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克查看动态地图半晌, 抬起头，“埃德温, 把坐标发给队长。反正结束后蛋团子给他们重新刷了圣光叠了蛋壳，不需要休息，让他们直接去索科维亚。”
“好的，先生。队长询问林的情况, 以及斯塔克大厦遇袭是否需要他出面。”
“林很好，斯塔克的问题斯塔克能解决, 顺便跟他说我就不参加这个任务了。”斯塔克的表情很复杂。
“你们吵架了吗？”乔林看出不对劲。
斯塔克摇摇头，什么也没说。他用嘴堵住乔林剩下的问题，也堵住自己满心的疑问。
斯塔克总有忙不完的事。升级钢铁盔甲，改良降维枪，还要跟军方扯皮，给斯塔克工业律师□□遣任务，拒绝小辣椒的各种会议、文件签署、新闻发布会等等。
乔林也忙着补充羽符的消耗，他还在试图制作圣光术的羽符。
游客旅游的时候总会想要亲手制作各地的特色物品，所以游客能模仿圣光天使技能很合理。没有圣光，用圣光权杖压缩圣光术做出羽符同样合理。
最后成功当然也十分合理。
“先生，波茨小姐正在上楼，搬家公司已经来了。”
斯塔克正在跟一个将军视频，看起来交流得不太开心。
乔林拿着刚做好的圣光符起身，“托尼，我下去放东西。”
斯塔克点点耳朵，示意保持联络器通话。
楼上楼下而已，托尼最近真的很黏人。
乔林想着，点头应好，一步走到楼下。埃德温已经跟搬家公司的人说好，所有纸箱都放在大厅。乔林将纸箱收进东皇铃，开启系统的一键收纳，下一秒，一箱一箱装好的物品凭空出现。
埃德温控制几个小机器人在旁打印标签贴上，详细到什么部门哪个办公室几号工位什么名字。
开启的联络器里传来托尼跟小辣椒说话的声音，好像吵起来了，但不是很激烈，很快又变得安静，只能听见托尼的呼吸声。
乔林听着呼吸声，紧绷的神经跟着慢慢放松。脑海中那些‘人在光焰中融化’‘纸片碎成肉糜’等画面出现频率也不再那么频繁。
“七十层莱恩先生的求婚戒指不见了，埃德温……”
“是我，我让人加急送到他家里去了。”斯塔克在联络器那头开口，“给他们定了烛光晚餐，希望明天有个好消息。”
乔林眉眼微弯，声音里也带着轻轻笑意：“托尼，你看，除了有钱，你还有温暖的心。”
“要感谢天使给我灵感。”斯塔克也在楼上笑。
两人楼上楼下通过联络器聊天，从电梯里出来的小辣椒听了半场，忍不住身上冒鸡皮疙瘩。
“乔，真不敢相信，为什么你这样的天使，会看上托尼那种长不大的男孩？”小辣椒承认自己以前也眼瞎，但现在复明了，不忍心乔林还深陷其中，“托尼当朋友很好，做恋人真有点不合格。”
斯塔克大喊：“嗨！佩珀，你不能因为刚才我不同意参加会议，就在林跟前说我坏话。”
乔林捂住耳朵。对于小辣椒，他总有种抢走了对方珍宝的愧疚感，只能认真回复：“托尼很好。”
“是的，很好。”小辣椒翻了个白眼，“在天使眼里，没有不好的人。天啊，我今天在网上看到你救了朝你开枪的坏蛋！我当时真想摇摇你脑袋，能不能不要那么善良！”
“他是奉命行事，对我没有仇恨。这是他人生中最后一个任务，他本来应该是英雄。”乔林难得跟托尼以外的人说了长句，还补充道：“我只是刷一个圣光，世界上也许会多一个自由的英雄。”
“你还给他刷圣光？我以为你只是拉住直升机没让他坠亡！”小辣椒惊呼。
我说那么多，你只听到这一句吗？
乔林不想说话了。
“好吧，埃德温，暂停对退役中尉格力斯的控告，看他接下来的行动再决定是否继续。”托尼吩咐。很显然，在他回来的这段时间，斯塔克已经发出了无数律师函。
员工的私人物品整理完毕，乔林去了新的斯塔克工业大楼。他根据埃德温的提示，把那些不方便搬运的大型仪器直接放进新家，给斯塔克省了一笔搬运费。
说个笑话，首富要省搬运费。
“这就是传说中华夏的勤俭持家。”托尼的华夏语日益精湛。
“走一步，抬一抬手的事，又不费力。”乔林按了按联络器，小声跟斯塔克聊天。
“亲爱的，这世上你觉得不费力的事情太多了。总是亲自去做，会让许多人失业，我们要善于利用金钱的能量。刚才搬运安置仪器，你用了四个小时二十三分钟，这个时间可以做多少光翼？也足够你在全球刷几圈日常……”
“好吧，我不管了。”乔林想想也是，“我回马里布的别墅，施工队来了，要搬家再叫我。”
“记得，不准关联络器。”
“但是我想洗澡。”
“它防水。你确定这不是邀请？我认为设计复仇者大厦也不急。”
托尼低声轻笑，笑得乔林脸发热。
乔林开启联络器的杂音过滤，让放水的声音传不到托尼那边，确认埃德温的眼睛不会出现在浴室，这才换上圣光天使号。
镜中的天使看起来很凄惨，穿心而过的火焰骨箭，身上翅膀仍沾染着恶魔血。
这就是乔林不去做日常的原因。
这个样子很容易让人误认为他快死了，所以不能被托尼看到。
乔林抓住心口的骨箭，里面那个灵魂除了对上帝的爱还有浓浓悲伤。这些情绪似乎还有共情的能力，让乔林的心情也变得不好。
乔林一边给自己刷圣光净化洗去恶魔血，一边打开系统面板。圣光天使在托尼回来后升级到了30级，可以领取30的奖励技能。
【圣光祝福】和【神圣之手】二选一。
神圣之手就是隔空取物技能，还不如游客的拾取和零元购，乔林选择了圣光祝福。
【圣光祝福：天使的吻可以驱除一切负面状态，并恢复最佳（包括年龄）。谁不想得到天使的吻呢？】
这个技能大概是为托尼定制的，乔林不认为自己会去吻别人。
好吧，孩子例外。
不过，圣光祝福很适合做成羽符。
乔林坐在浴缸中，拔了一片羽毛放在唇边轻吻，闭上眼睛施加祝福。
来自托尼的灵感，圣光是自己的，技能也是自己的，系统更是自己搓的。
所以只要自己想，只要信念足够坚定，那么想做的事必然就会成功。
斯塔克大厦。
托尼听见联络器中只剩下呼吸声，倒了杯酒慢慢喝，看着光屏里位于马里布家中的乔林定位点，陷入沉思当中。
世界不同，许多事情都变了。
正义联盟的活跃刺激了神盾局。林的圣光天使出现，史蒂夫被提早挖出来。复仇者联盟提早成立，华夏官方也参与进来，未来必然不同。
要做的事还很多，算算时间，如果不出意外雷神索尔快来地球了。然后是邪神洛基……宇宙立方要保存好，不能给齐瑞塔人入侵的机会。还有小蜘蛛，以及……巴基。
复仇者联盟不能有再一次分裂，那些事可以等干掉紫薯精后再谈。
“先生，监控录像已经恢复，是否现在播放？”
托尼调整联络器的收音区域，一口干掉酒，放下杯子，十指搭成塔状抵着下巴。
“播放。”
光屏上出现乔林战斗的影像。
在治疗方面，乔林可以说无人能比，但战斗么……托尼忍不住摇头。
画面里的圣光天使严肃得面无表情，看起来冷静自信。但托尼能看出乔林的手忙脚乱与各种迟疑犹豫，尤其是敌人被神圣净化点燃后。那张发光的脸瞬间惨白，眼中的惊恐几乎化为实质，下意识用圣光术帮敌人治疗。
但治疗反而加剧净化，黑巫师融化得更快。
托尼的脸色跟监控视频中乔林的脸色一样差——善良的天使恐惧杀人，厌恶杀人，甚至不想看到有人受到伤害。
“神圣净化是我逼着他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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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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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给铁罐刷治疗的第三十二天
托尼感到体内被取出的弹片仿佛回到了心脏, 乔林的眼神似乎化成钢针，一下一下扎在他心脏里。
疼痛一波一波涌出来。
托尼却不敢大口呼吸，怕惊动了联络器对面的人。
‘我真是个混蛋, 完全可以多做几个压缩智能无人机保护林，而不是逼着天使去做不愿做的事。’
托尼的愧疚情绪很快达到巅峰——巫师被降维枪击中后化成碎块。
乔林不用神圣净化, 选择用枪, 是以为那是麻/醉/枪——因为我想把降维枪当成惊喜，回来后一起实验。
托尼揪着心口, 投影里乔林从惊恐到呆滞茫然并且呕吐的样子, 像无尽黑暗将他淹没, 让他无法呼吸。
啊，不行，必须保持呼吸节奏, 不能让林听出异常来。
为什么不说呢？
为什么不骂我？
明明是我升级的降维枪不稳定，让他杀了人……
他应该把枪砸我脸上！
不，他当然不会说。熟悉以前, 他甚至极少话说，有什么都自己扛着。喜爱圣光天使的人那么多, 仇恨诅咒的也不少。他看得见人的灵魂之光, 以红绿名来分辨敌友。他刷日常去得最多就是医院，治疗得最多的也是特殊孩子。他见惯了人心险恶社会黑暗, 过于强大却担心自己失控，宁可自己受伤也不学攻击技能。他不爱上网，不喜欢用手机，是为了少听少看不去想, 努力坚定自己的信念……
我却以‘为他安全、为他好’为理由去破坏他的努力。
“埃德温，开启单向屏蔽, 播放呼吸模拟。”
托尼屏息勉强下令，而后急促喘息着。但他怎么也吸不进氧气，唇色很快开始发紫。
噩梦里，托尼曾犯过焦虑症，他熟悉这种感觉。
“埃德温，精神护盾。”
机器人滑过来，丢了一片羽毛道托尼手上。
托尼下意识抓紧。
我不能死，不能把天使从光里拉出来后抛下他逃跑。
精神护盾发动，大脑里像使用过镇定剂似的瞬间冷却，平静得几乎木然，呼吸逐渐恢复平稳。
“埃德温，林在干什么？”托尼问。
“林还在浴室泡澡。”
“我想看见他。”托尼开始穿钢铁盔甲。
“先生，队长有事找你。”
美国队长的紧急通讯跳出来。
托尼伸展手臂盔甲覆盖全身，他顿在原地，没有立刻飞走。
“接通。”短短两个字，托尼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美国队长的脸出现在视频里，神色非常严肃，甚至带着痛苦，声音还有些哽咽。
“托尼，我们不说未来。九头蛇有段录像，你必须看一看，然后去确认乔真正的情形。”
托尼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感。
传过来的录像视频开头有一长段的黑暗，极致的黑，没有一丝光，甚至不能用视频坏掉了来形容。
黑暗中突然出现了光。
光从一小点，瞬间充满整个屏幕，逐渐显出轮廓。
标志性的光环和翅膀。
托尼见过各种各样的乔林。在一起后，乔林很少以圣光天使身份跟他相处。哪怕需要刷圣光，刷完也会瞬间变回普通青年。
青年在无声告诉他：这是我真实的模样。如果爱我，请爱真正的我，而不是天使外表。
托尼喜欢说爱，但有些羞于开口，他一开始被闪亮亮的天使吸引，爱的却一直是那颗善良的心。对他来说，天使是那个叫乔林的灵魂，光环和翅膀只是乔林的装饰。
眼前，天使的光环依旧闪亮，身上翅膀上却染上斑驳的黑血。有一滴黑血甚至挂在眼角，拖出了一道斑痕，仿佛在流泪般。
天使站在黑暗中，整个人傻傻愣愣，如同八音盒里发光的娃娃——面上没有表情，双眼呆滞无神。他半晌才转动眼睛打量周围情况，试图隐匿起来，却因为纯黑的环境让隐匿不完全还能看见光影轮廓，于是又傻在了原地……直到被一支黑色的箭射中。
黑色骨箭穿心而过。
天使后知后觉地低头，看着自己心口的箭呆了呆。然后微微偏头，一手往背后摸，发现黑箭穿心而过才张嘴无声“啊”了个气音。
他伸手想要将箭拔出来，手握住箭，脸上这才露出痛苦神色。
圣光从伤口/爆发，光焰点燃了整个箭身。
天使看着燃烧的箭又怔愣片刻，眉头紧皱，双唇抿成直线。
半晌，他闭上眼睛，拔箭的手颤抖着缓缓放下。
天使变成了华夏修士，手按黑色墙壁，封锁的黑暗房间瞬间消失。
乔林面无表情高冷恍若仙人，在枪弹中岿然不动，没有人能靠近他两米之内。只见他面对九头蛇的成员，翻手拿出小巧玉剑。
无数剑影从玉剑中涌出，整个九头蛇基地都静止下来……
画面在乔林消失后中断。
“托尼，托尼！”美国队长在通讯中呼喊。
“先生正在前往林的位置确认情况。”埃德温回答，并中断了通讯。
托尼冲破了实验室的窗户，飞向马里布。
太慢了太慢了，正义联盟都有爆音通道，钢铁侠也需要天使那种瞬移的技能。
托尼感到浑身冰凉，如果不是还处于精神护盾的保护时效内，他可能已经因为忘记呼吸而窒息。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乔林受到伤害却悄悄隐瞒，独自承担。
难怪回来后没有像往常那样，给他刷圣光叠蛋壳。难怪将从未停止过的刷日常工作交给圣蛋团子，难怪面对前来帮助的超级英雄们，即使对方明显带伤也没有主动治疗。
不是心情不好，是因为受伤了！
托尼以为自己会冲过去质问乔林，为什么瞒着他。事实上，回到别墅后，他第一时间命令埃德温闭嘴。托尼脱下钢铁盔甲进入房间，害怕脚步声惊动乔林，还甩掉了鞋子。
他站在浴室门外，看着门把手却不敢伸手摸上去。
没有水声。
睡着了吗？
呼吸声……呼吸声停了？
伤重晕倒了？！
按着联络器的托尼顾不得纠结，惊慌失措打开门冲了进去。
圣光天使衣衫整齐地坐在水中，正双手拿着一根羽毛，闭上双眼屏住呼吸亲吻上去。他的脸上带着笑，像在祝福最爱的人，光中仿佛有音乐在跳动，世界也在为他唱着赞歌。
水面还漂浮着几十片羽毛，将水下的情景遮挡得若隐若现，但天使心口燃烧的黑箭就像白纸上的墨点一样明显。
乔林睁开眼睛，看见托尼的瞬间试图伸手去掩盖骨箭，发现手盖不住又换成用翅膀挡，然后反应过来又换成游客号，他起身一步走到托尼跟前。
“托尼，你怎么来了？”玄天衣水火不侵，乔林清清爽爽略带心虚的打招呼。他嗅到血腥气，忙拉住托尼握得太紧的拳头。
“出血了，松手。”
“换回来，”托尼看着乔林眼睛，手像僵硬了般松不开，嗓子也干哑，轻得只有气音：“换回天使。”
乔林犹豫。
“我看见了，那支箭，你心口的箭。”托尼眼中沉浸着难过和自责，他眼眶发红，声音哽咽。
“其实还好，”乔林连忙换回圣光天使，拍拍他的手安抚，“看着可怕而已，都没掉血。”
“痛吗？”托尼眼睛发热，手指颤抖的想要抚摸伤口，却又怕弄疼了乔林。
“不痛，真的不痛。你快呼吸啊，窒息状态都出来了。还有焦虑症？我真没事看我刷圣光就知道了……”
乔林看到托尼眼角滚出的水珠，慌慌张张刷圣光。
托尼终于摸上了燃烧的骨箭。
强烈的悲痛伤心等情绪像海啸般扑向托尼，他如同风暴中的孤舟，被绝望淹没，卷进深海无法逃离。
托尼痛得屈膝弯腰，咬牙扼住喉中的呻/吟。
“小心，你不能碰骨箭。这是大天使翼骨做的箭，涂了堕天使之血，里面还有片加百列灵魂，普通人碰触会引发共情。”乔林避开托尼的手，捧起托尼的脸，亲吻他的唇，释放【圣光祝福】。
“托尼，我希望你每一天都幸福开心。”
“所以你一个人承担痛苦？”托尼似乎被安抚好了。
他的手已经不会抖，心也不再痛，能正常的呼吸，大脑也可以思考了。
“你知道鹰眼在背后叫我什么吗？”托尼看着乔林，眼中却好像在承受更大的痛苦，“他叫我蛋宝宝，而你是鸟爸爸。”
乔林被托尼的眼神揪住了心脏，明明骨箭穿心而过都不会疼，现在却觉得有双手把心脏当抹布拧，拧得好疼好疼。
乔林努力弯起嘴角，“是因为蛋壳和翅膀吗？”
“因为你过度的保护欲。”托尼扶着乔林的肩膀，“多信任我一点吧，试着依靠我，不高兴了告诉我，难过了告诉我，受伤了告诉我……感到疼了，也能哭着告诉我。我也许不能替你疼，却可以提供怀抱陪你疼。”
是这样吗？
他觉得我的信任还不够？
乔林看着托尼，慢慢依偎过去。
“好吧，托尼，我有点疼，但我不会哭。”
“伤口疼吗？骨箭要怎样才能取出来？埃德温，预约弗瑞推荐的那个外科医……”托尼手忙脚乱。
“不是伤口。”乔林阻拦，“我是圣光，没那么容易受伤，骨箭的共情也被削弱了……我就是，心疼。”
因为你的难过。

“心脏疼？那还是伤。”托尼抱着乔林往外疾走。
他一边吩咐埃德温预约斯特兰奇医生, 一边往外走，脚下步伐仓促，因为翅膀又遮挡了视线, 不小心被地毯绊倒。
托尼翻身让自己垫底，努力把乔林举高。
“真的不是伤口, 埃德温, 取消预约。”乔林说着，伸手握住骨箭, 用力一抽。
骨箭被拔了出来。
托尼举着乔林, 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看, 取出来了。”
乔林抓着骨箭在托尼眼前晃了晃，翅膀展开就要扑棱飞起来，却被托尼死死拥进怀里, 骨箭也掉到地上。
托尼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在乔林颈侧。
乔林感到湿热的水液落进脖子里，耳畔急促的呼吸声也显示对方的不平静。有颤抖的手指正隔着衣服在后背摸索, 一下一下小心翼翼地触碰曾经被箭穿透的位置。
圣光天使的长袍本就领口宽大，只是像斗篷一样在肩膀用光辉石扣起来。
乔林蠕动肩膀, 用一只手艰难地将光辉石扣子解开, 把袍子扒到一边，露出光洁无疤的心脏部位。
“看, 没有伤，我真的没事。”
托尼抬起头，眼中仍蒙着水雾。他手指颤抖地摩挲乔林心口，像信徒一般虔诚地亲吻上去。
乔林真真切切地看到, 水珠从那张失去张扬骄傲的脸上滑落，滚烫滚烫地滴在心口, 让他的圣光都忍不住激荡。
“托尼，别难过，我永远不会受伤。”金泽捧起托尼的脸，额头贴着他额头，鼻尖抵着鼻尖。
“看着我的眼睛，感受我的情绪。你可是钢铁侠，钢铁侠无所畏惧。”
钢铁侠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勇敢无畏。
托尼想说话，喉中却像哽着石头。他吐不出声音，只能看着乔林放大的眼睛——那是干净清透的漂亮琥珀，里面仿佛有着一个世界。托尼看着看着，感到灵魂被吸入其中，跟乔林融为一体，化为了磅礴无尽的圣光。
圣光如星空浩渺，强大而又宁和。托尼激烈的情绪得到安抚，同时也看到他熟悉的世界在天使眼中呈现另一种模样。
徒劳无用的阴谋，丑陋的硝烟炮火，刺眼的鲜血，凋落的生命，熄灭的光……还有轻柔的风，浪漫的雨，奔腾的海浪，飞舞的精灵，壮丽的山河……以及，人类的灵魂。
托尼看到了曾经向天使丢石头的那个孩子。
那是一个如同野草般坚韧顽强的幼小灵魂，顶着沉重的巨石，努力向阳生长。哪怕自己同样弱小，依旧愿意帮助他人。天使的出现让她相信自己走在正确道路，但母亲死亡让她绝望。因为她见过失去庇护的同龄人将遭遇的黑暗，害怕和恐惧让她动摇了信念，甚至迁怒天使……孩子身后出现数条道路，通往死亡、黑暗或者光明。
托尼开始理解乔林对孩子的宽容。
他看到圣光化作一个路标，指引孩子走向光明。
那个缠绕黑雾即将堕落的灵魂焕发出光彩，圣光在黑暗的心湖绽放花朵……
人类的灵魂如同一颗颗发光的宝石，托尼感受到天使对那些闪亮灵魂的欣赏和喜爱。
如钻石一般璀璨的超人，仿佛血红宝石的蝙蝠侠，像晴空一样蔚蓝的美国队长，连绿巨人都是纯净美丽的猫眼石……最后，托尼看到了自己。
那是无法形容的光！
金色明明应该很俗气，托尼更喜欢炙热的红。但此刻，他感觉心脏的鼓动在加剧，体内的热血在奔腾，连理智也为那道金光而倾倒。心底涌出的情绪非常复杂，不仅仅是欣赏，也不只是喜爱和珍视。而是想要拢在掌心，藏进怀中，免受他人觊觎的独占欲。但又想要炫耀，希望那道光彩能被所有人看见……
‘我在他眼里到底有多少层滤镜？’
托尼想着，诚挚地亲吻怀中之人。
乔林的意识仍跟托尼相连，那边涌过来的情感太过炙热，让他产生异样的感觉。然后是亲吻带来的酥，还有胡须扎在脸上带来的酸痒，有点难受。他抱着托尼的头，想要推开，却手脚无力，反而变得往自己方向拉。
“托，托尼，现，现在是，是白天。”
乔林的声音断断续续，语气也软得像是在邀请。
所以不是白天就没关系吗？
“埃德温。”
托尼不需要说命令，善解人意的埃德温便行动起来。
落地窗厚重的帘子拉上，黑暗房间亮起小灯，营造出夜晚的气氛。“先生，林，晚安。有需要请按床头铃。”
托尼将乔林抱起放在床上，抚摸天使曾被骨箭射穿的心口。
乔林坦荡平静地躺在那里，张开的翅膀铺了满床，翅膀和光环上的荧光成为昏暗之中最大的光源。他双手揪紧衣袍，眼睛睁大定定看着托尼动作，嘴唇微微颤动：“托尼，教我。”
被这样柔软的声音隐含期待与紧张地叫着名字，神也无法忍耐。
托尼俯身，轻轻吻上那双漂亮的眼睛。
乔林曾经有过担心，负距离亲密接触时会不会因为无法破防而失败。现实告诉他，生活不是游戏，他手搓的系统也没有那么智障。
乔林醒来的时候托尼还在睡。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睡着，按理来说，光不需要睡眠。但昨天……想到当时的情景，乔林感觉体温在上升，忍不住往被子里缩。
托尼有所感觉，人没有醒来，但手臂一收，抬腿一压，像抱睡枕一样把乔林抱在怀里。他的手指在乔林曾经被骨箭洞穿的部位流连，呢喃的说了句没人能听清的话。
天使的衣服是固定装备，可以散开却无法彻底脱掉，大翅膀也十分碍事，所以昨天到了后面，乔林就换成游客模式——隐藏套装的那种。
现在，两人毫无隔阂的紧紧相拥。
皮肤接触的感觉很陌生，却意外的不讨厌，甚至可以说喜欢。
两人的气息互相交融，仿佛阳光下的钢铁巨兽，既危险，又透着满满安全感。
乔林枕着托尼的手臂，就着昏黄的小夜灯，打量近在咫尺的睡颜。
天使之吻能让人恢复最佳状态，这个最佳是指一生中最好的状态，也等于把人带回到最好的年龄。
托尼却没有年轻十岁，依旧是这张眼角已经有了些许皱纹的脸。
这样也很帅。
乔林伸手摸摸托尼的胡茬。这些天托尼忙着做任务没及时修剪，胡子略微有些长了，扎在掌心又麻又痒，让他爱不释手。
“啾。”
手被亲了一下。
乔林抬起眼皮，对上托尼的视线，不由缩手。
“抱歉，吵醒你了。”
托尼抓住乔林的手，放在唇边亲吻指尖，同时手臂一拢，让他靠得更近，手无意识的在他后背抚摸，说着甜言蜜语。
“不要道歉，你并不卑微。你可以命令我，支配我，让我为你臣服，我的爱。”
乔林的耳朵顿时更红，身体也开始发烫，嗫喏着想请他好好说话，却被炙热的眼神看得想要躲藏。
“来，命令我。”
托尼的眼神是那么的专注，就像最虔诚的信徒，眼里只有一个人。
乔林垂眸，咬住了下唇。
“love。”托尼亲吻乔林左手无名指第三指节。
据说这是最接近心脏的手指，也是结婚戒指戴的位置。
“闭上眼。”乔林用手遮住托尼的眼睛，“不许睁眼，不准动。”
托尼面含微笑的躺在那，听话的闭上眼睛，仿佛等待神灵品尝的祭品。
乔林一寸一寸仔细抚摸托尼的眉眼、鼻梁、唇瓣、脸颊、耳朵……他用指腹探索托尼的肌肉下的每一块骨骼。
托尼抓住乔林摸来摸去的手，睁开眼：“你这是想改行当法医，提前研究的人体头颅？”
“画人像骨骼很重要。只有足够了解，才能画得传神。”乔林心虚地移开视线。他对人体的了解主要是通过石膏和模特写生，难得有个可以研究的人在眼前，当然要好好摸摸对比曾经画过的石膏骷颅头。
“我想不仅仅是头，全身的骨骼都很重要。”托尼翻身。
“你，你不讲信用。”乔林磕磕巴巴。
游客虽然永不破防，但在身体该有的敏感度比普通人更高，他不是托尼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