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尘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自嘲的想，自己还在纠结艾青杨的表情，眼神，怎么就忘了，艾青杨是一个正值好年华的有魅力的单身男人，身边怎么会没有女人靠近，自己凭什么啊，还在苦恼于窃喜什么啊。

一个现实就将自己打入万劫不复了。

果不其然，四点钟就收到艾青杨的短信，说是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艾尘没顾得上吃完饭，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魂不守舍的回的家，胡乱往嘴里塞了点东西，冲了个澡，在黑暗的客厅里发呆整整一个小时，然后给艾青杨留了盏灯，疲惫不堪，颓废地将自己摔子艾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十二点过，艾青杨打开艾尘的卧室。

缓缓，轻轻，走到艾尘床边，黑暗中，他俯下身，轻吻艾尘的额头、脸颊、唇角。

留恋不已的摩挲着艾尘的唇瓣。

艾青杨呼吸加重，渐渐控制不了自己，但仍然不愿离去，不愿离开唇齿间甘甜的气息。

牙齿轻咬，碾磨，探出一点舌尖，在对方唇齿间流连，迟迟不敢深入。

睡梦中的人不安的哼了一声，艾青杨立即回神，慌乱又故作镇静的离开了艾尘的卧室。

不一会儿，洗手间里传来一阵闷哼，然后只剩下流水声。

躺在床上，艾青杨一张张翻看着手机里艾尘的照片，刚出生只有那么一张，艾尘小小皱巴巴的一团，再直接跨越到艾尘五岁后凶横的小脸蛋，那几年间，所有的照片里，艾尘都是一副不情不愿蛮横凶恶的样子，再一个五年后，艾尘长大了，眉宇间都是宁静平和，男孩儿清秀精致，笑起来有些羞涩，可是难掩愉快神色。

之后，越来越多是父子两人的合照，大头照，自拍照，父子两人亲昵得过份，脸贴脸，紧紧贴在一起，以前怎么发觉这种感情已经偏离了正常的父子感情了呢。

“真是，天意弄人啊！”

若是发觉艾尘的异常之前发觉了自己的感情，可能他不会有决心要和艾尘走下去。

幸好，幸好，喜欢上自己的儿子，在别人看来再多的不正常，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真正喜欢上的，是那么优秀的一个成年人。

艾青杨看着那些照片，眼前艾尘的模样与另一个人的模样，越靠越近，渐渐重合在一起，最后，变成了现在的艾尘。

他喜欢的，艾尘。

——第二部分·林成的成·完——

第三部分：尘埃的尘

41.

最近一段时间，有个一夜爆红的明星，大家小巷遍布他的海报，头像，他的音乐从出租车、广场到学校的广播，可谓魔音入脑。

好多小女生喜欢他喜欢得入迷，也有好多少男们，因为崇拜他音乐里的狂放、不羁而视对方为偶像。

“爸，你不知道，那个明星最近好红。”他没说完的是班里的女生只要一提他的名字就尖叫，太让人受不了了，他很烦。早就过了追星的年纪了。

艾尘一边吃饭，一边跟艾青杨唠叨。

每天的晚饭时间，只有艾青杨回家吃饭，这都是他最喜欢的时间。

毕竟现在，一个上班，一个上学，真正待在家的时间非常少，两人能够静静相处的时间也很少。

何况，上次撞见艾青杨和别人亲密的那一刻，他就想通了，他要陪在艾青杨身边，对于这份无望的感情，他毫无挣扎的力气，但是，他愿意永永远远的陪在这个人身边。

就算以后艾青杨要他结婚、生子，他也会照做，但是他会尽快离婚，给那个女人任何她要的补偿。

自己惨兮兮、一副受伤重创的样子，艾青杨肯定不忍苛责吧。

留下自己的儿子，两个人一起带。

再一起变老。

这个疯狂、大胆又浪漫的想法，一旦成行，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虽然两个人缺的就是心意相通，但这样的不约而同突然坚定了感情，是不是也算是两人明确关系、进一步靠近的别扭预兆。

“就是那个车乐吧，你等一下。”

艾尘正奇怪着，艾青杨从卧室出来，拿了一叠东西放在艾尘右手边，假装不经意的说，“这个，展天他们给我的，说是现在的小孩肯定喜欢。”说完，还老脸微红的低头吃饭，不敢看艾尘。艾青杨觉得自己就像个毛头小伙子，心上人喜欢的东西，立刻就为对方献上，就为了对方一个笑容。

艾尘一时间有些搞不清状况，那个大明星的签名照片不惊讶，他惊讶的是，他怎么看到艾青杨脸红了？

是脸红了吗？错觉？幻觉？

还是他一番惊世骇俗的想法让他眼睛开了光，能够看到常人所看不到的？

再次看一眼艾青杨，人家端端正正的在吃饭，哪有什么表情。

不过，艾青杨是以为他喜欢这个明星吧。

艾尘暗自舒一口气，幸好刚才没一股脑的把抱怨说出来。那个车乐一看就是个二混子，还什么偶像摇滚明星，没吃过苦，没经历过人生波折，哪来那么多的愤世嫉俗。

跟他喜欢的XX乐队比，简直不是一个档次的。

不过……

既然艾青杨以为他喜欢，那他就喜欢吧。

“谢谢爸！！！”

艾尘把照片随手一扔，蹦到艾青杨身边，圈住对方的脖子，“啵”地狠狠吻了一下艾青杨的侧脸，再迅速的离开，坐回饭桌吃饭。

期间一直眉眼带笑，艾青杨看着也高兴，殊不知，那是某人终于占了便宜得瑟的笑容。

而某位大明星的照片，已经被艾尘踩在脚下，好久，好久了……

第二天，艾尘把在客厅躺尸的照片捡起来，到学校后，全给了跟他关系比较好的一个朋友。

结果可想而知，对方一个狼扑，再献上了一个香吻，之后，他那位朋友把照片分享给了周遭的人，艾尘那天收到无数的示好、飞吻、扑到无数。

几天后，艾青杨的生日。

两人每年都有简单的庆祝，但由于两人心态有了变化，所以这个生日让两人都不约而同的重视起来。

当天，艾青杨早早就安排完了工作，到学校接儿子放学。

艾尘疾步走出教学楼，按捺着急促的呼吸，努力让自己淡定，可是脚步却不稳，身子也有些摇晃。

终于，快到校门口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艾尘终于按耐不住自己的情绪，直接冲了过去，在离艾青杨三步的位置，停了下来。

“爸！”

艾尘因为喜悦脸上的笑容格外明媚漂亮，艾青杨太喜欢这个样子的儿子，身体前倾，抱了抱艾尘就赶快离开，然后转身，拉起艾尘的手，两人肩并肩的向前走去。

这一切的动作，做得流畅自然，只有艾青杨知道自己的心脏跳动得有多快。

同样心绪不稳的，还有艾尘。

两人毫无自觉，两人的气场根本不像父子，就如同初坠情网的恋人般，小心翼翼地试探，难以抑制的心跳，和微微发红的脸颊。

有说有笑的一路聊天，到了步行街的一个西餐厅。

上次来，还是三个人，现在就是他们两了。

艾尘忽然有了点信心，或许在彼此生命里，有无数的人来来往往，过客无数，可最终能够相依为命的，只有他艾尘和艾青杨吧。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艾尘自嘲地嗤了一声。

“怎么了，想好吃什么了吗？”

听到艾尘的声音，艾青杨立刻询问。

“啊，没有想好，今天你过生，你做主吧！”

艾尘干脆合上菜单，一副任你处置的态度。

艾青杨好笑的摇了摇头，却万分宠溺地点了艾尘最喜欢的牛排，还是点的最贵的一款，自己只点了份套餐。

可想而知，两人都疼爱对方如斯，为了对方吃好点开始争论不休。

隔壁着的一老一少看到后，年纪大的羡慕地直乍舌，还跟对方抱怨，“你看看人家两父子，感情多好啊，你要有那个孩子的一半我睡觉都会笑醒哟。”

对面的年轻人不削地撇撇嘴。

艾尘看到艾青杨自己过生，居然吃得这么简单，反而自己的牛排过于丰盛了。

于是乎，他就开始往外挪菜。

自己吃了一口，一定要分给对方一点，一份牛排，艾尘吃了一半，艾青杨吃了一半。艾青杨的套餐，最终在艾青杨的坚持下，两人也各自吃了一半。

一半一半，合起来就是圆满。

艾尘喜滋滋，艾青杨心里微甜。

42.

饭后，两人牵着手，漫步在霓虹闪耀的街头。

深秋的风，吹起带着丝丝凉意，艾尘微微抖了抖。

艾青杨发觉后，立刻放开两人交握的手，将艾尘往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摸了摸艾尘的脸蛋，确定不是冷冰冰的后，又环在艾尘的胳膊上。

艾尘整个人被环在了艾青杨的怀里。顶着一张大红脸，低着头，脸蛋的一侧放在艾青杨的劲窝，两人就这样相拥着，默默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迎面而至一双黑色的漆皮长靴，停在了眼前，艾青杨也停住了脚步。艾尘抬头，看到一位衣着讲究的高挑美女，对方气质出众，五官精致。

“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你。”女士很自然大方笑意妍妍的打招呼。

“你好，之婷，一个人？”艾青杨跟对方也很熟稔的样子。

心里在不舒服，艾尘面上还是维持着平静，疑惑地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

童之婷看到艾青杨紧紧护在怀里的孩子，猜到对方是谁了，于是也跟艾尘打招呼“你是小尘吧，你好，我童之婷，你可以叫我婷婷姐姐。”

说完还俏皮的眨了眨眼。

确实是无法让人讨厌的女人。

“姐姐好。”

走了个希希姐，又来了个婷婷姐。艾尘心里堵得难受死了。

“左右我没什么事，不如去对面的咖啡馆坐坐？”

艾青杨不算长得出众，但胜在身材高大，沉着稳重，待人温柔有礼，让人很容易产生好感，特别是女人。

童之婷显然想再多聊几句，可是艾青杨果断的结束了对话。

“改天吧，之婷，小尘身体不太舒服，我还是先带他回去了，上次的事情多谢你了，改天一定请你吃饭。今天实在抱歉了。”

艾青杨语气温柔，可里面包含着不容拒绝的气势。

尽管对方是有过合作的伙伴，按理说应该客套客套坐一下，聊个天也不为过，可是一方面艾青杨不愿意艾尘知道自己换了工作，另一方面不应该为了一个女人让艾尘感到不自在。

这个孩子在这方面其实很敏感，他都知道。

何况，现在对这个孩子的感情，更让他无法分点其他心思对任何人了。

童之婷也真正是教养极好的人，见好就收，不再过多纠缠，说了再见便离开了。

没走多远，还频频回首，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

在心里可惜地哀叹一声，拢了拢大衣，加快步伐，昂首挺胸地走向远处。

这边两人继续往前走，艾尘突然想起，这个女人有些眼熟啊，原来就是那天在街上自己看到的那个女人嘛。偷瞄了艾青杨一眼，对方也没有要解释的欲望，于是艾尘也默不作声。两人之间的氛围，慢慢地回归宁静，一股谁也插不进的气场萦绕在两人周围。

到家后，艾尘主动的掏出钥匙开了门。

“宝贝！”

“嗯？”

刚进门，艾尘按开了客厅的顶灯，艾青杨叫住了艾尘。

却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两人相距几步距离，就这样互相凝望着对方。

或许是气氛太好，或许是晚上的酒精作用，艾青杨觉得有些微醺，在艾尘没回神之际，艾青杨已经走至身前，双手捧住艾尘的脸蛋，低头，自然地吻上了那淡粉色的唇瓣，轻轻舔了舔，再用牙齿小心翼翼地咬了一下，便将头放在艾尘的肩颈旁，来回磨蹭，无赖的说，

“生日礼物，我的。嘿嘿。”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做完说完，也不顾艾尘的反应，钻进洗手间里，不一会响起了哗哗地流水声。

艾青杨的唇，牙齿碾磨在自己唇瓣上的触感，转瞬即逝，可是，又那么真切。

浑身滚烫的埋在被子里，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艾青杨的模样，艾尘知道自己要疯了。

艾青杨对他，对他，是不是，是不是……

一个迫切的答案在脑子里回旋，一会儿喜一会儿悲，艾尘真正体会了什么叫患得患失的情绪，忐忑不安，可是又忍不住的多想。

索性，最后干脆鸵鸟一回，就这样迷迷蒙蒙下去算了。

既不说破，又能保持暧昧。

于是，艾尘自以为想通了，便心安理得的睡着了。

艾尘睡着后，艾青杨轻轻推开房门，蹲在艾尘床边，借着床帘缝隙里透出的点点微光，抚摸着艾尘的脸蛋。

艾青杨确定了，艾尘对自己没有反感，这么亲密的行为居然没有反抗或者恶心的厌恶。

心里美得冒泡，天知道他刚才在浴室还哼歌来着。

“傻孩子。”

俯身，轻轻吻了吻艾尘的额头，目光宠溺温柔地在熟睡少年的脸上寻梭，最后，忍不住，再次俯身，轻嘬对方的唇瓣。

“宝贝，晚安。”

想着两人在一起的种种温馨情节，憧憬着未来两人的幸福日子，慢慢来吧。

艾青杨入睡前如是想着。

43.

艾尘所在的学校前身是一位颇有作为的历史名人创建的，所以每年十一、十二月份，有为期两个月的校庆活动，也是学校最热闹的一段时间。而今年，刚好是建校一百周年，其意义就更加非比寻常。

作为一名学习虽然成绩拔尖，受到老师关爱和同学关注，但一直很低调的人，艾尘居然向老师申请报名十二月份的文化艺术节活动，要求上台表演节目。

虽然令老师们很意外，但更意外的是这个清秀干净的好学生的才艺——钢琴。

于是，艾尘每天放学后，就会在一个音乐老师家里练习一个小时的钢琴，然后被年轻老师两夫妻留下来吃晚饭，回家基本上都八、九点了。

艾青杨生日那天后，两人的举止更加亲密，无形间的默契更甚从前，对彼此的关心也深入到方方面面，要是让一般人知道了父子两居然能一天好几通电话，再看到彼此互发的内容非常腻味的短信，不少人立马能起鸡皮疙瘩。

“中午多吃点哟，宝贝，昨晚胃口不怎么样。”

“没有啦，晚上不是要少吃点么，这叫养生，懂不。你一把年纪了，更是要注意点。”

“嚯哟，宝贝嫌弃我一把年纪了，好桑心还有你年纪轻轻，体重偏轻，不能少吃！”

“谁说你老了，你正当男人大好时光，╮（╯_╰）╭但是，养生要从年轻开始，知道么。”

“遵命！那我们今晚就吃，啊，今晚我不在家里吃，你也好久没回来吃饭了，还说我。不知道自己在外面吃些什么山珍海味的，都不管我死活。”

“我上课了！艾青杨你幼稚。o（︶︿︶）o唉”

俩人每天就这样，上班上课的人分开不到一个小时，就能立马发短息，斗嘴聊天，乐此不疲。

艾尘绝不会告诉别人，他每天是在跟自己老爸打情骂俏。

这天，艾尘刚在老师家练习完钢琴，用了晚饭后就冲冲忙忙赶回家。

因为艾青杨晚上特地发信息说晚上有事要说，别急着睡觉。

一路上，心情愉悦、艾尘迫不及待、三步并作两步回到家里，以为艾青杨会在家里等着自己呢，结果，八点半到家，打开门后，一片漆黑，艾青杨还没回来。

尽管难掩失落的情绪，艾尘还是自我安慰，或许晚上饭局吃晚了点，就耐着性子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胡乱的换台消磨时间。

九点，艾尘试着给艾青杨拨了一通电话，可惜一直没人接。

眼看着已经快十点了，艾尘实在等得焦急，除了不停给艾青杨打电话，别无他法，他们单位的同事电话倒是知道几个，可是艾尘也没有熟悉到能够鼓起勇气给对方打电话的。以前有个何希希，现在那些人，他不好意思把电话拨过去。艾尘突然发觉，他对艾青杨一点也不熟悉和了解呢，连他的朋友、他的同事，居然自己都没有非常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