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喃看着他，面带微笑地摇摇头：“不可以哦。”
宁一俞呵呵：“……那没事了，还是吃炸鸡吧。”
许喃和医生约的两点，两人收拾收拾顶着午间热辣的阳光出了门。
去医院的公交车会经过学校，为了避开学生，他们出门的时候才十二点半，这个时间，别说学生，连带上班族也没几个人。
公交车上很空，两人特意挑了靠后门的位置坐下。
“喃儿，用户哥给你刷了这么多，你怎么打算？”宁一俞问。
他知道许喃因为家人欠了债，但具体多少他还真是不知道。
赚了许多钱的许喃却是长叹一口气，有些发愁：“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心里总不踏实，难道这就是传说中一夜暴富后的恐慌？”
“我把存款都还亲戚了，现在亲戚那边还清了，之后就是手术钱，”按理来说，要完成心心念念的心愿了是该开心的，兴奋的，但随着公交车一站一站地走，离医院越来越近，许喃反而越发的忐忑起来，“方案确定了就要交钱了，落子无悔……”
“有啥好担心的，”宁一俞大咧咧地开导他，“很正常啦，你就是太重视这手术导致的，你要相信现代医学科技的力量，安心啦，钱一交眼一闭，一觉醒来，你的世界就有声音了。”
“嗯。”许喃垂眸。
他担心的不是耳蜗的问题，在想做手术之际，他就已经查了很多资料，也看了很多的案例，对这项技术很有信心，也一直在为手术存钱。
在此之前，他就计算过，他的存款在暂时不还亲戚钱的情况下，可以做单耳，如今他还了亲戚，存款也没了，那手术前就必须动用到直播赚到的这部分。
说不出原因，但许喃总觉得心慌，这种感觉自己就像是银行职员，坐拥金山，抬眼就是钱，但这钱又不是自己的那种难受。
他不知道该和谁说，大概换了谁听他这么说，都少不了说一句矫情。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停下，许喃抬眼，已经到了老城区边缘，古旧的墙体上挂着一块红布条“财不配德，必有所失，严打非法……”
后面的内容被墙体前的大树挡住了，但前面的两句却被许喃看了进去。
心里猛地一咯噔。
许喃总算是知道自己这些天在焦虑什么了，就是因为财不配德，所以他总是在担心，这上百万的存款会不会没了。
所以他始终不敢动这笔钱，每天看到它的尾数飞速上涨，这其中大头是用户哥的，还有一些是其他粉丝的打赏。
肩膀被人推了下，许喃回头，宁一俞站起来：“发什么呆呢，到站了。”
许喃愣愣地哦了声，条件反射地站起身跟着下车，但脑子里还在想着那句话。
因为他们来得早，医生吃饭还没回来，许喃就提议去理发店一趟。
“干啥？”宁一俞茫然。
“我去拆头发，”许喃扯了扯自己纠结在一起的头发，“打结得厉害，反正也长长了，干脆拆了。”
“那也行，”宁一俞想都不用想，笑眯眯说，“买杯奶茶，还能蹭空调。”
医院里虽然开了空调，但空间太大，空调的效果非常委婉，只站这么一会儿，宁一俞就热得一身的汗。
“别，理发店环境不好，我很快拆完，”许喃说，“拆完我们去奶茶店等。”
宁一俞以为这个很快拆完是谦虚说法，没成想还真是很快，许喃都没叫人拆，直接让发型师把下面的一剪刀剪了，头发瞬间短到了肩膀的位置。
“谢谢。”许喃付了钱，领着宁一俞就近找了家奶茶店。
奶茶店里空调很足，爽得宁一俞连点两杯冰沙。
“你情人节有安排不？”等待奶茶的间隙，宁一俞突然问。
许喃迟疑了下：“直播？”他又没对象，除了直播还能有啥安排。
“七夕这不是还很远吗？”许喃打开手机的日历看了眼，这才发现原来月末就是七夕，还真说不上远，“你是有什么安排吗？”
突然提起，总该是有些什么特殊原因吧。
宁一俞哦了一声，脸上透出一点红：“我那天要去男朋友家过节，你就不用给我留门了。”
他们的房子老旧，加上一个院墙不高的院子，出于安全考虑，许喃每天晚上都会锁门。
虽说他们两个大男人，但许喃向来觉得歹徒不会打无准备的仗，他还没活够，谨慎一点总是没坏处。
许喃愣了愣，男朋友？
“你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许喃回想了一下，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印象，从两人合租到现在，宁一俞好像一直都是单身，最近也没显露出脱单的迹象啊。
宁一俞的脸更红了，咳咳咳几下：“说不上，其实是复合了。”
“伏安？”许喃惊讶，宁一俞的男朋友他只知道这一个。
宁一俞赧然地点点头。
脑海里蓦地窜过宁一俞曾经的经典语录，许喃倒吸一口凉气，但还是忍不住好奇：“你不是说那什么不和谐吗，现在怎么又复合了？”
宁一俞沉默了一下，脸上的红蔓延到了脖颈，许喃以为他这是不好意思，没想到他回答了，很认真的模样：“多钻研技巧。”
“哦，”许喃心想，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一直男竟然都能跟别人聊这种话题了，虽然他不懂也说不上感兴趣，“你的脸很红。”
“嗐，你这母单不懂技巧的重要性。”
“我又没对象，没想到你还会害羞。”许喃感叹，宁一俞向来大大咧咧，他还没见过这家伙这么脸红害羞呢。
“没，我这只是在回忆往昔。”宁一俞否认了自己害羞的事实。
许喃愣了下，反应过来他说的往昔是什么，嘶了一声，警告道：“我堂堂一直男，麻烦你控制聊天尺度。”
宁一俞嘿嘿一笑，和许喃熟悉了，自然知道许喃其实是个很好聊天的人，两个人没有那么多顾忌。
“其实找个男朋友也挺好的，”宁一俞热情推荐，“你想啊，找个像用户哥这样有钱多金，对你又好的男人，那不是挺好？就是不知道用户哥帅不帅。”
许喃愣了下，皱起俊秀的眉：“宁一俞，你可别乱说，人用户哥正经着呢，别破坏我们和谐的兄弟情！”
许喃平时都是叫他一鱼，只有生气了或者是真的介意了，才会叫上大名。
宁一俞缩缩肩，一秒钟认怂举手作投降状：“好好好，都是我嘴闲的，我的错，你可别生气，不行你揍我一顿出出气。”
许喃哼了一声，偏开头不理他。
唯独头发下藏着的耳朵烫得人心慌。
作者有话说：
用户哥：今天就开始学习，咳咳～

喝完奶茶，也到了医生上班的时间。
进诊室以前，许喃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种种顾虑，敲门进去。
医生看到他，很温和地笑笑示意他们坐下聊。
“我给你简单说一下你的手术方案还有注意事项，可能面临的风险问题。”
许喃点头。
医院关于手术的风险问题向来是小了说大，虽然听着吓人，不过许喃并不担心，他如今已经是全聋的状态，再糟糕能糟糕到哪里去呢。
倒是旁边的宁一俞听得胆战心惊，冷汗涔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要做手术。
听完全部的内容，宁一俞才发现，许喃出门前说得没错，他来还真没什么用，因为他现在唯一能给出的建议就是，要不咱别做了，咋听着这么吓人。
当然也就是想想而已，他知道这个手术成功案例很多，风险可控，最关键的是，许喃真的很想很想做。
“好的，我都了解了，医生我想咨询一个问题，”许喃迟疑了一下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在手术前突然不想做了，那……”
他只开了个头，医生就已经明白他想说的是什么了，医生笑笑安抚道：“耳蜗不是定制的，所以你即便是不做了也不影响，只是你之前做检查的费用是没法退的，这个手术没那么可怕。”
许喃点点头，明白了，这下也算是没了后顾之忧。
“确定要做，那你在这里签个字，”医生指着签名的位置，“字体工整一点。”
签了确认书，今天的术前确认就已经结束了。
手术约在一个星期后，许喃和医生道谢，领着宁一俞离开。
“哇，喃儿你懂的好多，你们说的什么耳蜗，什么神经啥的，我根本就听不懂。”
“久病成医，而且要花这么多钱，肯定是要了解清楚的，这可是五十万！！”
想到花出去的钱，许喃心都在滴血。
存款少了这么多，许喃只能多多努力直播，希望能重新补上。
在七夕的前两天，大鱼更新了关于七夕的活动－－鹊桥相会。
活动主题围绕七夕，新增了礼物仙雀，一块钱一个，累计收到3344个仙雀，会触发一次鹊桥相会的特效，活动页面里还有一颗巨大的相思树，当天收到仙雀数量前十的主播会和给TA刷仙雀最多的玩家的头像和名字会出现在相思树上。
相思树页面的时间会跟随现实时间进行白天黑夜的切换，活动期间，每天晚上十点统分后，第一名主播会和自家大哥出现在夜幕中，成为逐渐靠近的牛郎星和织女星，出现次数最多的，七夕当天触发全平台热恋特效。
活动时间持续三天，一更新，立刻吸引了平台玩家和主播的关注。
[博生生最爱小橘子（国王）：喃妹，你们家要打这个活动不？]
“不打吧。”许喃琢磨，这活动男玩家给女主播打，或者大姐头给男主播打，听上去还挺浪漫的，这男的跟男的鹊桥相会，多怪啊。
活动开始的时间是十二点，新的一天开始。
许喃照常播到十一点五十五分，开始和直播间的粉丝们告别。
[Yu的神祇－喃妹（太上皇）：等下]
许喃啊了一声，停住自己的告别台词：“用户哥怎么了？”
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十一点五十九，也没超过和用户哥约定的时间啊。
[眼前人是心上人（侯爵）：用户哥这是准备给喃妹刷新礼物？]
七夕活动的新礼物不止仙雀一个，还有好几个围绕七夕这个主题的新礼物，比仙雀贵，想必特效也更好看的礼物，只不过这些礼物不参与活动打榜。
这确实是用户哥的作风，许喃了然，平台如果有新礼物，用户哥都会第一时间赠送。
[红红红（男爵）：哇哇哇，好期待！]
[梦里三千（9富）：大鱼七夕的礼物真的超好看，就去年来说，不知道今年的是不是一个水平]
许喃坐直了身体，做了一个有些调皮的敬礼动作：“好的，下面有请我们宇宙男神用户哥闪亮登场。”
时间跳转到十二点。
“等会儿，我重新上播一下，不然我这没有礼物特效！”许喃急匆匆说了一句，立刻下播重新点上播。
直播间的玩家也纷纷重进，许喃在直播间里的守护，除了用户哥还有几个小粉丝，一上播就是接连不断的守护进场特效。
[Yu的神祇－喃妹（太上皇）：截图]
许喃连忙把手放在截图的快捷键上：“okk，准备好了。”
他如今已经能很自然地使用截图键，没了刚开始的手忙脚乱，甚至有时候用户哥不提醒他，看到特效，他的手都会条件反射的去按截图。
铺天盖地的粉色桃林，花瓣如雨，青石铺成的小路上两个人携手漫步，从年轻的背影到双双佝偻，头染白丝，这一走，就是相伴终生。
[Yu的神祇－喃妹向主播喃妹的神祇－Yu赠送了十里桃花x1]
“哇哇哇，”许喃惊呼，“这个礼物好好看，该死的浪漫。”
难怪小粉丝们都说七夕的礼物好看，虽然这种浪漫与他无关，但许喃还是得夸一句特效师很懂现代人的审美。
一盏莲花灯，萤萤碎光围绕着少女，手执针线绣着香囊，不时抬头仰望，思慕着自己的少年，夜幕中是逐渐靠近的牛郎星与织女星。
[Yu的神祇向主播喃妹的神祇－Yu赠送了此情最相思x1]
[春田花花（8富）：喔喔喔，我喜欢这个礼物，这个好看诶，意境绝了！]
许喃也喜欢这个，夜幕下的萤火少女，色彩冲击强，氛围感很强。
[博生生最爱小橘子（国王）：坐等鹊桥相会的特效]
[Yu的神祇－喃妹向主播喃妹的神祇－Yu赠送了仙雀x3344]
屏幕上出现了一只只黑色的仙雀，一只叠着一只，缓慢地组建起一架桥梁。
[恭喜主播喃妹的神祇－Yu触发特效鹊桥相会，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夜色如墨，一轮皎月，伴随着袅袅青烟，千千万万的仙雀搭在一起，组成了有情人相会的鹊桥，左边织女身着白裙飘飘，右边牛郎殷殷期待。
下是人间烟火，上有鹊桥相会，千山万水，天上人间，都无法阻拦有情人终成眷属。
“老天，这也太浪漫了，这礼物我能看一辈子，”许喃呜呜咬手，“这特效师是会谈恋爱的人。”
大鱼的礼物特效被行业誉为各个直播平台的模板教材，可见礼物特效的精致程度，还有传言说不少大平台都出高薪想要挖大鱼的特效师。
[梦里三千（8富）：不不不，妹夫才是会谈恋爱的人，守着零点刷这些，撑得我今晚都睡不好]
“用户哥你这样还怎么让我水泥封心，郎心似铁，我这老铁树都要开花了，”许喃捶胸顿足，“你是不是想浪漫死我，继承我的蚂蚁花呗！！”
余戌低垂眼眸，眼里全是女孩故作姿态的娇憨模样。
小主播似乎犹嫌不够，睁着水灵灵的大眼问：“要不用户哥你娶我吧，我给你做小老婆，还给你生猴子！”
余戌没忍住轻笑出声，在公屏上回复。
[Yu的神祇－喃妹（太上皇）：还没有老婆]
“我哥这么帅，竟然还没老婆，”许喃一脸震惊，“可恶，一定是用户哥你眼光太高，不然以你的魅力，那不是现代韦小宝！”
许喃以为以用户哥的性格来说，他不会接这个话题，笑笑就过了，没成想对方竟然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Yu的神祇－喃妹（太上皇）：不娶小老婆]
许喃没想到用户哥这么配合他的话题，不娶小老婆的意思是只要大老婆？
许喃乐得开玩笑：“那我进门可不就是大老婆了？”
“那以后老公赚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
许喃被自己的脑补笑到了，咯咯咯得笑得停不下来。
简单的两个字，听在人耳里，平白叫人耳根子烧灼得厉害。
余戌清了清嗓子，不动声色地从旁边拿过水杯喝了一口。
这小主播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又爱闹又粘人。
[博生生最爱小橘子（国王）：谁能想，我竟然在变装主播的直播间里吃到了狗粮]
[眼前人是心上人（侯爵）：进来以前，我也没想到会是这么大一碗狗粮]
许喃乐的不行，拿捏中五音不全的调调唱起来：“哦哦～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离不开暴风圈来不及逃……”
直播间的人都快笑疯了，满屏幕的666，中间还夹杂着一些美好的祝福。
“好的，我们请大家吃喜糖，来，红红给你一块巧克力，花花你吃大白兔吗？”许喃做出递糖的动作，“感谢大家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见证我们长达三十年的爱情长跑。”
[博生生最爱小橘子（国王）：草，三十年，你们是娘胎里定下的娃娃亲吗？]
“不不不，我们是前世的缘，今生的果，此生只为寻阿郎。”
看着和粉丝笑闹作一片的小主播，像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孩，余戌脸上带笑，眸色明暗不定。
内心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过往的点滴在眼前一帧一帧地回放。
许是夜晚的寂静无声，反而让她的笑声搅动波澜，让那些沉寂如死水的生活有了变化，浮上流光溢彩的萤火。
在陌生国度的十年，在这一刻有了笑，也有了温度，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人……
赶在一点前，许喃总算是成功告别直播间的粉丝，下播了。
一结束直播，许喃立刻给用户哥发消息。
[喃：哥，刚刚开玩笑的，你没生气吧？]
刚刚他调侃两人的关系，纯粹就是口嗨上头，但发现用户哥没再说过话，也不参与他们的话题，许喃就怕自己玩笑开过头了，叫人心里不舒坦。
[好大哥：没]
许喃松了口气，立刻又高兴了。
[喃：那你一直不说话，我还以为你是不高兴了，刚刚是在忙吗？]
这次许喃等了许久，才收到对面的消息。
[好大哥：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朴实无华的一句话，但却是字字反复斟酌，怕唐突，又怕太委婉，小主播傻傻的看不明白。
余戌少有的有些懊恼，对于自己的冲动，毛躁得失了方寸，明明应该选择在一个更好的地方，更好的时机。
但说出来了，却又感觉到合该如此，他们还有很多的时间，很多的未来可以去更加了解彼此，包括信任，包括规划，以及深爱。
至少现在是最好的时候，恰好彼此有心动，也有期许。
许喃愣了下，用户哥这是还没出戏呢？
许喃很是配合地接梗开玩笑。
[喃：哈哈哈，给哥生猴子都行啊]
余戌咳了咳，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表白，心跳像是跳跃的琴键，仓促又混乱，是月光中隐晦又汹涌的爱意，遮掩不住，也无可奈何。
[好大哥：我的意思是，我喜欢你，那种想跟你谈恋爱，想要照顾你的喜欢，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许喃一懵，这都什么跟什么，他们不是在逗乐吗？？
[喃：哥，你开玩笑呢？]
这次对方的回复很快，直接否认了许喃的猜测。
[好大哥：不是]
盯着那非常肯定的两个字，许喃张了张嘴，怀疑是自己幻视了，也有可能是脑子坏了，也许是在做梦？
不敢相信地消息看了一遍又一遍，对方没有催促，像是在等待他的回答。
脑海里蓦地闪过徐小岩说过的那句话。
“那些土豪都是抱着不好的目的给主播刷礼物……”
难道用户哥也是这样的人？不，不会，可哪又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他成天乱调侃？还是说……
用户哥喜欢他，用户哥喜欢男的，所以用户哥真的是抱着目的在给他刷礼物吗？
许喃慌了，虽然他成天口嗨，虽然他穿裙子留头发，也不排斥这个群体，但他真的是个直男啊！
脑子里乱哄哄地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乱七八糟，惊慌失措，打字的时候，他的手都在颤抖。
许喃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只条件反射地想要做些事情，理智告诉自己，用户哥不是那种人，但又不自觉去想余小岩的那些话。
手忙脚乱地点开转账，许喃甚至没看清自己输入的数字，银行卡里的存款他看了太多遍，每一个数字都深刻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余戌少有地显露出几分焦虑，时不时退出聊天界面，再进入，不想错过消息。
手机呜呜地震动起来，余戌垂眸，手指悬在屏幕上许久，才点进去。
[小主播：哥，对不起，我是直男，直得没朋友的那种，都怪我口嗨，我把钱退给你，真的对不起！！跪了.jpg，磕头.jpg]
余戌一怔，一种不好的预感徐徐升起。
[Yu：直男？]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Yu：……男的？？？]
第二条消息发出去，立刻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系统：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您还不是他（她）的好友……]
对方把他的好友删除了。
作者有话说：
小主播：“老公”
用户哥：血条打空
掉马开始－－

所以他一直以为的女孩子是个男的？喜欢的人是个男的？
余戌默然地盯着聊天框里的那句话，脑子里像是碾过了一辆卡车。
半晌，有个语音电话进来，是小叔江云。
他看不出情绪地退出聊天框接起电话：“有事？”
对面的江云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一般，神神秘秘道：“小侄侄，我知道给你发截图的人是谁了，嘿嘿，就我刷的那个主播111你知道吧，他跟我说，那天赢我，就是截图上那个变装主播家大哥是我们余家的人！！”
“嗯，”余戌的脸上无波无澜，“然后呢？”
“我反复琢磨了一下，”江云回想着自己的推理过程，乐得一拍手，“我怀疑是余浪那小子，直接叫Yu，这家伙还真是把名字贴自己脸上了，哈哈哈……”
江云虽然和这一代年纪相仿，但圈子里的许多大家族都注重长幼之分，他的年纪反倒成了尴尬，同辈的年纪太大玩不到一块，同年纪的又觉得跟他玩一块束手束脚，所以他玩得好的，反而只有余家的兄弟姐妹。
余浪是余戌的堂弟，人如其名，浪得飞起，性子跳脱爱玩，加上是家里的老幺，被宠得不行。
“咱们余家，就他最会造作，在直播里花个几千万那实在是太正常了！”江云感叹，“不行，我要去找他聊聊，肥水不流外人田，让他带着主播来我这播，大不了给他个分成……”
余戌：“…………”
“你刚刚说，那天截图上的变装主播……”余戌顿了下问，“变装主播是什么？”
江云啊了一声，不敢置信道：“小侄侄你竟然不知道变装主播是什么，你没看过变装主播的小视频吗？阿斗上面超多这种，流量密码啊！”
余戌：“……是什么？”
“就是男变女，女变男啊，镜头一转，糙男变娇娃，再一转，斩男变斩女，哦估计你也不知道斩男斩女什么意思，就是美女变俊男，”江云忍不住感叹，“小侄侄，你真的应该跟我换一下辈分，这年头竟然还有人不刷阿斗的！”
余戌的重点却没在什么阿斗上，而是糙男两个字，只听着都叫他后背寒凉：“为什么一定是糙男？”
江云一愣，没想到他会在这个问题上执着：“美男变美女这没有看点啊，你想啊，要是一个邋里邋遢的糙老爷们儿，镜头一转，回眸一笑，倾国倾城，那多刺激啊，变装就是图个反差萌。”
余戌闭了闭眼，好一会儿才又问：“所以大鱼有变装主播的栏目？”
这个问题其实已经没有问的必要，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对啊，主播的页面上不是有个标签吗，我看主播的标签上就有变装两个字，你别看我这样，我开直播平台前还是认真调研过的，我们伯乐也有变装主播，就是那质量吧……咳咳！”
说到自家平台的主播，江云尴尬地抓脸，自动跳过：“该说不说，那个叫喃妹的变装主播是真的很漂亮，要不是看到那个标签，我都以为他就是个漂亮妹妹呢，真是毫无违和感，难怪余浪那小子这么喜欢。”
余戌沉默。
“小侄侄，你说我去挖人开什么价合适？”江云还惦记着自己要挖喃妹的事情，“虽说余浪是自家人，但也不能让人主播吃亏不是，要真那样，余浪估计也不乐意……”
“你给我的微信备注是什么？”
话题被打断，江云愣了愣，去看自己的微信备注，有点莫名：“侄儿余小戌啊，用了快十年了，怎么了，你不喜欢？”
余戌：“……没事，你去挖人吧。”
“哦哦，你要忙啦，那好吧。”
电话挂断。
余戌打开电脑，熟练地进入大鱼，找到喃妹的个人主页。
喃妹的个人主页很简单，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
昵称：喃妹的神祇－Yu
性别：待定
身高：待定
体重：待定
个人爱好：待定
标签：[变装][可爱][萌妹][多才多艺]
个人签名：主播很优秀，请多多关注支持呀！
再下面就是动态，没有任何分享。
进入主播直播间必然会经过个人主页，只不过这主页实在是太干净了，一看就是系统自动设置，个人主页的所有人没有用心编辑过。
标签是彩色的，每一个标签的颜色都不一样，在空落落的个人主页里很是起眼。
余戌垂眸看着那变装两个字，神色莫测，许久，直到电脑因为长时间无人操作自动进入休眠，屏幕彻底暗下去。
“喃儿，你今天没直播啊？”宁一俞惊讶，一出房间就看到站在门口魂游天外的许喃。
他的状态看上去不太好，刚剪的头发扎了个低马尾，但并不整齐，显然扎的人当时很不认真，穿着宽松的T恤，没了精气神，整个人看着都松松垮垮的。
“喂喂喂，”宁一俞走到他跟前，挥了挥手，“魂呢，飞啦？”
面前的人眼神涣散，好一会儿才重新凝聚，但神情恹恹地。
“你这是熬通宵了？”宁一俞奇怪，“萎靡不振的，还没睡觉？”
许喃直愣愣地看着他，反应迟钝，许久才摇摇头：“没熬夜。”
声音一出来，立刻吓了宁一俞一跳。
“我靠，你嗓子怎么了，”宁一俞扯着他到餐桌的位置，“你这声音哑的，比我一天抽三包烟都厉害。”
许喃接过他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嗓子这才舒服了一些，他垂眼，水杯中水波轻漾，能看到杯底自己变了形状的手指：“没事，没睡好而已。”
宁一俞皱眉，话虽这么说，但他总觉得不太对，做室友这么久，他从来没见过许喃这个状态。
死气沉沉地，像是被人抽取了脊梁骨，就连坐姿都没了以往的模样，一句话能走神好几次。
“你怎么跟失恋似的。”宁一俞心想，这不就是他失恋的死样子吗？
也不知道是哪个字刺激到了这人，只见刚刚还萎靡不振的人突然哆嗦了一下：“别乱说，我没有失恋，不是我都没有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