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喝水都塞牙:牛逼!这帖子看得我直接从床上蹦起来了!啥也别说了,优优大佬,旅者大佬,请收下我的膝盖!这游戏还能这么玩?老子以前跑商真是跑狗肚子里去了!
木偶鸭:呜呜呜太感人了!恭喜你们!看着你们成功,就好像我自己也成功了一样开心!琪琪我们也要加油!对了,我们需要准备一些庆祝礼物吗?
格琪琪:嗯!已经在做了!我们打算用新收获的月光莓和宁神花,特制一批加强版的【觉醒庆功蛋糕】和【深海祝福药水】!等你们靠岸了送给你们!
妖泠泠:很棒的成果。证明了深海区域确实存在高价值目标与潜在机遇。
瑶瑶领先:你们太帅了!这视频看得我激动得差点把金币捏变形!等我们这边忙完了,一定要来找你们取经!深海探险太酷了!
暴龙战士:啊啊啊,明明我先进游戏的,为什么你们觉醒的比我早啊!
炽焰优优:觉醒更看机会吧哈哈。
小饼干:想清楚了,我也要冒险,我也要觉醒!
炽焰优优:你不卖你的烟花了?
小饼干:有玛丽他们在不需要我,而且我有了一个新点子。
魔法猫咪:什么新点子?
小饼干:你们说人体烟花怎么样?
飞飞鱼:???
瑶瑶领先:不是,小饼干?你又在想什么注意?!
小饼干: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是想把烟花和箭矢融合起来,杀人的同时放烟花庆祝,岂不妙哉?
魔法科学大爆炸:这简直就是艺术啊!
小饼干:对啊对啊,我也觉得。
魔法猫咪:……
折光晨露:话说猫咪你那边怎么样?雷恩不是叫你回去了吗?
魔法猫咪:我怀疑有人要对白塔动手。
小饼干:怎么了怎么了?有乐子看?
魔法猫咪:雷恩派的人不是没来吗?他查了一段时间后发现有卧底,那卧底不是我们精灵族的,也不是伊莎贝尔公主的,哪能是谁的?雷恩现在在肃清白塔,整个白塔都在恐慌之中,最近应该不会搞事了。
小饼干:喔,好劲爆,竟然还有别的势力。
折光晨露:不管怎么样,猫咪你小心点。
魔法猫咪:放心吧,会的。
诺亚王都,贸易圣殿。
一辆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货运马车,停在圣殿侧面一条僻静小巷的阴影里。拉车的两匹马看起来也普普通通,车夫是个戴着宽檐帽、面容隐藏在阴影下的沉默男子。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凡,与圣殿的庄严和王都的喧嚣格格不入。
布兰德和他女儿维奥莱特,穿着与车夫同款的粗糙灰色斗篷,将面容和身形都遮掩起来,在奥菲莉亚枢机主教和两名沉默的教会执事陪同下,悄然来到了马车旁。
与昨日在观测之间相比,布兰德的神色更加憔悴,但眼神深处却多了如释重负的麻木。而维奥莱特则恰恰相反,她虽然被迫换上了难看的衣服,但透过兜帽的缝隙,依旧能看到她眼中燃烧的不甘和怨毒,嘴唇紧紧抿着,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出于恐惧还是愤怒。
奥菲莉亚主教神色平静,将一个不起眼的钱袋和一份用特殊蜡封密封的信函递给布兰德:“伯爵阁下,这是你们在新地方安身立业的初步资金,以及给当地教会负责人的引荐信。他们会为你们安排住处和一份足以糊口的差事。记住,平凡,低调,是你们未来最好的护身符。”
布兰德接过东西,手指有些颤抖,他抬起头,确认般问道:“奥菲莉亚阁下,我们真的能在瓦伦西亚开启新生吗?”
奥菲莉亚的目光深邃,语气不容置疑:“契约已然订立,并已呈递至贸易之神的天秤之前。教会收取了报酬,便会履行契约。只要你们遵守约定,不再与诺亚的过去有任何瓜葛,不再试图追寻往日的权势,贸易之神的庇佑便会如约而至,确保你们的安全与平静。”
听到“贸易之神”和“契约”这些字眼,布兰德紧绷的神经似乎终于松弛了一些。
他知道这些词汇在教会体系内的分量,那意味着一种受神力监督的、几乎不可违背的承诺。这对于已经失去一切、如同惊弓之鸟的他来说,是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我明白了……感谢教会,感谢阁下。”布兰德深深地低下头,拉着极不情愿的维奥莱特,准备登上马车那简陋的车厢。
可维奥莱特却猛地甩开父亲的手,尽管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尖刻的讥讽和不忿:“平静?平凡?父亲!我们难道真的要像老鼠一样,躲到某个乡下角落,了此残生吗?看看那些长耳朵的杂种!他们凭什么能在王都招摇过市,接受那些愚民的欢呼?而我们……我们却要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赶走!”
她越说越激动,呼吸急促:“没有精灵奴隶伺候,没有华丽的服饰,没有宴会和追捧,那种日子怎么过?那些粗鄙的平民……一想到要和那些浑身臭汗的贱民一起工作,我就想吐!我们可是高贵的贵族!”
“维奥莱特!”布兰德厉声喝止,惊恐地看了一眼奥菲莉亚主教,生怕女儿的狂言会触怒对方,导致契约作废。
奥菲莉亚主教只是冷冷地瞥了维奥莱特一眼,那眼神瞬间刺穿了维奥莱特的愤怒,让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维奥莱特小姐,”奥菲莉亚的声音没有波澜,“时代已经变了。沉浸在过去的幻影中,对你有害无益。上车吧,马车不等人。”
在父亲近乎粗暴的拉扯和主教的注视下,维奥莱特最终还是满心屈辱地钻进了昏暗、散发着霉味和干草气息的车厢。布兰德紧随其后,重重地关上了车门。
车夫轻轻一抖缰绳,马车缓缓启动,驶出小巷,混入了王都午后熙熙攘攘的车流中,毫不起眼。
车厢内,光线昏暗。布兰德靠在粗糙的木板上,闭上眼,长长地、疲惫地吁了一口气。他开始在内心规划着到了瓦伦西亚后,如何利用那点微薄的资金,如何低调地生活,如何让女儿慢慢接受现实……
而维奥莱特则蜷缩在角落,斗篷下的身体因为愤怒和不甘而微微颤抖。她透过车厢木板微小的缝隙,死死地盯着外面飞速掠过的、她曾经熟悉无比的王都街景,那些繁华、那些权势,正离她远去。她听不进父亲的任何劝慰,满脑子都是对精灵、对王室、对教会、甚至对无能父亲的怨恨。
“不会就这么结束的,不会的……”她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心中一个模糊而扭曲的念头开始滋生,“精灵,你们等着,还有那些夺走我一切的人……我一定会……”
而马车后,目送那辆不起眼的马车消失在王都午后熙攘的车流中,奥菲莉亚枢机主教静立着,脸上平静无波。
突然,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微不可见的魔法灵光荡漾开来,凝聚成一行简洁的符文信息,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在红枫镇东北方向一片靠近黑森林边缘的林间空地上,几名精灵玩家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连喝热水都塞牙正仔细检查着背包里的每一件物品,伪装用的粗布衣物、几包味道刺鼻但能掩盖精灵体味的草药粉、几块硬得能当砖头但符合流民身份的黑面包、以及几件藏在夹层里的精良小工具。
他表情严肃,嘴里念念有词,反复推敲着可能遇到的盘问和应对细节。
喜笑颜开则显得兴奋得多,他一边活动着手脚,适应着身上那套打满补丁的破旧衣服,一边笑嘻嘻地对旁边的人说:“嘿,你说我装成一个逃难的哑巴村姑怎么样?免得言多必失!到时候就跟在你们后面,眼神要呆滞一点,对,就是这样!”
他努力瞪大眼睛,做出茫然无助的表情,却透着一股子搞笑的劲,惹得附近玩家一阵发笑。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在空地边缘一棵大树下的Miking。
他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他手中正在保养一把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反光、造型极具流线美感的复合弓,动作一丝不苟,透着一种近乎冷漠的专业感。
他身边透明光幕上,来自无数云玩家和围观群众的弹幕正以惊人的速度滚动刷新着:
【来了来了!Miking大神开播了!】
【这地方……是红枫镇外面吧?看这树,是准备搞大事?】
【旁边那是塞牙大佬和开心“妹子”?不是,他在干嘛?】
【Miking还是这么酷,一言不发,光擦弓就帅我一脸!】
【赌五毛钱,绝对是跟黑水码头那个任务有关!】
【这可不是,昨天米神不是和露露女神私聊了什么吗,估计是那件事。】
【不管不管,想看潜行暗杀!】
【+1!Miking的潜行视角简直是艺术!】
【塞牙哥看起来好紧张啊,哈哈,一直在检查背包。】
【喜笑颜开这是干嘛?这傻村姑装得挺像!】
【只有我注意到Miking的弓又换了吗?这哑光黑,爱了爱了!】
【直播间标题能不能改改?‘例行巡逻’?我信你个鬼!】
【肯定是去端黑水码头老巢!坐等看好戏!】
【Miking大神,等下要是遇到精英怪,求放风筝教学!】
Miking对滚动的弹幕视若无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仔细地将弓弦调整到最佳张力,然后试了试弓身的平衡,确认完美无误后,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着空气吐出两个字:
“安静。”
仅仅是这两个字,直播间的弹幕瞬间为之一滞,刷屏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只剩下一些“啊啊啊老公说话了!”“好A!”“遵命大神!”之类的花痴和附和言论。
这时,连喝热水都塞牙检查完毕,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对Miking和喜笑颜开说:“露露传消息过来了,准备行动。】
马车在崎岖的道路上颠簸前行,车厢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布兰德靠在粗糙的木板上,闭目养神,试图忽略女儿的抱怨。
维奥莱特则烦躁地扭动着身体,嘴里不停地低声咒骂着这该死的旅途、破车以及未来灰暗的生活。
“该死的,全是尘土,我的骨头都要散架了……这真是贵族该待的地方吗?父亲,我们难道真要……”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车夫低沉而警惕的喝问:“什么人?干什么的?”
布兰德瞬间惊醒,维奥莱特也停止了抱怨,两人紧张地对视一眼,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遇到劫匪了?
布兰德小心翼翼地透过车厢木板的缝隙向外望去。只见前方路旁,站着一个身影。
夕阳的余晖为那人镀上了一层金边。
那是一个年轻的村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整洁的粗布长裙,身形窈窕,挎着一个装满野花和草药的小篮子。她有一头如同阳光般灿烂的金色长发,编成一条粗辫子垂在胸前,肌肤是健康的蜜色,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清澈纯净,带着惊慌和无助。她的容貌算不上绝美,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未经雕琢的质朴魅力,在这荒凉的道路旁,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对、对不起,这位大哥!”村姑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点乡野口音,更添了几分娇憨,“俺、俺不是坏人!俺是前面橡木村的,进山采药迷了路,天快黑了,有点害怕……能、能搭个车回村吗?俺可以付钱!”
她说着,怯生生地从篮子里掏出几枚银币。
车夫皱紧眉头,显然不想节外生枝,正想厉声拒绝。
车厢内的布兰德,在看到那村姑的瞬间,眼睛却微微亮了一下。这几日来的紧张、疲惫和屈辱,让他此刻格外渴望一点柔和的东西。这村姑的出现,暂时冲刷了他心头的阴霾。而且,听到“橡木村”,他心中一动。
或许可以顺便打听点情况?
“等等。”布兰德出声制止了车夫,他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努力摆出往日里那副温和有礼的贵族姿态,推开车门,走了下去。维奥莱特在车内不满地哼了一声,但也没阻止,只是透过缝隙厌恶地打量着那个“粗鄙的村姑”。
“这位姑娘,不必惊慌。”布兰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可信,“我们正好也要路过橡木村附近,搭你一程也无妨。这荒郊野外的,你一个姑娘家确实不安全。”
村姑脸上立刻绽放出感激又羞涩的笑容:“真、真的吗?太感谢您了,老爷!您真是个大好人!”
她笨拙地行了个礼,眼神崇拜地看着布兰德。
这副模样极大地满足了布兰德的虚荣心。他微笑着点了点头,侧身示意:“上车吧,姑娘。车里还有小女,你们可以做个伴。”
“谢谢老爷!”喜笑颜开开心地应道,挎着篮子,脚步轻快地走向马车。
在经过布兰德身边时,她似乎“不小心”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惊呼一声,身体向前倾倒。
布兰德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入手处是少女纤细而富有弹性的手臂。
“啊!对、对不起老爷!”喜笑颜开慌忙站稳,脸色绯红,眼神躲闪,更显得楚楚动人。
“无妨,小心些。”布兰德心中微微一荡,语气更加柔和了。他丝毫没有察觉,在扶住对方的瞬间,一丝极其微弱、无色无味的粉末,已经从喜笑颜开的指尖弹到了他的袖口上。那是能让人在短时间内精神放松、警惕性下降的宁神花精粹混合迷幻草粉末。
就在布兰德扶着“村姑”,准备一同登上马车的瞬间。
异变陡生!
刚才还娇弱无助的村姑,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她反手扣住布兰德的手腕,动作快如闪电,力量大得惊人!同时,她另一只手从篮子里摸出一把涂抹了麻痹毒素的短匕,精准地抵在了布兰德的腰眼上!
“别动!伯爵大人,游戏结束了。”喜笑颜开的声音依旧清脆,却再无半分怯懦,只剩下冰冷的戏谑。
几乎在同一时间!
“嗖!嗖!”
两支漆黑的箭矢从道路两侧的树林中无声无息地射出!一支精准地钉在了车夫刚刚拔出的剑柄上,巨大的力道将长剑直接击飞!另一支则擦着车夫的脖颈掠过,带起一缕血丝,冰冷的杀意让他瞬间僵直,不敢动弹!
Miking的身影从一棵大树后显现,手中的黑弓已然再次搭箭,箭头稳稳锁定车夫。
另一边,连喝热水都塞牙也笑嘻嘻地从草丛中钻了出来,拦在了马车的退路上:“哟,伯爵大人,这搭讪的代价,有点大啊?”
布兰德彻底懵了。
手腕上传来的剧痛和腰间的冰冷触感,让他瞬间从短暂的旖旎幻想跌回残酷的现实!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瞬间从小白花变成食人花的“村姑”,脸色惨白如纸:“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车厢内的维奥莱特听到动静,刚探出头,就看到父亲被挟持、车夫被制住的场面,顿时发出刺耳的尖叫:“精灵!是你们这些阴魂不散的长耳朵杂种!放开我父亲!你们这些卑鄙无耻的贱民!”
喜笑颜开手腕一用力,匕首往前送了送,让布兰德痛得倒吸一口冷气,她则对着维奥莱特露出一个灿烂却毫无温度的笑容:“大小姐,嘴巴放干净点。现在,是你们为过去的‘慷慨’买单的时候了。”
Miking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狂:
【颜开哥这演技!绝了!从村花到悍匪无缝切换!】
【哈哈哈!布兰德果然上当了!我赌对了,说给我五毛的那个人呢?】
【Miking大神这箭!永远的神!瞬间控场!】
【塞牙哥补刀到位!三人配合天衣无缝!】
【大小姐还敢骂?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这伪装!这陷阱!太丝滑了!】
【为精灵同胞报仇!干得漂亮!】
【求后续!怎么处置这两个人渣?】
连喝热水都塞牙走上前,利索地卸掉了车夫的武器,将其捆住,然后来到马车旁,看着面如死灰的布兰德和还在尖叫的维奥莱特,冷笑道:“别嚎了,大小姐。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放心,我们不会让你们死得太轻松的,毕竟……你们欠下的债,得慢慢还。”
喜笑颜开将布兰德推向连喝热水都塞牙,自己则轻松地跳上马车,不顾维奥莱特的踢打尖叫,用准备好的绳索将她同样捆成了粽子,顺便找了块破布塞住了她的嘴。
“搞定收工!”喜笑颜开拍了拍手,跳下马车,对Miking和连喝热水都塞牙比了个手势。
三人迅速将布兰德父女扔进他们早就准备好的、更加破旧隐蔽的马车里,由连喝热水都塞牙驾车,Miking在侧翼警戒,喜笑颜开则负责看守俘虏,一行人迅速驶离了主路,消失在茫茫暮色之中。
一阵刺骨的寒意和浑身的剧痛将布兰德从昏迷中唤醒。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逐渐清晰。
首先感受到的是冰冷潮湿的空气,混合着泥土、腐烂植物和血腥味。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由粗壮活体树根和坚韧藤蔓交织而成的简陋牢笼里,地面是冰冷的泥土,偶尔有不知名的小虫爬过。光线昏暗,只有几缕惨淡的月光和不知从何处发出的微弱荧光苔藓的光芒,勉强照亮这个幽闭的空间。
“呃……”他呻吟着试图坐起身,却发现手脚都被粗糙但异常坚韧的藤蔓捆绑着,活动受限。
“父亲……父亲!”旁边传来维奥莱特带着哭腔的、惊恐万分的低呼。布兰德扭头看去,只见女儿同样被捆着,蜷缩在离他不远的另一个树根牢笼角落,衣裙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污渍,脸上满是泪痕和恐惧,早先的傲慢和怨毒被眼前的现实击得粉碎。
“维奥莱特,你没事吧?”布兰德沙哑地问道。
“这……这是什么地方?父亲,我们怎么会在这里?那些该死的精灵要把我们怎么样?”维奥莱特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绝望。
布兰德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他挣扎着挪到牢笼边缘,向外望去。他们似乎处于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或被掏空的山腹中,周围还有好几个类似的树根牢笼。
离他们不远的一个笼子里,关着一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皮肤呈深绿色的兽人。他身上布满伤痕,一只眼睛蒙着粗糙的布料,另一只眼睛里燃烧着不屈的怒火和野性,正用拳头一下下地砸着牢笼的树根,发出沉闷的响声,低声咆哮着模糊的兽人语,似乎在咒骂着什么。
另一个笼子里,则关着两个形容枯槁、眼神麻木的人类男子。他们穿着破烂的商人服饰,但布兰德敏锐地察觉到他们身上残留的那种……令他熟悉的气息,那是长期与奴隶贸易打交道的人特有的混杂着贪婪和残忍的气质。
“喂!你们!”布兰德压低声音,向那两个人类男子喊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谁?为什么被关在这里?”
那两个人类男子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了布兰德一眼,其中一人裂开干枯的嘴唇,发出沙哑的笑声:“嘿嘿……新来的?又是一个得罪了那些长耳朵老爷的倒霉蛋?”
另一个人接口道,语气带着嘲讽和绝望:“什么地方?精灵的牢房呗……还能是哪儿?至于我们……以前做点‘小生意’,运气不好,栽了。”
他刻意强调了“小生意”三个字,目光在布兰德和维奥莱特身上扫过,尤其在维奥莱特即使狼狈也难掩的姣好面容上停留了片刻,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神色,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那……那个兽人呢?”布兰德忍住不适继续问。
“他?一个不听话的战俘。跟他一起被抓的同族,认怂服软,愿意签契约去矿场干活,早就被带走了。就他这头倔驴,死活不肯低头,哼,有他苦头吃。”人类贩子嗤笑道。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和交谈声由远及近传来。
牢笼里的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连那个暴躁的兽人也停止了捶打,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布兰德和维奥莱特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恐惧地望去。
只见几名身着轻便皮甲或森林伪装服的精灵玩家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喜笑颜开,他已经换下了村姑装扮,恢复了精灵的俊朗容貌,脸上带着轻松甚至有些戏谑的笑容。
他旁边是面无表情、抱着胳膊的Miking,以及另外两个布兰德不认识的精灵玩家,一个背着药囊,一个手里把玩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哟!都醒着呢?”喜笑颜开走到牢笼前,笑眯眯地打量着他们,“看来‘宁神花安眠套餐’效果不错,睡得还挺香?”
那个玩匕首的精灵玩家用匕首敲了敲关着人类贩子的牢笼,冷笑道:“怎么样?两位‘老板’?考虑清楚没有?是愿意把你们知道的那些黑水码头的秘密据点、接头人名单老老实实交代出来,换一个痛快……还是打算继续体验我们迷雾森林的‘特色招待’?”
人类贩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不敢说话。
喜笑颜开又将目光投向布兰德和维奥莱特,笑容更加灿烂了,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温度:“至于你们两位……尊贵的伯爵大人和大小姐。欢迎来到迷雾森林做客。别担心,我们精灵是很好客的,尤其是对待‘老朋友’。”
维奥莱特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尖叫起来:“你们想干什么?!放开我们!我父亲是贵族!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们!”
“贵族?”喜笑颜开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在这里,只有欠债还钱的罪人。你们家族欠下的血债,是时候连本带利,好好算一算了。”
Miking冷漠地开口:“和他们废话什么。按计划审讯。”
背着药囊的精灵玩家走上前,从药囊里取出一些看起来就很可疑的草药和药剂,脸上带着一种专业而冷酷的表情:“先从哪位开始?我新调配的‘吐真剂’需要志愿者测试效果。”
玩匕首的精灵舔了舔嘴唇:“我喜欢用传统一点的方式,更能帮助他们……回忆起细节。”
布兰德被单独带到了一个树洞审讯室。
喜笑颜开、Miking、以及背着药囊的林语者和玩着匕首的暗刃将他围在中间。
树洞外隐约传来维奥莱特持续不断的尖叫和咒骂,更添了几分压抑。
“伯爵大人,想清楚了吗?”喜笑颜开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但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是主动聊聊你的‘老朋友’,还是需要我们帮你‘回忆’一下?”
布兰德背靠冰冷的树壁,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低吼:“你们别得意!贸易教会不会放过你们的!我和奥菲莉亚枢机主教签订了神圣契约!教会一定会来救我们!违背契约者,必将遭受贸易之神的神罚!”
他嘴上强硬,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突然,他手悄悄摸向贴身内袋,那里有奥菲莉亚私下给他的那枚小巧的紧急通讯符文石。他记得主教的话:“若遇真正危难,可凭此石联系。”
对!还有希望!布兰德心中燃起侥幸,他趁着对面几人似乎没注意,猛地掏出符文石,将微弱的魔力灌注其中,同时对着石头低喊:“奥菲莉亚阁下!救我们!我们在精灵手里!在……”
符文石在他掌心微微亮起,闪烁了几下……然后,就像被掐灭的烛火,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熄灭,再无半点声息。
没有回应,没有波动,甚至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没有。
树洞里一片死寂。
布兰德保持着呼喊的姿势,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掌心那枚变得如同普通石头般的符文石。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最终变得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怎,怎么会……”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难以置信,“契约,神圣契约,贸易之神的契约,为什么……”
喜笑颜开慢悠悠地走上前,弯腰从布兰德僵直的手中捡起那枚失效的符文石,放在眼前看了看,然后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扔在地上,还用脚随意地碾了碾。
他抬起眼,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看着失魂落魄的布兰德:“哦?你说这个啊?不好意思,伯爵大人,你可能真的误会了什么。”
他蹲下来,平视着布兰德空洞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贸易教会确实承诺‘保障你们的安全’,但前提是‘契约条款’未被违反,且‘合作价值’依然存在。而你现在,还有什么价值呢?一个连领地都丢了的落魄贵族?”
布兰德浑身剧烈一颤,如同被冰水浇头。
林语者在一旁冷冷补充:“铲除潜在的与深渊有关的人,维护大陆秩序的稳定,这才是符合‘更大贸易利益’的行为。教会与我们的合作,很顺利。”
暗刃把玩着匕首,刀刃反射着幽光,嗤笑道:“还指望神罚?贸易之神的天秤,这次可没倾向你这边啊,伯爵大人。”
“不,不可能,你们骗我,你们在骗我!”布兰德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他最大的依仗,他信仰的最后一根支柱,轰然倒塌!原来从头到尾,他都只是一枚可以被随时舍弃的棋子!
Miking失去了耐心,上前一步:“最后机会。深渊。说。”
布兰德的精神彻底瓦解。
他们,他们都知道!
他们果然知道我和深渊有关。
对,就因为深渊也派怪物来追杀我了。
现在真的,没有谁能救我了!
他瘫软在地,语无伦次地开始交代:
“我说,我说,别杀我,是‘它们’,它们是深渊的低语……”
他眼神涣散,仿佛陷入了恐怖的回忆:“二十年前,我只是个破落的、看不到希望的小贵族,在灰岩山脉那些被遗弃的旧矿坑深处,我听到了‘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