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大一时候，他就没怎么笑过。
　　说到底，长相优势还是在的，学姐们也都没考虑这么多，只觉得哪个好看就先冲，成功了就增进感情，失败了就大方退场。
　　在感情中，没有丢脸不丢脸。
　　所以大一的时候，有很多女孩子向顾清安告白，一见钟情的，看中长相的，喜欢小奶狗的……
　　后来因为他身后一直跟着余尘苑，两个人还在开学当天打过一架，彻底出名。
　　这让很多男生望而退步的同时，也招惹了不少仇恨。
　　风评也就是那个时候两极化的。
　　好在的是，顾清安大多时候脸上都没有多少表情，冷脸旁观居多，而余尘苑同他相反，会主动帮助有需要的人。
　　就像他们外表表现出来的那样，他们不在乎外面给他们的评价。
　　老教授背对着顾清安和余尘苑，脸上已经有了皱纹，他欣慰的提步走到别的学生那里转，时不时指出学生的错误。
　　是为严格但有耐心的老师。
　　顾清安心念一动，猛地抓住余尘苑的手。
　　这一举动出乎余尘苑的意料。
　　“怎么了？”直接告诉他，顾清安接下来会说出很让人吃惊的话。
　　黑发少年冲他笑了一下，起身叫了一声老师，老教授回头，他顺势提出要求:“老师，我和余尘苑可以出去一趟吗？”
　　老教授虽然年龄大，但眼神锐利，一口回绝。
　　并说:“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不要出去，或者把今天的练笔交上来，我觉得可以了再出去。”
　　顾清安点点头，用力拍着余尘苑的肩，语重心长:“快写，我要提前找楚梵。”
　　对于顾清安说的话，余尘苑心有不满，一边不高兴的瞟着顾清安一边刷刷提笔写。
　　最后实在是没忍住，问顾清安:“你那么急着去找他干什么？他就那么吸引你？”
　　“没有，只是想到了一件事。”顾清安揉了揉鼻子，“很久远的事了，我需要尽快找到楚梵问清楚。”
　　不问清楚，就不好解释U盘的事。
　　余尘苑这会的思维没顾清安那么快，还没意识到话里的意思。他盯着桌面上写满了字的纸张，下笔不停。
　　很快，两个人就交了作业。
　　余尘苑的没话说，及格。
　　轮到顾清安的时候，两人看着教授的脸吞咽了一下，都有些紧张。
　　老教授看着两人紧张模样，也没折腾他们多久，在顾清安的纸张上面标上60分后，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60分，勉强及格。
　　教授放水了。
　　两个人深知这一点，谢谢教授后就立刻跑了出去。
　　三步并两步，穿过拐角跑下楼梯，顾清安瞟了一眼走廊尽头，脑海中倏然闪过被余尘苑按在身下的画面，脚步一顿，险险稳住在平台上。
　　余尘苑掐着他的胳膊，反应极速，赶在顾清安摔倒之前扯住了对方。
　　担忧问道:“怎么回事？”
　　顾清安摇了摇头，余光瞪了余尘苑一眼，他抽出手，仰着脖颈，满脸写着没事。
　　余尘苑控制不住的轻笑出声，被顾清安踢了一脚。
　　“还笑，如果不是你，我会踩空吗。”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毫无厘头，偏偏余尘苑在第一时间就明白了。
　　结合顾清安刚刚扭头的动作，不难猜出是因为什么。
　　还真是因为他。
　　余尘苑手指握拳，放在嘴角轻咳了一声，正经道:“那里太脏了，有碍于我发挥。”可以等下次再继续。
　　顾清安:“……你脸皮什么时候能薄一点？”
　　余尘苑:“不可以，薄不起来。”
　　字词字正腔圆，一声一句。
　　顾清安:“……你真的很不要脸。”
　　余尘苑:“可是只有你见过我这么不要脸的模样，我也只会对你这么不要脸。”
　　顾清安脸微烫。
　　撇过头，左手扶着扶手三层三层的冲了下去。
　　等他下到楼下时，另一个人的脚步声紧追其后，余尘苑迈着矫健的双腿，大步来到顾清安身边，幽怨开口:“你没等我。”
　　顾清安:“？？”
　　余尘苑:“你不等我。”
　　顾清安深吸一口气，嘴角抽搐。
　　余尘苑:“你想把我扔在那里。”
　　顾清安:“……”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少年二话不说勾着余尘苑的脖子就是一按，膝盖往上一抬，抵着余尘苑的腹部低声说:“再说一句，我就撞上去。”
　　余尘苑沉默一下，“你唔……”
　　顾清安直接拍了他后脑，嗤笑:“都说了不要说话。”
　　余尘苑揉了揉脑壳，也不生气，反而兴高采烈的趴在顾清安身上，腻腻歪歪的。
　　用的力还很大，顾清安完全没办法推开。
　　无奈，顾清安只好真的踹了余尘苑一脚，把人给踹开。
　　“你到底想干嘛？”顾清安眼神幽深，眼底藏着无奈和浅淡的几抹笑意。
　　“我难受。”余尘苑低着头，看起来有点像被欺负了的小狗，毛都焉了。
　　顾清安心里闪过一丝慌乱，不会是他下的手太狠了吧？可他明明是控制好力道的，应该没那么重才对啊。
　　“哪里疼？”他快速扫视了一圈，也没在哪看到伤口，而且看对方的样子也不像疼。
　　那是怎么回事？
　　一阵风吹来，桂花香已经很淡了。
　　落叶归根，一叶知秋。
　　余尘苑指着自己的心口，闷声道:“也不是很难受，只是你让我伤心了，没事，这是件小事，不是什么大事。”
　　“你想做什么就做吧，我跟着你就好。”
　　“……”太阳穴跳了又跳，顾清安终究没忍住抬脚踹过去。
　　余尘苑没准备让他踹到，倾身虚抱了一下顾清安，问:“你出来是准备去哪？”
　　毫不犹豫:“楚梵家。”
　　……
　　他们坐在了楚梵家中高级定制的皮质沙发上，顾清安忍不住往前挪了挪。
　　高级定制，费用绝对不低。
　　他们的对面坐着楚梵。
　　楚梵看到两人来也只是诧异了那么一会，接着便饶有兴致的双手交叉，放在腿上，身体前倾，目光盯着顾清安，说:“今天风真好，把你们给吹来了。”
　　余尘苑靠在沙发背上，整个人自在的不行，“老师让我们过来看看你什么情况，我们也不能违背老师的意愿，就顺路过过来看看。”
　　他放松身体，拉了一下顾清安，顺势半靠在了顾清安身上，再加上他的眼神，颇有挑衅的意味在。
　　楚梵磨了磨压根，决定不与这个人讲话，他看向顾清安，喉咙想被人掐着一样，声音断断续续、磕磕绊绊的。
　　“顾清安，我决定转学了。”
　　顾清安抬了下眉。
　　楚梵自嘲笑了一声，“我妈在外地，正在为她的事业奋斗，小雅现在还小，不能跑太远，而我呢，在那边的名声本来就不好，又被停学，我以后只会越来越不顺。”
　　“所以我决定转学了。”
　　“反正我妈更看重事业，对我的需求她也从来没即时满足过。”
　　倒是在转学这件事上，积极的很。
　　怕是早就想让他转了。
　　看出来楚楚心里的压抑，顾清安拽了一下余尘苑，小声咬着耳朵，半晌，他斟酌言辞，问楚梵:“你认识这个吗？”
　　把U盘放到茶几上，楚梵看了一眼，瞳孔瞬间缩小。
　　看到这反应，顾清安眼神骤凉。
　　“还真是你啊，你怎么查到我信息的？”
　　顾清安的气场瞬间强大起来，视线凌厉的在楚梵身上刮着，眼底的冷漠和暴戾不容忽视。
　　楚梵一阵心慌，心虚感压也压不下。
　　他怎么能承认，这是当初看顾清安不爽的时候专门找人调查的，为此还威胁了林帆。
　　想起林帆，楚帆的神情有些恍惚，他隐约记得，自己好像伤害了林帆。
　　“不想说？”顾清安干呵，“大约一个月前，书法社团附近，你是不是出现过？”
　　见楚梵不说话，顾清安攥着拳头，一连做了个好几个深呼吸，做足了心里建设，准备开口时被余尘苑拦下了。
　　“我来。”余尘苑现在还不知道顾清安想要问什么的话，他干脆就直接放弃好了。
　　斜睨楚梵，不轻不重的吐出几句话:“你偷拍了我们，并在后面找了个时间发到论坛上，但是你没成功，反而落了一身灰。”
　　楚梵垂着脑袋，一句话也没反驳。
　　他反驳不了。
　　“你那时候嫉妒死阿清了，更何况你本来就讨厌阿清。”余尘苑连笑都扯不起来了，他食指抵着下巴，若有所思，“或许我还可以这么猜测，林帆之前手上的伤，可能和你有关。”
　　“……没有。”
　　“没有？好啊，那就算我在瞎说。”余尘苑摩挲着下巴，另一只手紧紧握着顾清安的手，扣住。
　　他吐出一口浊气，眼眸渐冷，“你妹妹曾告诉过我们，你不仅有我们的照片，还有一张男孩子的照片，都是放在一块的，我可不相信还有这么巧的事。”
　　他平静询问:“请问，那张照片上的人是谁？”


第085章 我明白了，你不行
　　大一那年，顾清安的朋友只有林帆，他拒绝任何人的接近，抗拒所有人的触碰。
　　除了林帆。
　　与林帆认识纯粹是一场意外。
　　在高一某天下午，顾清安碰巧路过一个厕所，在里面救下了差点被人欺负的林帆。
　　后来，林帆就一直跟在顾清安身后。
　　高一时候的顾清安阳光，热血，眼睛里仿佛永远都发着光，对生活充满了热情，无论遇到什么也击垮不了他。
　　林帆羡慕这样的人，也拒绝不了这样的人。
　　他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顾清安，待在顾清安身边。
　　偶尔也会听到顾清安在自言自语，说着一些他并不能理解的话。
　　也会看到顾清安趴在桌子上，在纸上写字，每次到了这个时候，顾清安脸上的表情就特别的灿烂。
　　他也时常会看到顾清安盯着手腕上的红绳不说话，眼神认真，泛着柔和。
　　林帆知道，每个人都有隐私，都有不想说出来的事情，所以他也没有放在心上，按着自己的节奏靠近顾清安，对顾清安好。
　　久而久之，顾清安真的接纳了他，从心里的接纳。
　　不再是往日那种，介于同学和朋友之间的阶段了。
　　这对林帆来说，是鼓舞，是动力，是很难用言语形容出来的欢呼雀跃。
　　但过几天后，顾清安就没有来学校了。
　　他连续发了好几天的消息也没有回应，内心慌作一团。
　　他不敢去怀疑是不是出事了，因为这对他来说，是难以接受的事实。
　　顾清安的书和本子都在学校，没有动过的痕迹，但人却接连几天没出面。
　　林帆心里焦的不行，坐在教室里跟站在外面没有区别，老师在上面讲的课他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全身心都没有在课堂上。
　　顾清安是第一个把他救出水深火热之中的人，也是第一个对他好的同学，班里其余的人怎么样他其实并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顾清安一个。
　　在找老师要了顾清安的家庭住址之后，他一丝犹豫都没有就跑去了顾清安家，正好看到一个女人出门。
　　他上前问了才知道那个女人是顾清安的母亲，正准备前往医院。
　　顾清安出了车祸。
　　这则消息就像晴天霹雳一样劈上了他的头颅，仅一瞬间就把他劈成两半。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就连什么时候到的医院，也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自己在病房外看到顾清安的时候，顾清安的眼神，格外的凉，他站在门外，也很凉。
　　只是几天没见，蹦跳阳光的男孩出现在了病床上。
　　不记得任何事情。
　　再次回到校园后，顾清安就变了个样子，周身冷漠，话也很少，就连林帆的靠近都显得有些抗拒。
　　林帆也再也没有见到顾清安手上的红绳。
　　他提起过，可当事人不记得了。
　　后来，他们一起上了大学，在大学里，他们也和以前一样，没有过多的与人交往，但出了点差错，顾清安身后多了一个像小跟班的存在。
　　不过顾清安似乎很讨厌他，两个人隔一段时间就要打一架，争个输赢。
　　往往闹得不欢而散，双方都不占优势。
　　顾清安身上的有些伤就是这么留下来的。
　　但上大二后没多久，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突然发生了转变。
　　最开始是暴雨天出门寻找，到后来的绘画本，再到后来亲密的接触，无一不再说明两个人关系的增进。
　　简直可以说得上是突飞猛进。
　　他永远记得那天傍晚，楚梵把他带到书法社团那层楼的时候，所看到的场景。
　　吓得他都能吞一个大鸡蛋。
　　最后他们回去的时候，他余光瞟到的一个身影，和一闪而过的白光。
　　……
　　“不准备说吗？还是说你忘了？”余尘苑嘲讽勾笑，“需不需要我们来提醒你一下？”
　　楚梵身体在微微颤抖，黑色小U盘还放在桌子上，顾清安正面不改色的盯着他，等着一个答案。
　　“你不说，那我就猜一下吧。”
　　“能把照片放在一起，是和我们关系近的吗？”
　　楚梵瞳孔不断的收缩，却说不出一句话。
　　“林帆？”
　　余尘苑敲下最后一记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