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寝室时，一开门整个被冷到，梁振宇把冷气孔开到最大。

“你手机干嘛关机？”

“我洗完澡再跟你说”

洗完澡回寝室，我发现冷气孔被调小了。头发吹干后，我便把家里的事说给霸王听，连我妈离家工作、古迹跟我上来的事我都说。知道古迹跑去底迪家住，霸王一如我预料地跳脚。

“你不怕那个痞子去弄你弟？”

“反正是直的就弯不了、是弯的就直不了”

“你家出事，我不想跟你吵。还有，我跟袁平说好了，我们两个继续给你一起教数学”

晚上霸王挤上我的床。我不喜欢他穿吊嘎，会让肌肉线条表露无遗。光用看的就令人心跳加速，更何况是在床上紧贴着。

梁振宇好沉默，静静地抱着我，他没把我抱得喘不过气来，可是感觉得出来抱得比以前紧。原本有心事的我最后决定抛开杂念，让自己宽心地窝在霸王安全的臂弯里。

“心情有没好一点”梁振宇轻声缓语说。

“m”

“想哭就哭出来，没关系”

“……”

梁振宇轻轻在我脖子吻了一下。

“本来今天去找你，是想给你一个suprise。想说我突然出现，你一定会很安慰、很感动。结果阴错阳差，害我做白工”

“对不起”

“我没生气，我只是很失望而已。以后有什么困难，一定要第一个想到我，不要怕麻烦我，知不知道？”

“m”

过没多久，霸王又说：

“你真的认为是直的就扳不弯？”

“会弯的应该只是比较晚发现另一个面向而已吧！”

“那你想把我扳弯吗？”

“不想”

“喜欢我这样抱你吗？”

“……”

“我抱你睡的时候，你都在想什么？”

“……”

“会对我性幻想吗？”

“……”

“你不承认就是默认喔~”说完又偷亲我一口。

“……”

其实我很想问梁振宇抱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亲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对我发动奇异攻势的时候又是什么感觉？

“我没被你扳弯喔，你应该知道我没把你当男的看”

梁振宇这句话瞬间将我燃起的疑问全给浇熄。

“冯铭圣……”霸王停顿了一下。

记忆中，自从我们关系变好后，霸王只会在别人面前这样称呼我，私底下他通常不叫我，顶多不正经的时候会叫我老婆。现在他突然连名带姓叫我，我惊颤了一下，连眼睛都睁开来。

“你是我……最好……最在乎的朋友”

这就是答案吗？

或许这样对我和他都最好。至少对我而言，我就不是介入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星期一早上，带着忐忑的心去见教授。见了面后才知道原来是好事一桩。教授问我有没有打算申请直升硕士班，又我对他的研究领域是否有兴趣，换句话说，教授是想将我纳入他的麾下。我很诚实跟教授说我会申请直升，但还没确定要走哪一个领域。

教授很和善地跟我说明他带学生的作风，并介绍他现在或将来接的一些国科会计划。教授说他很欣赏我，如果我愿意做他的指导学生，从七月起，他就可以把我卡进去成为他研究计划里的一员，每个月有一万多元可以拿，他说不会影响我大四的课业，只要我今年和明年的暑假跟他进行研究就可以了。教授还说等我成为正式生，表现好的话可以拿到两三万块。

我听学长说过，这个教授有料又大方，研究经费很少留给自己，会论功行赏给下面做出成果的人。我正要开口答应时，教授抢先我说：“你回去考虑考虑，最多只能考虑一个星期，我等你的好消息”

晚上我去底迪家上课时，我跟古迹说了跟教授谈的事，还跟他说暑假我不能跟他一起去快餐店打工。

范扬谦听到我暑假不回老家，他开心死了，他还要古迹暑假一起跟他玩。古迹表示他也想待在这里，不过，他还是必须去打工。

“没关系，我跟你去打工”

我和古迹很有默契地笑出来，我看这打工费都不够底迪当零花。

“不相信噢？”底迪不服气似的。

古迹的眼睛一直看着我，应该是观望我会怎么应变。

“应该没有快餐店会顾用一个开轿车或骑重机上班的人吧”

我淡定地说，心里却窃笑着，因为我知道旁边的天然呆一定会开怀大笑。

“妈的，有这么好笑吗？”范扬谦赏给古迹一拳。

“我觉得我哥说的有道理”古迹伸手搭上底迪的肩膀示好。

“大不了，买一台普通的机车”

“ㄟ，你买机车的话，那你的钱不就白赚了”古迹说。

“The experience is priceless，you know？”范扬谦说完还伸手反搭古迹的肩，嘴角扬着望着我。可恶。

我怕教授觉得我诚意不足而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第二天我就主动拜访教授，表达我的决心。

接下来的两个礼拜，都过得很平顺。我和古迹三天两头打电话给妈，除了关心妈，也让妈知道我们过得很好。妈说工作转移了注意力，日子变得很好过。

古迹和底迪都很认真，我很少在书桌前看他们嘻皮笑脸。范扬谦做了一件让我很感动的事，他读的是私校，毕业典礼后学校依然帮高三做最后冲刺与强迫自习，但是他怕秉圣单独在他家会不适应，因此毕业后他一天也没去学校。范扬谦说我教得比学校老师好，所以不想去学校浪费生命。最后一个礼拜，他还跟我说不用去他家，理由是该会的都会了，我猜他是想让我好好准备期末考。

我自然有把家里的事说给袁平听，心里的垃圾倒完后，觉得分外舒坦。袁平几乎天天跟我上图书馆看书，但我读我的，他读他的，有数学问题袁平都会留到和梁振宇一起给我教时才提出来。当他知道我暑假要跟着教授开始学东西时，很惋惜地表示他已经帮我找到打工的机会。不过有次袁平说了句让我冷汗直流的话：

“梁振宇在同学面前跟个老虎似的，可是在你面乖得像猫一样，你是怎么影响他的？”

“你隔壁的小煜说他最近常看到梁振宇扫厕所、倒垃圾，反而没看到你做”

诸如此类的话，我都装傻说“有吗？”或者推托说：“梁振宇可能是因为我家出事同情我吧”

说到霸王，他确实很乖，几乎不在寝室玩电动。有一次他趁我去上家教，帮我把换洗衣服拿去地下室自助洗衣，甚至还帮我烘好摺好。有一次他跟着我爬上床，结果并没要跟我一起睡，他强迫我乖乖让他按摩十分钟。

那天按完摩下床时他还说：“我没陪你睡，你会不会失望？”

还强调：“不要忘了我是直的”

最后又附加一句：“你如果心情不好需要我陪你睡觉，你就跟我说，我一定会陪你。我说过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梁振宇最近很爱自问自答，在体贴我的同时，还不忘保留自己的面子。

至于帅警官，从上次通电话到学期末，他都没再联络我。虽然这段期间有很多事分散我的注意力，偶尔想到他我还是会怦然心动。为什么之前对我殷殷切切的，现在却了无音讯？他是不想等了？还是有其他我不知道的原因？

我也不想主动问他近况，当初是他纠缠我的，现在这样无声无息好不负责任。不过这样也好，这阵子我最需要的就是清静以及安心读书。

我期末考考得很顺利。梁振宇坚持开车载我和古迹回老家迎接到大考，回家那天，老爸晚上七、八点才回来，原来老爸是去应征工作。老爸要古迹多加油，他还说要开车载古迹去考试，最棒的是老妈明天要回来帮我们兄弟俩补一补。

我感觉我们家似乎露出一丝曙光。

59.抢人大作战（一）

古迹指考考得蛮顺利的，至于底迪，我还蛮挂念他考得怎样，不过我并没有主动询问他。

晚上吃完晚饭，我接到底迪的电话：“很不够意思ㄟ，都不关心我的考试”

当我问他考得怎样时，底迪又嫌我没诚意，旋即反问我甚么时候回去，他说他想开车来载我和古迹。

不想加深古迹对我们的怀疑，自然是没答应底迪来载我们。

第二天，我就跟古迹一起北上。当天我们三个腻在一起，上网找打工的信息，发现合适的就打电话过去约面谈时间。

我的天，范扬谦真的牵了一台新的普通机车，马上派上用场载古迹去面试。

他们很顺利地找到快餐店的打工工作，而我也开始跟着教授研读期刊并收集资料。

真的如教授所言，今年我只要熟悉教授研究的内容，然后会运用一些软件写程序就ok了。所以一个礼拜下来，真的很凉、很轻松，常有空闲去底迪家，也偶尔跟霸王和袁平去打篮球。

袁平知道了这个情形，便约我去游泳。

背包里简单装着泳裤、毛巾以及洗发精和沐浴乳，便跨上袁平的机车后座。袁平载我的时候，我的手安份地握在扶把上。不过，我的大腿内侧还是会和袁平的大腿外侧触碰。花了将近四十分钟，才抵达目的地，这地方我没来过，它是一家室内游泳池，里头还有按摩池、三温暖、健身房等等。

换好泳装，袁平就在泳池旁拉筋热身，我也跟着他做一样的动作。

“你这样哪有拉到筋”袁平伸手帮我乔姿势。

过没多久，袁平说：“帮我压身体”，他两脚开开的坐姿，让我想起上次登山我帮他压身体的场景。

众目睽睽下，我其实不太愿意，但为了表现出自己坦荡荡，我还是很干脆地帮袁平压上身。

压完后袁平主动说要帮我压，妈呀，袁平跟我前胸贴后背地接触，我开始发痒了。随着袁平一次压得比一次低，骨盆和大腿的交接处愈酸愈痛，想必就是在拉那个部位的筋吧，我痛到忍不住“嘶嘶”叫了两声。

热完身，我感觉袁平的俊脸在偷笑，他一定是在笑我刚才的蠢样。

“笑屁”

“有这么明显？你知道我笑什么吗？”

“废话”

“我笑你脸超红的”

该死，为什么我不是厚脸皮的人……

大热天泡在水里真的很畅快，我只会游蛙式和自由式，虽然我以前尝试过几次仰式，但划起来既吃力又笨拙的，索性就不丢人现眼了。袁平仰式游得好轻松，他缓慢而有节奏地拨水、踢水，水面上露出晶华突起的胸部还有筋肉发达的腿肌，就象是电视里的游泳选手在游一样。

袁平知道我不太会游仰式后说要教我，他叫我先游给他看，于是我很见笑地游了几个划手。袁平没笑我，他从仰头、摆手乃至踢水、呼吸，一步一步地指正我的姿势，并且穿插他的正确示范。袁平要我慢慢划，他说先把姿势调整好最重要，于是我开始尝试袁平教我的方法。

我还是怕身体会沉下去，划没几下，速度愈来愈快，姿势又回到老样子。

“沉下去就沉下去，再重来就好，听我的口令”袁平说。

我重新开始向后划的时候，就感觉到腰脊被袁平的手撑扶着。

“一、二、三、四”……“对，就是这样”……“踢水不要太快，要踢完全”

我不记得袁平甚么时候把手放掉，就这样慢慢掌握到仰式的要领。不过，袁平还是嫌我游得不够轻盈。

因为累了，便跟袁平表示想休息一下，袁平要我游最后一趟仰式。才划两三下，我的身体整个被撑起来，妈呀，袁平背对背游在我下面。他好厉害，不用换气，一口气“载我”游了将近二十公尺，突然觉得袁平的身躯也很有安全感。

游累了，跟着袁平跑去按摩池泡水，没多久来了两个女生到隔壁池泡。刚才在泳池我就有发现这两个女的，感觉怎么常常会撞到她们。这两个女生长得蛮正的，身材也不错，笑起来甜甜的。

她俩一开始窸窸窣窣的小声交谈，后来愈聊愈开心，甚至开怀大笑。

想说她们应该是哈上袁平了。果不其然，其中一个女生靠过来我们这头，她问袁平：“你们是一对吗？”

我听了差点被口水噎到。

“你们觉得呢？”袁平这什么鸟回答啊？

“这么说是真的罗？好可惜呦~我朋友很欣赏你……的说”

“屁啦，不要拖我下水，明明是你喜欢那个不会游泳的，还说我”她的朋友急忙靠过来撇清。

袁平没说什么，倒是笑得很开心。后来搭话的那个女生问袁平：

“你等一下还要教你朋友游吗？可不可以一起教我？”

“我要先问我老婆”

妈的，袁平也玩过头了吧……

“ㄟ，你老婆生气了，你看他眉头皱起来了”

另一个搭腔说：“不过还是很帅、很可爱”

因为我真的是gay，心虚地不敢加入这场战局，但我也不想留在那里被人吃豆腐，于是装个酷样离开现场。起身跨出按摩池时，听到袁平的声音：

“我老婆真的生气了，bye”

臭袁平-））））））））））））））））））））））

我去拿背包时，袁平紧追过来，也跟着我进到淋浴间洗澡。袁平在我隔壁间洗，才抹上洗发精，袁平就拉开帘子进来。

“我只带毛巾，忘了带洗发精和沐浴乳，一起洗没关系吧”

能说有关系吗？我当然是什么也没表示，转过身洗我自己的。

很快洗完头接着洗身体。

“你洗发精没冲干净”说完袁平拿起莲蓬头朝我的的耳际喷，他还用手指搓了搓我的头发，而我只能傻傻地继续抓我的身体。

“我来帮你抓背，上次我脚受伤都是你帮我抓背，这次换我报答你”一样没等我回应，袁平就抓起背来。我赶紧拿起莲蓬头冲洗身子，然后拿起我的衣服去隔壁间换装。

吹好头发，两人一起步出大门。袁平说他载我来时蛮累的，所以回去换我载他，我跟袁平说我不认得路，袁平说他会指引我，于是两人戴上安全帽上路。

袁平在我耳后给予指示，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的下巴有时会抵在我肩膀上，他的两只手更是直接扶在我腰际上。袁平是那么的自然，我却是别扭外加享受的奇妙组合。要路过一家餐厅时，袁平伸出右手指着招牌说：

“改天我请你和你弟一起来这边吃”

我的天那~此时袁平的左手整个巴在我肚子上，我真的觉得我们好像是一对。

更妙的是，在停红绿灯的时候，旁边一个骑机车的欧巴桑一直往我们这边瞧，本来想回头叫袁平收敛一点，结果袁平却早我一步开口：

“冯铭圣，欧巴桑煞到你了”

“……”

虽然今天有点小气，但其实是幸福的。我还是很俗辣，不敢责骂袁平为什么要开那种同性恋的玩笑，也不敢问他开玩笑的动机是什么。

袁平带给我的安全感跟霸王很不一样，霸王的安全感是强势绝对的；袁平的安全感不仅是可依靠的，更是对等无压力的，我可以完全做我自己，不会觉得自己矮对方一截。

至于霸王，他也发现我日子过得很轻松，知道我跟袁平去市区游泳，就决定第二天带我去海边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