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壮哈哈笑着跑开了。听见四壮和贝贝在院子外面说话，他跑去找他四哥玩去了。
梅花糕慢慢悠悠地晃回张宝的脚边躺下，不一会儿就眯起眼睛打起了盹。
大石阿么缝着玩偶，时不时地和张宝搭两句话，“大富啥时候和林哥儿办酒”
“俺大伯么说房子盖好就把事办了。”
深秋的天一天比一天冷。半下午的时候就刮起了风，即使太阳还挂在天上，身上也感觉不到太阳传递的任何热量。
“俺们先走了，回家做饭去了。大石一会儿就回家了。”大石阿么带着勤哥儿回家了。张宝还没把凳子搬回屋，双哥儿就蹦蹦跳跳地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小华。“宝哥儿晚上想吃啥”
“喝点面疙瘩汤吧。五壮在不在院子外边”
小华帮着把凳子都搬进屋，“在呢，在呢。四壮带着他玩呢。”
五壮晚上喝了一小碗的面疙瘩汤，吃完饭了，趴桌子上就打起了瞌睡。
“大壮你给他抱屋里去，把他外衣脱了再让他进被窝。”
大壮三口两口喝完自己的面疙瘩汤，抱着五壮回屋了。
贝贝留在这吃晚饭，之前就和李小清说了。吃完了饭，大华把贝贝送了回去。
“你是没看见，小三今天真下狠手了。俺看小五屁股被打得通红通红的。”张宝打了热水给五壮擦了手脚。
“怪不得今晚他不往三儿跟前凑了。”大壮把脸贴着百岁又移开，逗得百岁咯咯笑。
张宝换了盆干净的水，抱着百岁擦脸，洗手脚和屁股。洗完了过后，把百岁就抱进被窝。大壮已经进了被窝，把被窝给百岁捂热了。大壮摸着百岁肉乎乎的小脚，“咱百岁真可人疼。”
张宝打了洗脚水自己洗，忽然想到，“田大壮你这个月的澡还没洗吧？”
“天这么冷洗啥啊？庄上人谁到了深秋天还洗澡的”
“你得了。这还是不是冬天呢。再说洗澡间不是有灶吗？边烧水边洗澡，冷啥呢。你就脏吧。”
张宝抻开被子爬了进去，“你说你，夏天夏天不肯洗澡，秋天也不洗。你以前一年到头洗几回澡啊？”
“谁说俺夏天没洗的俺不天天洗吗？”
“不是俺盯着，你天天洗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捂热了被窝，张宝把百岁抱了过来，“晚上别睡得太死，上回五壮夜里都冻感冒了。你夜里起来给他掖掖被子。”
“晓得，晓得了。”大壮躺下，嘟囔着，“不洗澡也是你汉子。”
第29章 Chapeter 29
隔天天更冷了，早上说句话都带着白水汽。张宝给大壮找了件厚衣裳，又找了件大衣。
大壮一看两件衣服，想也知道穿着肯定不自在，“穿这么多干啥？还不是冬天呢。”
“外面这件是给你赶车时候穿的。赶车顶着风，这可得注意点，不然以后得关节炎。赶车时候穿着，不赶车再把衣裳脱了。”
大壮还是有点不愿意，觉得张宝小题大做。两人又掰扯了一会儿，大壮还是乖乖穿上了两件外套。
“小华，真哥儿，今天镇上逢集，一起去集上看看。”张宝给了小华50个铜板。
到了镇上，叶小真和小华带着大宝和双哥儿去赶集了。张宝先去店里把书讲了。赶巧遇到姜顺在店里面订位置，他中午要请人吃饭。两人聊了两句，后来就扯到平哥儿身上了。天冷了，平哥儿不拌凉面，回家缝玩偶去了。
姜顺说，“这孩子不错，前些天还给琪小子做了身衣裳。”
“平哥儿是不错的。”
“过两天，俺让二小子去他三伯伯家。这书不能死读，还得出门长长见识。”
姜顺这话提醒张宝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等二壮和三壮再念两年书，年纪大一点了，就让他们出去转转，多长些见识。
两人后来又聊了几句，姜顺说家里有客人就先走了。
吴哥儿天天还是想着百岁的，一见到百岁就稀罕得不行。张宝把百岁交给他，牵着五壮去了街上。
“小五有没有想买的”
五壮转着脑袋看街道两边的东西，“没有。”
两人快把南街转到头了，张宝不经意就瞥到刘富了。刘富护着一个大着肚子的哥儿，他那个不讲理的阿么也在旁边。张宝想了一下，那何寡哥也快生了。
牵着五壮又去了北街转。北街上有卖梨的。梨看着也不新鲜，这样的时节不是下梨的时候。张宝估计这梨是下梨的时候存下来的。张宝买了两斤梨。掏出个小的，随便在衣服上蹭了两下就递给五壮，“尝尝甜不甜。”
五壮抱着梨，张大嘴啊呜咬了一口，鼓着右边的腮帮子嚼吧。“甜。”
大壮今天没事的时候就站在大富的炉子边说话。炉子边暖和。
“大富哥，俺看房子今年不等结冰就能盖好了。”
大富贴着朝牌，陆义帮着揉面。
刚刚的客人要了五块朝牌，大壮帮着找了钱。
陆义问，“能那么快啊，这都已经立冬了。”
“快着呢，快着呢。大伯么，家具什么的打了没？”
“大贵正在打呢。”
初六，大石和勤哥儿成亲。大石借了大壮家的驴子，拉着勤哥儿在庄子上转了一圈。酒席吃到半下午才散。四壮和贝贝带着五壮去和勤哥儿要喜糖。勤哥儿实在，一人给了一大把。五壮手小，也不晓得往口袋里装，一手握着两块糖就觉得很了不得了。蹦跳着出门找张宝炫耀。在嫂么么手里放一块，再给大哥一块。瞅瞅被嫂么么抱在怀里的百岁，看他还不会走，不能去要糖，也给他一块吧。最后一块糖，五壮自己砸吧着吃了。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张宝夸了好几遍五壮懂事了，把五壮美得不行不行的。
正吃着饭呢，在大壮怀里的百岁突然叽里呱啦起来。张宝被吓了一跳，探了探百岁的额头“没生病啊。”
陆义笑了，“他这是要学说话了。”
张宝也笑，握握百岁的小手。百岁冲他又啊呜啊呜地说了两句。张宝随便嗯嗯啊啊地发了几个音，谁知道百岁竟然也呜呜啊地回了话。
过了半个多月，田忠家的房子终于建成了。房子晾了两天，大伯么就让大富大贵把家具都搬了进去。田忠和张有田商量好了，等腊月十五那天就让林哥儿进门。
何寡哥儿生了个小子。足月的小子分量很足，七斤多，取了个小名就叫大胖。何寡哥儿越看越觉得自己的儿子生的一副富贵相，不该吃苦。觉得家里就两个人伺候自己的宝贝儿子还不够。主意就打到了浩哥儿身上。
“阿么，浩哥儿是大胖的亲兄弟。以后咱们大胖有出息了，浩哥儿也跟着沾光不是？”
刘家阿么一听，觉得也是这么个理。自家的宝贝孙子以后肯定有出息啊。能伺候大胖也是浩哥儿的福气。“俺明天就去把浩哥儿带回来。”
第二天一早，刘家么么就带着刘富去了张家庄。张有田这几天在家休息，看到这父子两人，也没给好脸色。刘富也没客气，直接问了浩哥儿在哪。
“找浩哥儿干啥？你不是不要娃了吗？”
刘家么么忙赔着笑， “张家大哥啊，话不是这么说的。浩哥儿是咱家的孩子，俺们肯定是要的，那天说的是气话，气话。”
张有田不懂这两人打的什么主意，但是浩哥儿跟着他们肯定不会有好日子的。张有田也不客气地就把这两人打发了。
刘富和刘家么么一路骂骂咧咧的往回走。走到张家庄通往刘庄的小路上，正好看见浩哥儿和贝贝、四壮还有大小葫芦一块玩。张宝家就挨在这不远。
刘家么么当时就笑着上前叫了浩哥儿。浩哥儿有些怕这个么么，小声地喊了么么和阿爹。
“浩哥儿乖，么么带你回家。”刘家么么说着就上去牵浩哥儿的手，拉着浩哥儿就往刘庄走。浩哥儿不愿意，哭喊着说不走。刘家么么直接就抱起浩哥儿，任浩哥儿怎么踢打都不管。
贝贝他们见浩哥儿不愿意，就去拦人。被刘富两下就甩开了。四壮被推倒了，小腿磕到一块尖石头上了，疼得很。四壮当时忍着没出声，还和贝贝，大葫芦去拦刘富。
“浩哥儿跟俺回去，俺可是他么么。你们这些小瘪三哪里来的，人小管得倒不少。”刘家么么骂骂咧咧地走了。
最后也没拦住人，贝贝就拉着四壮往家跑。四壮说，“贝贝，俺腿疼。”
“先回家，找俺哥。浩哥儿都让坏人抓走了。”说着就拉着四壮往家跑。大小葫芦也跑回家叫人了。
张宝正和小华在院子里说闲话呢。今天太阳不错，小华把地窖里的菜拿上来晒。
“哥，哥，浩哥儿让坏人抓走了。”这是贝贝的声音。
“嫂么么，嫂么么，浩哥儿让他么么和阿爹抓走了。”这是四壮。
张宝看着四壮和贝贝身上都沾了些土，挨个拎过来给拍了拍。“浩哥儿让他么么和阿爹带走了”
贝贝说，“浩哥儿不愿意。”
“成，俺这就去和有田哥说。”
张宝走了，四壮坐在张宝刚坐的凳子上，自己把裤腿拉上去了。小华正问贝贝刚发生的事情，一看四壮那血淋淋的腿吓了一大跳。“这怎么回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写的一部分没存，今天没找到，当时就想洗洗睡了。还好坚持下来了。
第30章 Chapter30
一开始只是感觉疼，现在一看流了这么多血，四壮当时就吓哭了，“疼。”
小华赶紧找干净的布把四壮的腿擦擦，又找了纱布给包起来。贝贝在旁边说，“让刘富给推的，四壮磕石头上了。”四壮腿上的伤的口子不大，但是深，血流了不少。
“刘富那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推小孩。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东西。”小华没见过刘富，不过也听说了刘富的事。再加上现在这事，小华觉得这刘富就不是个好东西。
张宝和张有田说了话，回来就见四壮腿上裹着纱布坐在院子里。张宝戳了戳四壮的脑门，“俺这刚走你怎么就伤了。”那纱布上还渗出来不少血。
“是刘富推的。”贝贝补充道。“流了好多血”
小华说，“宝哥儿，这流了好多血。俺刚看了，口子还挺深的。不知道伤到骨头没有。”
张宝解开纱布，看到翻着血肉的伤口，心里就憋着一口火。这刘富找浩哥儿是他们家自己的事，打了人家的孩子算怎么回事。自家孩子哪有平白让人伤了的道理。
张宝抱着四壮就往张有地家奔，现在庄上就有地哥家驴车在家。半路上就遇到正要去刘家庄的张有田和张有地兄弟俩。
“有地哥，把你家驴车借俺。俺带四壮去镇上看大夫。”
张有地转身就回家去牵驴，“四壮这腿怎么弄的。”
“让刘富那东西推的。”张宝把事情和这兄弟俩说了一遍。两人都气得不行，从来就没有打别人家的孩子占理的。
“有田哥，你也甭现在去。过会儿叫上大壮、大富一起。咱家这么些人，不能叫人欺负了。”
去了镇上，葛大夫弄了些草药敷在四壮的小腿上，又给好好包扎了。张宝心疼四壮，去干果店买了十来斤红枣，又从店里拿了好些银耳，说要给四壮补补血。
大壮闲着没事就去找大富唠嗑。张宝抱着四壮找到大壮的时候，大壮正在和大富讲着边海城的景物。
张宝掀开门帘子进来就是一句，“田大壮，你弟让人打了。”
“怎么了这是？你咋还把小四抱着了，你哪那么大劲啊。”大壮把四壮接过来，“怎么了？”
“俺快被气死了。他刘富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打到俺们家头上了。你看看四壮那腿。”张宝把四壮的裤子撩上去，“上回刘富和他阿么不是说不要浩哥儿的吗，这次不知道怎么想的，跑到咱们庄上找浩哥儿。正好浩哥儿和四壮、贝贝在一起玩。浩哥儿不想跟他们走，他们直接就抱走了。四壮去拦，被那刘富推倒，磕石头上了。口子可深了，流了不少血。咱们四壮可遭了罪。”
大壮听了这话，当时就站了起来，一脸愤怒，“俺先把你们送回家去。”
“俺也去。”大富赶紧地把围裙脱了。
“回啥家，直接去刘富家。”张宝也不让啊，他怎么也要让人家看看刘富是个什么东西。
六个人赶着驴车直接奔去了刘家庄。张有田认得刘富家的门，领着大壮他们直接过去了。
大壮也不废话，下车直接就进了院子。穿过院子，进了屋。刘家么么正坐在屋里纳鞋底，浩哥儿躲在墙角。
“你们是谁？”
张有田讽刺道，“哟，大半天不见了，这就不认识了？”见了张有田，浩哥儿奔了过来，刘家阿么没拦住。张有田把浩哥儿揽在怀里，这才发现浩哥儿有半边脸是肿着的，本来就高的怒火一下子就涨起来了，“你们怎么还打孩子了。”
大壮问，“刘富呢？”
刘家阿么看事情不对，就撒了个谎，“富有事，不在家。”
“不在家？”张宝把四壮抱进屋，“打了人家的孩子这就不在家了？”
有人晓得张有田是刘富原来的岳父，就凑在院子旁打算看热闹。张宝也瞧见了那些人，他也不怕把事情闹大，“大家伙都来评评理。俺家孩子让那刘富推倒磕石头上了。腿上这么深的口子，流了不少血。别人家的事情俺们不管。俺们和这刘家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倒好，直接在俺们家门口就把俺们孩子给打了。俺家孩子虽然不是什么镇上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可有一句话俺敢说，自从俺嫁到他们田家，俺就没让孩子受一点苦。”张宝现在个子小，身板瘦，武力值是不行了，只能靠嘴。
“你说是富推的就是俺家富推的了？说不定还是你自家孩子自己磕的。”刘家么么心里知道刘富推了这孩子一下，可这事要是认了就得赔药费啊。要是能省下这些药费就能给自己宝贝大孙子买点吃的。张宝冷笑了一声，“这是打算不认账了？”住在一个庄上的谁不知道谁，大家都晓得刘家么么是个不讲理的，这事八成是刘富干的。何哥儿还没出月子，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就喊了句，“怎么了？”刘家么么回道，“没啥事，你就搁屋里呆着。”有人看情况不对，就去找刘富，找刘富的那个是赖三。赖三是外姓的，以前他阿么被刘家么么挤兑过。大壮他们明显是要来找事的，赖三对刘富说，“你们家来人了。”刘富问是谁，赖三就说不知道。刘富又问为的什么事，赖三也说不知道。
刘富刚回来，大壮二话没说，上去就是一拳，打得刘富退了好几步。刘家么么冲过去扶着刘富，“哎呀，怎么还打人。”这一个庄上的，都是姓刘，不能就这么看着别人打到刘家庄，就有汉子想站出来。刚踏出一步，就被自己家夫郎扯了衣袖，“你不知道他们谁啊？咱们的菜可都是卖给他们的。再说这刘富做的本来就不对。俺看了，那孩子腿上的纱布上还有血，伤得肯定不轻。你就甭掺和了。”大家一听，原本想站出来的人也歇了心思。不过还是有人说，“这事好好商量着，干嘛用到动手。”
张宝看了看围观的人，“成，俺们也不想动手。这样，只要赔一两银子就成了。”一两银子，这可是刘富家小半年的收入。刘家么么当时就不愿意了，“怎么那么多，不就是腿上磕了个口子。”“嗨，是腿上磕了口子。你没看血流了多少。俺们刚从医馆回来，药还在驴车上。流那么多血不得补补啊。药钱不是钱啊？买东西不要钱啊？”有那闲着没事的，还真在张宝家的驴车上看到药了。张宝一口一个钱的，说得刘家么么心直颤，“那也要不了那么多钱。”“要不了那么多钱？”张宝哼了一声，“俺们用的可都是最好的药。得亏是没伤到骨头，要是伤到骨头可就不只这么点钱了。”让刘家么么掏钱比割他肉还难受，刘家么么就不同意出这钱。大壮看出来了，张宝就是想打刘富一顿出气，“不出钱也成。俺们也得咽下这口气。弟弟被打了，俺这当大哥的总得出头。”说完就和刘富打开了。也有人拉架，拉得都是口头架，也没谁听。刘富一看就不是大壮的对手，尽挨打了。大壮也没把人打得怎么样，捶了几拳就算了。就这几拳也够刘富受的了。大壮常年干活，手上有的是力气。再加上也没打算省力气，那拳头的厉害可想而知。打完了，张宝的气才消点。几个人带着浩哥儿一起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