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样的，卢，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探探常立扬的意思。”

“如果他态度不好呢？”

“不会的，我们能见他完全都是因为路衡，虽然我没想到路衡竟然会帮我们这个忙，你想，老板的意思

他能私下里搞什么小动作吗？你大可放手去讲，尽量体现我们的优势，当然也不要说别的公司的产品不

好，不过他是管业务的，不要尽讲太专业的东西。”

“好的，我知道了。”

第三十六章

晚饭和表姐出去吃了饭，因为最近两个人都很忙，在一起吃的时候太少，今天也是好不容易凑到一块。

顺便可以开开她的新君威，表姐把车里布置得挺像样。比如前面镜子挂着中国结，车后面一排胖乎乎的

小玩偶。

“姐，我有个疑问，为什么车里非得放些玩偶呢？”

“我也不知道，看别人车里都有，就买了些呗。”表姐正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还煞有介事的拿出化妆包

。

“不用这么讲究啦，只是出去吃顿饭。”弄得好像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似的。

“什么啦，任何时候都要得体好不好？而且最近太忙，皮肤都差了好多。”

“没有，皮肤很好。”女人啊，永远这么完美主义。“你够漂亮啦。”

表姐笑了，收起口红：“嘴巴这么甜啊，晚上我请客好了。”

“怎么能让女士花钱呢，当然是我来。”

“哟，看来让你去外企工作没错，培养绅士风度。”

“是，Lady，想吃什么呢？”

“到西华广场那边去吧，我也没想好，到那边再看。最近跟美食版脱节了我，都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地

方。”

西华广场是本市非常有名的美食城，餐厅档次普遍比较高，选择面也广。我们在地下车库把车子停好，

当观光电梯停在二楼的时候，表姐突然扯了扯我的衣服。

“怎么啦？”

“那个穿宝蓝色衣服的女孩子看到没有？”

“看到了。”现在人不多，那个女孩子站在那边挺显眼的，当然关键是个高挑美女，所以显眼，

“怎么样？她就是上次我想给你介绍我们单位那个美女。——怎么啦？看傻了吧？咦，她身边那个人不

是她的男朋友吧？好高啊……跟你说了你晚了就没戏了吧。”

我完全没注意表姐说的话，只是看着那边，那个美女身边的男人，不正是路衡？虽然他们没有很亲昵的

动作，但是那个女人看他的眼神根本藏不住仰慕，路衡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是眼神是柔和的。

……原来他说的有事就是这个？虽然早就明白他的生活就应该是这样的，身边永远不会缺少婀娜多姿或

者国色天香的人。我们之间也没有过任何承诺，没有任何资格限制任何人的行为，而且可能是我多想了

……

“喂！卢琪，你听我说话没有？”表姐pia了我一记。

回过神，“听到了。”

表姐吃惊的看着我：“天哪，你不是对她已经一见钟情了吧？哎呀，那个男的不一定是她男朋友啦。她

才刚回国没多久，不会这么快的。”

真无奈。“没有。”那个女孩子是很漂亮，可是表姐根本不可能知道我喜欢的人是她身边的男人。

“那就好，回头我帮你旁敲侧击一下，虽然是挺八卦的就是了。”

“不用了……快想想晚上吃什么吧。”走出电梯的时候，我说。

最后还是吃的韩国料理，只是我觉得完全没有胃口。

晚上回到家。表姐主战书房，我卧室。

把笔记本拿出来，看了会资料，才看了半小时就开始发腻，对于一个东西，一开始可以说新鲜，但是老

是接触老是得为它发愁也不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发了会呆，脑子里不由自主又想起在西华广场那边看

到的场景。

心里的那种滋味说不出来。多年前我看到孔尧和他女朋友的时候也有类似的感觉，但是远没有现在这么

强烈。

好像整颗心被揉起来憋住了，透不过气。

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本来答应给路衡打电话，但是拿着手机，反复打开通讯录，就是没下决心摁下

去。

也许还是不问的好。

订好闹铃，又翻到通讯录，看到上面的“路衡”两个字，感觉自己有点入魔，。干脆把手机关机了，躺

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明天还要上班，还有那么多事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第二天坐地铁去的公司，一打开手机就看到来电提醒短信，竟然一看竟是昨天11点多的，那号码……异

常眼熟，是路衡的。正想着该怎么回就接到A公司的电话，就是上次打电话那个人，可能是常立扬的手下

：“你好，卢先生，常经理说下午要出差，请你中午之前过来找他。”

“好的，谢谢。”

刚挂的时候手机嘟嘟声响起来，有人待机。是方雪。

“卢。”她的声音鼻音很重。“我前天感冒了，喉咙发炎，得去挂盐水，不能过来了。常立扬那边你让

Mark陪你过去吧，资料他那边也有。”

“好，要紧吗？”

她笑了笑：“没什么，我家人会陪我去的。”

“那你多休息，好好养病。”

“嗯。”她的声音低低的。“卢……”

我正要挂电话，听到她突然叫我，又把电话拿进耳边：“什么？”

“……没事，你好好讲。我争取明天就回来。”

原来是为这个，“别着急，身体重要，不差这几天。”

到了公司也没看到马峰，打电话给他，竟然告诉我“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倒，人去哪了？

打内线电话给贺：“贺，您知道Mark去哪了吗？”

“噢，他去外地做技术支持了，现在估计在路上。”

“是这样的，我今天本来要和方雪去见A公司业务部主管常立扬，但是Shelly请假了，现在Mark也不在，

这……”

“时间不能改吗？”

“不行，他的手下今天早上就跟我约好时间了。”

“这样，那你就自己过去一下吧，我们的工程师销售问题应该不大吧。”

也只能这样了，“好吧。”

贺那边沉吟了一会，然后说：“这样好了，你一个人过去是一回事，我们礼数还是要到位，你去邀请他

吃一顿饭，就说是我的意思。”

“嗯。”

方雪请假了，马峰去外地技术支持去了。天啊，我能说这是巧呢还是搞怪？好不容易争取到和常立扬见

面的机会，关键的技术人员竟然不在！

硬着头皮打电话给方雪，她很快就接了：“卢，什么事？”

“Shelly，不好意思，我刚才知道Mark去外地了，那天讨论的技术资料你现在能Mail给我一份吗？”

“好的，我马上发给你，给我五分钟。”

“真麻烦你了。”让她拖着病体还得这么折腾，我真是觉得不好过。

“没关系。”

三分钟后，电脑叮的一声，显示有新邮件了，我把资料看了一遍，和上次见路衡准备的资料结合了一下

，就直接打车去了A公司。希望工程师的底子还勉强可以应付这次会面，实话说因为Andy之前跟我说过常

立扬此人异常严格，我也有点没底。

敲开常立扬办公室的门。

“进来。”

“您好，常经理。”

他正在电脑前忙着，看到我进来，说：“随便坐，等我一会。”

我在他桌子前面的一张椅子里坐下，他的办公室比路衡的稍小一些，不过也挺豪华的，我现在发现国企

的办公室基本条件都不错，饮水机，沙发，书柜，大办公桌，盆景，打印机，台式电脑，统统不缺，只

是墙上没有路衡那边有的字画。

等我观察完他的办公室，把笔记本电脑打开，资料整理好的时候，他也暂时忙完了。今天他穿着一件卡

其色衬衫，端正地系着条纹领带，加上他又有点娃娃脸，看不出年纪。不过我猜测能在A公司做到中层，

年龄应该不下于孔尧。不过第一次见面我还以为他只有谭月那样的年纪，二十五六岁呢。

“常经理，这是我的名片。”

“喝茶吗？”

“不用了。谢谢。”我把电脑转过他那边，他摆摆手：“你的资料我都看过了，不用这么紧张，今天叫

你过来是随便跟你聊聊。”

“……行。”随便聊聊？他忙成这样还说跟我“随便聊聊”，我心里不禁产生几分警惕。说实话，我今

天只准备了产品方面的答案，其他我还真是没经验。

第三十七章

他看着我，突然笑了笑，“卢琪，别这么紧张，我们也算是认识了吧。”

他虽然话语温和，但是看人的眼光可不是那么回事，虽然我们算是认识，当那些都是些什么场合呢，我

边看着他边回忆着，第一次是在八九八零，被他看到的时候我正喝多，一副狼狈的样子，还遇上了路衡

；第二次是在1980酒吧，那时候他和孔尧在一块，虽然没说话，但是他离开前看过来的目光似乎透着不

明的味道。

而比如现在，他虽然嘴角浮着淡淡笑意，但是在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却闪着不知道是冷漠还是什么的表情

。我只能小心翼翼地应付，毕竟这次采购，路衡已经明确表示他不会管，那次让谭助理把资料送到这边

已经是额外的帮忙了。而常立扬在这次项目中的地位是众所周知的重要。

我说：“常经理，真的很感谢您能给我们KT这次机会。”

“怎么就你一个人？”

这个得解释清楚了，要不然人家还以为我们KT不重视他呢。“是这样的，我的搭档工程师今天生病请假

了，不过因为我之前一直在参与技术方面的讨论，所以您需要了解的我大概可以给您说一说。”

“这样啊，”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慢悠悠地说，“这次采购，其实不算很大规模，不过我也知道你们

现在生意都不好做。刘总工也说过你们KT技术很不错，我想这部分你们应该问题不大吧？”

“是的，这次我们也有一些技术上的创新，而且公司在售后方面投入也很大，客户基本不需要担心软件

升级、设备维修等问题，我们公司设备的故障率这几年在同行中也是最低的，而且我们定期跟踪客户的

制度也贯彻的非常好。”

“嗯，这次采购老总也吩咐过，所以我们不管是谁，都会贯彻一视同仁的原则，我建议你注意一下我们

的打分标准，在技术方面你们KT也不能轻忽，商务条款也要看仔细了，不然到时候除了纰漏谁也保证不

了什么。”

“好的，谢谢您。”他也不算是什么都没说，场面上的话本来就是这样，本来今天就是跟他碰个面，争

取个交情，也没有什么其他进一步的要求了。回去确实得把他们的打分标准好好看一下。

“卢琪今年几岁了，听说之前还是个工程师吧，怎么干起销售来了？我听说你们外企，工程师和销售界

限挺分明的不是。”

“24了。”虽然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转到我身上来了，不过我现在已经习惯顺着客户说话了。“主要是换

了个城市工作，刚好有这个机会，就决定试试。嗯，其实还好，现在都是搭档干活，单子都是团队的功

劳。”

“真年轻。”他感慨了一声，在我看来完全没必要，如果我想在KT做到他那样的位置，到三十五岁也还

是个问题。

“哪里，您才是年轻有为，我们就是混日子。”

他笑了一声，听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在我面前讲话不用这么小心，怎么说我们也有共同的朋友。”

果然，我就知道他今天说随便聊聊估计就少不了孔尧。能来酒吧喝两杯是什么交情？我和江晖都有那层

准亲戚关系了才能有那种要求，孔尧和常立扬的关系想也想的出来。反正他肯定也不怕别人知道，自然

就有做这种事的气魄。

我只能笑笑。

“孔尧挺看重你这个朋友的，我说了，这不算什么大单子，虽然表面上你们是竞争关系，但是朋友终归

是朋友，你现在还年轻，再过个几年，你会知道有孔尧这样的朋友是多么难得。”

他这话的潜台词我明白，就是说：你眼光不必这么狭隘，为了这么点单子就要跟孔尧撇清关系，真是没

必要。只是这话在我听来就有些奇怪了，我对孔尧怎么了啊？要说那天在酒吧的莫名态度我还没搞明白

呢。再说，孔尧是总监，我只是个销售代表，最多也就是公司之间的竞争，我能和他有什么冲突啊。

“谢谢您的话，我明白的。虽然我和孔先生认识不如您久，不过我也知道他对朋友不错，所以绝对没有

那种意思的。”

他点点头，没说话，倒是看了看手表，我知道应该是要告辞了。

“常经理，我整理了些资料，您有空就看看吧。另外，很感谢您给我们这次机会，我们经理贺海托我请

您吃顿饭，他对您也是早有耳闻，之前就特别交代我一定要请到您，跟您做个朋友。”

“嗯，你放着吧。吃饭啊？真不巧，我下午就得出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要不等我回了再说吧，

回头替我谢谢你们贺经理。”

这种回答简直和拒绝没两样，他果然是根难啃的骨头啊。下几次还得继续折腾吧，行，我们销售最不缺

的就是磨人的功夫了。“嗯，我知道您忙，不过我们贺经理特别交代的，我想等您回来一定得请您吃顿

饭，不为这个单子，您也说了，我们是朋友，我也想和您多交流学习。”

他听了这话，很自然的笑了笑：“到时候再说吧。没想到你还挺能说的，孔尧还说你不爱说话呢。”

我的笑容僵了僵。“能向您要张名片吗？”

“看我，都给忘了。”他递过来一张名片，我双手伸过去接。

“谢谢您，那我先走了。”

“再见啊。”

还在路上的时候，就接到一个陌生的号码。

“您好，我是卢琪。”

“您好，我是康达会务公司的包达。”那边传来好听的男声，语速适中。

我这才想起上周Linda跟我说的会务公司会有专人负责这次展会。“哦，你好，包先生。”

他笑着说：“别这么客气，叫我小包就行。这次展会的流程已经正式启动了，前期的工作我们都会做好

的，到时候展会我们会全程参与，您不用担心，下午我把展会流程发您一份。”

“好的。那周三再见。”

“再见。”我喜欢做事干脆的人。

忽然想起这次展会无论如何也得有工程师去了，我回公司去找了贺，不料他办公室正有人。我在门口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