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苏月瞳停了下来，指着一张照片问苏歆雅问：“这是谁？”

苏歆雅抬头看了一眼：

“忘了。十二年前照的了，怎么还在这挂着。”

“这眼睛怎么回事？”

“说不定做的特效吧，那段时间挺迷这种的。”苏歆雅淡淡的回答道。

“呵呵，你还喜欢过这种？”苏月瞳对着照片看了又看：“这次把这张拿出去吧，我觉得挺好的。”

苏歆雅微笑的看着苏月瞳：“你真这么觉得？”

“当然。”苏月瞳露出了白白的牙。

“那就听你的吧。”苏歆雅低头将手中的照片也抽了出来，放在一边。

照片上，

一个男人在菜市场看着四周微笑，

眸子里，

却是掩盖不住的寂寥。

真奇怪，

一个人在热闹的人群中，

还是一个人。

莫笑觉得今天难得的很高兴，

房东送了他两张摄影展的票，送的。光是想到这点莫笑就觉得前段时间的雾霾一下子被温暖给驱散了。

莫笑本来还想约炙燃一起去的，可惜炙燃没时间。摄影展开在市中心公园附近，莫笑绕了好几个弯才找到。走进一看，莫笑就愣住了，他一直以为摄影展的照片会密密麻麻的布满在一条拥有宽而长的通道的墙上。然而这次摄影展的主人别出心裁，设计了好几个门。莫笑好奇的打开一扇门，里面是一排还算有序的黑白照片，配着墙上简单的寥寥的解说，虽然照片里的人物都不一样，但是莫笑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照片中的人与物在自然的发展，长成一段他们自己的故事。

照片的黑白渐渐模糊，色彩，然后彩色慢慢显山露水，越往后走，色彩越是奔放，最后几乎自动的涌出来了。

彩色达到了极致时，莫笑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走出摄影展了。

“擦！真够黑的。居然一张门票只能走通一条路！”莫笑唾弃道。但是莫笑想看看其他几扇门里的风景是怎样的不同，犹豫了一下，莫笑决定还是给炙燃一个机会。

炙燃接电话时明显有点躁，莫笑在手机的这头就听到了炙燃很大声的争执声。

莫笑一愣，试探的问道：“怎么了？”

“没有，你找我什么事？”手机的那头说话都跑着火。

“我这里有一张票，挺有意思的一个展，你要不要来看看？”莫笑觉得时间没选对，撞到枪头上了。有点过不去。

“不用。”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点冲，炙燃在那头软了音调：“我这几天可能会有点忙，不能陪你，真的很抱歉。”

莫笑有点受宠若惊，好难得听见水仙花儿说抱歉，连着炙燃的不对劲都忘了。

飘忽忽的挂了电话，莫笑决定再选一条路走走看。

这次进门就是一片暗红，几乎全是红色的知名的、不知名的花的照片。却无一不是在向莫笑诉说着悲且惨烈的风景。然后深红的枫叶林、红的夕阳、浅红的漫山遍野的樱花瓣，最后又成了朦朦胧胧的黑白色。莫笑边走边看，最后在临近门的的最后一张照片那停下了。

全身的骨骼都开始止不住的颤栗。

照片上像用线对折了一下，

沿着中间的线是两边一模一样的小男孩，却是两种不同极致的颜色。

一边是入目惊心的红色风景，惟独男孩整个是黑白色的，没有一丁点的墨彩。

另一边是同样的男孩，

立在悬崖边上的一颗大树下，

他的身后是初升的太阳。

半张照片都是很空的黑白色，

仿佛这半张照片的灵魂、太阳所有的颜色都囤积在了

男孩的眼睛里。

莫笑费了好大的劲才移动得了自己的目光，照片的旁边简简单单的写着一个字的解说：红。

暮色渐渐堆积起来，淹没了莫笑的世界。

“黑，真的好黑。”莫笑想笑一笑，但是嗓子干得发紧。无奈的抬头看着天空，莫笑低声叹息道：“太暗了……”

初始看到那张红眼睛小男孩的照片时的恐惧慢慢平息。莫笑明白，老天又要开始他的恶作剧。

“嗤……”莫笑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将未燃尽的烟碾在脚下，默了半响：“老子怕你个球。”

几近凌晨

莫笑的烟瘾实在是犯得厉害，摸着空空的口袋才想起没烟了，

看着不远处的24小时便利超市，莫笑迟疑了下，还是决定暂时放弃家里的烟，走进超市。

超市里还是有几个人的，莫笑在烟柜抽出自己经常买的烟，付了钱，就往外面走。

寂寥无声的夜，只有橘黄的暗色的灯拉着莫笑黑色的影，莫名的，莫笑的背脊有些发热，一阵风吹过，又莫名的凉。莫笑回头张望了一下，差点被骇了一跳，不知道什么时候背后跟着一个高个子女人。

女人见莫笑突然回头也被吓了一跳，一声短暂的惊呼后就大大咧咧的嘀咕开了，不外是莫笑突然回头吓死人了之类的。

莫笑有些无语，也提不起兴致和她吵，只能抱歉的笑笑，让女人先走。

女人似乎有些怕他，一边小跑着一边回头看莫笑的去了。

莫笑顿觉得有些好笑，恍惚中只记得女人的左手，涂了荧光指甲油的手显出暗淡的光。倒是先前被人跟踪的感觉没有了，大概是自己想多了。莫笑想。

第6章

回家一打开门，莫笑就惊悚的看到一个光洁的背影。

苏月瞳听到声音回头一看，顿时就乐了，搞半天是熟人啊。

“擦！你怎么不穿衣服！”

苏月瞳秀眉一挑，有点诧异莫笑的话。一般人第一反应不该是诧异房间里怎么多出个人么？？苏月瞳也不着急着回答，慢吞吞的将上衣穿好，坐在椅子上一边估算着自己即将居住的必要性，一边等着莫笑询问。

莫笑自顾自的从房间里拿出两瓶矿泉水，扔给苏月瞳一瓶。

苏月瞳接住后就皱了一下眉：“这么热的天你没有冰的？”

“没有冰箱。”莫笑心里鄙视道请你喝瓶水就不错了。

苏月瞳随意的将水放下：“我说，我才进来的时候可差点就报警了，我还以为房间被人打劫，什么东西都被洗刷一空了。”

莫笑径直喝着自己的水，没有理会苏月瞳，不过仍是留有太阳的余温的水确实有点……

“呵”苏月瞳看到莫笑的反应忍不住笑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些话来缓和一下气氛：“我们好歹也是室友了，你总得做出个欢迎的样子啊。好歹我还给你算过命什么的。”

一提这个莫笑就怒：“你就是个！！！还大师呢，你哪的大师？？美工学院的？？”莫笑想着房东介绍的他的室友，美工大学就读学生，性格腼腆，不怎么爱说话，是学校的好好学生。再瞄一眼面前的苏月瞳，歪歪扭扭的坐在椅子上，连眼中都折射出戏谑的光。跟房东先生描述的一点都挨不上边！

“呵，不是看你好玩逗逗你么？？”苏月瞳没拿莫笑的生气当一回事。

“感情我是拿来玩的？行，你，慢~慢~玩。”莫笑嗤笑，进了自己的房间。

“得！”苏月瞳眯着眼喝了一口热水，看着周围空荡荡的房间，由于没来得及想到自己要居住的环境竟然是这样“干净、整洁。”苏月瞳连房间最基本的物品都没有添置，所以现在连一张睡觉的床都没有。

“生活待遇太差了，赶明儿要给老爹配一副老花眼镜了。”苏月瞳感叹道，随手将自己的外套垫在脑袋下。

“晚安，苏月瞳。”苏月瞳笑着对自己说道，然后闭上了眼。

这一觉莫笑睡得不怎么安稳，迷迷糊糊的总是感觉被人推了好几次，等到终于快睡沉的时候，又有了迫不及待想上卫生间的欲望。莫笑不情愿的爬出窝去解决。等到走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一大坨不明物体躺在自家的客厅地板上。霎时冒了一身冷汗，缓了半天，莫笑才蓦地想起这坨怀疑是尸体的不明物是昨晚被自己关在房间外的苏月瞳。

苏月瞳个子约莫有1米8几，初夏的凌晨还是有些怪的，白天能有多热，晚上就能有多冷。苏月瞳就这样穿着单件躺着，直愣愣的，连胸部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出来，像死了一样。莫笑觉得有点不对劲，便皱着眉头去摸苏月瞳。

“擦，好凉。”入手是凉悠悠的一片身躯，几乎没有什么正常人该有的温度。

莫笑心里有些紧张，试着推了苏月瞳一把，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吓住了。

因为苏月瞳突然用力的箍住了他的手，眼里哪有朦胧的睡意，一片清明！

莫笑被吓得差点忘记了说话。

“你在干什么？”苏月瞳的声音异常的寒冷，跟白天嬉笑的样子完全搭不上一点点相似的边。

莫笑觉得有些害怕，又想起是自己让苏月瞳在地上躺了大半个晚上，心虚的摸摸鼻子：“额，进来睡吧，外面怪冷的。”

苏月瞳没说话，倒是利落的爬起来跟着莫笑。

等到苏月瞳爬上他睡的床时莫笑才反应过来，莫笑本来睡眠就很浅，这几天做梦睡得极不安稳，苏月瞳在一边肯定没指望睡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着，就在莫笑以为苏月瞳睡着了时，苏月瞳却在他耳边说话了，声音开始有了一些温度：“我以前是跟着小舅舅在东北那块的林子里，睡的死，只要被东西碰到醒的也快。”

莫笑支支吾吾的应着，却不懂苏月瞳的意思。

“你刚刚……”莫笑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自己的疑惑说出来。

“什么？”苏月瞳听到他没有说下去，很快的反应道。

“没有什么，就是觉得你刚刚跟现在不一样。”莫笑明显被苏月瞳的情绪转换给惊住了，觉得自己问得又不太恰当，索性转了个身背对着苏月瞳。

“有什么不一样的？”苏月瞳想了一下才说道：“刚刚我还有些不太清醒，可能吓着你了。”

莫笑心里打了个突，莫名的有些愤怒，感情你跟正常人清醒时的状态不一样啊！

“睡吧，不早了。”苏月瞳的声音放缓了些。

“嗯。”

莫笑又做梦了，还是同样的片段，那个红眼睛的男人拉着他跳楼，不过又有了不一样的地方，这次在跳下去的时候有一只手拉住了他。莫笑看不到那只手的主人，只能确定那是一个女人的手，雪白的腕上挂着很老式的玉镯子。那只手紧紧的拉住他不肯松手，红眼睛的男人还在下面拖着他，就这样陷入了胶着的状态，时间长了，莫笑觉得连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连带着长时间的悬空，莫笑觉得连呼吸都困难。

“快点醒过来！”莫笑清晰的知道现在在做梦，他使劲对自己说。再不醒过来莫笑觉得自己就快窒息而亡了。

“哈”莫笑终于睁开了眼，发现一旁的苏月瞳像八爪鱼一样缠住了自己，一只手还紧紧的捁着自己的喉咙。由于苏月瞳体质偏凉，莫笑愣是在睡觉期间没察觉出来苏月瞳离他这么近。

“他爷爷的！”莫笑深吸一口气，阴狠的看着让他做了一晚上噩梦的元凶，一脚猛地踹过去。

“啊！！！！”

苏月瞳睁开眼的时候就看着莫笑抱着脚在床上打滚，反应了一会儿就明白是怎么回事。顿时乐了：“我昨晚给你打过招呼了，这个你可怪不着我。”

莫笑气不过，抱着伤腿，一个狼扑扑向苏月瞳，狠狠咬在苏月瞳的大腿上。

第7章

骆新逸大学毕业被分到这一片已经有一年有余，当时怀着一腔热血打算浴血奋战，轰轰烈烈的破个可歌可泣的大案，做个人民的好警察。到现在最多也是帮隔壁大爷找找猫，给拌嘴吵架的夫妻开导开导，实在不行，和街边小贩较较劲，实实在在的做了人民的好儿子。

时间渐渐抹去了骆新逸对于激情岁月的憧憬，就连昔日剩下的仅有的冲劲儿，也随着眼前满墙的碎肉化为冲动从口中倾泻而出。

一旁的组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帮着骆新逸拍了拍背：“含着点，这么多人不要给局里抹黑。”

骆新逸抬眼看了一下空荡荡的周围，一起来的共有4个，胆子小点的女警看了一眼现场就不敢再进来，还有个大家称为熊子的汉子，现在也已经因为晕血光荣阵亡。

骆新逸惨白着一张脸：”组长，我好歹还是在坚守岗位的，这次回去你一定要好好犒劳一下我的小心灵。”

“行，回去请你吃杂酱面。”组长很大气的应承下来。

“哇……”

今天刚上班就接到一家便利超市的报警，大清早的连饭都来不及吃一口莫安就领着人赶来。现在想来幸亏没有吃饭。

莫安站在超市的门口，一个个子很高的女人被吊死在超市中间的横梁上，身上的裙子破破烂烂的，四肢被剁的一片狼藉，血和碎肉被凶手随意的涂在墙上。

“这是得有多大的深仇大恨啊。”骆新逸捂着胸，努力让自己适应新环境。

“初步估计，可能是昨天至今天凌晨几点被杀的。”莫安戴着手套摸了摸墙上的血迹。大概是沾上去的时间不久，看着还算新鲜。

骆新逸拿着照相机给死者拍照：“刚刚熊子在超市里面发现一个钱包，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信息。说不定就是凶手丢的呢。”

莫安拿过钱包打开一看，身份证上一张傻乎乎的脸显现出来。“啧，”莫安不知道该说什么，默了半响吐出一句：“拍的真丑。”

骆新逸听到撑着脑袋去看：“不丑啊，不过看着好面熟。”

莫安关上钱包：“去把监控调出来看看，昨晚到今天的男人都注意一下，看有没有值得怀疑的。”

莫笑在考虑要不要搬家。

苏月瞳才进门住了一天，莫笑的腿就光荣的被包了一层层的纱布，请假修养去了。

莫笑有些担心，凭苏月瞳的手劲，自己要惹着他，连脑袋都得请假修养去。

但是这地段房租便宜得没话说，要不是当初莫笑帮了房东太太忙才没有机会租得这么便宜，何况也挺受房东家照顾的。莫笑有些纠结。苏月瞳早就出去了，说是为了表达歉意要给莫笑一个惊喜。

还是不要搬算了，住住看。

“砰砰砰”

莫笑站起身来，有些不耐：“你怎么不带钥匙，不是早上才给你了么？”

“你好，我是派出所的，请问这是不是你丢的钱包？”骆新逸在门外微笑着说到，身子却插进来了一大半，并隐晦的扫视了一眼房间内的布置。

“哎！”莫笑反应过来伸手去接骆新逸手中的钱包；“是我的，什么时候丢的我怎么没注意到。”

“不着急。”骆新逸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你跟我到警局去办个手续，我才好把钱包还给你，正常程序。”

“这么麻烦。”莫笑有些无奈，向骆新逸伸出了脚：“那你得等等我我腿受伤了。”

警察局内，许小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喝了一口水，正在大肆的宣讲上午发生的案件现场：“说实话，我在这里做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种阵仗，那血涂的满墙都是，暗红暗红的，和着碎肉……”

骆新逸带着莫笑边走边截住许小敏的话：“得了吧，你连超市都没敢进有什么好讲的。”

“这次事大了，我们这片好几年没发生命案了吧，哎，你跟组长走的近，听说上面追的很紧？”围观的同事凑了过来。

“哎，你带的谁啊！犯了什么事儿？”一同事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