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红夜
红夜  发于:2011年08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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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俸,一两……一年,一两……

一两,一两,一两……

这一夜晚上,司晨入梦,梦见的是一两银子,他双手紧紧攥着银子,额头上出了一滴又一滴的冷汗,仿

若害怕有人会把他手中仅有的一两银子给抢走……

十三节

怀王府里忽然多出了一位少年。

二十岁上下,每日清晨着着一袭白衣,手执一面素擅,一身洁净,不染纤尘,精神飒爽地自下人房里走

出,进入书房。

等中午,少年自王府书房里走出时,一身白衣墨迹斑斑,原本整齐的发变成鸟巢,身子微微驼起,整个

人宛若游魂一般进入饭堂里,趴在饭桌上蹭饭。

这人是王府新入的长工,听怀王的说法,这孩子一次去酒坊霸王了两坛价值百两的女儿红,酒坊老板怒

了,打算把他卖入宫里做宫监,怀王见他可怜,便把他买入王府中做永恒的长工。

年俸为一两,而那百两的银子慢慢地从他的年俸里扣除……

怀王为他命名,姓白,单字离。

白离有一张与司晨极为相似的面孔,而他出现是在司晨的死后,这总会让别人对他投以侧目。

慢慢地,前往怀王府做客的官员均会对白离产生一股好奇,仿若不经意间问问他的身世,暗地里,依旧

在怀王白离与司晨是同一个人。

在官场打混多年,这些朝臣从不相信世界上能有一模一样的两人……

双瞳,双唇,以及笑起来弯起的弧度,步行的样子……太过太过相似……

几个日子后,这一则消息在朝堂里蔓延开来,直直传入皇上的耳中。

皇上初听,只当作是玩笑,也没在意,后来,他听张丞相说,怀王有意把白离纳入府中为宠,便不得不

对这个白离产生一丝丝的好奇了。

这一日清晨,早朝过后,皇上召见怀王。

怀王在宫监的带领下,进入御书房。

开启门,皇上坐在椅上,批着如堆成小山的奏折,即使听到门启声,也未抬头。

御书房里一片的静默,偶尔,能听到墨笔划过纸张时的沙沙声响。

良久过后,皇上轻声问:“听说,你打算纳男宠?”头未抬起,手中翻阅的动作依旧。

怀王笑笑,“皇上,您日理万机,微臣要纳宠,这种小事若是干扰了皇上,让您忙上加忙,若是累坏了

身子我要如何向众朝臣交代?”

皇上放下手中的折子,抬起头,与怀王对视。他唇角微微扬起,道:“朕并非以君主的身份来问你,而

是以哥哥的身份来关心你。”

“……皇兄,你什么时候对我的家务事如此感兴趣了?”怀王沉默片刻,挑起眉问道。

“朕做了你半辈子的哥哥,往后的日子会是你一辈子的哥哥……你心里有多少蛔虫,你说,朕会不知?

那个叫白离的……是司晨吧?”

怀王笑笑,“他不是。”说的决绝。

皇上轻笑出声,眸中淡然若水,“……皇弟说的话朕相信,可满朝文武秉持着怀疑的心态……皇弟,为

了你好,你也不能把他留在身边!”皇上的话语极为平淡,可却给人一种无法抗拒的魄力。

怀王笑笑,“……皇兄,若是为弟的我跟你说,没有他,我活不下去呢?”

皇上皱起眉头,看着怀王的目光里有着不赞同。

“皇兄,无论你如何说,我是打算把他……白离带在身边一辈子的。若是皇兄无他事,我便退下了。”

皇上双手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的头痛,“你若真喜欢他,便不会当真把他带在身边一辈子。”

怀王面上的笑容一僵,不说话。

“还记得司晨吧?”皇上冷冷一笑,言语中充满了讽刺,“其实,那孩子是个不错的孩子,只是,他错

在不该爱上朕,又让母后认为……朕喜欢他。”微笑的面孔上蓦然闪过一抹温和,“……还记得,那个

孩子吧?司晨的遭遇,就跟那个孩子……一样……”

怀王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又想起了那个人?”

皇上唇角微微勾起,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御书房里回归一片的沉寂。

良久以后,皇上说:“……皇弟,你也不小了,前阵子母后还跟朕提起,要为你纳入一位贤良淑德的王

妃。”

怀王双瞳微微眯起,笑道:“皇兄,您确定不是您想为我寻一门贤良淑德的王妃,在生下一个漂亮的娃

娃让你捏在手心里疼爱吗?”

皇上笑笑,“怎么会?你是朕疼爱的弟弟,朕当然希望你能寻到好人家的女儿……母后曾向本王提过,

张丞相的小女儿便挺好,不是?”

张丞相为人耿直,为国为民,即使到死,他一辈子也只会效忠于皇上一人。

怀王假假一笑,道:“若是张丞相的女儿愿为妾,我倒是愿意把她纳入府中供养……”

“……你就打算空着王妃的位子?”

怀王眨眨眼,单手拖起下巴,沉吟一番,他道:“若是白离喜欢,就让他坐坐男妃的位子上销魂销魂,

也不错。”

“……张丞相不会允。”

怀王耸耸肩,“若是他允了,他家小女儿我便纳入府中玩儿玩儿好了。皇兄,若是没有其他要事,我先

回去了。”

皇上挥挥手,允了。

走出皇宫,望了望天,已经是午时了。

坐上马车慢慢行驶向王府,下了车,侍女说,厅里已经准备好了膳食。

怀王点了点头,忽然想起被奴役的司晨,不经意地问:“……白离,他在哪里吃?”

侍女愣了愣,好半天才反映过来,说:“……一般,他都跟大家一起在食堂用饭。”

“……是吗?”朝着厅里走的步伐停顿了一下,他偏头,要求侍女带他去食堂瞧一瞧。说是食堂,其实

,也不过是一间在厨房旁边儿供厨子休息用的小隔室而已。

怀王漫步至食堂,人还没进入,隔着一扇门便听到司晨抱怨的声音。

他说,怀春王大老爷大王爷真抠,他吃大鱼大肉,咱们吃青菜豆腐。

另一位仆人说,这里不是有鱼有肉吗?

司晨冷冷一笑,“你说鱼?你说肉?在哪里在哪里,为什么我只看到鱼骨头还有猪骨头。”

顿时,没人接声了。

怀王向身旁的侍女摇了摇头,轻轻开启门,饭桌上的人吃的正欢,并未注意到怀王。

怀王眉眼微弯,朝着饭桌上扫了一眼。

桌面上一片狼藉,盘中的菜肴也被搜刮的差不多,反观司晨那一小小的碗堆得如山高,只见他一边儿抱

怨,一边儿还努力地搜集剩下的菜塞入自己已经频临跌倒边缘的碗中。

一旁的仆人嘴角抽抽,道:“白离,你别再赛了,大家都没的吃了。”说着,一个筷子伸过去,把司晨

碗中的猪骨头给夹走了。

碗中的高高的小山摇晃了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在司晨错愕地瞪得凸出来的目光下,理所当然地

……倒塌了……

……

碗中的高高的小山摇晃了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在司晨错愕地瞪得凸出来的目光下,理所当然地

……倒塌了……

司晨愣了一下,然后扯起嗓子“啊啊啊”地尖叫了数声,然后,目光不经意间向门的方向一扫……身体

瞬间僵硬,整个人动弹不得……

同桌的人看司晨诡异的模样有些奇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蓦然看到怀王。

心里惊了一下,纷纷站起,行礼。

怀王笑笑,弯起的双瞳看向司晨,道:“白离,本王似乎亏待了你?”

司晨干笑一声,不说话。

怀王又说:“这样吧,以后开始你若是有想吃的,便跟本王说,本王会命人准备。”

司晨一双瞳仁一下子亮了起来,一把自椅上站起身,冲到怀王的面前,说:“王爷,我要吃城东紫吟楼

的麻婆豆腐,城西凤凰楼的酥乳鸽,城南醉梦阁的二十年份的女儿红,城北……”司晨一张嘴滔滔不绝

怀王抬起手,理了理司晨乱成一团的鸟巢发,等司晨住了口,怀王慢吞吞地说:“本王公务繁忙,你若

是真要吃这些,本王会当作是夜宵买来。”

司晨眨眨眼,“现在不行吗?”

怀王温和地笑,“工作时间你要认真工作,若是算盘一个打错了,你可担待得起?”

“那,那只有晚上?”

怀王慢吞吞地点头。

司晨指了指怀王,又指了指自己,“……一起?”

怀王又一次点头。

这,这属于变相的约会吧?司晨吸了吸鼻子,询问:“那,那可不可以你给我买,然后,我带去我的房

间……”说到这儿,司晨的话语一下子打住,视线绕过怀王,看向离他不远处的一位面容俊雅的男子。

司晨说:“王爷,那里有人,他是谁?”

怀王顺着司晨的目光偏头看去,微微一笑,他说:“是皇上。”

司晨“啊”了一声,又添上一句,“原来是皇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

司晨惊恐地跪下,而阁房里的人先是惊吓,之后也紧随在司晨身后跪了下来。

起初,皇上看着司晨的目光中带着审视,现在,则是一片的温和。

他说,平身。

司晨自地上站起,垂下眼帘,偶尔,偷偷地描皇上一眼,眼中有着对未知事物的好奇。

皇上漫步走至二人的面前,轻轻捏住司晨的下巴,与他的目光对视。

司晨眨眨眼,不见他闪躲,笔直地与皇上的目光相视,眼中澄澈一片。

良久后,皇上放开司晨,笑一笑,下了结论,他说:“……这样的人,又怎会是司晨。”

司晨眨眨眼睛,看向怀王,问道:“就是您说的那个长得很像我的坏人?”

怀王在司晨的头上敲打了一下,道:“本王可没说他是坏人。”

司晨看向皇上。

皇上微微一笑,道:“你跟他很像,可是,性格……不一样……”与其说性格不一样,不若说,对他的

态度。

同样的一张脸,可,眼神却不一样。

以前的司晨看着他的目光中有着爱,有着怨……还有,些微的恨……而这个白离,眼中有的只有一抹好

奇……

他想,这个叫白离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司晨,若真是,那也只能说,司晨太能伪装……

这个叫白离的人,他的瞳孔太过干净,干净到,不染纤尘……

司晨咧嘴一笑,他道:“不止您这么说,那些带高帽的人也都是这么说的。”

“高帽?”皇上挑眉。

“嗯,还穿着官服,脸上一堆皱纹,很恐怖的人。”

怀王又敲了敲司晨的头,说:“白离,你若是吃饱了就去书房拨算盘,别偷懒。”

司晨不甘心地瞪了怀王一眼,他说:“我还没饱呢!”语毕,他脚步一退,退入阁室,挺理所当然地坐

到了自己的饭桌上。

怀王说,这孩子是从乡下来的,没见过什么市面,若是有不恭敬处,还请原谅。

皇上笑笑,也没表示什么。

之后,两人顺着廊道,走了出去。

当走到拐角时,皇上隐隐约约中感到一抹略带微冷的目光向自己看过来,回首望去……

入眼的,是司晨与同为仆人笑闹的场景。

蓦然之间,二人的目光对上。

司晨眨眨眼,天真地笑笑,皇上回首,只当,适才的感觉是错觉。

二人漫步走至枫林,绯红的枫叶随风旋转,皇上伸出手,一片枫叶轻轻落在他的掌心处。

皇上说:“你是故意的?”

怀王笑笑,“皇兄,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对白离的亲近,是在演习吧?你是想跟朕说,你喜欢他,还是想跟朕说,他不是司晨?”

怀王但笑,“我宠着白离是真……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是没想过皇兄会来。”

“……朕只是想见见你心心念念的白离罢了。”

“哦?那感觉如何?”

“……那张脸,朕没少见,你说,能有什么感觉?”

怀王轻笑出声,“也是,那张脸……曾经有一段日子可是日日夜夜与您同寝而眠。就是能有什么感觉,

也早厌腻了吧。”

皇上扬起唇角,笑道:“你说的是,朕是没少见,可不见得比你多多少……可是,如今你却把同一张面

孔的白离带在身边,你说,朕该如何作想?”

“嗯……”怀王沉吟一番,笑道:“当初皇兄宠着司晨,我倒是没少被他欺压过……如今,有同一张脸

,我何不好好儿欺负回去?”怀王阴森森地笑。

皇上叹了一口气,深深地注视怀王一番,沉默片刻后,他说:“你何不说,从最初开始,你便喜欢司晨

呢?”

十四节

怀王一愣,修长的睫毛眨了又眨,失笑道:“皇兄,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皇上轻轻一笑,“若是不喜欢,当时他拗着朕为你封怀春王时,你为何不拒绝?”

“拒绝得了吗?当时,司晨正受着宠,而皇兄您……也不愿意拒绝他,不是吗?”

“……在朕的心里,司晨是外人,你是朕的亲弟弟……若是你拒绝,朕岂不由着你?”

怀王瞬间语憋,他的嘴唇蠕动片刻,眉头轻皱,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皇上又说:“……这个封名,你是想留作纪念吧?他给你的纪念,不是?”

怀王抿抿嘴,眼中有着一丝的迷茫。

皇上扔掉手中的枫叶,眉眼中染上一抹温和,他说:“如果,你不喜欢他……早在那个时候,他就会消

失,哪里由得他处处跟你针锋相对?”

“可是,可是……可是我见他过得好,我心里难受。”

“……他过得好,便是跟朕在一起,你心里会好受?”

怀王眨眨眼,眼中有着疑惑,最终,他说,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喜欢,他不知道……

可是,如果不喜欢,他又怎会纠缠司晨至此?

皇上沉默,良久后,他说:“还记得司晨初入皇宫时是朕的伴读,总是喜欢在朕的身边打转……还有你

,小的时候又嚣张又跋扈,除了朕的话谁的话都不听……朕很疼你,毕竟,在宫廷里你是朕最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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