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云致看着身后笑着的老师和同门,也大大方方回抱住她:“谢谢我们小宁,来听我的演出。”
过去的十余年,她每次演出完,往台下看很久。
从来看不见自己想见的人。
宁恪抱了又抱她,松开手才看见长辈们正笑着看她们,有点不好意思了。
结束完演出,陆教授要安排合照,晚点还有师门聚餐。
原本宁恪打算一起过去的,此刻她忽然变了主意:“我不去了,回家等你。”
颜云致拉着她手:“怎么了,等久了无聊吗?”
“不无聊,就是你们等会又要聊一些专业性的话题,我又听不懂。好啦,我先回家。”
颜云致见她不想过去,点点头:“那我也早点回家。”
宁恪知道她有事要忙,没耽误她时间,开车离开。
等到了颜家老宅,明殊正在修剪插花:“可可,怎么现在过来了?”
“今天在听她演出,”宁恪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以前都没听过,听说她参加比赛的照片和奖杯大多在家,我想看看。”
明殊陪她上去:“大多在她房间里,喏,那里还有个小隔间,放着她的东西。我就看过一眼,她不爱我们进来。”
宁恪:“那我可以进吗?”
“你这孩子又说傻话,”明殊忍不住拍拍她肩膀,“你老婆的房间,你想怎么进就怎么进。阿致听到你这么客气地说话,才会不高兴呢。”
宁恪点头笑:“我知道,就这么随口一说呢。”
宁恪对颜云致房间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年前。但神奇的是,这里还跟以前一样,一点也没变。
明殊下楼了,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一会,看了看桌上的书和相框。
隔间的门半掩着,她以前也进过,轻轻推一下门,走进去。
这里放着各式各样的小提琴,名贵的平价的都有。有一些很新,有一些已经旧了,大概是被用得太久了。
一旁的双开门展示柜里放着各种奖杯和证书,比宁恪想象中的还要多。许许多多的谱子,有创作的人随手勾勒的字迹。还有从小到大的毕业证书、毕业合照。
她弯腰看了一会,几乎一眼就能找到颜云致——没办法,她太出挑显眼了。
转过这面墙往里,风格陡然一变。
整排柜子上放着很多年轻姑娘会喜欢的东西。最底层是成排的高跟鞋,亮晶晶的,看起来已经是**年前的款式,有些发旧。但不得不说挑选的人很有品味,现在看也依旧好看。
不多不少,正好十八双。
再往上是飘落雪花的水晶球,亲手做的植物书签,彩色杯壁的香薰蜡烛,毛绒绒的小熊背包,可可爱爱的小猫抱枕。
宁恪屏住呼吸。
她想起十七岁生日的夜晚,她说她十八岁要许好多个愿望,第一个愿望是她要十八双高跟鞋,第二个愿望是她要她陪她看海。
那个人在夜色中笑盈盈地拍了拍她的脑袋,答应她可以许十八个愿望,叫她慢慢想。
再往上她看到一只还在摆动的招财猫。
那里夹着一张小小的卡片。
她拿下卡片。
泛黄的边角,写着两行字:
十八岁生日快乐。
晚安小宁,^_^。
那还是宁恪教她的颜表情,之前半开玩笑地嫌她发消息太正经,每次一句话终了都有个句号,正经的像写作文。
她真的学了颜表情。
可惜礼物再没送出去。
再往里走。
她看见了十九岁、二十岁……到二十四岁的生日礼物。
再往后是婚后那两年。
倒是比之前简洁。
第一年的礼物是一对戒指。
第二年的礼物是一对镯子,刻着她们的名字。
宁恪握着那张写着晚安的卡片,忽然哭了。
那些无家可归的时候,无人相信的时刻。
原来有人一直爱着她。
……
“嘟……”
回家路上,颜云致给宁恪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接。
电话自动挂断了。
屏幕黑下去,很快又亮起。
她按下接通:“妈,什么事?”
明殊:“可可下午过来了下又走了,我看她走时不像很高兴的样子,你房间里是不是藏了以前给女同学的情书啊?”
“您开什么玩笑,”颜云致摇了下头,“先不说了,我在开车回家。”
到家时正好九点,颜云致上楼,放轻脚步声进房间,果然看见宁恪在沙发上窝着一团,怀里还抱着一只毛绒绒的小猫抱枕。
颜云致很快就认出这是哪只抱枕。
宁恪睡得很香,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一下,又一下。
颜云致没去叫她,在灯光下看她的睡颜,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她本可以陪着她度过这么多年,陪着她的女孩长大。等宁恪十八岁,她可以看她踏入大学校门,周末载她出去兜风,去山顶看星空去海边捡贝壳。
她们应该一起度过春夏秋冬,一起过很多很多个春节,她要给她的小宁发厚厚的大红包,看着她玩仙女棒。
她会让她一直开心,保持着她的傲娇她的小脾气,而不是受人欺负,受尽冷落。
怎么会像再相见时那样。
用这么坚硬的壳,包裹起那么柔软的心。
但是没关系。
往后余生,她会好好爱她。
“颜云致……”宁恪找回了一点意识,往她怀里钻,“你怎么才回来啊。”
“怎么在这睡着了?”颜云致按住她,“别把你睡衣弄脏了。我先去洗澡。”
宁恪勾着她的脖子不肯让她走:“你回来多久了?”
颜云致亲了亲她脸,用她爱说的语气说:“不告诉你。”
“嗯唔你说不说啊?”宁恪埋在她颈侧撒娇,“不说就不许你走了。哪都不许去,乖乖在我身边。”
“好,哪都不去。”颜云致听着她渐渐恢复节奏的呼吸声,良久,才轻声说,“别怕。你不会再弄丢我了。”
怀里的人又睡着了。
颜云悄悄松开她的手,进浴室洗漱。
很快,她从浴室出来,把沙发上的人抱到床上。
那只小猫抱枕被主人留在了沙发上。
宁恪手里还攥了张发黄的卡片,随着动作掉落到床边。
颜云致捡起,借着台灯的光看清楚卡片上的字。
在原先的那两行字下。
多了新的一行字:晚安,阿致老婆,^_^
颜云致把卡片放到一旁。
她关了灯,在宁恪眉心轻轻落下一吻。
“晚安小宁。”
— 正文完 —
*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番外过几天再更。周四我看下榜单情况,会把番外的更新时间发在评论区置顶的第一条评论。
下本开《闪闪发光的你》。有些读者不看番外,那就下本见啦。
感谢支持陪伴~
第81章 番外:宝贝
《雪花》这部剧经历了两年的打磨, 终于在这一年的十月播出,上星正剧,又是名导作品, 重要角色全是老戏骨,播放之初就拉满了观众的期待。
——唯一被嘲讽的是饰演主角的演员, 是处于转型期的宁恪。跟一众老戏骨对比起来, 实事求是地说她的演技、台词水平还有差距。
等播完了较为平缓的三集, 故事进入到主人公余雪在雪地跟抛弃自己的未婚夫决裂,那一幕戏的爆发力和狠劲让观众眼前一亮。
余雪跟一群大老爷们吵架, 学着犁地时跌到泥坑里,冒着暴风雪出去救人, 泥石流中牢牢拉住了小孩的手。一集一集看下来, 观众忘了扮演者是谁,被剧情牢牢抓住眼球。
等整部剧播完, 播放率和口碑具佳,评分上了8.9分。
这一年,《雪花》毫无疑问揽获了诸多奖项,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最佳摄像, 最佳主题曲……当然还有最佳女主角。
宁恪靠着这一部剧,拿下了金玉兰奖影后。
就此, 舆论高涨。或是认为她实至名归,毕竟这三年来她已转向了正剧和电影;或是认为她名不副实, 背后有资本开路, 拿奖更是水分满满。
这一阵舆论很不消停。
宁恪把第一个奖杯锁进书房柜子里, 一点开手机, 浏览器推送的消息又是一条:【浅扒宁恪背后的资本】。
资本个鬼。
宁恪面无表情地把这条消息划过去,下楼到客厅里打开电视,一边吃着草莓,一边刷起了微博。
这段时间她的微博关注数又涨了几百万,就是隔三差五挂热搜上,粉黑大战。
本来这两年她已经不在意网友的评论,最近情绪却控制得不好,每次看到这些评论就生气。
客厅的墙上挂着某位女士手写的《莫生气》,宁恪默念了几句,念到气坏身体无人替那句后她忽然将抱枕一摔。
气死了!啊!
什么资本什么陪大佬睡,她除了陪自己老婆睡,这辈子就没跟别人睡过。
“怎么了?”颜云致才从外面回来,在玄关处脱下大衣,看她气呼呼的样子,洗过手用暖风机烘暖了,才过来握她的手:“怎么又生气了?”
“又骂我,”宁恪鼓着脸颊,“骂也骂点现实的啊,骂我演技差就好了,非要造谣我陪大佬睡了。”
颜云致忍不住笑,捏捏她的脸颊:“好了好了,别生气,对身体不好,对宝宝不好。”
——这是她们结婚的第四个年头,算整年是三整年。也是宁恪孕期的第四个月,不过她尚且身量纤纤,只有小腹微微隆起,穿冬天的大衣就看不出来。
“颜云致,你变了,张口闭口就是宝宝,”宁恪幽幽地看着她,“我现在母凭子贵了是吧?”
“什么母凭子贵?”颜云致愣了一下,片刻后反应过来,无奈地说,“我没有皇位需要继承。”
“你还不承认,”宁恪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小腹上,“怀孕了,是你的。你要对我负责,知道吗?”
颜云致刮了她鼻尖:“怎么负责?悉听尊便。”
“你要活久一点,”宁恪抓住她的手,“不然我给ta找个后妈,天天在背后骂你。”
“好,我知道。我们小宁说什么就是什么。”
宁恪哼了声,心情明媚起来:“那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了。”
就结束了刚才那段奇奇怪怪的对话。
最近宁恪情绪起伏大,有时看着剧本就会来一段台词,颜云致起初还不知道怎么接她的话,现在时间久了好多了。
“最近是不是宫斗剧看多了?”颜云致捧起她的脸,亲亲她,低语喃喃,“最近真的很难跟上你的节奏了,总是换剧本。”
“颜老师,你要紧跟时代知道吗?”宁恪笑,勾着她的颈主动把唇舌递过去,“不会的话哄哄我教你。”
颜云致怕压着她,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左手轻轻摩挲着她雪白纤细的颈,温柔地,深深地吻她。
怀孕的前三个月,宁恪胃口很不好,瘦了不少,腰细到单手都能环过来,看着就让人心疼。
宁恪这两天有点乏力,软软地靠在颜云致怀里,亲着亲着,她的手就从毛衣下摆游进去,触到一片温暖平滑似羊脂玉般的肌肤。
“小宁……”颜云致轻轻含了她唇瓣,又放开,按住她不安分的手,“别闹。等下要出门了,下午的采访节目。”
“我知道,”宁恪有点不太情愿地停下来,“不想去。”
两年前正式官宣以后,宁恪不想媒体打扰到颜云致在家休息,平时综艺、节目上一般都不会提她。
只是约她们的采访和综艺不断,都被宁恪拒绝了。
去年年底,颜云致做了一次心房手术,手术还算成功。这一整年在家休养,前段时间复查过,说是这两年内应该都不会有问题了。
有时宁恪进组了,颜云致就到剧组附近的酒店陪她。
这次赶上宁恪拿大奖,公司要求她抓住风口宣传。再加上之前接的一个顶奢代言品牌想给她升title到全球代言人,不过提了要求,其中一条是,她和颜云致一起上一档节目。
宁恪不同意,直接跟徐简说了不行,没想到徐音楼给颜云致打了电话,还把她说动了。
后来宁恪要求节目主持人必须是熟人且不会详细回答太过私人的问题,否则免谈,最后品牌方也让步了,并且安排了合作过的主编于立。
节目定在了下午两点,吃过饭,她们提前从家里出发。
外面下着雪,天气怪冷的。
颜云致拿了条白色羊绒围巾给宁恪围上,又低下头给她戴手套,神情认真专注。
等到了拍摄地点,节目组已经准备就位。
“宁恪,颜老师,”于立站起来,对她们打了个招呼,“今天下雪了,怎么过来这么早。”
“于主编,”宁恪笑着叹了口气,“你的节目,我哪能迟到呢。”
颜云致朝她一点头。
她也看过于立采访宁恪的那期节目。
两点,节目准时开始。
这是一档还算有名的夫妻采访节目,有相对正经的采访环节,也有比较轻松欢快的娱乐环节。
台下有几百名观众,一见到宁恪和颜云致进来,激动地叫起了她们的名字!
设备就位,灯光就位。
于主编负责前半部分的采访环节,主要聊了聊两人的事业,包括观众最关心的宁恪对未来的规划,也包括颜云致近期有没有什么演出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