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早上的山林比晚上还冷，一出门方远就被迎面是寒风吹得打了个冷颤，他赶紧出来拉上拉链。

见凌乔揉眼睛，方远误以为凌乔还没睡醒，就放缓了动作道，“还早。你要是困还可以再进去睡会儿。走得时候我会叫你。”

“不用，我已经清醒了！”凌乔拿起旁边凳子上方远给他准备的洗漱用品，几下收拾好。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果然清醒了很多。

“那好吧。洗漱完把营养剂给吃了。”方远抬头示意一并放在凳子上的营养剂，“我本来捡了些柴打算烧点热水的，但是昨天晚上下雨了，柴很湿，火也燃不起来，我就放弃了。”

“看样子，今天白天应该不会下雨。”凌乔抬头看着晴朗无云的天色补充道，“大概率会出太阳，这样晚上应该还是可以烧柴。”

凌乔喝完营养剂，方远也把睡袋之类的行李收拾好了。但对于怎么拆帐篷，方远心里还是没底，他怕不小心把帐篷拆坏了，今晚他俩就得以天为被了。

还好凌乔看出来了方远犹豫的动作，他走上前自然的接过方远的动作，“我来拆帐篷吧。这个我昨天已经弄明白了，还挺熟悉的。”

凌乔不是什么衣食无忧的大少爷，而是缺乏安全感的小可怜，顺着他一点可以让他放心的话，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考虑到凌乔不认识路，又没什么安全感，所以方远基本上都在凌乔的视野范围内行动。他怕凌乔看不到自己会焦急。

听到凌乔急促的脚步声，方远还有点愧疚，一不小心就走远了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解释，凌乔却率先开口了。

听到这话，方远急忙拿出口袋里的战利品给凌乔看，“这边桦树茸要多一些，我不知不觉就走得有些远了。你看，我摘了很多。”

“这朵摘了就不摘了，多了不好拿。”虽然这么说，但方远却没自己动手去摘，而是把小刀递给凌乔，“你也试试，一手按住桦树茸，一手用小刀慢慢从底部开始割。”

凌乔原本以为桦树茸会是一种蘑菇，手感应该和见手青差不多。然而亲眼见到才知道压根不是一会是，桦树茸更像桦树本事异变的一部分。

凌乔动作很慢，他怕一用力就不小心把桦树茸给掰碎了。终于，他完整的把桦树茸从桦树身上给剥离了出来，把这块比凌乔巴掌还大的桦树茸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凌乔总算是松了口气。

“可以！很不错！”方远在一旁用力鼓掌，是个合格的气氛组，“割的很完美，这还是我见到的最大、最完整的一朵。收藏价值极高。”

凌乔不太习惯这种热情直白的夸赞，他顶着鲜红的耳尖慢吞吞回复，“我只是按照你说的方法来，是你比较厉害。”

“对，我们都厉害！”方远不客气的接下凌乔的赞美。他系紧口袋，接过凌乔递回来的小刀，“走吧，厉害的小乔儿，我们继续往前走吧。这片都是桦树林，也没什么其他植物，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出了桦树林，周围的植物也没在抱团生长了，都是东一棵，西一棵的。把周围的地盘每十平米分为一个单位，每个单位内各种各样的植物都有。

不过好多叶子都掉完了，方远能确定的也就香樟、芦竹、构树、牛筋草、马唐、小蓬草之类，既常见又没什么特殊用处的植物。

但雨后的秋季，蘑菇之类都涌出了地表，五颜六色的，每走几步就能看见一两朵。这像倒是秋冬限定地毯。

不过方远对这方面不精通，也不敢乱采不确定的，只摘了黑木耳、野香菇、金色的银耳、鸡枞菌、还有青头菌这几类，其他的方远都没敢碰。

看见方远有些无精打采的模样，凌乔心里也不太好受，可惜他也不认识什么植物，不能帮上方远什么忙。

凌乔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别太难过了。秋冬的植物就是会比春夏少些，这不是你的问题，也许是我们来的不是时候。等明年开春，我们再来一趟，也许会有不同的发现。”

“我知道，我只是对这次出来的期望很大，但除了桦树茸，其他的一无所获，所以不免有些失望罢了。别担心，我过一会儿就好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凌乔提起装了一大半蘑菇的口袋，在方远面前晃了晃，“至少我们今天还捡了一大袋蘑菇，晚上我们可以煮个蘑菇汤犒劳下自己。”

凌乔故作高深是摇摇头，“你不懂，没个日子都是特别的，当然值得纪念啦。又或者是，也许今天不特别，但当你想要做件什么事情纪念它时，今天就已经不一样了。”

“看不出来啊，你歪点子还挺多。”方远打趣道，“那好吧，我决定今晚做蘑菇肉片汤好好奖励一下我们。因为今天小乔儿完整的摘下了一个巨无霸桦树茸，而我则凭借我的聪明才智，摘了一大袋子能吃的蘑菇。”

也许是凌乔被叫小乔儿的次数多了，他也不会脸红耳朵红了，可以很自然的应下，也可以很自然的反过来打趣方远。

装傻失败，凌乔率先败下阵来。他耸耸肩，“好吧，我承认我对小方哥哥的称呼是有点多，但这不是我表达爱意的一种方式吗？难道我不能这样这样叫小方哥哥吗？”

这道题有点难，方远挠挠头才有些不确定的说，“啊，可能……也许……是没有人这样叫过我吧。所以有些不习惯。”

“好了好了！我在呢我在呢我在呢！晚上还要不要睡觉，要不要喝蘑菇汤了？快点把帐篷搭起来，然后捡一些干柴石头回来。”

方远甩甩头，但耳朵里好像按了个喇叭，一直重复回放凌乔一叠声的“小方哥哥”，凌乔声线清澈，尾音却有些缠绵悱恻的味道。

打住！方远强行止住自己往下的思绪。凌乔头一次见对他好的人，有依赖很正常。人家小孩儿把你当可靠的哥哥看，你不能，不能把他往歪路上带。这样是不对的！非常不对！

谁让他在蓝星，身边可长期接触的同性就凌乔一个，而凌乔又长他审美点上。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凌乔待自己也不一样。

打住！对信赖的哥哥亲近点很正常的。方远又想，早知道就不拒绝他妈妈给他安排的相亲了。如果这时候告诉妈妈，让她给自己物色一下相亲对象，会不会被骂？方远陷入了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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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叫情哥哥呀～

有了昨天搭帐篷的经验，今天凌乔的速度更快了。前后不过半个小时，凌乔已经搞定了一切，一座小巧工整的帐篷就出现在了眼前。

方远搭好火塘后，把剩下的木耳、银耳、桦树茸倒在塑料布上摊开，用余火烤着。篝火一烤，水灵灵的蘑菇就不停散发着水汽，方远时不时给它们翻个面。

凌乔从包里拿出土豆时，不免有些犹豫，“会不会太多了，我感觉这土豆还挺大，汤里面的蘑菇和肉都挺多的。吃不完有点浪费。”

方远接过土豆，将滚烫的的木炭和灰拨到一边去，接着把土豆一个个的都丢到为它们准备好的坑里。最后把原先拨出来的灰重新盖到土豆面上。

方远对嘴吹吹勺子，然后喝了一口汤，举起大拇指道，“很鲜！比昨天晚上的土豆炖肉要好吃得多，如果现在有米饭的话，我能吃两大碗。当然，有烤土豆配蘑菇汤也很不错！”

凌乔点闻言切了录制，方远凑过头来看，“还行，录的不错！你已经掌握精髓了。”方远对凌乔也竖了个大拇指。

“还好了，毕竟不是专业的。早知道我应该把悬浮球带出来拍的。不过也没有打光，看得清人就好。”

“不能再煮了，本来汤就没多少，再煮一会儿就变蘑菇炒肉了。愣着干嘛？”方远舀了满满一碗菜，把碗和用树枝做成的临时筷子一起塞凌乔手里，“快吃！一会儿冷了就不好吃了。”

方远也给自己舀了一大碗，夹起一块蘑菇就往自己嘴里送，都已经斯哈斯哈了，还不肯吐出来，由此可见这碗菜是多好吃了。

“你别说，斯，蘑菇大乱炖，斯斯，比这肉要好吃多了！”咽下那块烫嘴的蘑菇后，方远急忙灌了一大口水，喝完水方远说话也顺畅多了，“别站着，快过来坐下，站着乱走小心踢到我晒哪里的桦树茸。”

凌乔回头看了看，发现桦树茸还有没吃完的木耳果然就平摊在自己脚边，他也不站着了，乖乖坐到方远旁边吃蘑菇。

蘑菇顺滑肥厚的口感中又带着些脆嫩，不用其他复杂的调味料，只要一点点盐就能激发出它所有的香味。在蘑菇的衬托下，肉块儿都显得有些寡淡了。

“呸呸呸，太多灰了。”方远捂住口鼻，有些嫌弃。刚从火堆里扒拉出来的土豆还很烫，都没办法用手拿。

等土豆凉一会儿，方远就把它捡起来，剥掉有些已经烤成碳壳的部位，橙黄的土豆肉就露出来了，一掰开，土豆还散发着肉眼可见的水汽，土豆香也蔓延开了。

“乔儿！快接住！小心烫哈。”方远把第一个剥好的土豆递给凌乔。而他自己则伸手捏住耳垂缓了一会儿才继续剥下一个。

“给我的？”凌乔有些意外，受宠若惊的接住土豆，过了一会儿才有些干巴巴的补充，“谢谢小方哥哥。”

一口咬下去，土豆又粉又糯，就是烤的土豆水分流失的多，显得有点干巴。但吃一口土豆，喝一口汤，这样搭配着来就刚刚好。

还好天气预报说了今天晚上不会下雨，方远也就没有把它们收进去，而是继续把它们平铺在火堆旁晾着。

今天捡了桦树茸，路上遇见了挺多家周边就有的植物。但好在最近下过雨，森林里冒出各种各样的蘑菇，捡了一大口袋，煮了蘑菇汤，味道很不错。下次还煮。还拍了视频记录下来了。没吃完的在帐篷外面晒着，不过晒月光应该干不了，明天白天也不能晒，应该不会发霉吧？应该不会。

方远发出痛苦的嘶吼，捂住脑袋闷声闷气地说“我都要睡着了，突然想起来我还没剪视频！啊，我为什么要在睡前想起来这件事，这下好了，我的责任心不许我放鸽子。”

“对……”方远有气无力的回答。之前在直播时他就不用每天剪辑白天的素材，不过他也没落下这门手艺，而是只剪一些自己认为很有趣或者很美的片段视频上传宣传。

现在既然选择不直播，那就得每天晚上剪了视频上传了。今天方远拍了好几段视频，工作量还挺大。他光是想想就有些头疼了。

“如果小方哥哥愿意相信我的话，可以叫给我来的。我最近就在学习怎么剪辑视频。”凌乔向方远展示自己正学习的课程，确实是教怎么剪辑视频的。

“对，课间学的，对这个比较感兴趣。不过我还没有自己动手处理过，如果小方哥哥愿意相信我的话，我来帮你吧。”

“怎么会！是我想要自己动手练习一下，小方哥哥不给我剪辑的话，本来今天晚上我也是打算自己找一段来处理的。”

“我怎么会是那种小气的人！我现在就把视频发你，就是我拍的有些琐碎，还挺多段的。算了，你登我的账号吧，我全存素材库了。可能会比较难，我在旁边指导你，你有不会的就问我。”

使唤人在旁边替自己干活，自己躺在一旁看着，这叫什么事啊？方远觉得这样不行，伸手拉过衣服就要坐凌乔旁边看着。

凌乔按住方远拿衣服的手，“没事，你躺着看就好了。我第一次上手，动作可能会比较慢，小方哥哥你在一旁盯着我会很紧张的。再说了，你坐着躺着不都在我旁边吗？我一有不会的就拿来问你，也不耽搁什么事。”

好……好想有点道理，方远就这么被说服了，吃饱喝足后他的脑子变得迟钝，加之睡袋太暖了，方远就顺势躺了下来。

结果不一会儿，方远的呼吸就变得绵长，睡前方远忽然想到，凌乔最近越来越会说话了，他已经快说不过凌乔了。一点儿也不可爱！

等凌乔剪完视频，从头到尾检查一遍之后，方远已经睡熟了。凌乔也没叫醒他，而是登上方远给他的账号，把视频发了出去。

发出去后，凌乔也没着急退，还看了会评论，见没有不好的评论后凌乔才退出账号，毕竟上次事件把凌乔也给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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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方远是被帐篷外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醒来前他只有一个念头，“凌乔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他昨天剪视频剪饿了吗？”

结果一睁眼，凌乔在一旁睡得好好的。但凝神仔细听，外面确实还有声音，像是有人在动背包锅碗之类，方远一下子就清醒了。

方远甚至没看清它们的全貌，只知道是一小团浅灰的残影，残影还有着一条大尾巴，没有藏好的毛绒尾巴在树枝上一晃一晃的。

“刚刚真的吓死我了。我没看清到底是什么，我一出来它就爬树上了，刚刚还有个尾巴漏在外面，现在连尾巴也看不见了。”

锅盖得紧，上面只有一层泥爪印并几根绒毛，可惜，它们闻到了蘑菇香，却没有办法打开锅盖一饱口福。

火堆里的土豆被刨了出来，，凌乔数了数，发现丢了一个土豆，剩下还有一个土豆被啃了大半，几乎只剩一个空壳了。他干脆挑出那个残缺的小土豆，往草丛里一扔，不要它了。

放在外面的背包、板凳，或多或少也被盖了几个章，看得出来它们对不属于这个森林的物品很是好奇。

凌乔看见方远这样，误以为他在忧心视频的事，便主动说，“我昨天剪完视频已经很晚，小方哥哥已经睡着了，就擅自自己把视频上传了。希望不会给小方哥哥造成烦恼。”

方远竖起大拇指，“做得好！我刚刚是在想，以后晚上睡觉不要睡太死。虽然蓝星基本上看不到大型野兽，但这个事情不好说。今天早上这事提醒我了，今晚搭帐篷时还是把驱散野兽的超声波开着比较保险。”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开着也不费什么力气，求个心安而已。”方远蹲下身摸帐篷外的抓痕，擦掉泥迹，其实帐篷只有三道小划痕，“还好今早来得是松鼠之类的小动物。它们也没把帐篷划破，不然我们就得提前回去了。”

凌乔观察着方远紧张的神色，“那还是开着吧。我睡觉浅，一有什么动静我们就把灯开着？或者跑树上去。”

看眼方远又要陷入纠结，凌乔赶忙打岔，“好了好了，先别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嘛。先把早饭吃了吧，不然土豆要跑了！”

凌乔擦干净锅盖，拿起火柴开始点火，等火燃起来后把昨晚吃剩的汤放上去加热，土豆他也堆在火堆边温着。

在等汤热的同时，方远就给桦树茸翻翻面。他捏着软硬度，估摸着它们的水分才蒸发三分之一的样子。

方远有点愁，看样子今天也不会下雨，但白天要走，不驻扎下来就不能晒它们，他有点怕它们发霉，他想着要不要等把它们烤干了再走。

他和凌乔带着锅碗去了小溪旁。昨天他们发现了一条小溪，方远猜，这条小溪应该就是他家旁边不远处那条溪流的上游。

走到溪边，小溪中水很少，方远一抬脚就可以跨过去，但小溪胜在清澈透亮，水流哗啦啦的从石缝中冲出来，流动的水也不容易藏污纳垢。

溪水的温度和周遭的景色，时时刻刻提醒他，夏天早已经过去了，秋天也快过了，马上就是冬天的景象了！

虽然秋冬天气冷，但在白天在森林中不停赶路走动，方远还是出了不少汗水，已经两个晚上没洗澡了，他自己都嫌弃自己。

好不容易找到溪水，昨天太晚了没来得及，今天早上方远打算烧几锅热水，和凌乔一起好好擦擦擦身体，休整一番再继续前进。

方远原本的路线打算是在上山过一个周，但显然他有些高估自己的忍受能力了。天天白天翻山越岭的，实在太累，而且再怎么好的睡袋也远不如自己的“狗窝”好睡。方远打算适当减少路程，提起一两天回去。

到时候也不必原路返回，可以带着凌乔绕一绕，去天然温泉那里泡个澡。顺路还可以多挖些木薯回去，做冬天的贮备粮什么的。

到了营地旁，方远离桦树茸比较远的地方放下碗，确保碗翻了也不会打湿，然后又去各种大树下面找了点柴回来。

因着锅比较小，水一会儿就烧热乎了。但要是想要冲澡肯定是不够的，只能拿帕子打湿擦擦身体什么的。

“好像凌乔的腹肌更明显了些，身上看着也更壮实了。我养得好啊！”方远不由得感到欣慰，不过没多久他又丧气起来，蹲在树桩子旁拔草，“明明上次看也没什么感觉啊，为什么这次就……啊啊啊啊不能想，不能想！一一得一，二二得四……”

“周围的柴都被我捡的差不多了，我就走远了些。”许是知道这个说法没什么信服力，方远又换了个话题，“水又烧好了吗，到我洗了！”

虽是这么说，凌乔还是看出了方远脸上的犹豫，见方远马上就要脱掉上衣，凌乔主动提出进帐篷收拾下东西。

凌乔隐隐约约知道了自己的心意，但他不知道方远怎么想的，不管怎么样，他得给留下方远接受或拒绝的空间。

“吃了午饭走吧。不急，把桦树茸烤干点再走不迟，我怕把湿的装进口袋，时间久了会把它们闷发霉。”

“让我看看你是不是长高了。平时不觉得，刚刚你一坐我旁边，我就觉得视线好像都变窄了一样。站直，对，就是这样，保持不动！”

方远有些不敢相信，来来回回比划好几次。果然还是在长个子的年纪，怎么长得这么快！方远有些羡慕，可惜他已经不能再长高了。

“长很快了好嘛？你还想长多快？做人不要太贪心！”方远语重深长的教育道。没过多久，他就又八卦道，“难道你的生日愿望是一个晚上蹿到两米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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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手就这么空下来的方远，甩甩手后鼓掌以示鼓励，“好！不过小乔儿你也别太逞强了，累了就给我。我们换着来都不会太累。”

“……好吧。”方远乐得清闲，空出来手，路过一些没见过的植物他就伸手扒拉一下，没过多久他还是忍不住提醒道，“撑不住了要说哈。不要一个人强撑，你要是累坏了，我们就都得回去了。而且你不要觉得自己年纪轻轻，有什么问题都不大，就强撑着，等你以后就知道后果有多严重了。”

一口气说这么多，方远都有点口渴了，他舔舔有些干裂的嘴皮，拿出水来喝一口。他觉得要是以后在蓝星混不下去了，自己都可以去应聘下保姆或者家政阿姨之类的活，他也是最近才发现自己这唠叨人的天赋。

口袋里面装的是锅碗，包裹虽然看起来挺大，但并不算重，方远要是发现什么东西，还能往口袋里装，空间管够。

“小方哥哥，你来看看这是什么。这棵树上结了许多果子，我觉得有点像蓝莓。但是闻起来不怎么像。”

方远一回头，发现凌乔正站在一棵树下，捏着不知什么东西在嗅，甚至还想尝尝味道，似乎下一秒就要把那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丢进嘴里的样子。他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凌乔有点疑惑，仔细一想，原来是方远误会他想要吃这个东西了。是害怕我乱吃东西出事才会这么紧张吗？凌乔不免漏出丝笑意。

眼见着方远生气了，凌乔赶紧解释，“我不是想吃，只是掰开了再闻一闻，毕竟我觉得它外表长得挺像蓝莓，但却没有蓝莓的味道，所以我就掰开了让它原本的味道散发出来。并没有要试吃的想法，我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一听解释，方远理智回笼，凌乔又不是三岁小孩了，确实不会随随便便吃野外的东西，是他太过担心了。误会了凌乔，方远不由得有些尴尬。

方远不太适应这煽情的场面，不知道该回些什么话语，干脆闭嘴，看吸引了凌乔的这棵树，以及它结的果。

这棵树不大，方远两只手掌合拢就能抱住它，树也不高，稀疏枯黄的叶子遮不住沉甸甸的果实，果子压着枝条，都快垂到凌乔鼻尖了。

果子一个小拇指关节大小，跟花儿一样一簇簇的长，大部分呈现深蓝的色泽，有些熟透了的果子则是黑中带点蓝。倒确实是有些像蓝莓果。

方远伸手摘下一棵，捻破皮放到鼻尖前凑近闻，深绿的汁水流出来，方远闻着有股浅淡的木质香，还带着丝甜味儿。

皮肉薄薄一层，汁水倒是丰盈，核比枣核要大上些许，不过也是两头小中间粗的橄榄型，和果子整体一样。

方远又是端详果子，也是伸手摘几片树叶观察嗅闻，几番操作下来，他惊喜地对凌乔说，“这是桂花树！这个果子就是桂子，我还是第一次见桂子，树上都是附的开花图，我确认了好久。”

“倒是闻过几次桂花香。赫兰觉偏爱桂花香，所以赫兰夫人他们院子里就种了好几颗。虽然她不许别人去看，但是她为了讨好赫兰觉，用的香水基本都有桂花香。我也就记得这香气。我闻过几次树上的桂花，不过它好像月月都在开放，我还以为不会结果。”凌乔摸着树干解释道。

方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说的应该是后来培育的品种，叫四季桂，只要气温合适，它确实月月开，你的猜想也没错，这个四季桂这个品种也确实不结果。繁育都是靠扦插。树上很推崇这个品种，说什么四季开花，耐旱易活，观赏价值极大，但我觉得还是顺应自然比较好。”

方远两眼放光，新商品这不就来了？“摘！多摘点，挑着那种又黑又大的摘。黑色的有些干瘪了不要紧，它的成熟度最高。”方远翻找出一个塑料口袋，塞进凌乔怀里，叮嘱道，“你先摘着，我去四周找找有没有已经萌发出来的小苗，也一并挖走好了。”

明确目标后，方远手里拿着一片桂树叶子，对比着寻找，果然，让他找到了四株大小不一的小桂树苗。

方远叹气归叹气，但还是决定把它们挖起来，他小心翼翼拿出铲子开始刨土。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连土带泥一起挖了出来。

“这些小苗要怎么带回去？”凌乔害怕还没带回家种下，这些树就先水土不服自己先走一步“狗带”了。

方远看出凌乔的忧虑，解释说，“我挖的时候带着土团，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它们应该可以撑到我们回家。”

“有了！”方远把塑料口袋中的桂子全部倒进碗里，然后把包裹着桂花苗根部的土团放进塑料袋里，经过方远一番调整、削剪，塑料袋里总算是塞进了四棵桂花苗。

方远用塑料袋紧紧包裹好土团，还用两个塑料袋提手打了个结。“好了，这样就不怕漏土了，给它们浇点书也不怕弄得到处脏兮兮的，塑料袋还能牢牢锁住水分。这下不愁不能把它们带回家了。”

凌乔在一旁，看完了方远整个操作过程，几个土团都被他削了好些，这才勉强全放进这个塑料口袋中。

方远对此很受用，抱起桂树，“走吧。我们附近没有小溪，被子里都是热水不适合浇给它。我看地图推测我们刚刚遇见的小溪流向是这边。虽然去那边和我们的计划有点小小的偏差，但问题不大，给树浇水要紧。”

稍微偏离了方远原先制定的航道，走得路基本上就是一路下坡，但好在坡度不陡，走起来也不费劲，倒是比之前轻快许多。

方远用碗舀起小半碗水，贴着树干，小心翼翼的浇水，好让溪水顺着树干流进塑料口袋里，浸润根部。

观察一下四周后，凌乔对比觉得，东北方向的林子怎么看起来树木要稀疏很多？山上好像还有些黑黢黢的。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品种特别的树吗？

凌乔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一点，等方远终于给桂苗补充完水分，站起身时，凌乔向方远说了自己的发现。

方远顺着凌乔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眯着眼睛瞧，“好像确实要空旷一些，不过我看不出来是不是黑的。我眼睛没你那么好。”方远感叹了几句年轻真好，眼睛好使真好，话题才又转回凌乔刚刚说的事情上。

“黑色的树吗？我还没见过，不知道是不是。也有可能是黑土地露出来了？要是真的是黑土地，我就去挖点回家。就挖一点点，应该不影响。”方远有些恨自己没有多长几双手了。

“不过那边的树确实又秃又少。看起来不是很远，我们过去看看吧。反正都离最开始的路线远了这么多，大不了改条线走就好了。不一定一定得按照最先的计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