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毕，于不染笑了，他知道自己挣脱鸟笼后，不会是无处皈依的娜拉。
闻湘问：“现在确信了吧，找个隐蔽处说话。”
于不染来到梳妆台前补妆。
闻湘坐在于不染身旁，给他发信：“我不能随便带你去秘密基地。除非你答应我不会害我们。”
“好。”
“光说不算数，毕竟你这个人老是骗我，你明明没在朋友圈发过何丛送的钻石。我都查出来了。”
“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信我。”
“我要测试你是否心怀不轨。”
“怎么测。”
“这你不必问，只要回答我你愿不愿意。”
于不染知道想加入任何秘密组织都要经过考验，于是答应：“我愿意。”
在等待的时间里，他思考再三，决心走上全新的未知的道路。
他并不是个喜欢冒险的人，但同样不想坐困孤城。
以前，嫁给何丛才能花最少的力气得到最多的财富和权力，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可被Alpha流氓围攻后，他深刻认识到，依附他人的道路是不安全的，狭窄的。
必须靠自己的力量来保护自己。现在，获得力量的全新道路就在眼前，他要凭借力量，主宰自己的命运。
虽然异能者们都不是省油的灯，但与人周旋，获取情报后，再伺机而动，这正是他所擅长的。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会令你感到恶心。”闻湘再次强调。
“我不怕。”
世上最恶心的事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既然如此，你侧过身，张开嘴，张一点点就好。”
于不染带着疑惑照做，很快一张隔着膜的，凉凉的唇贴了上来，紧接着舌头也伸了进来。
他正诧异闻湘为何要吻自己，突然鼓膜发涨，耳朵里听到嗡嗡的声音，而肩膀被闻湘紧紧压住。
一鼓气从身里里升腾出来，胀得他全身发痛，难受到要爆炸。
他知道这是闻湘发动能力在测试自己，于是努力忍着。
好在痛苦是短暂，约一分钟后，闻湘放开了他，一切痛苦瞬间消失。
如果不是口腔里残留着玫瑰花的味道，他甚至怀疑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我通过了吗。”
“勉强合格。好了，准备出发。”
“怎么走。”
“当然是换上隐形衣，搭何丛的便车离开。”
“我要是突然消失，监控一下子就会发现。”
“一个高保真度的全息影像足以骗过它。”
于不染相信闻湘能安排好一切，于是跟他一起离开。
离开前，于不染特地给父亲留下一封信，表明自己要出外躲躲，同时告诉所有帮自己收集情报的朋友，最近不要跟自己常用的大号联系。
从何丛的车上下来后，于不染跟随闻湘到公用厕所换上事先准备好的衣服，而后戴上美瞳，打印一个与原本长相相去甚远的妆容，大大方方地走上街。
路过高档定制服装商店时，他看着橱窗里映出的自己，那是另一个全新的，看上去不太温良的Omega。
“别看了，以后我们可没钱买这些没用的东西，你要是还惦记着，不如趁早回家。”闻湘心急地催促。
“我并不在意身外之物。”
“那就好。你放心，以后只要有我一口吃的，肯定不会饿着你。”
“我们要打工赚钱吗？”于不染习惯性装小白兔。
“那得看你想不想买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们去哪。”
“相信我，跟我来就是。”
于不染亦步亦趋跟着闻湘，带着一丢丢不安与满满的期待，奔赴全新的世界。
“咸鱼集市”
市郊，一栋普通又冷清的综合办公楼13层电梯门一开，赫然是由气球拼成四个大字。
这里难道就是异能者聚会的地点？这么接地气？
于不染转头看身旁的闻湘。
只见闻湘一脸怒容，大步上前，一脚踹开双开门，怒气冲冲地喊：“温婉！你这是要做什么。”
“哎呀，湘儿你回来了，带回我们的小王子了吗。”
门内是一整层打通的大会场，会场里摆着一列列桌子，桌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物品。看上去就就像漫展里摆摊，只不过摊位上的东西不同。
一名长发及腰，身高约一米八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子，面带微笑地迎了上来，一把抓住于不染的手说：“你好，我是你的粉丝，能给个签名吗？”
“当然可以。”于不染客气且礼貌地点头。
闻湘却一把扯开温婉的手：“你不要乱来。”
温婉掩嘴笑道：“湘儿的独占欲可真强，不知什么时候能看你俩跳磨镜舞呢。”
“你少来，这里是怎么回是，怎么变成这样子了。”闻湘怒气不减。
“如你所见，我要把用不上的东西卖出去回回血。好添些新装备。”
“好买新垃圾回来！你把这里当什么了，这可是平权会的办公场所。”
“湘儿，我们的主营业务是什么。”
“维护ABO平等的权益。”
“这不就对了。”温婉一拍掌，“在回血的同时，跟客户进行深度交流，了解他们的所思所想所需，才能深刻理解他们的处境，更好地捍卫他们的权益。”
“狗屁，你就是想剁手。”
“只有买的东西够多，才能了解商家是如何通过编织梦境，制造焦虑来诱导消费者购物。”
“少废话，快把门口牌子换了。”说着闻湘便要转身出门接牌。
温婉立马上前拦住：“别啊，湘儿，我广告都打出去了。晚上5点人就到了。马上就五点了，你别胡来。我答应你摆摊结束就给你做好吃的。”
“你要摆摊几天。”
“三天。”
“什么，你还让不让我们睡觉。”
“哦，我买了好几种防噪音耳塞，你正好能测试一下哪款好用。”
“不需要！”闻湘气鼓鼓地拉着于不染往里走。
“吃的在冰箱里，自己热一下。”温婉不再拦人，继续布置会场。
于不染跟着闻湘走到会场尽头，那里有四间厕所。男Beta和男Omega共用厕所，女Beta和女Omega共用厕所，男女Alpha各一间厕所。
闻湘推开男Beta和男Omega用的那间厕所走了进去，而于不染没跟进去。
闻湘又从厕所走出来催道:“进来啊，杵在门口做什么。”
于不染：“我没有跟人手拉手一起上厕所的习惯。”
“从今天起给我习惯起来，进来。”闻湘要求道。
于不染走了进去，跟着闻湘走到最后一间清洁用品储物间前，闻湘用电子锁在门上碰了一下，门开了。
门内除了有一个拖把，一个桶外，还有一个固定在墙上的不锈钢梯子。
只见闻湘爬上梯子，推开天花板盖子爬了上去。
“上来啊。”
听到闻湘呼喊后，于不染也跟着爬了上楼，同时不忘把下层厕所的通道口给盖上。
天花板和上层地板间还有一段距离，于不染到了上一层，关上盖子，发现仍身处厕所杂物间。
不同的是楼上的杂物间是楼下的五倍大。
“快走。”闻湘继续催。
于不染一边走一边想，这两层间恐怕有夹层，之所以在厕所设爬梯，恐怕是不想让外人知道两个层楼是同一群人在使用。
方便在出事时撤离。
既然把机密展示在我眼前了，恐怕是不会让我退出了。
刚才那个叫温婉的说他们是ABO平权会，记得这就是一个靠纳税人养的装点政府门面的组织。
平常除了替官方发言，帮没钱没势的Omega和同样没钱没势Alpha打官司外，就没做什么事。
他们什么时候吸纳异能者了，这是想干什么。
“你尿急了吗？”闻湘突然问。
“没啊。”于不染被问得一楞。
“那就是想拉屎了。”
“并没有。”
“那你在想什么。嫌我们的厕所不够华丽吗？”
“……”
出了公共厕所后，于不染眼前是个装修成朋克金属风的场所。
闻湘敲了敲一扇深蓝色的门，门开了，两人走了进去。
“人不在吗？”闻湘小声说，像在自问。
于不染看上眼满墙的显示屏，屏幕上满满的代码，看起来就像程序员的工作场所。
“我们下次再来。”于不染正要跟闻湘离开。一道玻璃墙猛地降下，隔在他和闻湘之间。
闻湘冲上前暴锤玻璃墙喊道：“蒋老师你要干嘛。”
“测试他。”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
“我测过了。”闻湘继续锤墙。
没人答应。
于不染知道对方不信任自己，于是示之以诚，对闻湘：“别急，让他测。”
闻湘张了张嘴，没再说话，停止锤墙，可于不染能看出闻湘满脸焦急。
看来这场测试必定不好受。
会是怎么样的测试呢？
于不染突然闻到了信息的味道，那是清洌的杜松子味，是Alpha的味道，清冷袭人。
难道发动攻击的是Alpha？
他想做什么，是想诱使我发|情，诱发我被动使用异能吗？
他就不被我发动无差别伤害伤到他。
难道他有抵御我攻击的办法。
正思考着，于不染闻到了百合的香味。
那是他自身信息素的味道。可他并没有发|情前的眩晕感。
难道是能力被激发出来，所以眩晕感消失了。
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突然又闻到刺鼻的气味。
仔细分辨，发现这气味竟是那日意外遭遇Alpha袭击时闻到的信息素味道。
于不染脑中警钟大作。
为什么会有那群人信息素的味道？
难道那群人都被超力者抓起来了。
可他们明明是被上层抓起来秘密审讯。
难道说异能者也归上层Alpha管，而ABO平权会是他们的表面身份。
难道我以后也要受上层的Alpha管辖，替他们完成凡人无法执行的秘密任务。
可恶啊，我的初衷并不是这样。
“碰碰碰。”闻湘的敲墙声打断了于不染的思绪：“看着我，于不染，看着我。”
于不染走到透明墙前，对上闻湘的视线。
他只比闻湘高不到一厘米，肉眼根本看不出来，所以才能一起跳磨镜舞。
因此站在一起时，正好平视。
闻湘把额头贴在透明墙上，不停地说：“看着我，看着我，不要移开视线。”
于不染不知闻湘想做什么，但直觉告诉他闻想不会害自己。
于是一直看着闻湘。
很快，一阵浓烈的玫瑰花香扑鼻而来，瞬间压过所有气味。
于不染被玫瑰味信息素包围，像泡在温暖的池水中，全身放松下来。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闻湘这是在安抚他的情绪。
玻璃隔墙突然升了起来，闻湘一把抱住他的肩膀，焦急地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于不染拍了拍闻湘的背。
门突然开了，闻湘立马松手。
一位身形娇小，气质冷峻，戴着金丝边眼镜，着棕色夹克衫和水洗破洞牛仔裤的男子走了进来。
闻湘主动作介绍：“这位是蒋刻，我们都叫他蒋老师。”
看来这位蒋刻就是想测试自己的人。
于不染微笑着说：“老师好。”
蒋刻也礼貌地一笑：“不用叫我老师，叫我蒋刻就好。”
“请问我的测试结果如何。”
“勇敢、冷静、即使闻到让自己绝望过的气味，也没有胡乱行事，是个干大事的料。”
这算是好评么？
于不染：“谢谢蒋老师的夸奖。”他看着蒋刻莫名觉得有点眼熟，可一时想不起。
“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眼熟。”蒋刻突然问。
糟糕，这位高人难道会读心术。
于不染反问：“您为什么会这么想，我们见过吗。”
蒋刻：“何丛很喜欢跟人分享儿时照片吧，我是他初中时期在书法特训班的同学。”
于不染：“原来是这样啊。”
蒋刻：“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他你在这儿的。”
于不染：“那么，您什么时候给我上课。”
蒋刻：“我不是你的导师，你来这里是想学习如何掌控异能的对吧。”
于不染：“是的。”
蒋刻：“学会后你想做什么。”
于不染想起这里本是ABO平权会，于是说：“我想帮助其它Omega。”
“真的是这样吗？”蒋刻皱眉反问。
为什么蒋刻会反问，难道真的掌握了读心术。
于不染没有回答，心里想着，我不想再依附于父兄和丈夫，我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要是蒋刻有读心术一定能听到他的心声。
然而蒋刻继续说：“我们并没有要求你为ABO平权事业奋斗，当然，你要是做出伤害平权事业的事，我们会尽全力阻止。”
“那么需要我做什么呢？”于不染不确信蒋刻是否能听到他的心声。
空气里只有残留的淡淡玫瑰花味，那是闻湘的味道，其它信息素味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难道之前闻到的味道都是幻觉。
蒋刻的能力是模拟出信息素气味吗？可他是怎么知道那群罪犯的信息素味是什么。
一个异能者能同时掌握读心术和制造气味幻觉两门技艺吗？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能操纵他人嗅觉者，自身是不是也有敏锐的嗅觉，是不是能闻出别人的情绪变化。
有这么强的能力到底会用来做什么，又会让自己做什么。
于不染看着蒋刻，想观察蒋刻“知道”自己的想法后，表情有什么变化。
却见蒋刻突然面露难色：“你会做饭吗？”
接到完全出乎意料的考验，于不染一点也不慌。
对一个家教良好的Omega来说，为心爱的Alpha和自己的孩子准备好营养美味的一日三餐是必修课。
平权会的厨房和外面的装修风格截然不同，温馨又舒适，有花花草草点缀，冰箱、烤箱、洗碗机上贴着各式各样萌系饰品。
走近冰箱，可以看到便利贴上详细写着，冰箱第几层分别有什么菜品，各需要加热几分钟。
字迹秀丽，交待清晰，书写者很替不懂烧饭的人着想。
“我去接你的时候怕婉儿姐担心，所以没告诉她，快到家时才通知的，她忙起来恐怕没准备你的饭。所以你得自己动手。”闻湘解释道。
于不染打开冰箱，取出事先烧好的食物，发现不仅菜品丰盛，量也很多，别说是四个人，就是七八个Alpha来了也够吃。
他试探性地问：“这些够吗？”
“恐怕不够。”闻湘摇头。
看来这里的常驻人口不止四个。
“那么，需要我做什么菜呢。”
“自由发挥吧，管饱就行。”
闻湘帮忙从冰箱里取出肉类和蔬菜。
于不染开始洗菜，切菜，他本以为闻湘是来厨房帮忙的，没想到闻湘只是看着。
于是他说：“能帮我掰个蒜么。”
“掰蒜？”闻湘像带着疑惑拿起蒜，观察一番后，用手剥开外皮，把蒜分成一瓣瓣，而后用手撕开内层的皮，用拳头砸扁蒜，而后抠成一粒粒。
于不染楞了楞，心想，用拳锤蒜！这人恐怕平常不来厨房。
“我用刀切就好了。”于不染说。
“哈？”闻湘一脸不明白。
“你把蒜放下。”
闻湘乖乖地把蒜放下，站一旁看着于不染切蒜，一脸真诚地夸道：“你的刀功真好，比机器切的还要好。”
“熟能生巧而已，又不是什么创造性工作。”
“你在家经常做饭？”
“经常练习，免得手艺生疏。”
“你不会觉得煮饭很无趣吗？”
“就当修身养性吧，还能顺便听听音乐，思考一下人生哲学。”
“哦，你可真聪明，何丛配不上你。”
“干嘛突然提起他。”
“他不爱你，别嫁给他。”
“嫁还是不嫁，我会认真考虑的。”
“不用考虑了，别嫁。”
“你为什么如此反对，难道听说过他的风流韵事。
“什么，有了你还敢在外头拈花惹草。他是瞎了吗？”
“他没有乱来，我只是举个例子。”
“你爱他吗？”
“小事情上，他还是听我的。平常脾气还算温和。没什么臭毛病。”
“这样就行了吗？你真的爱他吗？”
“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考虑终身大事的。”
“你不爱他。”闻湘斩钉截铁地说。
于不染笑了笑不置可否，因为爱情而结婚，那是小说剧情。
现实总是门当户对，各取所需。
“别管那些Alpha制定的害人规矩，你应该大胆追求所爱，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帮你的。”闻湘十分真诚。
于不染看着闻湘艳丽的脸庞，再次心跳加速，悄悄捏稳刀，小心地探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看过你的每一场娜拉，知道你是孤独的，我能感受得到。”闻湘激动得贴近。
于不染感觉贴近的手臂在隐隐发烫，玫瑰的香气袭来，他忍不住问：“你其实是个Omega吧。”
闻湘低头：“曾经是。”
“曾经是？”
“我把腺体剜了。”
“剜了？”
“我……不想当Omega，爸爸妈妈只爱我们Alpha哥哥和弟弟，从来不爱我。”话到这里，闻湘便不再往下说了。
于不染知道他必定是想起了伤心的往事。
像闻湘长这么高，若真是出身医疗条件不发达的偏远小县城，恐怕是没法在分化前查出性别来，再加上小地方重A轻O严重，心里上无法接受落差是很正常的。
可是为什么腺体剜了还会散发信息素的气息，这是异能者的特殊之处吗。
开饭时间，围在饭桌前的只有三人，于不染、闻湘外回复蒋刻。
蒋刻说：“温婉要招待他的客人，不会和我们一起吃饭。我们吃吧。”
于不染：“不用等其他人吗。”
蒋刻：“你想多了，加上你就四个人。特异人氏并不常见。”
这里的异能者就四人？
那么负责人会是谁，会是蒋刻吗？他看上去有点像小领导。
可既然只有四人为什么要准备这么多饭菜。
会有隐形的存在出来吃饭吗？
还是说某人拥有吃饭的异能。
很快，于不染就见识到某人超能吃饭的“异能”。
只见闻湘，大口大口吃饭，大口大口嚼肉，如风卷残云。
蒋刻倒是吃得很优雅，细嚼慢咽的，仿佛一面吃面思考饭菜里的营养成份。
一顿饭吃下来，蒋刻吃掉了比一个正常Alpha略多的份额，而闻湘则像饕餮一样吃掉了十来个正常Omega的份额。
收拾碗筷时，闻湘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吃得有点多。”
“要不要一起去逛小吃街，那里有很多好吃的。”
闻湘瞪大杏眼，眼中闪闪发光：“好呀。”
待洗碗机洗好碗后，闻湘问于不染：“你要在这里生活，得选点生活用品，我们下楼看看。”
说着于不染就被带到衣帽间换装。
见闻湘丢给自己一套白色连衣裙，竟是女性的款式。于不染问：“为什么要换女装。”
“因为客人中女性效多，这样比较不显眼。”
两个一米七五的女生，在南方地区的城市里，走到哪都不可能不显眼吧。
穿上裙子后，两用化妆仪换上女性化妆容。
化妆仪在脸布粘了硅胶片，改变了面部细节，使肉眼难以辨认出本来的样子。
之后，于不染跟着闻湘从安全通道走楼梯下楼，而后从一楼乘坐电梯抵达咸鱼集市。
他本以为这就是个二手物品售卖会，哪知竟会成了茶话会现场。
刚入场就有姐妹围了上来，问两人裙子哪里买的，用什么品牌的化妆品。
闻湘傲娇地兜住于不染的手臂，“你们不要这样，她第一次来会被吓着。”而后仰起头高傲地拉着于不染去挑选生活用品。
说是来买生活用品，可现场尽是些极富特色的“用品”。
泡泡枪口腔洗澡器。
围在肩膀上的懒猫模样辅助手。
能起来的帮忙打蝴蝶节的氛围小精灵机器人。
能在头上唱歌跳舞的自动头梳。
让茶饮变香的香味剂。
假孕充气孕肚。
能藏在指甲里地催泪剂。
打败前任的氛围灯？
“怎么尽是些没用的东西。”闻湘一边看一边嫌弃。
“这牌子的压缩饼干味道不错，我们要不要买一点。”于不染举起饼干。
“靠，这可是我们的战略物资，她怎么也拿来卖。”
闻湘恼火地冲上前打断正在品茶闲聊的温婉，把饼干拍在她面前，“你怎么还卖这个。”
“啊，这个可是宇航员特供级食品，挺好吃的，你要不要买一点。”温婉摆出一副没认出来人的样子。
“既然如此，你怎么能拿出来卖。”闻湘气呼呼地问。
参加茶话会的小姐妹们开玩笑说：“这位姐妹是想安排我们婉儿姐上天么。”
女生们笑作一团。
闻湘像涨红了脸。
于不染为了圆场，上前柔声说：“婉儿姐你不喜欢饼干的代言人了吗。为什么要出周边。”
温婉立马反应过来：“没有啊，精力不够，退圈了而已。这周边就让给你们了。”
于不染立马付钱，拉着闻湘就走。
闻湘依然不高兴，小声嘀咕：“你爸肯定断了你零花钱，你可得省着点花，钱给温婉那家伙就是打水漂，她一下子就花光了。”
“没关系，我买不不少股票、期货和理财产品，他没法断了我的财路。”
“这么牛啊。不过还是得省着花，要不我们明天去超市买生活用品，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怪贵的。”
看来闻湘是个省钱的主。
两人正打算离开，会场背景音乐突然停了下来，温婉用话筒对大家广播：“今天，我要请大家欣赏一副画。”
只见会场中心的吊台缓缓降下，台子上布被揭开，一张画被机械手臂推着立了起来。
于不染跟着闻湘走到能看到画的地方。
画中一位气质脱俗的美女坐在船上，美女眼神凄清忧郁，船上刻着英文“夏洛特”。
他一眼就看出了画的主题，为爱赴死。
诗人阿尔弗雷德·丁尼生写过一篇长诗，诗中的Omega美女夏洛特受到魔法的诅咒，被囚禁在孤岛的高塔中织布，只能通过镜子看外面世界。
某一天她看到了圆桌骑士兰斯洛特，只一眼便爱上了英俊威武的骑士，于是不顾诅咒，逃离高塔，乘舟去追求兰斯洛特。
然而最后美人的尸体漂到骑士的面前，骑士不禁赞美她的美貌与对爱情的忠诚。
温婉向众人讲述了画背后的故事，众人纷纷赞叹：
“夏洛特小姐是多么地圣洁啊。”
“她的美因死亡成为永恒。”
“她的爱永世不朽。”
“多么浪漫啊，我也希望能为爱赴死。”
赞美声不绝于耳。
Omega渴望绝美的爱情，陪同来的Beta也一样，相同的渴望形成陶醉的气场，通过信息素成为互相催眠的集体意识。
“一点也不浪漫！”一个声音中气十足，震聋发聩。
喊话的闻湘高高跃起，跳到摆放画的悬空架上，一袭黑衣高高在上，如同暗夜女神。
他对着地面上的众人喊：“为什么要用生命去换取爱情，为什么死亡才能代表永恒的美，为什么美一定得是青春靓丽。这些是都Alpha们的阴谋。”
“阴谋？”
“对，你们看这副画代表着什么，永恒的贞洁，不朽的处子。这是Omega的渴望吗？这分明是Alpha对纯洁子宫的渴望。
是掌握了话语权的Alpha精心编造的童话故事，把他们对Omega的期待描绘成美的，用来规训渴望美的Omega。
美明明是生机勃勃的，是代表生命力的存在，他们却要用死亡的处子来歌诵贞洁美。这是对审美的绑架，对Omega的欺骗。”
“说得好。”一个女性Omega带头鼓掌。
其余人纷纷跟着鼓掌，共同表示闻湘说得太好，太有思想了。
闻湘从台上跳了下来，所有人都上前要签名并送上各式各样礼物。
礼物太多了闻湘抱不过来，温婉立马拉出推车，把礼物叠好。
待众人送完礼后又回到坐位上，继续聊着如何寻找优质Alpha、如何留住Alpha心，让Alpha给自己买礼物一类的话题。
刚才的演讲仿佛是一场华丽的戏剧，落幕后便散场了，没有余响。
于不染担心闻湘生气，然而闻湘挑了几件商品后，推着礼物离开会场。
坐电椅抵达一楼后，走到楼梯间，闻湘举起整架购物车向上走，一直走到十四楼，才喘一口气。
于不染：“你的力气可真大。”
“毕竟我吃得多。”
“只说几句话，是不会让人觉醒的。”
“是啊，人都是懒的，没有切肤之痛，谁会改变想法。”闻湘一边查看礼物，一边嘲讽地笑道。
“看来我们任重而道远。”
“你有这觉悟就好。折腾了一天也累了吧，要不要去休息。”
“好的。”
“还没空收拾新房间，今晚就委屈你就跟我挤一张床了。”
第8章 笼中雀8
“不染到底去哪了！”看到儿子留下离家出走的字条，于端正气得不行，“他这样胡来，怎么嫁得出去。”
“别气，别气。我们慢慢找。”
“你让我怎么找，到处有人盯着咱们。要是大张旗鼓的找人，不就暴露他离家出走么。可恶啊，他到底是怎么走的。你说，会不会是何丛带走他。”
“目前看也只有这种可能。”
“他这傻孩子，怎么玩起私奔。要知道Alpha成天就想着标记Omega，要是被标记了，就非得嫁入何家。我们还不是得被何必荣那老王八牵着鼻子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