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这个衬衫的牌子，柴子明很眼熟。
讲实话，有几个设计师他还在国外的时候见过。当然他们的目的是他的设计师妈妈。
他也穿过这个牌子的衬衫，衣柜里那件和面前这件差异甚小，小到如果不是常客或者专注服装的人，基本分不出。
前面他还带着侥幸心理想着，王嘉容身为堂堂一个大公司的总裁，总不会选择的是这个牌子衬衫中最有名的那一系列吧。
可当他拆开了包装，他绝望了。
穿还是不穿？
柴子明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
md这穿了比小王总穿熊猫装还要羞耻啊！
这衬衫曾经还被他开玩笑说简直是工作衫中的情趣衫！
简直！无法！理解！
为什么！要买！这系列！
明将整件衬衫平铺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视线集中到了衬衫的下摆处。这衬衫之所以有名，就是因为下摆处是内裤的形状，裆部还有纽扣，极度方便工作人士将衬衫塞到西装裤内，而且无论如何活动都不会导致衬衫逃出来。
有内裤！有内裤！有内裤！
身为一件衬衫！它有内裤！！！
从本质上来讲，这种款式的衬衫可所谓是工作党日常利器。
可是柴子明不是循规蹈矩的工作党啊！
他是一位怎么装逼怎么来的大明星！大艺人！
就算穿什么羞羞的衣服，那至少也是五年前在国外时候的事情，完全和现在没有丝毫的关系。
即使是五年以前，他穿衬衫也不会穿这种带着特殊配件的好么！
没想到小王总竟然是这样的小王总。
要是穿了，就是明摆着告诉小王总，哎哟我和你一样穿这种系列了呢。要是不穿，就是明摆着告诉小王总，哎哟你竟然穿这种系列噫我才不穿呢。
好像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很想见到的结果。
柴子明简直想要哭晕当场。
他为什么要答应来换衬衫呢？
如果不换的话，他顶多就是被围观一下。
如果换的话，回家他要怎么和哥哥交代，其实这是小王总的爱好不是他自己的爱好，更不是小王总对自己的爱好？
越想越心疼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柴子明终于咬咬牙，决定直接换了这件衬衫。反正除了小王总之外，其他人根本不会发现他穿了这样一件衬衫的。顶多以为他不小心弄脏了，换上了自己的备用衬衫。
这换件衬衫还要脱裤子解披风外套的……
为了一件衬衫……
真是要哭晕在办公室。
怕王嘉容突然就回来了，柴子明抓紧时间把自己身上的衣服给脱了，面色纠结的将王嘉容的这件衬衫给穿上了。裆部并排的纽扣，他也给扣上了。然后开始穿裤子。
办公室外传来脚步声，柴子明一个紧张，差点一用力把自己的裤子给崩了。
裤子要是崩了，他今天就要幽默了……
柴子明慌慌张张拉着自己的裤子拉链，一抬头就见已经换好日常装扮的王嘉容进门后正在盯着自己。
“你在看什么？”柴子明问。
王嘉容别过眼，若无其事表示：“房间里除了我只有你一个，我当然看你。”
呵呵……盯裆猫。
柴子明脑中闪现出网上流行的*：满意你看到的么？
这样一想，他就一点也不慌张了，反而笑了出来。
被笑得一脸莫名的王嘉容站在门口：“怎么了？”
柴子明摇头：“没事。”
王嘉容点头：“那就下去吧。”
不能你说上来就上来，你说下去就下去。
虽然不下去会引起别人注意，可这回柴子明勉强算是带着目的来参加年会的。
他其实想的很好，打算在这场年会上勾搭王嘉容，然后这样那样，那样这样的。
但是想的好不代表着就能够做到。尤其是王嘉容还总是有意无意撩他。这让他处于一种很被动的姿态。
外加上经历了含内裤衬衫一役，柴子明现在挺想走的，不是单纯下去的问题，而是很想回家换衣服。
裸着都比穿这玩意强！
他相当冷静走到王嘉容边上，还点评了王嘉容现在的穿着：“小王总，你现在这样穿比熊猫装正常多了。”
王嘉容双手整了整衣领：“咳，这个是自然，我现在穿的是正装。”
柴子明看着小王总的衣服，揣测着是不是小王总也穿着给他的那种衬衫款式：“噢，我们下去吧。我今天可能要早点回去。”
王嘉容开了门朝外走，像是无意问了一声：“这么早回去干什么？陪对象么？”
柴子明笑了笑，跟着走：“没对象。”
本来心情略糟糕的王嘉容立即心情转好：“这样，打算大概几岁结婚？艺人大多数都挺晚的。”
柴子明想着反正心上人就是面前的人，便干脆表示：“有目标了，什么时候在一起就什么时候结婚。没具体几岁。”
王嘉容脚步都停了下来：“有目标了？”
柴子明也停下了脚步，他回看向王嘉容：“嗯。”
王嘉容：“……哦，那还真巧，我也有目标了。”
柴子明：“……”
这不仅仅是尴尬了，心都要碎成一片片。
柴子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王嘉容看向柴子明：“我的目标，是我以前看着眼熟，现在看着眼熟，一直觉得看着眼熟的家伙。”
刚还在楼下的时候说眼熟这个问题……
小王总这是在撩自己还是在说实话？？
柴子明的心又被秒速电击了一把。
这一份疑惑导致他一时不敢主动，直接往电梯方向快走而去：“啊，我们还是先下去。我哥肯定在等我。”
王嘉容眼明手快，一把拉住了柴子明：“信息要互相交换才公平吧，你的目标呢？”
柴子明回过头讪笑：“……什么我的目标？我没目标啊。刚才小王总一定是你听错了。”
王嘉容等了那么多年，没打算继续等下去。
借着现在周边没人，形式正好，他直接坦白：“我送了你那么多天玫瑰，你喜欢么？喜欢的话我继续送。那家玫瑰还有永生款，可以放一两年。用来布置房间很适合。”
等等做好了心理准备追人！不代表做好了心理准备马上两个人就互相告白然后再一起了！
再者……说起玫瑰，柴子明就觉得头疼、牙疼、全身疼：“你送的？”
王嘉容：“嗯。”
柴子明顿时怂了，把先前自己的目的目标全部拿去喂狗了，扒开王嘉容拉着自己的手，义正言辞表示：“小王总，像我这么单纯可爱不做作的艺人，还年轻，还鲜肉，想要以事业为重，谈恋爱的事情还是等到我事业稳定时期再说吧。”
说完他就朝着电梯方向狂奔，一进电梯就开始狂按关门下楼。
等王嘉容反应过来，柴子明所乘坐的电梯已经在往下降了。
王嘉容目瞪口呆：“怎么反应那么大？我这是刚隐晦表白就失恋？”
相对来说，正在电梯里的柴子明此刻已经快要原地爆炸了。
他扶着电梯的墙壁，完全无法冷静：“天呐，我才准备追小王总，结果发现他就是追了我一个月的那变态，还害得我差点做错衣服，害得我每次出门都被保安围观，害得我已经连续很多天都被哥嘲笑……”
想到最近一个月每天都要接到保安电话，就为了一个破玫瑰！
柴子明就恨不得把王嘉容打一顿。
可是再一想到是小王总在追他。
他又感觉简直满世界都在放烟花，那些玫瑰都跟开在他身边了一样。
电梯迅速到了一楼，柴子明整理整理衣服，踏出了电梯。
他后知后觉猛然察觉一个问题：“……等等，我是准备来撩小王总的。他刚才那是表白吧，我是……拒绝了？我拒绝了？？我拒绝了？？？”
公司电梯有两个，旁边那个电梯显然也在下降。
“叮——”
电梯到了。
柴子明听到声音，立即反应过来肯定是王嘉容下来了，再一次秒怂：“妈呀，追不追的问题再说吧。我要去冷静冷静。”
穿着皮鞋西裤衬衫的他，发挥出了运动健儿的水平，朝着餐厅就是狂奔。
电梯打开，王嘉容确实就在里面。
他望着柴子明狂奔的背影，手往后撸了一把刚才洗脸弄湿的头发：“呼，看来送玫瑰、穿熊猫装都不行。要转换一下追人的思路了。呵，竟然还有目标……”
第12章
等到柴子明回到位置上坐下，明眼人都发现他换了衬衫。
柴子聪本来就和柴子明穿的一模一样，更加是一眼就看出了。
“你出去一趟还带换衣服的？”柴子聪相当不理解，“哪里来的衣服？”
柴子明面不改色撒谎：“前段时间带的，扔在公司里。刚才洗手的时候发现先前吃饭不小心把衣服弄脏了，于是顺手就去换了。”
旁边不知情的艺人觉得逻辑很通，还表示：“哎，这下我认你们两个就更加方便了。”
柴子聪朝着对方笑笑。
王嘉容这个时候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一桌子的人起哄说他换了衣服还偷溜，要罚酒。
他当即拿了别人递过来的酒瓶就直接吹瓶，一口气就干掉了半瓶。
全桌的人都拍桌大喊大叫的，引得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跟着起哄鼓掌。
柴子聪很有深意看了眼柴子明：“看来不止你换了衣服啊。”
柴子明脸上扯起一个笑：“是啊，真是巧合。”
这巧合是个人都不会信。
吃顿饭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柴子明一点都不敢看向那边的王嘉容。
而王嘉容似乎也当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该喝酒喝酒，该走人走人。没犹豫，也没专门跑过来再和他说点什么。
时间越来越晚，有约的再换个地方继续续摊，没约的，像柴家双胞胎，就打算回家去了。
嗯，是因为柴子明婉拒了所有的邀请。
他要回家，把身上这件，该死的衬衫，给脱了。
今天基本上的人都喝酒了，公司的保安集体出动，专门负责将众人给送回家。
保安虽然轮值，但是换来换去也就那么些个。
柴子明和柴子聪见到了负责送他们两个的保安，便友好打了声招呼。
保安师傅憨厚一笑：“哎，马上过年了啊，过年快乐。”
两人道了声：“同乐同乐。”
上了车，柴子聪也没跟柴子明多说什么，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直到回到了自己家门口。
保安师傅将人送到了，又是笑着跟两人道别，接着自己打车回公司，准备送下一个。
保安师傅一溜烟就跑了，和刚才憨厚的表现一点都不一样。
柴子明看着保安师傅那迅猛的速度，笑了：“现在的人还真拼。”
因为快过年了，所以每年年会保安送一趟，公司都会专门发红包给他们，接送的人越多，他们红包拿得就越多。娱乐公司一个红包的价值，可比打车贵多了。
柴子聪没回话，直接往家里走了。
等两人到了家里，柴子聪从冰箱里拿了气泡水，才开始一本正经八卦柴子明：“说吧，你和小王总到底怎么回事？”
柴子明装傻：“什么怎么回事？就那么个回事呗……晚上喝了那么多，你还喝气泡水。”
柴子聪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看着柴子明：“你现在是在忽悠我？”
柴子明：“……”
“说起来你身上这件衬衫很眼熟，我记得你橱里有一件差不多的。”柴子聪喝了一口，拿着罐头的手点了点柴子明身上的衣服。
“……我先去把衣服换了再来跟你说。”柴子明至今不忘重点。
柴子聪应了一声。
柴子明飞快狂奔回自己房间，只花了一分钟就换了一身的睡衣出来：“天呐，终于把那件糟心的衬衫给脱了。”
“糟心？”柴子聪相当佩服柴子明的换衣服技术，“你这个速度都可以去试试申请吉尼斯纪录了。”
柴子明想起这件衬衫就生气：“你是不知道小王总有多变态！”
柴子聪瞬间想多了：“他在厕所怎么了你？这样那样？难怪你们都换了衣服。不过应该换的不是裤子么？莫非……”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柴子明，露出了比先前吃饭时候更加有深意的笑容，“莫非是你怎了他？没想到啊没想到。”
柴子明：“……”
很多的时候，柴子明很想撬开他哥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因为充满了太多的知识，以至于偶尔全体捣成了浆糊，还是带颜料的那种。
再次喝了一口饮料，柴子聪催促了：“快讲，别吊人胃口啊。”
柴子明同样去冰箱里拿了一罐饮料，出来一拍桌子就是愤愤：“你是不知道那件衬衫，我是用多大的勇气，才把它穿在了身上。”
“……从头开始讲可以么？”柴子聪很不满意，“你语文体育老师教的么？”
“……我语文本来学的就晚，谢谢。”常年在国外的柴子明被打断很不满。
柴子聪投降：“你继续。”
“他用水抹脸，大概忘记脸上带妆，结果眼睛睁不开了。抓了把我的衬衫，就把我衬衫毁了。”柴子明撇了下嘴，“所以我最后就跟他去换衣服了。”
毫无亮点的陈述，柴子聪差点就给了差评：“……那衬衫怎么了？”
柴子明：“……你知道这个牌子的衬衫么？”
柴子聪点头：“知道啊。”
柴子明痛苦捂脸：“我没想到，小王总竟然选择的是，带内裤款的……”
柴子聪：“……”
柴子明继续捂脸：“害得我先前什么撩他的计划全部都不记得了，就记得我穿着这么羞耻的衣服站在他面前……”
重点是这个么？
柴子聪简直惊呆了：“所以你们出去了那么长时间，还换了衣服，结果就什么都没干回来了？”
柴子明从鼻腔中发声：“嗯。”
柴子聪摇头：“……我太失望了。柴子明啊柴子明，枉我们兄弟那么多年，你怎么一点都不像我。我都见过应丘丘家长了。”
被比下去了的柴子明松开手，拿起饮料拉开罐头，逞强表示：“这有什么好失望的！他今天和我表白了！我还知道他就是这个月一直送我玫瑰的人。”
“……”柴子聪惊住，“什，什么？”
“唯一的问题，就是我直接跑掉了。他会不会以为我拒绝了他？”柴子明陷入自我小世界，说完这句话，喝了口饮料就起身往自己房间走，“不行，我要想想办法，来解救一下今天这个状况。”
柴子聪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柴子明回了房间。
半响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小王总竟然真的是喜欢小明的？”
仔细品味了一下刚才两人的对话，他才发现信息量大的惊人。
“小王总竟然这么变态。”柴子聪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小明会被吃定……不，总觉得接下去，恐怕日子精彩得要过分……”
回房的柴子明并没有想那么多精彩不精彩的问题。
他现在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极为尴尬的境地。
小王总应该不会因为他随口一说，就误会他看上了谁谁的吧？
一边喝汽水，一边他开始摊出纸笔，画起了今天小王总的穿着。
画着画着，他自言自语道：“这件熊猫衣服做得还是蛮精致的，不紧身也不过于松垮，看上去是专门设计的。不过谁那么无聊，设计那么大一件……嗯？”
笔勾勒的线条越来越多，将整件衣服画下来一个立体三维造型之后，他眯细了一下双眼：“怎么看上去那么眼熟？”
转了转自己的铅笔，他又拿出另一张纸，开始按照比例将那件熊猫服给缩小。
将手脚尺寸都缩小到孩童比例后，他终于发现了问题：“这不是……我们小时候那件衣服的造型么？”
小王总身上的衣服绝对不可能是自家妈妈做的，那必然是熟人。
国内熟人还真的太多，柴子明选择打个电话给自己妈妈。
他一手拿着图纸方便自己看，另一手拿着手机拨通了那熟悉的电话号码。
柴妈妈接听电话十分迅速，才响了没两下，她就接了：“喂？明明你打我电话做什么？现在国内很晚了吧？”
柴子明应了声：“嗯，是有点晚。我有件事情想问你。你以前给我们做的熊猫套装，你还记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