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哭鬼多好。

***

黄森窝在酒吧里喝酒，反正他有钱，有钱什么地方不能进。

快十六岁的漂亮少年到酒吧里来买醉，怎么看都很引诱人。

“森哥，今天来了进口的好酒，要不要尝尝？”

被大自己好几岁的人叫“哥”真是非常地可笑，黄森看了眼酒保，理也不理。

酒保讪讪地笑：“森哥什么好酒没有喝过，是我多事了。”

有个女人蹭了过来，把手搭在黄森的肩膀上，扬着红艳的嘴唇，笑着说：“哟，美少年，有没有兴趣玩玩？”

黄森摸上肩膀上白皙的手，也笑了：“姐姐要怎么玩？”

女人娇笑着，揽住黄森的腰，让他贴向自己：“我们找个房间慢慢想好不好？”

黄森用手指把玩女人的卷发：“不要，要玩在这里才刺激。”说着，一口咬上眼前纤细的脖子。

女人笑得更加快活。

只是她笑了几声，脸立刻变成惨白，尖叫起来：“你干什么？”

红色的血从黄森的唇下流了出来，女人扭动着身体挣扎，越是挣扎，黄森咬得越厉害。

等黄森终于松开她的时候，女人捂住脖子，白着脸跑开：“疯子。”

黄森笑着用拇指擦干残留在嘴唇上的血迹，眼睛往四周一扫，发现酒吧的角落里有两个人男人抱在一起接吻。

黄森猛地站起，走过去，拉开两个人。

压在上面的那个人一脸莫名其妙：“神经病啊！”

黄森一拳打上那个人的脸。

另外一个人立刻站起来，推开黄森：“你他妈有病！”

黄森看着两个人，冷笑着问：“插男人跟被男人插真的有那么爽啊？”

两个人过来想打黄森，结果被人拉住。

黄森冷眼看着暗地跟着自己的保镖走出来，把那两个人男人拖走。他拍拍衣服，继续走回吧台喝酒。

但是酒吧里的人都不敢惹他了。

黄森踉踉跄跄地走出酒吧的时候，天开始泛白，门口已经有辆车接他了。他扯开嘴角笑笑，坐进车里。

不管怎么样，都逃不出他的掌心，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眼里。

黄森知道自己要完了，但是却没有办法。

他缩在后座，双手合十抵住额头，喃喃地呼唤，仿佛这样心里就会好受些。

“爸爸……”

回到家的时候，黄将没有睡。

他走过来，拉过黄森，仔细看着他。

黄森仰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黄将惋惜地抚摸他的眼睛，已经不再清澈了。

黄森一把拂开他的手，扭过头去，想绕开他。

黄将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拎起来抵在墙上。

黄森惊恐地瞪着黄将，却无法开口，只有剧烈地喘息着。黄将怜悯地看着他，说：“你怎么不叫我爸爸了呢。”

黄森竭力抑制住自己的恐惧，说：“你也不把我当儿子了。”

黄将把他困在墙壁与自己的胸膛之间，搂住他，让他的头搁在自己的肩窝里，说：“你八岁的时候多听话，现在都不乖

了。”

黄森的鼻腔里都是他的气味，他闭闭眼，说：“已经过了八年了。”

“是啊。都过了八年了，有时候希望你别长大，有时候却想你快点成熟。”

黄森扯住黄将的衣服：“因为我越来越像爸爸了对不对。”

黄将松开他，低下头，用指尖顶起他的下巴，语气有点悲伤：“我希望有人来阻止我，但是……你的存在明显对我来说

是个诱惑。”

黄森咬着下唇，眼睛一片闪亮。

黄将用拇指磨挲他的下唇：“咬坏了就不好了。”然后手指探了进去，捉住他闪躲的舌头，缓缓揉捏搅动。

黄森眯起眼睛，扬着头，张开的嘴里伸进男人修长的手指，唾液顺着嘴角流下，滑过秀气的下巴。

黄将的眼神变得深浓。

粗糙的手指勾住柔软的舌头，抚摸着口腔里每一个敏感的地方。黄森细细地喘息着，任凭黄将玩弄着他脆弱的感官。

“嗯……”

有呻吟泄露出来，带着年轻的细腻。

“你身上有女人的香水味。”黄将说着，抽出手指，“这么小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黄森抬手，微笑着抹去下巴上的痕迹，眯着眼的神情配上红润的嘴唇，很诱人。

“你当年求着我亲生父亲上你的时候，不是比现在的我更小吗？”

“啪”地一声，黄森的脸被打歪到一边。

黄将叹息一声，按住黄森脸上新鲜的红印。黄森忍着痛，身体微微地颤抖：“这是你第一次打我。”

黄将神色黯然，只是说：“等你十六岁生日那天吧。”

留下这句话，他放开黄森，独自转身上楼。

黄森顺着墙壁滑落在地，抱住自己的膝盖。

第 14 章

这几日黄森过得非常折磨。

他总是梦见八岁以前的事。真是很奇怪，那么小时候的事记得很清楚。

梦里自己好像很幸福，每当从梦中醒来，黄森就会想，为什么爸爸要跟黑道搅到一起。

天下赚钱的方法那么多，为什么要走这么危险的路。

上一辈的事，即使他已经拥有足够的智慧将记忆中的片段联系起来，他还是没有办法完全搞清楚其中蕴含的东西。

那两个人之间的事……

自己早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儿童，那些破碎的画面当时没有觉得什么，但是被刻进脑海里，现在回想起来，真是触目惊

心。

父亲被黄将拥抱的情景，让黄森手指冰冷。

一想到自己也要被那样对待了，就很恐惧。

恐惧到想逃跑，但是他知道自己无能为力。除了恐惧，不是不伤心，一起生活了八年，到头来不过是个替身。

从八年起自己的身份就已经注定，这八年，他是怎么看待自己，或许他从来没有正眼瞧过自己，他看的是自己身上父亲

的影子。

黄森觉得很难过，有种白活了的感觉。

父亲若是泉下有知，一定也会觉得难过吧。可是他现在正和妈妈在一起，一想到这里，黄森就想哭。

***

十六岁的生日还是到了。

黄森比想象中冷静，穿好衣服，走下楼，管家林伯为他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

黄森微笑着接下，觉得很开心。

只有林伯是真心送他礼物的，而黄将，以前都是他主动找他要，直到14岁的那个生日后，黄森再没有找他要过东西，而

黄将也没有主动送给他。

黄将在餐桌前等着他，如同每一个早晨一样。

安静地吃完早餐，黄将领着黄森出门。他们开车去往郊外的墓地。

心情如每一年来到这里一般地沉重，两个人默默地站在墓碑前，各自有各自的心思。只是一年一年过去，两人之间的差

距越来越小，如今黄森已经过黄将的肩了。

回去的时候，两人慢慢一起走下半山腰，黄森问黄将：“父亲把我托付给你的时候，你有埋怨过吗？”

黄将看着路边茂盛的树木，说：“有啊，怎么没有。”

黄森垂下头。

“不过后来慢慢也就好了，毕竟一个人过日子是件很难熬的事，谢谢你陪我这么多年。”

黄森感觉眼睛有些湿润，他低声问：“那你有把我当作儿子吗……”

一只大手揉上他的头顶。

“有啊，怎么没有。有时会想，如果不跟你父亲搞一起，我是不是也能有个儿子跟你一样。”

这样就够了……

最起码在他心里，他还是个独立的人。

回家之后，照例两个人吃生日蛋糕。

黄将帮黄森插蜡烛，帮他点燃，柔声说：“许个愿吧。”

黄森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每一年他都许下同一个愿望，只是为什么这个愿望还没实现。

他一直闭着眼睛，没有睁开。

黄将握住他颤抖的手，把他揽进怀里。

黄森低着头，闭着眼，止不住的颤抖让他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我继续当你的儿子不好吗？”

黄将抱着他，说：“好当然很好，我想过，一直跟你保持父子的关系也不错。但是我太贪心了……”

他低头，吻上因为恐惧而泛白的嘴唇。

因为太贪心，不能满足现状，在他身上寻找谢茂森的影子也好，或是自己太寂寞也好，他现在只想拥抱他。

这种心情，连他自己也不懂。

啃噬着柔软而微凉的嘴唇，美好的感觉让人眩晕。只不过是个吻而已，黄将已经有些激动，一把抱起黄森，朝卧室走去

。

黄森紧紧圈住黄将的脖子，仍是瑟瑟地发抖。

黄将把他放到床上，黄森咬着唇，举起手遮住眼睛。

黄将把他的手拉到头顶禁锢起来，直勾勾地看着身下少年的身体。

黄森的眼里已经含着泪水，眼神充满祈求。

“不要这样行不行？我不想变得跟父亲一样。”

黄将只是再次亲吻他，挑逗着他的舌头，将它引出他的口腔，勾引他跟自己共舞。

温柔却又火热的吻，黄森哪有被这样攻击过，立刻就要窒息了。黄将离开他，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

黄将松开他的手，开始解他衬衣上的扣子。黄森被他的这个动作吓到了，扭动着身体想逃开。黄将反而顺着他的动作，

一把把衣服拉下来。

少年白皙的胸膛显得有些单薄，上面粉色的两点暴露出来。黄将摸上抖动的胸膛，黄森惊喘一声：“啊……”

温热的手抚摸着光滑的皮肤，掌下的触感让人认识到这个身体确实非常年轻。

黄将俯下头，亲吻细腻的皮肤，衔住左胸的突起，细细地啃咬起来。

黄森仰着头，闭上眼睛。

胸前传来疼痛又酥麻的感觉，想躲开却又不舍得。黄将玩弄着左边，伸手捏住右边的乳头，黄森惊叫了一声。

这种感觉太恐怖了，濡湿的舌头跟粗糙的手指，舔舐揉弄着，好可怕……

“爸爸……不要……”

黄将的身体震了震。

黄森好久没有叫他“爸爸”了。在他意识到他跟谢茂森的关系之后，他就不再愿意叫他爸爸，可现在，那么脆弱的一声

……

“真是让人心都碎了。”

黄将看着身下衣衫半褪的少年。胸口泛红，乳头被吸吮拉扯得殷红挺立，闪烁着淫靡的水色。

黄将抬起他的腰，褪下他的裤子。

黄森在那一瞬间流下了眼泪。

罢了，如果他真的那么想要他的身体的话，就给他吧。

这是他欠他的。

他养育他八年，现在，他用身体来还。

第 15 章 还是这样比较正常

泪水划过脸庞的感觉太过清晰，从温热到冰冷，最后一丝希望也渐渐被绝望淹没。

黄森又恍惚想起了以前的时光。

要是自己永远都不知道该有多好，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突然身体被猛地提起，黄森惊恐地睁开眼睛，接着天旋地转，头狠狠地磕在地上。

他疼地大口大口喘息，感觉背后是冰凉的地面，艰难地支起身体，看见那个人背对着他，站在床边。

他看着那个人从站得笔直到渐渐弯下腰，接着倒在了床上。

黄森想开口，却发现自己早已恐惧地无法发出声音。

“滚……”

黄森呆呆地坐在地上，仿佛没有听见一样。

“我叫你滚！”

刚才还在发呆的少年猛地一震，宛如得到特赦一样，不顾身体的疼痛一跃而起，抓着敞开的衣服，撞开房门，跑了出去

。

黄将倒在床上，听着那一声巨大的门响，闭上了眼睛。

***

黄森在黑夜里奔跑，鞋也没有穿。粗糙的地面磨破了他柔嫩的脚心，但是他的心里却有大难不死的感觉。

终于还是逃了。

他以为会被那个人狠狠地撕裂，但他终于还是完整地跑出来了。

黄森顾不上去揣度黄将的想法，只要自己现在是安全的就好了。

他跑着跑着，虽然头疼欲裂，但是还是高兴的，直到他精疲力尽，跪倒在地，又哭了出来。

“爸爸，一定是你在保佑我对不对？”

黄森跪在地上，觉得安心，然后他抬起头，却愣了。

这是漆黑的深夜，他抬头往前看，却什么也看不见。

谢茂森，你赢了。

***

黄将依旧保持着良好的生活习惯，早上的时候，桌上放着精致的早餐，他享用美食的动作非常优雅。

只是桌边少了一个人。

有黄森在的时候，气氛压抑沉闷，没有了他，气氛更加阴郁。

仿佛缺少了什么一样。

林伯站在一旁，几次三番想开口。

“你要说什么我知道。”黄将对忠心的管家说。

“小少爷……是受不得苦的。”林伯还是开口了。

“那又怎么样？难道别人就受得了？”

有些人苦在身体，有些人却是苦在心上。

他不会采取任何措施的，他给他想要的自由与安全。

***

黄森进了黄家之后，一直都娇生惯养，吃穿用的都是最好的。黄将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对他一直是好的。

生怕他冻着了，或是别人有的他没有。

在优越的生活中慢慢地迎接苦难，黄森自己都忘了，其实自己并没有什么资格享受这么好的条件。

于是，当他从那个家里跑出来之后，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他跑出来的时候，身上只有一件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衬衣，他的脚上连鞋子都没有。

他不知道去找谁。

如果找警察或是老师一定会被送回去的，而那些所谓的朋友没有一个值得信任。

黄森这才知道现实是什么。

他在街边游荡了几天，开始的时候他还能混进常去的酒吧，老板因为他是熟面孔，会让他赊账。

但是时间长了，他还是被赶了出去。

蹲在街边的阴影里，黄森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从来没有设想过，如果自己有一天离开了黄将怎么办，虽然他曾不止一次地想离开。虽然心里抗拒，但他还是依附黄

将依附得那么深。

他把头埋进胳臂里。

他开始的时候还幻想着有人来接他，可后来他迟迟等不到人，终于明白他被放弃了。

明明是他希望的自由，但他现在却丝毫不觉得甘美。

寒冷与饥饿大概是这世界上最摧毁人意志的东西。

还是太阳落下之后，这个城市会变得可怕。纤细的少年在安静的深夜里是很危险的。

身边的每一个响动都让黄森害怕，害怕那些肮脏的手与如怪兽一般的笑声，他穿着从垃圾堆里找出的鞋，无时无刻不在

逃跑。

他从黄将的身下逃了出来，却为了自己的命再一次不停地逃。

他开始怀念那些柔软的食物与干燥的屋子，开始怀念那个人提供给他的一切。

甚至连那个以前觉得很危险的怀抱都开始想念了，那个怀抱虽然危险，但是温暖。

而他现在好冷啊。

好想回家。

黄森一边哭着，一边走向那个被他称作“家”的地方。

他的自尊告诉自己，不应该这样，但是脚还是不受自己控制。

他站在那座大宅子前哭着。

他终于明白父亲为什么会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想到这里，因为这个宅子的主人能救他们。

***

黄将站在窗边，透过玻璃，看着大门外瘦弱的少年。

他没有动。

只是那么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