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高澹自知失言,连忙转移话题:“扯远了扯远了,咱们方才还在说奶茶这事,为表歉意这一顿我请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虽然是红带子,可每月靠着那点月俸禄,还不够醉月居吃一顿好的呢。
至于张高澹,常来这里是因为醉月居的食物确实好吃,另一面也存这结交贵人的心思,醉月居出入无白丁,实在是个好去处。
“小二,帮我打包两份桃汁奶茶,多加芋圆和珍珠!”
“小二,我要桂花味的……”
角落里坐着两个穿着的贵气的人,正是九阿哥和十阿哥,桌子上还摆着七八杯奶茶,似乎每种口味都喝一遍。
听着食客对奶茶议论纷纷,但都是好评居多,再看看那着络绎不绝的客人,他嘴巴都快笑裂开了。
“九哥,你别喝这么多冰的了,不然我就要同宜额娘告状了!”十阿哥威胁道。
“你个告状精!”九阿哥虽然是这么骂的,可也知道十弟是为了他了,默默的把手中的奶茶放下。
“小嫂子真是天才啊,怎么能做出这么多好吃的。”连着这样吃惯了山珍海味的皇阿哥,都喜欢喝这些奶茶。
十阿哥也很认同,“咱们满人也喜欢喝奶茶,怎么就没想到放些桃子、李子、水果芋圆之类的?”
九阿哥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傻,咱们祖上在关外,牛羊马奶倒是不少,哪来的桃子、李子水果?”
十阿哥气呼呼的蹬了他一眼:“九哥,你再说我傻,我下次不陪你出来了。”
“我不是故意的,”九阿哥认错认的十分迅速,再说十弟本来就傻乎乎的,不过这一句他不敢说出口,生怕老十不陪他了。
他凑近十阿哥耳边,小声问道:“老十,你说我这次要给毓庆宫的小嫂子分多少钱呢?”
醉月居虽然也有小嫂子的分红,可她这次送来的桃汁奶茶很受食客欢迎,为此还延伸出各种水果的奶茶,使得醉月居财源滚滚,如果再按以往的分红,也太不地道了。
十阿哥傲娇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我傻吗,你自己想办法去吧!”
“不说就不说,我自己会想办法的。”九阿哥趴在桌在上,满脸忧愁:“皇阿玛准备从畅春园回来了,到时就该抓咱们的功课了。”
不只是抓功课,到时候想出宫就没那么容易了,两个阿哥小大人一样长长叹了一口气!
十阿哥脑子里灵光一闪,“唉,皇阿玛从畅春园回来也该去塞外了吧?”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皇阿玛这些年几乎每年都去塞外,都不带他们这些年幼的儿子,只是带八哥往前的那些哥哥们。
老虎不在山,猴子称大王,他们就可以常常出宫来醉月居了!
临华殿。
“皇上又要巡幸塞外,这不是刚从畅春园回来的吗?”宋攸宁很是诧异,看来当皇上也挺忙的。
胤礽点头:“皇阿玛已经拟定了这次去塞外的名单,孤也在其中,宁儿想一起去吗?”
宋攸宁眼里闪过光彩,“当然!我可想去了!好久都没见我的丹朱的,还有苏尔佛、端静公主……”
【如果可以随行的话,可以见到好多熟人啊,我得给苏尔佛准备礼物了,还有萨穆扎王爷夫妇的,他们的礼物也要仔细挑选……】
胤礽看她已经沉迷于挑选礼物了,摇头无声的笑了笑。
宋攸宁已经开始掰着手指算要带去塞外的东西了,但隔壁的重华殿却气氛凝重。
程氏和乌苏氏坐立不安,太子妃的重华殿里她们也不是第一次来,被太子妃召见却是第一次,她们心里忐忑不安。
“程姐姐,你说太子妃召见咱们所为何事?”乌苏氏小声的问道,她心里有点慌。
自太子妃嫁入毓庆宫,乌苏氏就一直想抱上这个大腿,每次她来拜见太子妃都不见她,只是让她坐在外头喝茶,不给她附庸的机会。
程氏低着头,“我也不知。”
乌苏氏觉得程氏就和个木头人一样,没意思极了,撇撇嘴不再说话。
伊嬷嬷把两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悄悄的退回后殿,把两人的情况汇报给太子妃。
“太子妃,您真的要把抬举程氏和乌苏氏?”这两个人在伊嬷嬷眼里都不是好人选,乌苏氏是个碎嘴子,人也不聪明,怎么挣得过宋侧福晋?
程氏就更不用说了,木头人一个,如果太子爷喜欢这样的女人程氏早就得宠了,程氏平日请安也不怎么说话,毓庆宫都快忽略这个庶福晋了。
“嬷嬷,我也是没办法了。”瓜尔佳氏在桌子下的手不自觉的抚摸自己小腹,虽然还没有看过太医,可是她的小日子已经推迟了,两个有经验的嬷嬷都说很大可能是有了。
昨日太子爷过来同她商量去塞外的事情,太子爷的意思是让她和宋氏一起去。
瓜尔佳氏想到自己的身子,她很清醒的知道皇家什么最重要,她不能在路上折腾,便借口要大格格,大格格大病初愈她不放心,就不去塞外了。
太子爷虽然不能理解,但也夸赞了一句太子妃慈母之心。
瓜尔佳氏想着她这次不能随行,宋氏就是一家独大,这是她不能接受的事 !于是想把后院的其他女人提起来,在塞外的路上也能掣肘宋氏。
“嬷嬷,太子爷后院拢共就这么几个人,程氏和乌苏氏已经是矮子里拔将军了,剩下的范氏、刘氏更是提不起来。”
伊嬷嬷想了想,说道,“太子妃,要不传太医来看一看?”伊嬷嬷觉得用月事判断怀孕毕竟不稳定,万一没有怀呢。
瓜尔佳氏摇头,“不急,宫里不比家里,我听说早前程氏还小产了,咱们要更加谨慎才是!”
“走了,咱们去看看外头那两位吧。”
瓜尔佳氏缓缓走出来,她身着桃红色的长旗袍,耳边的东珠莹润光泽,坐在上首温声道:“让两位妹妹久等了!”
“妾给太子妃请安。”程氏和乌苏氏齐齐起身行礼。
“免礼,两位妹妹坐吧。”
程氏和乌苏氏各自落坐,程氏的手紧抓着身侧的旗袍,乌苏氏则是跃跃欲试,想要说话却又不着调从何开口。
瓜尔佳氏端起茶杯,只是沾了沾唇,“这是今年的贡茶六安瓜片,两位妹妹尝尝!”
乌苏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赞道:“这茶香四溢,茶汤色清澈明亮,不愧是贡茶,妾也是托您的福,才能尝到这六安瓜片的滋味,真是好茶!”
程氏也点头:“冲泡后芽叶舒展,嫩绿鲜活,滋味鲜醇回甘,好茶!”
“你们喜欢便好,”瓜尔佳氏笑笑,“秀筠,去库房取一些六安瓜片来,一会儿给程庶福晋和乌苏格格带回去!”
“妾多谢太子妃赏!”两人齐声道谢。
“这次喊你们来也是有事,”瓜尔佳氏说着顿了顿,观察两人的神色,才继续说道:“皇上要巡幸塞外,咱们太子爷也伴驾随行。”
程氏和乌苏氏眼神对上,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喜,太子妃这是要提拔她们的意思吗。
乌苏氏立刻上前表忠心:“太子妃,您可是我们的主母,我们都听您的吩咐,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程氏说不出这么肉麻的话,但她也明白必须抓在这根橄榄枝,“妾也一样!”
瓜尔佳氏对两人的态度很满意,“太子爷问我的时候,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两位妹妹,太子爷也应允了,此次两位妹妹就和宋侧福晋一起随行,服侍太子爷!”
程氏和乌苏氏眼里都巨大惊喜,起身行礼,“妾多谢太子妃提拔!”
瓜尔佳氏笑得温婉大气,“都起来,大家都是太子爷的女人,本宫身为太子妃,自然把开枝散叶放在第一位。”
“程妹妹是庶福晋,是高于其他格格的,你阿玛又是四品京官,若是抓住机会生个小阿哥,日后未必不能晋升侧福晋。”
转头看向乌苏氏,“乌苏妹妹虽然只是格格,可你是咱们满洲旗的,日后晋位也首当其中。”
这些话简直说到乌苏氏心坎里了,她也连忙拍马屁:“太子妃娘娘,您就是世上最好的人了,只有您为我们考虑,如果妾能生一个小阿哥,一定会让他孝顺您的!”
程氏也起身表忠心:“妾也一样,多谢太子妃恩典,日后您需要妾,妾一定不推辞!”
在程氏看来,太子爷如果登基了,太子妃必定是皇后,后宫嫔妃都归皇后管,她现在向太子妃表忠心是没有错的。
太子爷已经把她这个人忘了,倒不如投靠太子妃,也算是一条出路。
三人各有自己的算盘,一时间也其乐融融。
第61章
塞外之行对宋攸宁来说已经是熟门熟路的了,出门前的准备工作都不用她说,飞雪和飞霜都能根据去年的物资增减东西,列上一份更完美的单子备好各种物资。
送给萨穆扎王爷夫妇和苏尔佛的礼物则是是宋攸宁亲自挑选的,有一些还是托九阿哥从宫外带回来的,这就是有个合伙人的好处了。
宋攸宁去年还是庶福晋今年是侧福晋,出行的规格不过一样可以带的人都更多了,她把何柱、飞霜、飞雪都带上,留着福嬷嬷带领几个宫女太监守着临华殿。
“这两盆朱砂紫袍,你们一定记得注意天气,大风大雨天气记得帮它们搬回来,茶花喜阳又怕烈日暴晒,平时就养在墙边半阴半阳的环境最是合适。”
“奴才一定认真养好这两盆花!”吉祥和长寿两个被委以重任的小太监十分郑重的拿着小本子记下。
朱砂紫袍是茶花的一个品种,在前朝是就是珍贵的茶花品种,很受文人墨客喜爱。这两盆还是云南大理送上来的贡品,花深红色近于墨紫,象朱砂一样,她在继德堂一看到就很是喜欢。
胤礽看她喜欢索性就把这两盆都搬到了临华殿。
宋攸宁继续嘱咐:“还有浇水不可过多,防止积水烂根……”
“主子您放心,奴才保证着这不让z这朱砂紫袍少一片叶子!”长寿拍着胸膛保证,他们是从宋主子晋升侧福晋就被分到临华殿服侍。可一直没有被主子重用,就算是他和吉祥想到主子跟前献殷勤都去不了,何柱何公公是主子身边的红人,还有飞霜和飞雪两位姐姐,主子也用不上他们。
现如今好不容易有个证明自己的机会,长寿就算他自己受到伤到都要保证着两盆朱砂紫袍完好无损,等主子回来看到他们把事情办得妥当,就是他受重用的时候了。
宋攸宁看到两人煞有其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倒也不必如此,有落叶是正常的,有新生就有掉落,你们养好花就行了,等我回来必定有重赏!”
“奴才遵命!”长寿和吉祥眼里闪过欣喜,主子善良又大方,他们越发确定要抱紧大腿,一定能成为何公公那样的心腹。
到了出发这天,宋攸宁已经熟悉流程了。早上梳洗更衣完毕,喝了一碗燕窝粥吃了几块翡翠白玉糕,又让飞雪打包了一些路上吃的点心,才施施然走去毓庆宫的前厅。
程氏和乌苏氏早早就在那儿等着了,“给侧福晋请安!”
“免礼。”宋攸宁从临华殿出来的时候特意看了西洋钟的时间,距离出发的还有一个小时,她不慌不忙的坐下,手上的荷包里还带着瓜子打发时间。
程氏和乌苏氏就坐不住了,问道:“侧福晋,怎么还没有消息来?会不会太子爷已经出发了?”
“稍安勿躁!”说完这几个字宋攸宁都忍不住给想给自己点个赞,她觉得自己此刻的形象一定是端庄高冷的美人,她连坐姿都调整了一下,把腰坐直了,要把形象立住了。
程氏:“……”她们也想稍安勿躁,可也怕错过了出发的时间,这是她们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当然不愿意错过了。
“是我们心急了,只是侧福晋,我们也害怕错过了时间,万一连累了大家,害得不能准时出发怕是太子爷怪罪!”
宋攸宁摆摆手:“那倒不会。”她们几个小鼻嘎怎么可能会让去塞外的队伍延迟?到了出发的时间就走了,怎么可能会等她们?
“不要慌,等时间到了太子爷身边的人会来通知咱们的。”宋攸宁安慰道。
程氏和乌苏氏听到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什么,可眼睛总是控住不住往想往外头看,等待来人。
宋攸宁的眼角的余光扫过程氏和乌苏氏,听太子爷说着两个人是太子妃举荐出行的,太子妃在因为要照顾大格格没能随行,看着她一片慈母之心上,太子爷也不好反驳了她。
就是不知道太子妃把程氏、乌苏氏安排去塞外是什么意思?
宋攸宁这两天也在想这件事,按理说瓜尔佳氏会不会放弃这次随太子也去塞外的机会,难道就为了在太子爷眼里留下慈母的印象?总感觉不值得。
她懒得管瓜尔佳氏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以不变应万变就是。
估摸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吴学林匆忙从外头赶回来,“奴才给侧福晋请安、给庶福晋请安,给乌苏格格请安。”
“太子爷派奴才来接几位主子过去。”
“走吧。”宋攸宁领着程氏和乌苏氏出了毓庆宫,在吴学林的带领下,很快就走到了神武门看到了停驻在这里的许多马车。
宋攸宁独自一辆车,
程氏和乌苏氏共坐一辆。
她上了马车就闭眼小憩,实际在翻看那本大清皇室秘史,从书上发现这些年皇上几乎每年去一次塞外,如果都带太子的话,她出行的机会就很大,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飞雪一看到前面的车走了,连忙出声提醒:“主子,您坐稳了,前头的马车已经出发了。”
马车的轮子缓缓滚动,离开紫禁城走向外面更广阔的天地。
虽然去塞外还是去年那一条路,宋攸宁还是很喜欢出去的,她掀起车帘子的一角看着外面的风景,怎么都看不腻。
马车行驶半天,停驻休整的时候她还还有一个惊喜。
“丹朱!”
吴学林身后跟着一个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过来的人,那匹马正是苏尔佛送给她的丹朱。丹朱听到熟悉的声音,微微提起头,然后围着宋攸宁转了一圈,突然低头蹭了蹭她的手。
宋攸宁满脸欣喜:“丹朱,你还记得我?”
吴学林笑呵呵的回答:“丹朱是一匹有灵性的马,肯定记得宋主子,奴才听上驷院有经验的养马师傅说,好的马都是有灵性的,有些马十年不见还能认得它的主人。”
“真好!”她还以为这么长时间不见,丹朱已经忘记了她。回宫这一年,她不能去上驷院看望丹朱,只是时不时派了何柱去看看,还带了一些银子赏赐饲养丹朱的人,希望他们能好好养着丹朱。
“丹朱你都长肉了呢!”宋攸宁拍拍它的马背,看得出来丹朱被养的很好,不仅长大了一些肌肉也更加结实了。
“宋主子您就放心,丹朱一直和太子爷的追风养在一块,上驷院的奴才不敢不尽心。”吴学林说着又压低了声音,“太子爷命奴才给您送丹朱过来,让宋主子先和丹朱熟悉熟悉,太子爷说过几日陪您去骑马。”
“当真?”宋攸宁笑意弥漫到眼里,又看到了吴学林肯定的点头,她心情甚好,“我知道了,辛苦吴公公了。”
飞霜急忙上前,塞了个荷包给吴学林,“请吴公公吃茶的。”
“奴才多谢主子赏赐,也谢过飞霜姐姐。”吴学林行了一个礼,留下丹朱和上驷院的饲养丹朱的马奴便告退了。
宋攸宁围着丹朱碎碎念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还接过喂马准备的马料亲自喂给丹朱,一人一马很快就更熟稔了。
乌苏氏方才远远的就看到太子爷身边的吴学林带着一匹马过来,等到走过来后吴学林已经走了,她本想打听一些太子爷的消息,只能遗憾的摇头。
“侧福晋,这是太子爷送给您的马?”
宋攸宁看了她一眼,摇头回道:“不是。”
“可是,妾方才明明看到是吴公公送过来的啊。”乌苏氏不信,她觉得宋攸宁在扯谎骗她。她虽然羡慕这是太子爷送的马,但对她来说不如金银珠宝诱惑大,侧福晋何必说谎骗她呢。
乌苏氏虽然没有明说可她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宋攸宁也觉得毓庆宫的风水稀奇,后院里要么是不动声色的聪明人,诸如太子妃、林姐姐等,要么是不动掩饰心思的比如李佳氏、乌苏氏等。就不能有些折中的么。
飞雪看出主子不想同乌苏格格说话,就上前转移话题,“乌苏格格,您可知我家主子这匹马是谁送的?”
“谁?”
“是我家主子的弟弟,萨穆扎王爷的小阿哥苏尔佛送的。”
“萨穆扎王爷?那不是侧福晋认的……阿玛么。”乌苏氏想到了她听到的传闻,听说去塞外时宋侧福晋认了一个阿玛,还是有权有势的蒙古王爷,那个蒙古王爷还送了宋侧福晋好多嫁妆。
宋侧福晋的嫁妆抬进毓庆宫时可惊动了不少人呢,她听说这件事时可羡慕了。今年也轮到她去塞外,会不会也能认一个蒙古王爷当干亲,然后送她大把嫁妆?
乌苏氏的嘴角弯起,似乎看到了她认的蒙古王爷阿玛送了大把金银珠宝给她当嫁妆,所有人都羡慕她的场面。
飞霜看她神色不对,问道:“乌苏格格,您怎么了?”
“我、没事……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马车上了。”乌苏格格说完像是后面有人撵她似的,走的飞快。
“乌苏格格怎么怪怪的。”飞霜小声的嘀咕。
第62章
御驾出行的队伍很快就出了京城的地界,一路往北走。有时驻扎在城里,有时在野外扎营,有时皇上又带着太子和其他阿哥见了各地的官员和戍守的主官,一路上太子很是忙碌,宋攸宁都没见上几面。
“主子,太阳快要落山了,咱们今日怕是在这里过夜了。”飞雪看向前面的马车已经停了下了,看来是附近没有城池了。
“在此扎营也行,这里景色很不错呢。”宋攸宁从马车上下来,正好看到昏黄的夕阳映照着大地,给附近的花草树木都笼罩上一层朦胧的橙色,像是加了一层滤镜一样美,不过在现代加了滤镜的照片可没有这里的真实和令人震撼!
“主子,乌苏格格又来了。”飞雪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无奈。
宋攸宁突然觉得夕阳都不好看了,她最近快被乌苏氏烦死了,乌苏格格时不时就来她这里,美其名是请安实际上是想打探太子的行踪。
太子爷大多数时候都在皇上身边伴驾,她哪里知道皇上在哪?那岂不是窥探圣踪?
“乌苏格格,我只是一个侧福晋,当不起你日日来请安,咱们在毓庆宫太子爷娘娘也只是初一十五让咱们去请安而已,你非得天天来给我请安,是存心让我犯错还是没把太子妃放在眼里?”
“我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心思。”乌苏氏能随太子出行本来就是托了太子妃的福,她哪敢认这个指控,万一传回到太子妃的耳朵里她就惨了。
她眼珠子乌溜的转了一圈,便有了借口:“我只是觉得出门在外自己什么都不懂,侧福晋您有经验才想多亲近您的。”
“竟是如此么?”宋攸宁学着胤礽似笑非笑的模样,居高临下看着乌苏氏,“我觉得为了不引起误会,乌苏格格还是少一点请安,对你对我对太子妃都好,你说是不是?”
乌苏氏像是被吓着了,嗫喏着嘴唇,“妾知道了。”
看着她落荒而逃,宋攸宁脸上的表情立刻就破功了,狐假虎威的样子可真好玩。
她装模作样的表情一下子就破功了,笑着问道:“飞雪,怎么样?我方才的模样像不像太子爷?”
飞雪笑嘻嘻:“像,那气势、那模样可真是太像了!主子,人家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奴婢看您是在太子爷身边久了,这威严的模样也是得了几分精髓了。”
“有几分也行了。”宋攸宁很容易满足的,都说居移体养移气她在皇宫里生活了这么久,有了几分气势和威仪也是正常的。
“什么有几分就行?”胤礽骑着追风过来,他一身骑马装,高大威武的身姿稳稳地坐在栗色马背上,缰绳轻轻搭在掌心,仿佛驾驭的不是追风而是旁的什么,即使脸上带着笑容可压迫感还是十足!
【方才还以为自己学到几分了,现在看来还差得远呢,只能算是狐假虎威。】
胤礽翻身下马,将手里的缰绳递给吴学林,“怎么,方才发生什么事了?”他一看宁儿心虚的表情就有事发生。
“是有那么一点点事,”宋攸宁用食指和拇指比着手势,语气带了点无辜,“方才乌苏格格说来给我请安,我让她回去了,您不会怪我吧?”
【这个乌苏格格天天都说来给我请安,害得我刚才欣赏夕阳的心情都没有,人家太子妃都没有让我们去天天请安,这不是给我麻烦吗。】
“宁儿不想见她不见就是,何必扰了自己的心情。”一提乌苏格格,胤礽也对乌苏氏的性子很是头疼,可她又没犯什么大错,他只希望把人好吃好喝养在后院,不来烦扰他或者宁儿即可。
没想到太子妃把人提了出来,这是瓜尔佳氏第一次对他提请求,他总不好驳了她的意见,毕竟是太子妃他的嫡福晋,总要给几分薄面。
“走,今日带你去跑马!”他转移话题,也想让她换一换心情。
“太好了,我都想丹朱了!”宋攸宁接过缰绳,用手指轻轻的梳了一下它颈侧的鬃毛,丹朱用头温顺地蹭着她的胳膊,发出轻软的嘶鸣。
她骄傲的转身同胤礽炫耀:“您看,丹朱多亲近我。”
胤礽轻笑:“和上驷院养马
的人学的?”
“你怎么知道?”宋攸宁惊讶得连敬称都不喊了,她前几日喂丹朱时特意学的呢,丹朱可喜欢别人给他梳毛了。
“孤自什么都知道!”胤礽脸上带着笑容,眼里是洞悉一切的了然。
胤礽骑着追风,她骑着丹朱,两人并排沿着林间的小路走去,身后还跟着许多侍卫和奴才。
乌苏氏远远的就看到这一幕,手里的绣都快被拧烂了,“显得她了,就她会骑马了不是?”
“格格,可您确实不会骑马啊。”宫女小声嘀咕,满人的女子的约束不多,许多贵女都精通骑术,可自家格格不喜欢骑马,自小就没有学过。
乌苏氏:“……”
她气得用力点了点侍女的额头:“你到底是谁的奴才,就你会说话,就你长了嘴?”
“奴婢知错了,格格您别生气。”宫女急忙认错脸上却没有害怕的神色,乌苏格格虽然性子不讨好,可对身边的宫女太监还不错,生气了挺多骂几句。
“早知道我也学骑马了。”乌苏氏小声的嘀咕,转头就看到了一旁的人,问道:“程姐姐,你会骑马吗?”
程氏摇摇头,“我也不会。”
乌苏氏失望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慰藉,总算有人和她一样不会骑的,可是她心里着急啊,太子妃好不容易才让她们能随太子爷出行,就是为了延绵子嗣,可如今太子爷都被宋氏霸占了,她什么时候才能怀上小阿哥啊。
她满心都是小阿哥,太子妃可是承诺了如果她们生了小阿哥就能晋位的,先晋升庶福晋,将来再晋升侧福晋。想想方才宋侧福晋头上精美的首饰,那对莹润光泽的东珠耳环……想到这里,她又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更生气了。
程氏看着乌苏格格离开的身影,即使看背影都能感受到乌苏氏的落寞。其实程氏并没有太难过,太子爷宠爱宋氏是人尽皆知的,这么长时间她已经习惯了。
这次她能跟着出来就觉得是有机会的,宋氏总有不方便的时候。就算没有机会,能见见外头的世界也是好的,总比在高高的宫墙里看着四方天地的好。
同样郁闷的还有大福晋,她在马车上远远就看到了太子和宋氏骑马出去了,心里不得劲。
看到胤禔回来,急忙迎了上去,等他坐下又亲手服侍他净脸:“爷,明日休整时,咱们去骑马吧。”
“休整时不休息骑什么马,”胤禔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大福晋,“一路上骑马就够呛的了,得了骑马的瘾了?”
他们这些皇阿哥时常骑马,腿上已经磨出茧子不会红肿了,可整日骑马也是累人的。
大福晋拿着热棉布给大阿哥净脸的手一顿,直接把棉布扔给一旁的小太监,她不伺候了!
宋氏只是一个侧福晋,家世又不显,人家太子都能带着她去跑马不嫌累。自己身为嫡福晋,难道还比不过宋氏么,胤禔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大福晋自己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胤禔不知道大福晋为何好端端的突然生气了,想了想说道:“要不,传太医过来给您诊脉?是不是有身孕了?”
他记得刚成婚时,大福晋的性子还是很温柔了,可自从怀了身孕就变得容易生气,生的孩子越多就越容易生气,莫不是又有了?
大福晋声音阴阳怪气:“爷您多虑了,妾的小日子几天才过了。”
她不打一出去,这个男人就不会哄哄她么,都怪宋氏,要不是她勾引太子陪她骑马,自己也不会想着让胤禔这个木头陪,也不会生闷气了。
宋攸宁可不知道她又在大福晋这里招仇恨了,她骑着马儿在林间小路穿梭,心情轻快的林间的小鹿一样。
“你许久没骑马了,先走几圈适应适应。”胤礽侧头看她,昏黄的阳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按捺住手痒的冲动。
宋攸宁点点头,坐在丹朱的马背上,带着凉意的微风拂过脸颊有点痒痒的却很舒服,她连声音都懒洋洋的:“比坐在马车里舒服多了!”
胤礽摇头:“你骑马的时间不过,自是觉得舒服,要是让你长时间骑马,你就不愿意了。长时间骑马不仅坐着难受,两边腿上的肌肉也会和马的两侧摩擦,红肿疼痛都是常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