊，我去拿画。”许霁知道自己在影响到他们谈事，于是主动开口，然后去里面拿东西。
对方看了眼许霁，目光下意识的追随着许霁的身影，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看向江韫和道：“这就是你回国的理由？”
“沈溪。”江韫和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意，但是却未达眼底，甚至让人觉出几分冷意来，他没回答对方的问题，也不喜欢有人窥探他的隐私。
“算了，反正你的事也一向不容置喙，谈正事吧，原本谈好的画展场地，对方那边临时毁约，我之前约了几次对方都有意避开，这次终于把人堵住了，对方却宁愿赔违约金也不愿意把场地提供给我们，可画展场地是一早就定好的，很多东西都布置好了，现在临时要换，对我们影响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