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司晴和姬茴也加入了进来。
就在她们全部施法的时候，突然，神像产生了一点异动。
就像大皇子设想的那般——这个神像，会吸走修士的功德和气运。
据说，只有让神像获得了足够的供养，神灵才能满意，才会庇护她们北海，给北海水域稍微扩充一下。
但是——
这些年不知道为什么，北海水域一直都没有充容，神灵也很少显灵。
包括大皇子在内，除去少部分知情人，北海所有人都不知道九皇子身份造假，以为神明不赐福北海，是因为她们供奉的功德和气运太少了。
所以，大家拼命去供奉对方，各种香火去堆叠，才能勉强维持现状。
甚至有人出了一些阴险的注意，给神像上设下那些吸纳功德和修为的法术，让每个来供奉他的大能都贡献出一点来，借以奉承神明。
这一刻，魔尊等人全部中招，基本很难摆脱。
师知华蹙眉：“怎么会这样？”
同一时刻，走到半路的圣文天尊突然也跟着蹙了下眉，大袖下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龙母丝毫没有察觉圣文天尊的异常，还在义愤填膺地煽动着战士的情绪，准备一举拿下魔尊。
“天尊。”龙母做完准备工作，便小声过来跟对方说道，“您如果不放心，可以先去稳住魔尊，不让她逃掉。”
这话，当然不是表面意思。
言外之意是——天尊你先进去把你女儿带走，然后我再带着人去攻打魔尊。
圣文应下，独自一人进入了神殿。
神殿内，几位搞破坏被抓包的人极其尴尬地看向了圣文天尊。
童司晴托着长长的音调，求她父尊帮忙：“父——尊——救命啊——”
师知华：“……”
完蛋，自己跑不了了。
她甚至看到，圣文看向自己的眼里都在冒火！
原来圣文也是会生气的。
师知华就知道自己这么倒霉，八成是躲不过了。
她闭眼：“天尊先带童司晴走，不要让她看到不该看的。”
就算处置自己，也不要伤害了童司晴和圣文的父女关系，不然以后更不好处理了。
师知华难得怀柔一次，也是为了童司晴。
圣文看来是答应了，当下把童司晴解救出来，然后不顾对方言语，直接把人收到了芥子空间。
现场，留下来的只有魔尊和她的属下们。
这确实是个很好一举端掉魔界的好机会。
殿外的龙母看着时间差不多，也跟着进来了。
她进来的第一刻，看到圣文凝聚了一招术法，那术法级别高，注入的修为强悍，仅此一招就能给魔尊致命一击……
龙母甚至有些难以置信，哪怕知道圣文天尊不会放过魔尊，但亲眼看着对方不讲任何情面地将要对魔尊落下致命伤害时，她还是有些震惊。
仙宁宗的天尊，真的，真的，一点儿私人情面也没有吗？
龙母心绪复杂，隐约还有些后怕。
她站在原地，久久地看着前方——
前方，是完全动不了的魔尊和魔界下属们，俨然一副束手就擒的样子。
就当是见证了一场三界动乱，以后，魔界也要换天了。
北海众人都是一副感慨良多的样子，愣愣地站在圣文天尊身后看好戏。
就在他们以为有圣文天尊控场，可以有恃无恐的时候。
圣文天尊回了个身，把刚刚凝聚好的招数全给了北海众人。
仙光大盛，割裂万物，神殿内一片白茫茫，那凝着天尊骇然修为的一击朝着大家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傻了。
这次，师知华，也愣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天尊不会偏袒任何人，天尊永远公平公正不讲私人情谊，天尊才不会手滑
今天下午和师父讨论，说想要在31号完结，就得每天日个一万二左右才行，但是我想了想，生产队的驴快不行了，太懒了，好想歇着
还有几万字完结，番外还是老规矩，小天使们来点，挑几个大家想看的写，不点番外，可能就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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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文天尊突然发难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北海来围剿魔尊的小兵瞬间倒了一大片。
龙母当即变了脸色：“天尊您……”
圣文：“本尊疑心身后有敌，回首时误伤了诸位。”
龙母：“……”
这个理由——叫她还能说些什么呢圣文天尊的地位和修为在这里放着，就算对方指鹿为马自己也不得不跟着附和。
龙母明显有些无语：“那天尊可别再次手滑不小心放走魔尊。”
她话音刚落，圣文果然“手滑”了一下叫师知华挣脱了神像的束缚。
龙母：“……”
北海众人：“……”
这放水放得，简直能淹了北海圣文天尊不去做北海的自然神真是可惜了，要是有他在，还愁北海水域缩减？
眼看再难维持表面客气，龙母也拉下了脸：“圣文天尊看来是想要包庇魔尊师知华了？我真是没想到，堂堂仙宁的天尊竟然也会做出此等徇私枉法之事真叫人‘大开眼界’”
“神明不会冤枉清白之人，同理，虚伪无耻之人犯下的过错也无法在神明面前瞒天过海。”圣文冷淡开口，徐徐摘下假面。
他看着身后拼凑好的自然神像又回头环顾看了一圈北海众人。
众人皆惊诧。
——圣文天尊和那尊神像有种一模一样的面容。
“要知道万事万物逃离不了因果。”圣文揽袖低眉“恶因既下那么恶果就得收好。”
龙母脸色全白震惊地退后。
她没想到，那尊一直受到北海供奉的神像与圣文也有关联，自己还一直以为神像是死物，所以大着胆子做了很多十恶不赦的事情，每每犯下难以言说的错事，她便独自来神殿内掌一盏灯，点几支香火，和神明诉说着悔恨。
原来，圣文都听着了。
怎么会……
怎么可以这般……
龙母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了，她颤抖着手扶住身边一直跟着她的姑娘，然后紧张地拍了拍她手背，小声道：“你快走，去，去逃命。”
远处的姬茴眼睁睁地看到了这一场景，瞬间有些绷不住表情了。
师知华看了姬茴一眼：“那女孩，是你母后用来代替你的人？”
姬茴点头，还是看着很难过。
她的母后只爱着死去的她，一直居于自我感动的樊笼中，不肯面对真实的情况，甚至，还找了人来替代她，去承接这份亏空的情感。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放心，她走不了。”师知华凌厉抬眸，面色很冷，“这里很多人都得留下。”
圣文摘下面具被这么多人看到，不是真的要让他们看，这个动作代表了什么——代表着，他要灭口了。
圣文已经准备好迎接第三颗仙痣的降罪，他丝毫不在乎，远远地对师知华道：“北海无活水，需要灾后重建才能焕发生机，本尊以为，魔尊很擅长这种事情。”
说白了，就是圣文不能造太多杀孽，所以他把童司晴收到芥子空间后，和心狠手辣的魔尊一起把北海的这些余孽好好清理一番。
他留一抹神魂成为北海自然神，这些年受北海供奉的同时，也看到了北海生机的暗淡，这里的污浊太过沉重，只能重新大洗牌，否则普通民众也没办法继续生存下去了。
事情的来龙去脉太过冗长，没办法和魔尊解释。
但是，圣文也无需和对方解释。
因为魔尊师知华做起坏事来不需要任何理由，不需要和那些正人君子一样讲究个原理，只要对方想，自己一声令下后，魔尊就能出手去帮忙灭口。
圣文以前虽然不怎么赞同师知华的行事作风，但是现在，他却莫名觉得这样行事很叫人舒心。
师知华没问他任何理由，很痛快地带着下属来揍北海的人。
两方迅速打了起来。
圣文负责群体性伤害，只留众人一口气，最后的致命一击由魔界的人来完成。
她们这边实力不俗，基本就像是割韭菜一样又快又整齐，魔界的人们打架很默契，三下五除二地就剿灭了一大批北海的小兵。
神殿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外面自然也注意到了这种变化，北海的其他族类也想着来凑凑热闹，没有胆子的，弱小的人选择了逃避，而那些有野心的族群则嗅着火药味跟着来了，想要在权利更迭中分一杯羹。
动静这般大，扶栾也带着弟子来帮忙了。
她们和魔尊等人里应外合，以压倒性地实力扫荡现场。
龙母身边的那位替身是被魔尊亲手杀的，师知华无所谓杀孽，就为杀得痛快，她特意拎着那替身走到龙母面前，当着对方面，说清了：“听闻龙母疼爱女儿，只是一般不珍惜活着的，反而更喜欢死去的——殷殷期盼，本座就满足你。”
龙母目眦欲裂：“不——”
那位被她当做女儿替身的姑娘，就这样在她面前灰飞烟灭了。
师知华有些厌恶地看着地上的龙母：“呦。难怪赝品都能有模有样的，原来……”
那替身死去之后，原地留下了一副金色的龙角。
是姬茴的。
原来，当年姬茴被蛇族欺辱之后，龙母也不是完全不知道此事的，只是那蛇族砍了姬茴的角，把她折磨得半死，龙母找到的时候，只剩下了这一双龙角。
正常母亲都会怒火攻心，第一时间为女儿报仇雪恨吧。
但是龙母却没有，她或许是因为和蛇族有利害勾结，或者是不便与蛇族起冲突，这位冷心的母亲竟然选择把姬茴的角带回去——然后培养了一个替身，借以寄托思念。
这种做法。
是连行事无常的师知华都觉得有病的程度。
师知华取回那对角，给姬茴收起来，然后一脚踢到龙母肩头，把人踢远了。
对待格外让她生气的人，她比较喜欢折磨一下。
但是龙母现在已经快要疯了，亲眼看到“女儿”惨死在她面前，她痛苦得抱住了头颅。
龙母像是刚出水的恶鬼一般，满眼杀气地看着众人：“敢来我北海发疯，真当我北海全是软包子吗，我要你们陪葬！陪葬！”
师知华没理会对方。
不是她自信，而是现在自己和圣文都在北海，放眼三界没人能比她俩更厉害了吧。
龙母哪儿来这么大自信？
再强的地头蛇一般也抵不过强大实力的压制。
就在这时——龙母终于忍无可忍使出了同归于尽的招数。
她要的陪葬，是真的无差别攻击。
直接把北海全部都炸了，所有人一起去死。
师知华都不知道该说啥了：“这个疯子。”
果然，北海这些人都有些毛病，无可救药了。
师知华过去问圣文：“现在怎么办。”
圣文淡然开口：“不知。”
师知华：？？？
你是天尊你不知道？
圣文还是那么淡定：“虽然本尊可以保住自己人，但是……北海民众是无辜的，本尊没办法让所有人在这么短的时间转移。”
师知华：“我去杀了她。”
“来不及。”圣文语气和缓，“现在杀，之后杀，差别无二，年岁这般长的龙类要是决心震碎神魂，就算把她千刀万剐，也阻止不了什么。”
师知华：“……”
如果是她，她就直接带着自己人跑了，才不管这么多烂摊子事儿。
但是圣文不一样，对方是天尊，怎么说也有一颗慈悲心肠，这北海数以万计的民众还是要考虑一下的。
师知华：“仙器可以派上用场吗？帝恨节？幻影镜和午门铃也在我这儿，施恩卷不知道有什么用，我也没有，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虽说这五大仙器被传得神乎其神，但是师知华都不知道有什么用，只是大体听闻过一些，没有更多的深入了解。
“施恩卷可以扭转因果，可惜，他已经被本座用过几次，实在承受不住眼下这种极端事件的因果报应了。”圣文说，“帝恨节可以挽留死魂灵，午门铃可以留住大范围的死物，凝固一个时代或者一个王朝的气运，只是——”
师知华是个急性子，听到圣文这一句话三喘气的调调，简直是要气死了。
偏偏对方是童司晴父尊。
也是自己长辈。
不能说。
师知华：“……只是什么？”
圣文道：“这些仙器发挥效益的前提是——死物，也就是说，北海民众的死无可避免，而也只有死了，才能留住。”
但是留住又什么用呢？
还不是亡羊补牢，留住的也只是一场镜花水月，毫无意义罢了。
师知华不由得感慨：“这仙器真的是百无一用。”
姬茴默默开口：“尊上，您忘记了一样。”
师知华：“什么？”
“幻影镜。”姬茴提醒她，“跨越真实与虚妄的仙器，可以割裂转移空间，使出移形换影之法，虽然我们不能短时间转移这么多民众，但是我们可以把龙母丢到另一个虚妄地。”
就像当年圣文天尊将童司晴的恶念封存到了另一半镜子里一样。
丢到另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也和消灭了差不多。
师知华感慨：“姬茴你这些年当本座的灵宠真是屈才了。”
不远处的扶栾仙师也打过来了，师知华给对方传了个声儿，对方就带着弟子们来到了她身边。
师知华：“扶栾，本座需要你的帮忙。”
“绵薄之力，定将全力以赴。”扶栾拱袖，转身又对着圣文天尊行了个礼。
圣文叮嘱她：“不要毁了镜子，就算碎裂无数，你也要尽力留住最后一线。”
出一个仙器太难，需要太长年岁，幻影镜不能毁于一旦。
圣文说，留着五样仙器，将来可当大用。
扶栾：“您都没有办法，我该怎么留住最后一线。”
师知华道：“生出灵智的镜子有着极强的执念，也是因为这份念想，她才能活这么长久，有你在，她百死不悔，无论如何也能从险恶的境地里挣扎着回来。”
圣文保证：“只要她没有在第一时间毁于一旦，本尊就能救将其活。”
师知华：“也算是将功折罪。”
扶栾：“好，劳烦尊上让我同她交流片刻。”
作者有话要说：
大招发动之前，CD需要冷却一段时间。
以上这句不单单指龙母，还有龟爬更新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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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司晴被收到芥子空间之后她也十分担心外面。
为什么父尊只把自己一个人带回来了？知华呢？扶栾仙师呢？青临和素容她们呢？
童司晴担心是担心，但是没有太大的不安。
她相信她的父尊会护好大家，至于为什么只把自己一个人收到芥子空间……
童司晴觉得八成父尊是有什么事情不方便让自己知道。
所以要把自己护起来。
童司晴有些担忧地坐在地上心想，自己才没有那么笨蛋父尊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把自己保护得太好，一点污浊的事情都不让自己去看。
得亏自己有主角的天命傍身否则父尊这么护着自己，自己将来很可能长成不懂人间疾苦的傻瓜。
童司晴等啊等终于，等到了外面平息了喧闹，她的父尊把她放了出来。
北海神殿经历了一场极大的动乱，方才在场的人们全部不在了，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童司晴好奇但是没问。
她发现扶栾仙师也带着一堆弟子们来了，但是大家都很累，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几位修为不高的弟子还在原地大喘气。
现场有种大乱之后的宁静气氛。
最后，还是圣文天尊开口对扶栾说：“带她先回仙宁宗父云殿还有半块碎镜那半块未生出灵智刚好用来修补她。”
扶栾一拜：“多谢天尊。”
童司晴有些疑惑幻影镜不是一直被知华收着吗怎么今天突然又出事儿了？自己父尊还说要回仙宁宗修补镜子。
师知华过来安抚她：“没事了北海的事情处理完了。”
童司晴虽然什么也不知道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她又看向自己父尊的方向，问师知华：“知华，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这一次，没等师知华开口，一边的圣文就端着架子冷冷道：“你俩都回仙宁。”
师知华：？？？
自己还想带兔子会郁淫宫呢，不能跟着圣文回仙宁。
童司晴用一种询问的目光看向魔尊——知华，怎么办，你去仙宁吗。
师知华正在思索，就在她思索的功夫，圣文突然再次开口。
天尊：“当初司晴给你的聘礼，还一直在仙宁的仙库中存着，你若来仙宁，可以直接同我女儿成婚，本尊邀请三界来为你们办一场盛大的婚事，到时候，全天下都会祝福你们。”
童司晴：！！！
好耶！有父尊出面，这婚事肯定会收到很多祝福的！
她心里一阵雀跃，连忙拽拽魔尊的袖子：“知华！快答应我父尊，我想娶你。”
师知华：“……”
有句话不知该讲不该讲，直到现在，她心里一直觉得应该是兔子嫁给自己，自己这个做魔尊的嫁到仙界，总有一种入赘一般的违和感。
但是吧，圣文现在站在这里，有一种大家长的架子，一看他那样儿，就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在此事上说得动对方。
师知华无声叹息，也罢，嫁到仙宁也可以。
就当是为了童司晴。
“北海重建之后，把当家人的位置留给姬茴。”圣文还说道，“但是现在姬茴不能留在北海，她也随我们一起回仙宁。”
童司晴一脑袋问号，不理解自己父尊在想什么，在这种茫然的情况下，她一般回去瞧师知华，看看知华会有什么反应。
她偏转脑袋，凑到师知华面前，发现对方也是一脸复杂。
师知华回头：“你父尊要做什么？”
童司晴小声：“我不知道。”
不过没关系。
童司晴一想到自己回去就可以娶到知华，瞬间兴奋到难以抑制，她一路上都处于这种状态中，恨不得无时无刻粘着师知华。
师知华戳戳她脑袋：“怎么这么黏人。”
“知华是我的小新娘，我当然高兴呀。”童司晴实话实说，瞳眸里闪着星星点点的光，“想我的知华居然栽到我手里了，过几日，我们就要成婚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去惦记你了，你是我的。”
师知华失笑：“好，你的你的。”
她们返回仙宁的时候，是蹭的圣文的仙舟，这玩意儿本来是仙宁举办某些活动的时候，大能们在空中观览下方用的，结果被圣文天尊拿来当返回仙宁的工具。
师知华就站在这仙舟之首，默默看着下方的人间。
她看着风景，童司晴就在她身后看着她。
夜风徐来，这位三界第一的美人风姿绰约，一袭红衣胜过天下烟火，侧颜美得可以直接入画。
童司晴痴痴地看着她，就像含化了一颗世上嘴甜的糖，甜意可以让她终生难忘。
还记得最初相遇，这位故事里最大的反派就让自己乱了心，连挪脚的勇气都没有了。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反派呢。
知华明明这么好，她性子善恶分明，无论是私情还是公义全部周转得很好，身为魔尊，她可以平衡好魔界的一切，让所有人尊崇她追随她，若不是天命压着知华，这天下，这三界，总能给她留出更大的位置。
她甚至会入三界史卷，永远被后世流传。
童司晴平日里总是看起来那么没心没肺，但是她看得比所有人都清楚，早在很久之前，她就觉醒了个人意识，也看通了世间全局。
可是……
她看明白了，除了增多了许多烦恼，再没有什么别的效益。
有的时候，做一个糊涂人也很好。
不需要担心失去，也不需要害怕。
此刻，童司晴默默注视着知华，心中的兴奋褪去，剩下的全是茫然和不安。
夜有些冷了。
她想到一个问题——
故事的结局，反派是不可以存在的，但是自己好像违背了天命，不仅没有打败反派，反而和对方结为了爱侣。
这样会不会受到什么惩罚啊……
童司晴很怕。
一方面她很期待自己和知华成婚，另一方面，她也很担心这场婚姻是黄粱一梦。
万一到时候，自己和知华对拜的时候，天命突然强行收走了知华怎么办？
自己会疯的！
童司晴握紧手心，指尖颤抖。
她还是不敢把这些都和知华和盘托出，就像是一场美好的梦，她自己知道身在其中，但是不能和梦境中的心上人说，担心一说出来，梦境就会终止。
所以，当她的父尊提出要在仙宁宗成婚的时候，她没有顺着师知华的心意，提一下“要不要去郁淫宫成婚”。
她不是没看出来了，她知道，她都知道，知华其实是想要自己去郁淫宫的，知华身为魔尊，并不是很想压低身份嫁到仙宁宗。
童司晴低下头，眼睛有点涩，她也选择仙宁宗成婚，还是因为不安，万一天命降下惩罚，仙宁宗还有自己的父尊，父尊大智通古今，一定能有办法让事情圆满的。
所以——只能委屈知华嫁到仙宁了。
这一切，童司晴都只是在心里想，她的纠结和选择不便告诉知华，只能继续装傻装单纯。
“知华……”
童司晴看着对方的背影，很想上去抱抱这个人。
而就在这时候，童司晴的肩头突然落了一只沉稳的手。
她回过头，对上了自己父尊淡然的灰色眼睛。
“父……”
圣文天尊抬手，淡淡地示意她噤声。
“父尊有话和魔尊讲。”
童司晴瞬间安静，无声无息地退下了。
师知华看风景正出神，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兔子已经不见了。
下面的人世繁华，夜间偶尔还能看到璀璨的灯火和烟花，师知华知道，这仙舟很可能是圣文特意为童司晴准备的，为的就是让童司晴开心。
看来天下父母心皆差不了多少，就连九天之上的圣文天尊也不能免俗。
师知华感慨诸多，正要回头和童司晴说些什么。
结果一转头，发现童司晴不知何时已经不在身后了。
自己身后——站着的是圣文本人。
“这仙舟，是本尊特意为司晴准备的。”圣文天尊默默看着师知华，开口道，“她以前很少离开仙宁，现在尘埃落定，我这个做父尊的也不再发愁了，所以想让她多看看人间。”
师知华准确地捕捉到了圣文天尊的话中意，她问：“所以天尊以前发愁什么？这世上有谁会伤害到她吗？”
圣文负手，来到舟缘：“本尊曾拾到半块幻影镜，当时听了幻影镜预言，本尊便把司晴的恶念封印驱逐到了另外半块镜子里，那时候，我担心她的气运被夺，天命之主的功劳被她拱手让人。”
师知华耐心听着。
“后来，本尊便去用施恩卷查了因果。”圣文边说着，边摘下了假面，他墨发散下，偏转面庞，用那双慈悲的灰色瞳眸看向魔尊，“这里，有两次犯戒的仙痣，一次，是因为我强行封存了司晴本性里的恶念，另外一次，是我改了她的姻缘。”
师知华一惊：“也就是说，我俩的结缘，天尊是知道、甚至有意撮合的？”
身为博古通今的圣人，圣文的智慧浩如烟海，他看出了事实万物兴衰起落，也问得了天命。
“司晴，在从俗人道回到我身边之后，生了一场大病。”圣文不慌不忙地把假面扣在一边，长长的飘带随着晚风起伏，他道，“我本想着通过施恩卷去找寻治病方法的，却无意间发现了一点端倪。”
他的女儿，是这浩瀚天地间的主人，包括自己这个父尊在内，所有人都围着她转，为她一个人存在。
而她这个主人，也会在将来的某一天，觉醒个人意志。
那时候，圣文欣慰是真的，担忧却也不假。
他突然想到，倘若世事都围着一个人转，而那个人“清醒”后，会不会感到很孤单。
千百年之后，自己这个做父尊的归西以后，对方该怎么办。
圣文随即去查了她的姻缘，从而发现了另一个和童司晴一样“孤独”的人。
“天地万物皆是醉着的，唯独你们俩，就像两个半梦半醒的人。你与她三生结缘，本该和她一般身不由己，但是她一个人却提前醒了。”圣文言语高深，也不管师知华能不能听得懂，他迎着晚风，说道，“本尊当时没有多想，便将你们俩的缘分加深了一些。”
后来，他刚这样做了，就后悔了。
毕竟师知华可是反派，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啊！
紧接着，他去挑衅魔界，试了试这位魔尊的品行，然后收获了一大堆的愤懑。
圣文后悔了，于是把女儿留在仙宁，尽量不让她俩接触。
直到——
童司晴不久后觉醒了。
她去魔界刺杀魔尊，果不其然，动了心思。
所以，第二日童司晴当着全天下人的面，说要娶魔尊的时候，圣文也无奈地松了口气，终究还是这样了。
她俩已经有了肌肤之亲，还能怎么办，只能顺其自然了。
圣文只能一边继续考验魔尊，一边希望自己的女儿过得开心。
经历了诸多事情后，他也看清了，魔尊师知华是深情不渝之人，为人虽然坏了点，但是不是那种负心人，童司晴跟了对方，不会吃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