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特长。”
　　“我眼睫毛特长。”
　　空气静了两秒。
　　秦唯原本在看桌子上的介绍页，猛然掀眸，看智障一样瞅着他。
　　坐在秦唯身边的声乐导师赵易，噗嗤一声笑了：“司同学好幽默。不过他说的不假，你们距离远可能看不到，我这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眼睫毛确实长。”
　　摄像机非常有眼力见的靠近。
　　镜头放大。
　　司笛那张少年感十足的脸上，莹亮的眼睛上，一排棕色睫毛如鸦羽般浓密。
　　男生的睫毛不同于女生的卷翘，虽然纤长，但却是直的。
　　特别是眼睛向下看的时候，睫毛遮挡在眼睛上，蓬勃朝气中莫名透着几分无辜。
　　【摄像师别放大了行吗？我是亲卫队，我不能喜欢司笛啊！】
　　【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靠！妈蛋！秃眼星人狠狠慕了！】
　　【跟舍友一起看直播，四个人同时咽了下口水……】
　　【我怀疑节目组收了“膘肥体壮”的钱，这么多放大镜头，就是想用美貌洗白司笛】
　　【噗哈哈哈，说收钱的姐妹肯定不知道“膘肥体壮”有多穷，上网搜一下吧，他们公司连辆车都买不起，经纪人蹬三轮拉着司笛，车轱辘还是瘪的，那画面真是要多心酸有多心酸】
　　弹幕讨论激烈。
　　现场安静如鸡。
　　司笛和秦唯之间暗藏汹涌，练习生们不敢说话，导师又无话可说。
　　静了两分钟。
　　秦唯冷声问：“你给自己的定义是F，选的座位也是最后一个，为什么？”
　　“因为我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
　　司笛毫不犹豫，非常坦率的回答：“我是被临时通知赶鸭子上架来的。”
　　“我的练习时长只有两天，而在座的其他练习生，最短的做练习生时间也将近一年，长的更不用说，两三年，四五年，更有甚者已经做了七八年的练习生。”
　　“他们勤奋练习，仅仅靠着见不到光的希望，日日夜夜都在流淌着汗水。和他们比起来，单单在付出这一件事上，我也必须坐在第101号位置上。”
　　司笛的语气很平淡。
　　这番话，却让现场所有练习生动容。
　　开场白里说，练习生是什么，练习生是听起来很酷，但只要不出道，就什么都不是。
　　其中的辛苦和付出，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短暂的安静之后，练习生的席位有人站起来鼓掌，像是连锁反应，所有人都跟着站了起来，掌声如潮般响起来。
　　就连刚才挑事的孙伞都点了点头。
　　“说实话，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很任性、很自我的男孩子，听完这番话我才知道，你其实比很多人活的都通透。”
　　秦唯一直都在看着司笛。
　　那双漆黑的眸子，清冷中透着一丝丝的探究。
　　在这之前，他也一直觉得司笛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司笛的病原来是间歇性发作。
　　他不神经病的时候，还是挺不神经病的。
　　秦唯本着“关爱脑部残疾患者”的心态，拿起话筒说：
　　“努力和付出很重要，但是天分也很重要。练习时长并不代表所有，我们看重的是未来的潜力。”
　　“司笛，开始你的表演吧。”
　　司笛清清嗓子，活动活动筋骨，冲台下的音响师点头示意。
　　音响师打开准备好的伴奏。
　　音乐声响起的那一刻，他才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刚才，秦唯是在安慰他吗？
　　靠！
　　别人该不会误会他想继续比赛吧？
　　妈蛋啊，他想淘汰！
　　马上淘汰！


第8章 4D竟然不是废物？
　　两天时间，学不了唱歌，学不了跳舞。
　　武彪专门找司笛商量过，对于他这种门外汉，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完美学会一段唱跳舞台。
　　与其耗费精力和时间去赌运气，还不如直接躺平，降低难度。
　　表演再高级，演砸了全白瞎。
　　表演再平庸，演好了也能加分。
　　武彪是这么想的。
　　司笛：呵呵，正合我意。
　　咨询过专业老师，最后武彪给他选了首儿歌，叫《宝贝，宝贝》。
　　轻快的音乐声在录制大厅全方位无死角立体播放。
　　司笛戴着耳麦，双手掐腰，双脚随着音乐节奏交替的向前点地。
　　嗯……
　　别的练习生一脸懵。
　　这节目怎么突然变味了。
　　刚才几个舞台还是酷炫狂霸拽的男团爱豆风，现在突然变成少儿频道？
　　司笛倒是一脸淡定，破罐子破摔的在心里数着节拍。
　　到合适的点，他伸出一只小爪子，再伸出另一只小爪子。
　　手指弯曲，像只调皮的小老虎一样在空气中挠了挠。
　　幼稚的动作，司笛做出来一点都不违和。
　　他皮肤白，额前碎发松散自然，黑色瞳孔中洋溢着满载的少年朝气。
　　稍稍卖萌。
　　活脱脱刚满月的野性小奶虎。
　　“两只老虎爱跳舞，小兔子乖乖拔萝卜。”
　　“我和小鸭子学走路，童年是最美的礼物。”
　　【靠，4D竟然卖萌！】
　　【跟秦唯干仗的时候凶的要命，现在怎么这么可爱？】
　　【奶乖奶乖的崽，我快要入坑了怎么办…… [叹气][叹气]】
　　【虽然可爱，但这跟男团完全不挨边啊。司笛刚才还对秦pd阴阳怪气，等会儿导师不批死他，我方芳的名字也倒着念！】
　　【前有袁圆，后有方芳，下一个会不会是扁匾？】
　　儿歌曲调相对简单，没有太高的调也没有太低的调，司笛练习不多，现场唱起来也能游刃有余。
　　别的练习生唱跳完，立定做ending pose。
　　为了突显自己表演卖力，绝没划水，还得适量搭配一点小小的喘。
　　反观司笛，气定神闲，面色不改。
　　他扶着耳麦淡定鞠躬：“感恩各位导师非常有耐心的，看完了这段相当没有技术含量的表演。时间仓促，来不及过多准备，我自知十分拉垮，所以你们尽管批评，千万不要对我手下留情。”
　　这话一出，声乐导师孙伞笑了：“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期待被我们批评呢？”
　　司笛轻挑眉梢：“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各位老师都是各自专业领域的权威代表，我表演这么拉胯都能被夸的话，外界也会质疑你们的能力和眼光。”
　　声音虽然不大，话却说的很尖锐。
　　司笛的意思显而易见，他想做那个第一天就被淘汰的“天选之子”。
　　而且他还在以自我贬低的方式，威胁导师：如果不批评他，就会被网友骂眼瞎。
　　孙伞没说话，后面金字塔中间位置的黄毛，却阴恻恻的嘟囔了一句：
　　“知道自己能力低，还敢上台丢人。我要是他，我早就挖个坑把自己埋了，表演的什么辣鸡东西。”
　　被司笛怼过，路晨记仇。
　　也就是距离远，才敢阴阳两句。
　　下一秒，坐在最下面一排的小软包余宁哼了声。
　　“你懂个屁，舞蹈虽然简单，但潜藏的能力是无限的。司笛跳的是幼儿园同款舞蹈，可他跳的很好！”
　　司笛是个刺猬，惹不起。
　　可余宁奶乎乎的像个软柿子。
　　路晨欺软怕硬，回过头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说我不懂？那你懂？你要是真那么专业，参加什么男团选秀啊？你怎么不去当导师啊？”
　　“你！”
　　余宁不擅长跟人吵架，气呼呼的瞪着路晨，使劲哼了一声：
　　“我能力好不好，我最起码不会在背后说人坏话。路晨你等着，等会儿司笛回来，我一定把你刚才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他。”
　　路晨的眼睛缩了缩。
　　周围人都在看他，为了面子，他只能梗着脖子嘴硬：“我说司笛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么维护他，难道你是他的狗吗？”
　　“你！路晨你没素质！”
　　不会骂人真的吃亏。
　　余宁气的脸都红了。
　　路晨翻个白眼，小人得志：“哼，等着看吧，你家主子马上就会被导师炮轰。不说别人，秦pd也会直接把他淘汰掉。”
　　话音刚落。
　　盯着司笛看了好几秒的舞蹈导师钱尔，突然拿起话筒。
　　“司笛，你刚才的表演确实简单，客观来说可能连入门级别都达不到。尽管如此，我依然觉得你是有很大进步空间的。”
　　“舞蹈再简单，想要跳的流畅且好看，身体的协调能力必须过关。而且你刚才的做了几个wave的分解动作，能看出来你身体的柔软度也不错。”
　　“要不然这样吧，你跟我做几个动作。”
　　钱尔站起身，先做了个从左手到右手的波浪传导。
　　专业舞者确实厉害，这样简单基础的动作，他做出来，手臂柔软与力度并存，像海浪，默默无声又汹涌猛烈。
　　司笛简单的跟着做了一遍。
　　钱尔又做了个身体的wave。
　　司笛先按着胸口试了试。
　　wave对身体的要求相对比较高，首先腰要软，从脖子到肩膀的波动起伏循序渐进，像条小蛇一样，柔软无骨。
　　掌握到其中的力道，司笛完整的模仿了一遍。
　　虽然是第一次做，但他做的非常流畅！
　　手掌从脖子向下滑，滑到哪里，哪里就轻轻向前挺起，胸口，腰，小腹，一个wave完美展现！
　　司笛无意的轻咬下唇。
　　色气满格！
　　【我靠！4D竟然不是废物！？我竟然被他勾引到了！】
　　【妈耶妈耶，这个咬唇也太欲了，不行了不行了，我先趴一会墙头，司笛别咬唇，咬我！】
　　【学习能力太强了！你们别看这只是两个入门动作，但是协调度和力度都是很难控制的！】
　　【我刚刚照着镜子自己做了一遍，现在我只能说，司笛如果不是偷偷练过，那绝对是有点舞蹈天分在身上的。】
　　全场静谧。
　　舞蹈导师钱尔满眼惊喜，控制不住的往秦唯身边凑近，远离麦克风，小声说：
　　“老秦，这人真是跟你干仗的小泼妇？我怎么觉得像换了个人似的？”
　　秦唯眼睛悄无声息的盯着台上撩人于无形的司笛。
　　狭长的眼眸闪过一丝质疑。
　　神经病竟然还有这一面！
　　真是见了鬼！


第9章 我选择留下司笛
　　作为认识很久的老朋友，钱尔眼珠滴溜溜转了圈，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俩打架的事闹得那么惊天动地，本来我也是准备站在你这边，第一天就淘汰掉小泼妇的。”
　　“但是你也看到了，他的潜能有目共睹，我要是故意打压淘汰他，这让懂行的人以后怎么看我呢。”
　　钱尔眨着一双真诚的大眼睛。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其实很明白，秦唯从来不是公私不分的人。
　　即便司笛出道那天，当众骂他是狗。
　　圈子里的人见风使舵，担心得罪秦唯，才对司笛冷言冷语。
　　但实际上，秦唯从没打压报复过他。
　　钱尔本来就是在开玩笑，悄悄在秦唯手臂上掐了一下，带着点笑意说：“要不然你跟司笛和解算了，也省得我夹在中间难受。”
　　“哼，”秦唯冷冷哼了一声：“无视已经是我最大的宽容，要我跟他笑脸相迎，除非我跟他一样脑子有病。”
　　镜头还在拍。
　　钱尔不能跟秦唯说太多，移开视线，又问司笛：“你平时有做过跟平衡度和力度有关的训练吗？”
　　司笛想了想：“瑜伽算吗？”
　　这一年半他可太闲了，人嘛，总得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钱尔：“算，瑜伽最能锻炼平衡。司笛，你的天分很好，只要以后多加练习，不说达到拿奖的级别，做男团，单单舞蹈这一块，你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这是赤裸裸的夸奖？
　　司笛脑袋有点懵。
　　他表演那么拉胯竟然还被夸了？
　　那首儿歌他一共就听了三遍，舞蹈看了两遍。
　　刚才跳的时候他其实还忘记了一段，自己随便编了几个动作，竟然没被发现？
　　什么鬼！
　　照这架势，还怎么当天选之子？
　　司笛急着开口解释，一边的rap导师李思拿起了话筒，非常及时的说：“我跟钱尔老师的意见正好相反。”
　　硝烟顿起。
　　现场一静。
　　所有人面面相觑，又开始窃窃私语。
　　李思是个女rapper。
　　这个领域大多都是男性，作为比国宝还珍惜的女性rapper，李思在圈子里备受优待。
　　再加上她本身有一定实力，在国外拿过几个大奖之后，顺理成章坐上了国内第一女rapper的交椅。
　　镜头移到李思身上。
　　李思悄悄看了眼身边的秦唯，挑着下巴冷声说：“未来是个未知数。就目前而言，司笛的表演在这些人里，绝对算得上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既然是比赛，我们就要公平公正，不能仅靠一个未知数，就让他抢走原本应该属于别人的位置。”
　　说得好！
　　司笛差点控制不住的鼓掌。
　　下一秒，钱尔毫不犹豫的拿起话筒，铿锵有力的说：“我觉得司笛不是未知数！”
　　“他能够在短时间内把两个并不算简单的舞蹈动作，做的几乎可以称得上完美，这已经足够证明，他在舞蹈上是有天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