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颜：“……”

她还想多追问几句，却被身后的人打断，“你要问就问我啊，问他干嘛。”

言铭脱下外套，将楼晔抱在怀里，让楼晔枕着自己的胸膛，睡得安稳。

酒吧柔和的光打在楼晔的脸色，朦朦胧胧。整个世界似乎只有那两个人，相互依靠着对方，他们身后的灯光像是虚化一般，不断地破碎，散开。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抱过楼晔了。

他将楼晔抱得紧紧地，像是抱着整个世界。

白少结结巴巴地走过来，“言……言铭……”

言铭头也不抬：“楼晔不能喝酒，白岳你不知道？”

白少点头哈腰：“知……知道……”

言铭勾下巴：“把酒拿走。”

白少默默地将酒拿走，末了，又退回来，“言铭，当时楼晔是做的过火了，你那啥……别和他一般见识啊，那事是我们想的，和楼晔没关系啊，就当哥们几个给你赔罪了……”

言铭没理白少，只是替楼晔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靠在软垫上，缓缓道，

“言颜，你哥这一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楼晔……”

他这辈子都不相信一见钟情，却宁愿相信这是宿命。

楼晔和言铭干了一炮后的一个星期，两人就火速地开始了恋爱。

这令人惊叹的处对象节奏让一众小伙伴惊恐不已。

1个星期，168个小时，10080分钟，604800秒。

如果和人的一生比起来，不及万分之一。

所以说，越是不付吹灰之力得到的东西，你会更害怕失去。

因为没有时间的沉淀，没有岁月的重量，它便轻如鸿毛，它便细如微尘。

你捧着怕丢了，含着怕化了，等到终有一天它从你的生命里消失的时候，你会发现，自己以为的遮天本领，其实也无能为力。

白少痛心疾首：“你他妈怎么就处对象了呢！”

余末痛心疾首：“你他妈怎么就奔脱团了呢！”

隋纪痛心疾首，他很少说话，只是一副憋着跟便秘似的样子让楼晔整个人都不好了。

楼晔开导他们，“你们也可以脱团嘛，白少你和阿左就很合适啊，还有余末你不是有隋纪么你……”

众人各忙各的去了，没人搭理他。

楼晔：“……”

白少又折回来，“楼晔啊，言铭那人……反正你看着办，啊？”

楼晔默默点头。

他自从和言铭在一起后，就知道这人的烂桃花不是一般的多。

曾经余末听后颤抖道，“妈蛋啊，会不会比我的精♂子还多啊！”

要不是有隋纪护着，估计余末已经被打死了。

虽然没有余末说的这么夸张，但还是让楼晔不怎么舒服。

解决了几个就够了吧，怎么还一个接一个，你以为打攻防战啊。

他虽说面子上依旧笑着，根深蒂固受了家里人的思想，总是觉得，爱情这事，还是传统的从恋爱到结婚这个顺序为好。

就像开花结果，他却是先结了果，才开花，这开出来的花能好看么？

况且自己守着的这株花，他妈的蜜蜂还挺多。

但楼晔从不和言铭说起这些，他想，既然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对彼此起码的包容和信任是必不可少的。

他是真的想和言铭好好在一起，就算有那么多小0求着言铭上，自个老公也不一定看的上你啊亲。

这段众人都不看好的爱情，却持续了一年。

1年，8760个小时，525600分钟，31536000秒。

比起他们认识的时间，多了五十多倍。

人只要站在了一个新的台阶上，心底便会多出那么几分的欲望，几分的怀疑，几分的贪婪，几分的恐惧。

因为害怕自己曾经那么轻易得来的东西会在自己的手中失去。

站得越高，越会丧失思考的能力，你的大脑在寒风中开始冰封，像是珠穆拉玛峰的峰顶，越是靠近阳光，却越是终年积雪皑皑。

08.我只去有你的未来（八）

楼晔和言铭的事儿，不知被谁给拍着了放到校园网上，一时间人工置顶，点击率噌噌噌地飚到了五位数。

楼晔知道，这事不能急。

他依旧每天若无其事地上学，下了课和同学打打球，日子过得舒坦。

但人们心里一旦种下了流言的种子，就会开出满山的野草，带着不可消退的趋势，洪水般的令人窒息。

言铭找人查到了发帖人的IP地址，显示是另栋楼的男生寝室。

楼晔想了半天，终于猜着了那人是谁。曾经这小子的妹妹跟自己表白被拒绝了，听说回去哭了好一阵。楼晔那时候焦头烂额地忙着论文，谁管小学妹啊。

关键是他要找也找小学弟好么！

那男的估计是要给他妹报个仇，而且还挺有心的：整个帖子愣是看不出发帖者的性别年龄，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就是个路人甲随手拍了个照片，一时兴起放到网上。

楼晔气的蛋疼。

回了寝室，上铺的余末探出个头，“楼晔啊，要不我们去把那孙子教训一顿？”

同寝室的其余几人也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好久没当校园霸主欺负小学弟什么的不能更爽啊！

楼晔眯了眯眼，“打架啊，算了吧……”他那把骨头，别到时候给闪着了。

寝室几人心生感叹：被冤枉是个基还有那么好脾气的除了楼晔怕是没有第二个了吧……

楼晔抓了几把头发……“他不是说我是个gay么，我就基给他看啊。”

除开余末的其余众人“呵呵呵呵……这……”

楼晔笑笑，走过去挨着拍了拍几人的后背“大丈夫啦，玩玩嘛。”

直到接下来的几天，众人才见识到楼晔说的‘玩玩’是什么意思。

食堂，

刚看见发帖那孩子打了饭出来，楼晔二话不说，搁了碗就迎上去，

“刘超，你给我站住！”

苦逼楼主刚一转头，看见楼晔时，那脸刷地一下全白了。

楼晔不依不饶，一耳光甩过去，

“为什么要发帖？你就那么想和我在一起？”

刘超慌乱偏头，“你……你说什么呢！”

楼晔又是一耳光，刘超的稀饭撒了一地，

“你以为你诬陷我是个gay我就会喜欢你么？别傻了你！就算世界上只剩你一个男的，老子也不会喜欢你！”

刘超呆了，估计也没想到楼晔会反咬一口，急了，

“你他妈个死基佬……”

刘超这包含着刘超满腔怒火的句子还没说完，就被人一拳砸倒在地。

那彪悍的一拳，是余末打的。

“楼晔没跟你一般见识，敬酒不吃吃罚酒啊你？”

刘超撑着地爬起来，同宿舍的老大一个耳刮子拍他头上，

“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503里的人，是你可以随便惹的？”

刘超终于爬起来，周围围了一圈人，天朝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看热闹的。

反正也是不嫌事小，大家乐呵乐呵地看看，就当增加点饭后笑点。

刘超涨的满脸通红，

冒充路人的老二在人群里“小声”对同样冒充路人的老三说道：“那人不是置顶贴的那个基佬么？”

群众一片哗然，

刘超终于抬起头，眼中流露出得意的神色，正想开口大肆宣扬楼晔的光辉事迹，

楼晔低着头，一步步地走到刘超面前。

“你满意了吧？”楼晔疲惫地揉揉眉心，

“把我逼成这样你满意了吧？”

刘超说：“楼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原来拒绝我妹妹……”

话音未落，楼晔几步冲到他面前，揪着他的衣领，声嘶力竭地吼道，

“刘超——”

楼晔从小就是个话唠，这说话的速度跟机关枪似得一通扫射，

“老子现在出门到处被人指点是个gay！你他妈的满意了吧刘超！老子告诉你！老子是不会和你在一起的！变态！你以为你得到了什么？可以把我名誉扫地么？亏我还把你当朋友你他妈居然想上了老子！被你这种人表白老子真他妈想吐！”

老二继续在人群里“小声”道，“我操，我们学校居然有这种人！？”

老三说，“果然基佬的力量是无穷大的。”

老二叹气，“硬是把人家一好好的直男给掰弯了啊！”

老三老二一同叹气，“唉……”

刘超也不顾那么多了，冲上准备给楼晔一拳，被路人拉着，“楼晔，就是你，你才是基佬，老子才不喜欢男的，你他妈的放屁！”

楼晔四十五度仰天心里吐槽，尼玛，老子就都快要装逼装的悲伤逆流成河了。

“算了，你也不容易，看在我们曾经朋友的份上，希望以后你能找个爱你的男人。”

楼晔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余末和老大赶紧跟上。

人群中的老二摇头

“孽缘啊……”

围观的一众同学摇头，

“孽缘啊……”

楼晔拐过楼梯口，差点没给瘫在地上，他摸了摸额头，全是汗。

他本来就快要毕业了，学校发生点什么事儿跟他都没多大关系，刘超发的那帖子他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只是私心里不想有人污了这个群体。

他处于这个群体中，知道其他那些同他一样的人有多不容易。

世界本来就没有所谓的公平正义，他们从不奢求，也从不需要所谓的阳光。

他们只要有一个小小的角落可以供彼此舔舐伤口，似乎已经足够。

他打开手机，刚才一直在震动，没时间看，现在一打开，全是言铭的短信，楼晔数了数，有五六条，全是一个主题，

【你生日要到了吧，我在校门口等你】

楼晔嘴角噙笑，满心欢喜。

我除了你，一无所有。

09.我只去有你的未来（九）

楼晔上车就瞥见言铭左手腕上带了根穿玉珠的红绳，那明亮的红色有点刺眼。

他装作没看见，只是有意无意地在放CD的时候故作惊讶

“你今年本命年？”

言铭开着车，没去看楼晔的表情，也不知道楼晔指的是红绳的事，只是笑笑，

“没有啊，我属耗子的。”

楼晔伸出小指勾了勾红绳，“原来你还喜欢这个？”

言铭终于意识到楼晔说的是什么了，笑着把楼晔的手挥开，

“我这开车呢，就一朋友送的，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楼晔不说话，闭着眼养神。

言铭开的平稳，有时候会用余光瞥着楼晔，问点学校的事，CD里放着Eason的《好久不见》两人不怎么说话，车里气氛也是温馨的。

言铭买了电影票，美国大片零点全国首映。半路中言铭接到电话，要回医院一趟。

“要不你先逛逛，到时候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言铭想了想，又准备给白岳打电话，“我叫白少陪你？”

楼晔挥手，打开车门，“算了吧，他酒吧也挺忙的，我就自己逛逛，你去吧。”

言铭望着楼晔的背影，还想说着什么，却终是将话尽数咽了下去。

关门，挂档，踩油门。

楼晔没回头，只是听到绝尘而去的风声，心里没来由地有些悲凉。

妄想症什么的，得治啊……

楼晔不喜欢逛街，没什么好逛的，他想不通其他gay们热衷于逛街的缘由是什么。大男人为什么要和一群女人在一顿花花绿绿的衣服中消磨时间？

言铭把他送到的地方是市区里比较大的潮流购物中心。

楼晔听余末说过这里面几乎全是拉拉和基佬们，他没来过，今天算是长长见识了喂……

前面是手挽手的异性恋，楼晔暗中比了比身高，妈个蛋啊，这男的比女的矮这么多，你们在玩最萌身高差么？

右边这对貌似是个百合，那帅T的侧脸让楼晔羞愧捂脸无地自容。

左边的这对是两个基……吧……

凭着对同类的雷达功能，楼晔瞥了他们一眼。

都是年轻的少年，估计也就高中的样子。

对于同类，楼晔心里是比较舒服的。

反正他也在漫无目的地逛着，还不如干脆跟着那两个男生后面，随便看看。

那两个男生走进了一家韩流潮品店买帽子，楼晔兜兜逛逛，看见角落处有卖戒指的，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戒指是很简单的样式，镀银镶水钻，一看就是便宜货。

他从来没给言铭买过礼物，一是没这习惯，二来他也觉得两个人之间：说喜欢，买礼物都不如真真正正的爱来的纯粹。

“小萌萌～你好久不来看你哥了～”楼晔后背一麻，僵硬转头，那其中一个男生挽着人妖娘娘腔店主的胳膊，“最近在考试啦～”

“考试算个ball啊！你上次那对象分了？”

三人旁若无人地聊天，店里的其余顾客也是习以为常的样子，各自挑着各自的东西，这样显得楼晔有点突兀了，对上那三人不耐的神情，楼晔赶紧把头转回来。

“我还没问你呢！什么时候找到男朋友都不给我们看看！”娘娘腔店主声音拔高，

“没有啦，其实也没多久。”那小男生谦虚说道，话语里却带着不可一世的骄傲，“他叫我不说，我也就没说，反正两个人就玩玩啦。”

“他对你好么？”店主一边搭话，一边漫不经心地扫着收银条，“50元，有零钱么？”

“废话，当然好啊，你没看那言铭送他的东西，光看后面的零都看的我眼花。”另一个男生插嘴，“言铭他妈的是真正的高富帅啊，要是喊我和他干一炮，我都觉得值了。”

楼晔拿着戒指的手一顿。

“分了就分了呗。听说他最近没找人了？”

“处对象了？”

“反正处也不久，言铭那种性格……”

“到时候把我给他介绍一下呗～”

“好啊！”

好你麻痹！

楼晔把戒指一扔，抬腿出门，身后传来店主的声音，“帅哥看看呗，给你打个折……”

走出商场，天色已经完全地黑了，街道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总是那些夜归人心里仅有的慰藉。

楼晔给言铭打电话，

“办好了么？我在门口。”

言铭笑笑，“我到了。”

果真，一辆银色沃尔沃转弯而来，言铭把车窗摇下来，“走吧。”

楼晔站在原地，轻声问道，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对言铭说，

“喂，你会带我去你的未来么。”

……

10.我只去有你的未来（十）

言铭最近越来越反常。

经常躲躲闪闪地避着楼晔接电话，时不时地晚上一个人闷在阳台抽烟，一抽就是半宿。

楼晔看在眼里，并不点明。

他只是在等，等言铭来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就这么各怀心事的又过了半年，日子依旧平淡如水。

有什么东西似乎在悄悄改变，却又似乎没变。

楼晔毕业，去家里安排的一公司上班，从总经理助理做起，以后的事儿再慢慢说。

工作虽小，但自己以后毕竟有了经济来源，这几日的烦闷终于因为这事稍有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