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坏掉！”唐素衣一声令下，那些妖怪齐齐扑向西元树。

唐素衣知道西元树的本事不会这么弱，他转身就跑向了已经有小丘岭大小的卿柚。

22.族长

西家的三层结界轻而易举的被卿柚从内部破坏掉。

卿柚现在已经处于一种浑噩状态了。

他该，怎么唤醒他？

附近山上的妖怪也已经苏醒，面对至宝百里香，怎么可能不心动。

他要，怎么解决这些问题？

“柚先生，你还真是意外的受欢迎呢……”唐素衣噗嗤一笑，撕裂着空间到达了卿柚的身前，他纵身一跃跳起，完美的落在了卿柚的角上。

唐素衣表情温柔的抚摸着卿柚，他俯身贴在卿柚的耳边：“柚……你，是我的，你的命也是我的……我不会让别人染指的……”

卿柚巨大的身体一怔，仍没有停止变大。

唐素衣眼看西元树快要挣脱受他驱使的妖怪了。

他坐在卿柚的角上，摸出了他身上所有的符纸。密密麻麻的在他眼前整整齐齐排列开来，形成一道屏障。

唐素衣使劲咬破自己的手指开始画符。

他画符从来不用那些所谓驱邪的朱红颜料，因为他的血就是最好的驱邪物。

他在唐家自小吃着天材地宝长大，他的血可谓精华。

“你虽然是唐家的天才，可是比起我的道行，还是差得太远了。”西元树踩在唐素衣驱使的最后一只妖怪背上说道，“卿柚这样的状态会伤害太多无辜的人，你也是除妖师，你应该记住你的职责。”

“西元树，你就是想得太多，负担太重……”唐素衣不以为意的笑笑，“我喜欢他，所以除了他我都不在乎，什么长生，什么族长，什么除妖师的职责。都没有他重要！”

“呵……”西元树冷笑，他抬手，符咒之间连着雷电似蛛网般向卿柚和唐素衣罩去，唐素衣的符纸也立马脱手抵挡住西元树的封印咒。

唐素衣施的是天罡防御术，唯一可以破解西元树的地煞封印咒的方法。

西家最擅长的是封印，可唐家是杂学，每一种都只是略知。

唐素衣本来功力就不如活了那么久的西元树强，现在他还要以他很少使用的东西去抵挡西元树最擅长的东西。

听起很不自量力，但是他没有选择。

两种符纸一接触起来就产生了巨大的反应。西元树的符纸在缓缓下压，唐素衣的符纸在慢慢上顶。

就像两块同极磁铁，互不相让。

西元树符纸的雷鸣声猛然爆裂响起，唐素衣的符纸立刻被下压数寸。

此时唐素衣就算感到几乎不能呼吸他也不愿意放弃，他不想离开卿柚。

唐素衣耳朵里听到的全是翁鸣声，头痛得像要炸裂，血从他的口鼻里溢出他也毫无知觉……

“轰——”又一声雷鸣爆响，他的天罡防御符纸突然燃烧起来，瞬间化为焦炭灰落下。

真的是，没办法了……

唐素衣一瞬脸色苍白，血色全无。

他想用手支撑住自己的身体却毫无力气。

他从卿柚的身上滑落了下去。

卿柚现在已有百米的高度，唐素衣就这样跌落下去，必定粉身碎骨……

西元树还没有收手的打算，他的封印符带着雷电的霹雳之声想困住卿柚。

卿柚怒吼一声，使劲挣脱，那符纸却收得越来越紧。附近已经有妖怪迫不及待等着至宝百里香最虚弱的那一刻了。

卿柚对于贴着他眼睛旁边滑落的唐素衣稍微有那么一点反应，唐素衣身上的血迹顺着卿柚眼角擦过，就像卿柚流出了血泪一般。

唐素衣还是清醒的，但此时他更希望卿柚是清醒的。

唐素衣用不住颤抖的手指把身上最后一个玉瓶摸出来，里面装的是一个黑色的茶壶。

卿柚为他补好的那个茶壶。

他一把把茶壶扔向卿柚的眼睛，声音如丝般细小：“你还想犯傻到什么时候啊……”

“砰——”

茶壶碎了，碎片猛的刺入了卿柚的眼睛。那直径有十米的眼睛猛然流出泪来，形成了一条弯延的小溪，混着唐素衣血液的河流。

西元树的符咒在此时猛压而下，卿柚怒吼一声，彻底挣开符咒，在唐素衣落地前变回了人形。

西元树四散符纸也被他极力控制住，及时收回，纵然反弹给了他不少的伤害。

卿柚眼看直直下落的唐素衣，他冲上前伸手一把接住，冲击力太大以至于他整个人跪在了地上，双膝具裂，烟尘四起。

不过还好，他接住了他……

卿柚俯身看着怀里满脸鲜血的唐素衣，他弯了弯嘴角，低头一吻怀里晕厥的唐素衣，他也突然晕倒在地。

西元树默默走近晕厥的两人，脸上线条有些冰冷：“你最后还是选择了他么……”

四方的妖怪见百里香晕过去了，一下子全部涌了出来，把西元树围在中央。

“人类，离开这里。”有妖怪发觉西元树的功力也颇为强悍，稍微放客气一点的让他离去。

有妖怪见西元树没有动，说道：“你若是想分一份，那就得凭实力来抢了。”

“上次被发现是我帮你解决，这次你还要麻烦我啊……”西元树没有管妖怪的话，自言自语着。

他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只是要带着两个拖油瓶劈开一条血路……

真是麻烦啊……西元树突然收敛了他往常慵懒的脸，眼神凌厉起来，似刀锋般寒冷……

他把唐素衣往前方一扔，单手抱起卿柚，长袖舞动，鲜血四溅。

西元树在不断的穿越空间往前跑，可惜他只有两只手，一只手抱好卿柚，一只手战斗。

他只好明目张胆的委屈（实为报复）一下唐素衣了。

反正所有妖怪的注意力都在卿柚身上，没有妖怪会对一个半死的人类尸体感兴趣的。

当初和柚并肩作战时他还是黑发，他不是想自己长生，只是想一直陪在柚身边而已……他死了，不知到时候伤心的卿柚，还是他呢……

他有趁柚受伤的时候收集了他的血，他只喝了一小口，一夜白头。

普通人类的身躯根本承受不了那浓郁精纯的能量。

如今他留了一头长发，因为卿柚喜欢他头发的柔顺冰凉，如今这长发被涌上来的无数妖怪的血溅湿，混了血液热度的头发不再柔顺冰凉，所以你现在不喜欢了是吗？

所以你选择了他？

柚曾经说喜欢他穿青色的衣袍，如今这衣袍已是血红，不知是谁的血染红这长袍，因为是这样的颜色，

所以你不喜欢了，所以选择了他？

或者是愤怒于我当初为了继承西家族长的位置毅然离开你？

我只是以为当上了族长后就再也没人能约束我和一只妖怪在一起。

可惜现在说什么也太晚了不是吗？

你选择了他……

西元树顿了一下脚步接住唐素衣，他背后立刻多出一道血痕，鲜血再次濡湿衣衫，血肉翻卷。

唐素衣说的对，是我想太多，到最后还是没能挽留。

西元树无奈苦笑……

“族长！”

“没事吧？”

“……！”前方人声嘈杂。

是西家的人！西元树看见了他们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一直的坚持，他一直守护的西家，终于是反过来守护自己了吗？

他失去了一些东西，也获得了一些东西呢。

“拦住这些妖怪，行使好你们作为除妖师的责任！”西元树难得施法命令。

“是！”西家的人对自己家的族长从来都是言听计从，爱戴有佳……

……

23.爱人

阳光从树叶间的缝隙透过，照在了卿柚久未睁开的眼眸上。

卿柚皱了皱眉，最终还是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完全陌生的环境，他偏过头，发觉唐素衣睡在他身边，身上还缠了大量的绷带。

卿柚坐起了身子，挠挠头发，似是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他有些脸红的转头看向唐素衣。

庆幸他吻唐素衣时，唐素衣还处于昏迷状态，不然他今天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唐素衣似乎是感受到了卿柚的视线一般，他缓慢的睁开了眼睛，看见了卿柚，嘴角立刻浮上一抹笑容：“柚……”

“醒了啊……”卿柚道。

“我喜欢你……”唐素衣笑得温暖。

“嗯……”卿柚低头以掩饰自己的脸红，殊不知他连耳根也红完了。

“啊啊……好痛……”唐素衣想挣扎的坐起来，但是一扯到伤口，他就完全无奈了。

“白痴，你又不像我是妖怪，哪儿来这么好的恢复能力。”卿柚把唐素衣乖乖按下。

唐素衣无辜的盯着卿柚：“可是我想吻你啊……”

卿柚一听这话就感觉唐素衣还没睡醒，但是这次他主动吻了吻唐素衣的额头：“早安吻。”

“哗——”木门被西元树一下子推开，西元树清了清嗓子：“咳，病患就麻烦有个病患的样子……”

卿柚立刻把头偏过去，一脸尴尬。

唐素衣环住了卿柚的脖子，对着西元树偏头妖娆一笑：“在我家，元树族长似乎管不了这么多吧？”

卿柚把唐素衣的手拉下去，为他盖好被子，看了一眼四周：“这里是唐家么？我还以为是西家……”

西元树开口：“真是可惜呢，我也很想邀请你在西家住一晚，可惜不巧西家大部分的房子都被你毁坏了……”

“呃……抱歉，那样的状态我也没办法啊，谁叫你们一直在吵。”卿柚很少跟人道歉。

西元树会把卿柚带来唐家也是为了保障卿柚的安全。

“算了，我只是来看看唐家的小天才醒没……”西元树从怀里摸出一张请柬，“上次唐家正在族长选举时你跑了，唐家年轻一辈一致要求在三天后再重新举行，你跑不掉的……”

西元树又哗的一声关上滑动木门。

唐素衣无奈的撇下眉毛：“啧，肯定是素阳、素潭闹出来的缺德事！”

“你不想当族长么？”卿柚坐在唐素衣身边问道。

唐素衣摇头：“我若当了族长，要怎么和你在一起……？”

卿柚俨然已经习惯了他以后会和唐素衣在一起的事实：“你当了族长就不能和我在一起吗？”

“唐家族长虽然没什么用，但是该承担的责任太多了，一点都不好玩。”他瘪嘴，“素阳和素潭肯定也是这样的想法，才会极力要求三天后重新举办吧。我若不在，当族长的就会是他们其中一个，我回来了，他们就会把我推上断头台。”

卿柚摸摸鼻子：“你们兄弟之间还真是奇怪。”

“柚，抱着我出去走走吧……”唐素衣伸手。

卿柚嘴上抱怨着“不是有轮椅这种东西吗？”还是轻手轻脚抱起了唐素衣。

公主抱。

唐素衣不算轻，但这点体重，对于卿柚倒是完全没感觉。

唐素衣的手自觉环在卿柚的脖颈上，头靠在了卿柚的肩上。

其实他的伤口很痛，但是只有这个时候他能更接近卿柚，伤口以后慢慢就会好，机会只有一次。

唐家种植了很多红枫，纵然不是秋天，枫叶也红得深深浅浅，错落着簌簌作响。

唐家人不像西家人那样总是紧张着的修行。

总有人散漫的携一卷书，坐在枫树下翻阅。

但他们一见卿柚和唐素衣的模样，心头都小小的诧异了一番。

一只上古妖兽和他们唐家未来的族长大人以这么亲密的姿态散步……还真是，喜闻乐见！

“为什么你们家的人都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卿柚很想放下唐素衣的，但又怕唐素衣的伤势太重不能自己走路。

唐素衣贴着卿柚的耳根开口，热气弄得卿柚痒痒的：“我们家本来老顽固就多，先让他们适应一下，免得我到时候说出来，气得他们心脏病犯了就不好了……”

“嘿，素衣！”唐素阳从枫树上跳下来，手里还抓着一只画眉。

“素潭呢？”唐素衣一直以为素阳和素潭永远都是形影不离的。

素阳回答：“他去拿笼子了，哦，来了……”

素阳向素潭招手，晃了晃他手里的画眉鸟。

素潭拿了一个竹笼子，把画眉鸟装了进去：“下次换我来找画眉，你去找笼子，每次一猜就知道你会把笼子藏在哪里，一点都不好玩。”

唐素阳和唐素潭已经无聊到了每天一个人放飞他们养的画眉，一个人藏起笼子，然后对方再去抓回来和找到笼子这种情况了。

素阳看向了卿柚，问唐素衣：“不过，这家伙是你新收服的妖怪？”

“感觉卖相不错嘛。”素潭接过话。他们知道唐素衣变态的喜欢收服各种高阶妖怪来使唤。

“不是，他是……嗯……”唐素衣在纠结一个措辞，该用男朋友，亲爱的，还是？

卿柚自动回了一句：“爱人。”

“哦哦哦！”唐素阳唐素潭两人同时起哄，双眼闪闪发光的看着两人。

唐素衣把脸稍微往卿柚身上靠了靠——为了掩饰他的害羞！

他还有点不适应卿柚突然这么开明。

唐素阳和唐素潭一对眼色，笑容意味深长，异口同声道：“唐素衣，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唐素衣抬头看见那两兄弟的笑容，抬眸笑得更妖媚：“搭把手，私下商量。”

两兄弟心里明了，一人抬一只手的卷了唐素衣就跑。

卿柚纯粹无奈的看那三兄弟走远。不知道他们又要密谋什么奇怪的事情。

他只好自行散步，唐家不小，院子里芙蓉花开得正盛。霸占了芙蓉树下的是那个他很熟悉又很陌生的人——西元树。

西元树还是穿着浅青色的袍子，银发垂散及地，配着芙蓉花的背景，整个人就像是一幅古画。

“柚……”西元树浅笑，眉目俊雅。

“嗯。”卿柚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西元树嘴角微微一僵：“我有这么不被待见吗？”

卿柚坏坏一笑，露出了可爱的虎牙：“唐素衣那家伙会吃醋。”

“我帮你解除记忆封印，给我一个公平的竞争机会！”西元树握紧拳头。

卿柚手指交叉着放在脑后，悠闲的迈腿走人：“不需要。既然你当初没有留住我，现在也同样留不住我……那段记忆不要也罢……”

西元树长叹一声，又突然苦笑良久。

留不住的蝴蝶，那便放手任他展翅飞吧……

【蜜柚篇】

24.尾声

“柚，你觉得哪件衣服好看？”唐素衣拉开衣柜，里面全是唐装。

卿柚无语：“你干嘛像个女人一样纠结在衣服上？”

唐素衣嫣然一笑：“因为今天是个大日子啊……你要不要也试一下穿唐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