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愚蠢却实在美丽by大红笙
大红笙  发于:2025年12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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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就给她封了贵妃之位,撑足了野心让她往后更加贪得无厌,得寸进尺。
她这个皇后还好端端的活着呢!
万万没有封了皇贵妃的道理。
到时候升无可升之际,她想干什么?
她们皇上这是喝了姜氏多少的“迷魂汤”?
还是说圣上依旧高热不退,糊里糊涂让胆大包天的姜氏借机假传旨意?
于己有利就乐见其成,于己不利就心生质疑,王皇后坐不住了,最后直接往关雎宫去。
......

穿着一身薄雾蓝便服的宣沛帝, 这几日一早起来,都只简单的用顶金嵌玉的发冠箍住发,腰间左右配着一对容臭和玉佩, 通身再无其他琐碎的配饰。
这会儿他正坐在床榻旁, 看着软乎乎陷在粉金芙蓉绣被中的阿杼。
同阿杼在这宫里修养一月有余, 像是养的整个人从里向外都透着软意。
以往只是淡淡的瞥一眼过来, 总是吓得人心里凉飕飕的宣沛帝眼神都显的缱绻。
拂袖接过宫人双手奉上淘洗后散着热气的面巾, 宣沛帝笑着捂在了阿杼的脸上,慢慢给她擦着脸。
睡得脸色发粉的阿杼闭着眼, 两只手交叠的握着,乖乖的扬起头。
真的好乖。
看的宣沛帝忍不住笑着俯身亲了亲阿杼的额头。
阿杼睁开眼看了宣沛帝一眼, 随后又瘪着嘴扭过头,背对着宣沛帝, 这么看过去,只有粉粉的耳朵尖隐在发丝中若隐若现。
宣沛帝伸手揉着她的耳朵, 低声哄她:“再有半个多月就是年节的时候,除夕夜宴上也不暖和。”
“晚宴那阵除了暖锅冒着热乎气,其他的东西都是其他备好的, 才放一会儿就会变成冷嗖嗖的, 传上来的时候只瞧个好意头。”
“若是下了雪,天就更冷了, 还多有祭祀拜礼,忙忙糟糟的过了十五才能消停些。”
“便是春日里, 还没过去的那点寒气都像是往骨头缝里钻......你如今实在吹不得风。”
“听话,再好好养养。”
早在半月前,宣沛帝就已经痊愈,完全不发热了。
每日神采奕奕, 身子骨也结实的很,瞧上去就好的不得了。
阿杼原本以为宣沛帝会马上回含元殿去,和他的那些朝政,没日没夜的作伴直到地老天荒。
可宣沛帝却没动身。
他每日也只是在小书房里待上一两个时辰,看着陈公公或者是中书舍人呈递上来的什么东西。
看宣沛帝这般悠哉悠哉,半点也不着急的模样,阿杼就想太子监国的差事做的当真是不错。
即便宣沛帝没说过他什么时候会回去,但眼瞅这架势,便是会一直陪她到除夕了。
等翻过年到了正月十五,再过两日到是十七,就是两个孩子的“满月礼”。
两月的功夫是养的久了些,但也不算太难熬。
原本阿杼数着日子耐心等着,可宣沛帝倒好,一开口就想让她一直养到夏日......因着有“统哥”出力,没病没灾的阿杼可不想“关”这么久。
看阿杼又闭着眼装睡,气咻咻的抿着唇,长长的睫毛颤啊颤,偏偏一副说什么都听不见的样子,宣沛帝摇头笑了笑。
他正要继续哄一哄阿杼的时候,就听陈公公来报,说王皇后在外求见。
破天荒登门的王皇后是真正的“稀客”。
再加上她恨不能宣沛帝在这关雎宫里万事不用操心,好生将养的“百病全消”,自是不会让其他琐事或是“闲杂人等”过来惊扰了圣驾。
而对着宫里的这些个妃嫔,王皇后若是有什么吩咐,都是派了身边的宫女或是干脆传召宫妃当面吩咐。
除了阿杼早产那日,这还是王皇后第一次主动到这关雎宫来。
听着这个消息的阿杼也没心思装睡了。
她一下就握住了宣沛帝的手,原本还装模作样哼哼唧唧的神情里,全是对他的不舍。
但握紧了一瞬,阿杼又慢慢的松开了手。
“圣上在关雎宫陪着这么久......如今皇后娘娘忽然来请见,只怕是有什么要紧事。”
她尽量让自己的神情显得轻松下来,朝着宣沛帝软乎乎很懂事的乖巧一笑。
“圣上快去吧,嫔妾能照顾好自己......”
他的阿杼多乖啊。
看着这般模样的阿杼,宣沛帝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塞了蜜糖块似的。
他爱怜的慢慢摸了摸阿杼的脸,轻轻笑着道:“皇后如今当真是贤惠的紧。”
“她只怕朕没法好好安心静养呢,哪里会拿什么要紧事来扰了朕的清净?”
宣沛帝笑着起身朝阿杼点了点头。
“朕去去就来。”
在殿门口吹会儿风的王皇后,进了外殿,就朝着宣沛帝行了一礼。
“臣妾给圣上请安,圣上如意吉祥。”
“免礼。”
起身后的王皇后自然的抬眸看向了宣沛帝。
就阿杼从前那个“妖妃”似的歪歪颤颤,蹭蹭贴贴的“不体面”行径。
甭管宣沛帝穿的有多一本正经的端肃,阿杼这个最会甜言蜜语,谄媚样的“妖精”总能让气氛变得软乎乎的直冒粉红色。
所以宣沛帝在关雎宫内已经习惯性穿的很是舒适简单,和在外头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此刻看着不像那么隔在水云端般,那么“遥不可及”的宣沛帝,原本急着要开口谏言的王皇后都微微的愣了愣。
满身煞气,不好接近——这是王皇后见到宣沛帝时的第一印象。
这个印象即便入秦王府后,王皇后也一直就没改过。
而登基后的宣沛帝果真也是越发的端言冷肃、巍然高远、不近人情。
这样的宣沛帝却没人觉得奇怪。
皇帝不就该这么“孤家寡人”的遥不可及吗?
可现在......
王皇后微微垂下眼,极力控制着自己乱糟糟的心绪。
但那点已经钻出个尖来的怨愤和不甘却像是浸泡着毒汁的鱼钩似的,紧紧勾住王皇后的心尖——宣沛帝为何从来都不肯如此待她?
若是当年迎娶她入府之际,宣沛帝不是那副不好接近的模样,而是这般近乎“绕指柔”的温润神情,他们两人之间又何必三番两次闹得那般不可开交?
看着迟迟一言不发,却莫名有些神情有些紧绷的王皇后,宣沛帝蹙了蹙:“皇后?”
王皇后掩在袖中的手倏地紧了紧,随后慢慢松开了,她努力让自己很是理智的先说些该说的话——
“圣上的身子如今可好些了?”
看着王皇后近乎是挤出来的笑意,宣沛帝神情也变得有些冷淡。
他淡淡的点了点头,“好些了。”
只要是对着她,皇帝便又是这般吝啬的一个字都不肯多说的模样,甚至又是这么冷清清的神情!!!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一口气倏地堵在了王皇后的心口,让她实在堵得慌。
刚刚在来的路上已经反复将所有的说辞都在心里重复了几次的王皇后,拼命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她近乎有些咬着牙的将应该“仁厚慈和”关心一下阿杼和两个皇子公主的话都说了一遍。
果然是“天生命贵学不来弯腰”的王皇后。
她嘴里说出来的“关心”都像是“问罪”,宣沛帝原本只是冷淡的神情已经变得不悦了。
“皇后,姜氏和两个孩子还需静养,不易走动,你且先回去吧。”
“圣上!”
王皇后听着宣沛帝直接开口赶人的话,脸色一下都没兜住。
又看宣沛帝竟是直接起身就要走,王皇后再也忍不住了。
“圣上,可是有意封姜氏为贵妃?!”
看着满脸惊怒间满是不赞同的王皇后,宣沛帝毫不为之所动。
他甚至很是肯定的重复了一遍。
“待皇儿的”满月礼“上,朕就会传旨册封姜氏为贵妃。”
宣沛帝这句话正如“火上浇油”,王皇后心口的那团火气倏地就炸开了!
“圣上。”
“您贵为天子,又临朝御宇多年,岂不知向来德不配位是大忌?!”
“是,姜氏是已经入宫多年,可她入宫之际是什么身份?”
“是罪奴!”
“如今圣上开恩,许姜氏满门荣光,可姜氏在这宫中十年的光景,是为奴为婢的十年。”
应激似的重又变得“铁骨铮铮”王皇后,慷慨激昂的谏言。
“当初就是您破格晋封她做了姜嫔,否则按着她的资历,不过就是一个官女子。”
“她入宫侍奉您才多久,资历何其浅薄?”
“在掖庭里学了这么多年,学的都是怎么做奴才伺候人的功夫,对这宫中的庶务更是一窍不通!”
“您如今凭着一己喜恶,枉顾规矩法度,让她骤然跃居高位,如何能服众?!”
“......”
因着如今身处偏殿,宫室内并不算大。
即便也分了内殿、外殿,也仅仅一墙之隔而已。
再加上“慷慨悲歌”、“大义凛然”的王皇后的声音实在不小,阿杼听的很是清楚——宣沛帝要封她做贵妃?
她怎么不知道?
这个位份......说真的,便是“厚脸皮”到近乎没脸没皮的阿杼心里也不太踏实。
你若是在几年前告诉阿杼——短短几年后她就会和年福宫里的那位贵妃娘娘平起平坐,她会相信吗?
不会,她只会觉得说这话的人,是不是疯了?
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甚至因着这个“晋升贵妃”之事,王皇后已经和宣沛帝起了争执。
冯贵妃如今在主殿,因着宣沛帝同她所处在偏殿的缘故,生怕生性敏锐的宣沛帝察觉什么不妥,阿杼都没敢将放在玉簪子的匣子请过来。
现在没个人商量,阿杼捏着被角听着外头的动静,心里开始来回犹疑起来——
要不要接受这个有些“过分”的贵妃之位?
或者说她就在这装糊涂老实待着,等着王皇后和宣沛帝两人争执着大吵一通,吵出一个结果?
甭管人和人之间口口声声说着有多少年的情分,但这玩意儿都是会消磨的。
每次王皇后和宣沛帝“挣扎”一通,这情分就会消磨一点。
只有等到耗光了......
不对,不对!
阿杼猛然翻身坐起伸手拍了自己一巴掌,她怎么就忽然这般“见小忘大”糊涂了?
她的立场早就坚定的和皇帝“同进同退”!
要是王皇后不在关雎宫,她和皇帝怎么闹都无所谓,她又不知道,需要操什么心?
可现在王皇后就在殿外和皇帝争执。
她姜杼是那么爱重圣上的人,哪能在这悠悠闲闲的装着不知道?!
“绿芙!”
想通了阿杼一刻都不耽搁,她喊了一声传来了人,裹着披风就道:“快,扶我出去。”
“娘娘......”绿芙还没说什么,阿杼就神情坚定的打断了她。
“不必多言本宫心意已定。”
关雎宫里的人知道——在她们娘娘拿定主意的时候,只老实的听着吩咐就是了。
绿芙只得扶着阿杼去了外殿。
而在外殿再度看着王皇后又是这般“傲骨嶙嶙”谏言的宣沛帝,已经早就没了什么失望和生气的感觉了。
似这般当众将情绪激动的王皇后“丢”出去也实在很不好看。
宣沛帝便准备等王皇后完成她的“谏言”,冷静一些就让她自己离开。
不想微微一侧头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被扶着走出来。
“嫔妾参......”
阿杼请安的话还说完,就被疾步走过来的宣沛帝给打断了。
“不好好在里头歇着,怎么忽然出来了?”
宣沛帝打横抱起了阿杼,神情不虞的看着她,倒比那阵被王皇后暗讽“色迷心窍”于自己的名声不顾的时候看着还生气。
阿杼下意识的攀住了宣沛帝的脖颈。
在王皇后看着她从惊讶转而变得有些愤怒的瞪视里,阿杼显然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没松开手。
眼见宣沛帝二话不说就要抱着她直接往内殿去,阿杼连忙开口。
“圣上,您让嫔妾同皇后娘娘说几句话好不好?”
宣沛帝看着阿杼,阿杼则是满脸央求的看着他。
“圣上......就几句话。”
宣沛帝抱着阿杼转身,坐回了榻上。
而被抱着的阿杼也没挣扎,她就这么窝在宣沛帝的怀里,目光诚恳的看向王皇后。
“皇后娘娘,嫔妾如今实在身子不济,失礼之处,还请您见谅。”
王皇后不见谅还能怎么办?
冲上去将阿杼从皇帝的怀里拖出来,然后把她摔在地上?
这事压根就没可能。
甚至看阿杼低眉顺眼,一脸老实模样,想着阿杼也知道自己有软肋的王皇后,压住心里那口口气。
“你如今还在坐月子,身子不好不必多礼。”
阿杼顿时露出松了口气的神情。
随后她先是回头看了看宣沛帝,又重新看向王皇后。
“皇后娘娘,您也知嫔妾当日生产凶险......醒来后仍旧有些惊魂未定,只稀里糊涂的哭求圣上一通。”
“圣上仁德宽和,当时那种境地里自然是什么都应了。”
好啊,这贵妃之位原来是姜氏这贪心不足的贱婢,在这个时候讨要的?
王皇后满腔的怒火顿时有了发泄的地方。
只不过她还没开口,就见阿杼面露踌躇的道:“只不过这贵妃之位......”
总算这贱婢还没恬不知耻糊涂到这份上。
王皇后看着阿杼,满眼都是还算你有自知之明的意味。
“姜嫔,不是本宫要说你,你也是在掖庭里,学过数十年规矩的人了......”
“从前的事过去就算了,你怀着身孕因着意外生产凶险,圣上心疼你,自然也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王皇后也不和宣沛帝硬磕了,对着皇帝的几句好话说完,她就教训起了阿杼。
“可你也不能仗着圣上恩宠,就这般恣意妄为,得寸进尺。”
“......你如今产下龙凤胎也算生育有功,便是倚仗这功劳求个婕妤之位,甚至是三品昭仪之位,也没人说你的不是。”
“待晋封之日,这满宫妃嫔自当与你贺喜,你又何必如此贪心不足......徒惹众人耻笑?”
阿杼老实的听着王皇后的训斥。
眼见宣沛帝神色不虞,她握住了宣沛帝的手,朝着皇帝笑笑。
随后她又回头看着王皇后,很是认真的问道:“皇后娘娘,嫔妾要这满宫的贺喜作甚?” ???
阿杼神情一片天真的近乎嘲讽:“虽说这事许是嫔妾稀里糊涂求来的,可圣上应允了。”
“圣上这般垂怜的心意,嫔妾视若瑰宝,恨不能成日里捧着奉着都尤嫌不足,还顾得上其他人怎么想?”
“皇后娘娘,嫔妾从前在坤宁宫侍奉您的时候,从不敢懈怠的尽心伺候,嫔妾也真的很感激您对嫔妾的提携之恩。”
“嫔妾为人蠢笨,您怎么教诲甚至责骂嫔妾都是应该的,可圣上的心意......娘娘,您也是过来人,您说谁能舍得损伤半分?”
阿杼握着宣沛帝的手,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王皇后,很是认真的摇了摇头。
“皇后娘娘,嫔妾舍不得,也真的不愿意。”
“您说嫔妾资历尚浅,确是实情不假,但嫔妾待圣上的心意却是天地可鉴,九死不悔!”
“您说满宫妃嫔对嫔妾晋升贵妃之事多有不服不愿,您可以告诉嫔妾是哪些姐姐......嫔妾可以挨个去登门解释。
“您说嫔妾不通宫中庶务,此事也不假。”
“但谁一生下来就能博古通今,百事通达?”
“这些不会的东西嫔妾可以学,便是学五年、十年都没关系。”
“......”
这个场面很滑稽,近乎荒唐的让人发笑。
可看着挡在他的身前,一心一意护着他的阿杼,宣沛帝笑着握紧了阿杼的手,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怎么就这么傻乎乎的招人稀罕呢?
而王皇后却是一丁点都笑不出来。
这个只会花言巧语“蛊惑圣心”的贱婢!
太恶心人了。
实在是目中无人的嚣张!
王皇后气的脸色涨红,全身近乎止不住的发抖。
“姜杼!”
“你这个......”
“好了!”
开口打断王皇后的是宣沛帝,他紧紧的抱着阿杼,“晋封姜氏为贵妃一直是朕的意思。”
“到时候朕会如期下旨,此事绝无更改的意思。”
“皇后,你回去吧。”
说罢,宣沛帝抱住阿杼起身,举步就朝着内殿行去。
刚刚低着头像个灯柱似的陈公公,立即躬身上前,拦住了欲要追着宣沛帝的王皇后。
“皇后娘娘,您请回去吧。”
见王皇后紧紧抿着唇,眼圈发红,神情恨恨的站在原地不动,陈公公心头叹了口气。
圣上已经将朝政都交到了太子的手上,自己就在这关雎宫里哪都不去......这皇后娘娘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册封姜嫔娘娘为贵妃,听上去确实是有些冲动......可他们圣上这不是很理智的没封姜嫔娘娘为皇贵妃么?
若是王皇后现在就容不下姜嫔娘娘,甚至半点也不给那对”龙凤胎”的生母体面,那以后......圣上如今身子还康健着呢,太子现在终归还是太子。
“陈总管,本宫今日......”
陈公公没打算听王皇后气恼之下会说出个什么话,他侧身挡了挡又走了几步的王皇后,开口相劝。
“皇后娘娘。”
“如今姜嫔娘娘生下了一对“龙凤胎”,本就是天大的喜事,若是在“满月礼”上又得了晋位的旨意,确是喜上加喜,双喜临门。”
陈公公诚恳又近乎直白的道:“娘娘,临近年节跟前,琐事颇多,这事只怕要提前好生准备。”
“若是皇后娘娘您确是分身乏术,圣上难免会记挂着开始操心。”
“圣上和姜嫔娘娘如今还要静养,也是劳您费心打理宫中庶务,又多亏太子殿下在前朝处理朝政,圣上才能这般安心静养。”
“......”
劝谏无果的王皇后甩袖而去。
而躬身相送陈公公,抬眸看着王皇后的身影,却是不由的摇了摇头——在这宫里,哪有真能占尽便宜的好事?
这世上就从来都没有两全其美的美事。
......
才听得圣上有意晋封姜氏为贵妃的消息,王惜穗就匆匆赶到了坤宁宫。
可她显然来迟了一步。
听着宫人说王皇后往关雎宫去的消息,王惜穗简直两眼发黑。
姜嫔挣扎着生下两个早产“病殃殃”孩子,自己甚至到现在都还没出月子......甭管为着什么,王皇后这样气势汹汹的上门,圣上怎么看?
她急的一个劲儿的派人打探消息,在殿内来回踱步。
听着王皇后回来的消息,王惜穗连忙出殿相迎。
看着脸色沉沉的王皇后,还没死心的王惜穗抱着一丝希望开口:“娘娘,您刚刚去了关雎宫,可是见到了圣上和姜嫔......”
一提阿杼,王皇后一点就炸。
“姜氏那个贱婢!”
王惜穗:......
.......

看着面前怒气冲冲, 脸色发青的王皇后,在心头又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的王惜穗,轻声道:“娘娘, 如今姜嫔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本宫知道!”
王皇后的神情却是越发的暴躁了。
“不用在本宫的面前一而再, 再而三的显摆她的那对孩子了!”
“这宫里诞育皇嗣的妃嫔多了去了, 皇子众多, 又不缺她一个。”
说着王皇后冷笑了一声:“祥瑞?”
“不足月双胎生的和“小冻猫子”似的, 能不能活到满月还两说呢!”
“娘娘!”
王皇后这话惊得王惜穗只觉胆战心惊。
“如今圣上都在关雎宫亲自照看,宫中的御医也时常为皇子和公主请脉......”
“本宫不想再听这些了!”
王皇后暴躁的将桌上的茶盏拂落在地。
不管是传闻还是臆想, 都终究比不过亲眼所见来的让人如鲠在喉。
近乎可笑般用皇帝“中邪”的说法一直逼着自己冷静的王皇后,终究还是破防了。
“圣上都已经登基数十载, 这宫里便是什么样的女人都该有了,怎么, 怎么,怎么就能被蛊惑的理智全失?!”
想起在关雎宫内简直判若两人的宣沛帝, 无力感和恨不能豁出去撕破天的愤怒来回撕扯着王皇后的理智。
“这世上怎么就能有这样的“魑魅”大摇大摆登堂入室?!”
“她到底有什么好的?!”
“真就发了疯的魔怔一般,全然不顾本宫半分?!”
“老天爷真就瞎了眼,由着这样的人毁了大元朝?!”
看着忽然之间近乎发疯的王皇后, 王惜穗一时半会儿都没敢靠前, 很是踌躇的站在了原地。
“当年姜晴雪那个沽名钓誉之辈,就仗着崇德太子的倾慕, 眼里全然看不见其他人似的只会装模作样假清高!”
“如今她这妹妹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这姜氏满门死绝了还不老实。”
“小小年纪就学的通身都是狐媚子的本事, 本宫真想扒了她的皮看看,看看是不是一张狐狸皮,看看她是不是狐狸精变的。”
她这贵为中宫娘娘的族姐不是早就定了主意,离着姜嫔远些吗?
这是在关雎宫里又看见什么了......怎么忽然变脸又是这般的针锋相对?
看着如此心性不定, 反复无常的王皇后,王惜穗觉得手指尖都在发麻。
“娘娘,这姜嫔和她的两个孩子......如今正是最让圣上怜惜的时候,娘娘您三思啊。”
宫里面这对“龙凤胎”让人嫉妒羡慕的也确实有。
但现在就那副病歪歪的样子,谁能往长远想?
能养的大也不过是给姜氏后半辈子多个依靠。
毕竟这宫里又不是只有一两个皇子,非此即彼,怎么算都轮不到九皇子。
“她现在求什么,圣上就当真给什么......”
呢喃着的王皇后目光沉沉。
“她的胃口现如今可是大的很,一张口就是贵妃之位。”
“现在要的是贵妃之位,往后呢?”
“是不是要的皇贵妃之位,是不是还要求一个名正言顺母仪天下的位置?”
“姜氏这般寡廉鲜耻,花言巧语,贪心不足,欲壑难填,她的孩子能是什么好东西?”
“原来还只有姜嫔这一个。”
“现在是“大妖精”生下的“小妖精”,一个不够,三个一起哄着圣上了。”
要说王皇后这辈子,那就两件事看的最要紧,一个是她的中宫皇后之位,一个便是东宫是太子之位。
王皇后和张贵妃之间斗的你死我活,也是因着王皇后恼恨张贵妃对她的位置起了“僭越之心”。
现在好了,张贵妃没除掉,又多了一个“狐狸精”转世的姜杼。
“圣上枉顾宫规,一意偏袒姜氏让她硬是爬起来,成了气候。”
“张氏更是几番投机取巧,只恨不能挑唆圣上废了本宫。”
“这两个“狼子野心”之辈对本宫的后位就一直虎视眈眈,若是她们再合谋意图不轨,只怕......”王皇后摇了摇头,“本宫绝不能让她们称心如意。”
你看怒气冲冲近乎失去理智的王皇后,偏这话说的很有道理。
让太子顺利登基确是王氏一族所有人的期许,半点不容人破坏。
因而连王惜穗都没有在这件事上出言相劝,只道:“娘娘若是有了什么主意,还得好生斟酌,万无一失的好。”
想到什么的王皇后脸上隐约可见笑意。
“咱们那位张贵妃从前自诩颇得圣眷又出身不凡,入宫侍奉皇上多年,连祁王都到了成婚的时候......现如今也就是个贵妃。”
“可姜嫔现在年纪轻轻的,就要同她平起平坐,她能甘心?”
就算张贵妃当真能忍下这口气,宫里这么多有用的人呢,有王皇后看着,也能让她的这份“甘心”变成“不甘心”。
“让本宫想想......”
王皇后微微的眯了眯眼。
“让本宫好好想想。”
......
吃饱睡足的九皇子和七公主,难得很精神的睁着眼,这会儿阿杼和宣沛帝怀里一人抱了一个。
原来还是小不点一样,瘦瘦小小的两个孩子如今却长得很快,看起来也没风吹吹就让人胆战心惊的害怕了。
即便还在襁褓里,可却已经能瞧出两个孩子截然不同的性子了。
九皇子很是安静。
他不管是吃奶还是被抱着都很乖。
很多时候安安静静的,会睁着圆乎乎的眼睛安静的看着抱着他的人,也很少哭,便是哭起来都声音不大。
而七公主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虽然生的晚,可比九皇子闹腾多了,劲大,气足,趴在阿杼胸前吃奶的时候堪称狼吞虎咽,恨不能吃一个占一个。
谁抱她抱的不顺手了,不行。
热一点冷一点,也不行。
吃东西时方向不顺了更不行......稍不如意瘪瘪嘴就开始使劲哭,嗷嗷哭的声音还大。
她这一哭,不管旁边干什么的九皇子就会跟着开始一起哭。
一个哭的震天响,一个眼泪汪汪的小声呜呜,抽抽噎噎的两个孩子看上去可怜极了。
当然要是不哭不闹的时候,看起来就和年画里的那对金童玉女似得,生的白白嫩嫩,眼睛乌溜圆,甭提有多可爱。
就像这会儿,阿杼怀里的九皇子就乖乖的睁着眼看着阿杼。
而宣沛帝怀里的七公主,眼睛咕噜噜的追着锦绣帐上的如意垂绦看。
宣沛帝笑着轻轻摸了摸七公主的额头。
这两个孩子都随阿杼,不仅生的白,睫毛也又翘又长。
略过了些时候,看了阿杼的胳膊几眼,宣沛帝便伸手将九皇子也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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