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何止是可以!”雷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略微提高,“菲奥娜,你再一次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这个聚焦器的校准,即便是塔里那些研究了好几年的老手,失败率也极高!而你,只用了不到三周的理论学习和……三次实践尝试!”
他走上前,难以置信地打量着那台稳定运行的装置,又猛地转头看向菲奥娜,眼神灼热:“你的天赋……不,这已经不能仅仅用天赋来形容了。你对于这些……嗯,‘非常规’领域的知识与能量,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令人惊叹的亲和力与理解速度。”
魔法猫咪心里的小人正在疯狂叉腰得意。
那当然!也不看看本小姐是谁!任务经验刷满!技能点精准投放!还有隐藏职业加成!
但表面上,她只是略显羞涩地低下头,小声道:“是导师您教得好。我只是……比较努力想跟上您的步伐。”
雷恩显然很吃这一套谦逊又带着依赖的说辞。他脸上的阴郁都似乎被冲淡了不少,语气更加和蔼:“不必过谦,菲奥娜。你的进步速度是实实在在的,白塔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天才’。”
他特意加重了“天才”这个词,然后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角落里的幽灵猫墨菲。
墨菲似乎感受到了注视,慵懒地舒展了一下雾状的身体,它那原本有些虚幻的形体,此刻似乎凝实了不少,周身缭绕的幽暗能量也明显变得更加浓郁和……具有某种侵略性。它甚至挑衅似的对着雷恩的方向,无声地龇了龇牙。
雷恩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菲奥娜:“菲奥娜,你的职业道路……有些特殊,并非大陆上常见的体系。”
魔法猫咪心里“咯噔”一下,表面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是的,导师。我的力量来源……确实比较罕见。”
“是亵渎者之类的吗,对吗?”雷恩问。
魔法猫咪脸上露出惊讶和……被看穿后的些许不安,再次点头:“您……您怎么知道?”
看到她这个反应,雷恩眼中最后一丝疑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和更加浓厚的兴趣。他甚至还露出了欣慰?
“果然如此……”他喃喃自语,随即解释道,“这并非主流信仰体系下的职业。它源自深渊,是一位神职为‘亵渎诡秘’的外神所恩赐的路径。这位存在……热衷于知识与阴谋,青睐那些敢于践踏常规、探索禁忌、并以智慧和诡计达成目的的灵魂。”
他看向菲奥娜的眼神变得复杂:“你能获得这条路径的认可,并走到现在这一步,本身就证明了你的非凡。你的快速成长,你对亵渎知识的惊人领悟力,甚至包括你这只与众不同的幽灵猫伙伴……这一切都有了解释。你们的力量本质是同源的,都在那位外神的领域笼罩之下。”
魔法猫咪听得一愣一愣的。
亵渎诡秘?外神?我这隐藏职业背景这么有来头的吗?!策划牛逼!这设定带感!所以我这算是……邪恶阵营的隐藏职业?听起来好酷!但我是卧底啊喂!这身份会不会太刺激了点?!
她脸上努力维持着一种“原来我的力量有这么了不起的来历”的混合着震惊、茫然和骄傲的表情,演技堪称巅峰。
雷恩将她的表情理解为了初知真相的震撼,语气放缓了些:“不必害怕或迷茫,菲奥娜。在白塔,力量就是一切。无论它来自何处,只要足够强大,只要能为我们所用,就是好的。你的潜力巨大,远超我的想象。”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但是,菲奥娜,你要知道。你现在所掌握的,仅仅算是初步踏入了这条路径的门槛。祂的力量远不止于此。你想要真正的力量,需要‘觉醒’。”
“觉醒?”魔法猫咪眼睛微微睁大,流露出渴望。
“是的,觉醒。”雷恩肯定道,“那将是生命层次的升华,是对那位外神本质更深层次的靠近与共鸣。但那绝非易事,需要准备,需要契机,更需要……足够分量的‘献祭’或‘壮举’,来证明你的价值,并向那位存在展示你的决心与能力。”
他仔细观察着菲奥娜眼中燃起的、毫不作伪的兴趣光芒,心中更加满意。
“我可以帮你。”雷恩向前一步,“我知道如何准备仪式,我知道什么样的‘祭品’或‘行动’能最大程度地取悦那位存在,增加你觉醒的成功率。白塔的资源,也可以向你倾斜。”
魔法猫咪的心脏砰砰直跳。
来了来了!主线任务NPC发布关键任务了!
奖励还是隐藏职业觉醒!
但她表面上还是努力维持着警惕和疑惑:“导师……您为什么,要如此帮我?”
雷恩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脸上掠过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怀旧,有不甘,有深深的怨恨,还有……野心。
“因为我们需要力量,菲奥娜。白塔需要力量,我也需要力量。你知道,白塔……曾经是魔法师协会骄傲的一部分。但因为一些……‘过激’的研究,特别是关于精灵血脉与深渊能量融合的探索被人发现。”
他的语气充满了讥讽:“为了自保,为了所谓的‘声誉’,他们将我们整个派系彻底剔除、放逐,甚至污名化为‘异端’!让我们只能躲藏在这种地方,依靠深渊的馈赠继续我们的研究!”
魔法猫咪适时地表现出同情和愤慨。
雷恩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和认真:“所以,我需要像你这样的天才,需要更强大的力量。如果你能成功觉醒,获得‘亵渎诡秘’更多的恩赐,那么……我希望你能帮助我,完成一件大事。”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却带着沉重的分量:“一件……足以让我们有机会,重返魔法师协会,拿回我们应得的一切,甚至……让那些曾经驱逐我们的人,付出代价的大事。”
重返魔法师协会?!
魔法猫咪的瞳孔微微收缩。
大事件!绝对是大事件剧情线!
巨大的诱惑和强烈的刺激感让她肾上腺素飙升。但她还是强行冷静下来,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露出深思熟虑的表情,缓缓道:“重返协会……这听起来非常困难,而且危险。”
“当然危险。”雷恩坦然承认,“但回报也同样巨大。而且,这并非一朝一夕之事。你需要先成功觉醒,拥有足够的力量,我们才能从长计议。怎么样,菲奥娜?愿意接受我的帮助,走向更强大的道路,并……在未来,与我一起夺回我们失去的荣耀吗?”
魔法猫咪看着雷恩那双充满期待、野心的眼睛,心中飞速权衡。
风险极高!一旦答应,就等于彻底绑上白塔的战车。
但是……奖励也诱人到爆炸!全服首个外神系隐藏职业觉醒!参与甚至主导一条影响游戏世界格局的大型剧情线!这游戏体验绝对独一份!
富贵险中求!玩游戏不就是追求这种刺激吗!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雷恩的目光,眼神变得坚定而充满力量:“导师,我明白了。感谢您的赏识和指引。我愿意尝试觉醒,获得更强的力量。至于未来……”
她稍微停顿,语气郑重:“如果那件事真的如您所说,是为了夺回我们应得的,那么……我愿意贡献我的一份力量。”
雷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虽然依旧带着阴郁的底色,但却充满了欣慰和期待。
“很好,菲奥娜!非常好!”他连连点头,“我就知道没有看错你!那么,从今天起,我会开始为你筹备觉醒所需的事宜。你也需要更加努力,尽快将状态调整到巅峰。具体的仪式和准备内容,过几天我会详细告诉你。”
“是,导师!”魔法猫咪恭敬地应道。
看着雷恩满意地转身去查阅一些古老的卷宗,魔法猫咪悄悄松了口气,感觉背后的冷汗都快出来了。
这卧底戏也太难演了!一不小心就要玩脱!不过……刺激!真刺激!墨菲,咱们好像要干票大的了!
角落里的幽灵猫墨菲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兴奋,飘了过来,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背,幽蓝的猫眼里闪烁着狡黠而危险的光芒,仿佛在说:搞事!搞事!
诺亚王国,王都,大王子凯尔文的私人宫殿。
厚重的金丝绒窗帘隔绝了外界光线,墙上挂满了描绘狩猎与战争场景的巨幅油画,画中人物肌肉贲张,充满力量感。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烟味、陈年葡萄酒的醇香。
凯尔文王子懒洋洋地瘫坐在一张由整块暗影豹皮包裹的巨大扶手椅里,镶嵌着家族徽记的金质烟盒在他指间无意识地开合,发出单调而令人烦躁的“咔哒”声。
他穿着一身丝绒睡袍,领口敞开,露出不算结实的胸膛,脸上带着宿醉未醒的惺忪和百无聊赖的烦躁。
一名衣着暴露、眼神怯懦的女仆正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为他修剪脚趾甲。另一个女仆则战战兢兢地捧着一盘新鲜水果,大气不敢出。
“无聊……真是无聊透顶……”凯尔文嘟囔着,一脚轻轻踢开修剪的女仆,力道不大,侮辱性却极强,“轻点!蠢货!你想剪到我的肉吗?”
女仆吓得浑身一抖,连忙匍匐道歉:“对、对不起,殿下!”
就在这时,书房那厚重的雕花木门被轻轻敲响。
“滚进来!”凯尔文没好气地吼道,心情显然糟糕到了极点。
门被推开,他的心腹侍从官,一个总是穿着笔挺制服、表情一丝不苟但眼神深处藏着精明的中年男人劳伦斯,快步走了进来。他先是瞥了一眼地上的女仆和房间里的靡靡之气,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随即迅速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鄙夷。
“殿下。”劳伦斯的声音平静无波。
“什么事?”凯尔文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两个女仆赶紧滚蛋。女仆如蒙大赦,慌忙收拾东西退了出去。
劳伦斯等到房门重新关上,才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殿下,是关于……‘那些财产’的处理问题。”
“财产?”凯尔文一时没反应过来,慵懒地掀起眼皮,“什么财产?我最近又买了新的赛马还是角斗奴隶?”
“是……关于精灵奴隶的,殿下。”劳伦斯提示道,“贸易教会和伊莎贝尔公主殿下联合颁布的法令已经生效数日了。王都内,几乎所有拥有精灵奴隶的贵族和商会,都已经……主动释放了名下的精灵,并前往贸易教会登记,领取了那笔所谓的‘解放补偿金’。”
凯尔文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主动释放?补偿金?那点钱够干什么?买一瓶我酒窖里最差的酒吗?哼,不过是些趋炎附势的软骨头,被伊莎贝尔和那个该死的教会吓破了胆!”
他坐直了一些身体,脸上露出惯有的、高高在上的傲慢:“我们不是早就联合了一批人,明确表示抵制了吗?像奥顿伯爵、费雪侯爵他们,昨天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跟我说,要共同进退,绝不向这种荒谬的命令低头吗?怎么?他们难道也屈服了?”
劳伦斯沉默了一下,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他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开口:“殿下,奥顿伯爵和费雪侯爵……他们……确实还没有释放他们名下的精灵。”
凯尔文脸上刚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得意笑容,劳伦斯的下一句话却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但是……殿下,据我所知,目前整个王都范围内,明确拒绝释放精灵、且尚未前往教会登记的……似乎,只剩下您,以及奥顿伯爵、费雪侯爵等寥寥三四家了。”
“什么?!”凯尔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猛地从扶手椅上坐直了身体,金质烟盒“啪”地一声掉在地毯上,“只剩下我们?!这怎么可能?!不是还有其他人吗……他们昨天还在晚宴上跟我举杯,信誓旦旦地说要维护贵族的传统和尊严!”
劳伦斯的声音依旧平稳:“是的,殿下。但情况从昨天深夜开始急转直下。因为……灰石领的布兰德伯爵,出事了。”
“布兰德?”凯尔文皱起眉头,“那个乡下伯爵?他能出什么事?矿塌了还是实验炸了?”
劳伦斯抬起头,目光直视凯尔文,一字一句地说道:“他被贸易教会秘密逮捕了。罪名是……非法奴役、施加酷刑、进行禁忌活体实验、勾结深渊势力、谋杀及反生命罪等,共计十七项重罪。”
“逮捕?!十七项重罪?!”凯尔文猛地站起身,睡袍的带子都散开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惊骇,“这……这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行动极其迅速和隐秘,由贸易教会枢机主教奥菲莉亚亲自带队,调动了精锐的教会骑士,并且……似乎有大量精灵协助。”劳伦斯解释道,“消息被严格封锁了,直到今天凌晨,布兰德被正式移交给教会裁判所,风声才彻底传开。现在,整个上层圈子都知道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据说,审判庭已经受理此案,初步审讯后,决定……于两日后,举行公开审判。”
“公开审判?!两天后?!”凯尔文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踉跄着扶住了椅背才站稳,脸色变得煞白。
布兰德!那个和他有着不少“私下交易”,掌握着他许多“特殊癖好”证据,并且为他提供了大量“优质精灵货源”的布兰德!竟然被抓了?!还要被公开审判?!
“审判团……是教会的人?”凯尔文的声音开始发抖。
“是的,殿下。由三位审判庭的高级审判官组成。”劳伦斯确认道,“以目前流传出来的、关于布兰德罪行的骇人听闻的程度……以及贸易教会对此事表现出来的强硬态度来看,审判结果几乎毫无悬念。极大概率是……判处极刑,立即执行。”
极刑!立即执行!
凯尔文的心脏疯狂跳动,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丝绒睡袍。
布兰德绝对不能死!至少不能现在死!他一旦死了,且不说那些可能被挖出来的、对自己不利的交易记录,光是眼前这关他就过不去!
贸易教会和伊莎贝尔正愁没有杀鸡儆猴的“鸡”!布兰德这只最大的鸡被抓了,下一个会轮到谁?那些昨天还信誓旦旦的盟友,今天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他,争先恐后地去释放精灵、领取补偿,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教会盯上,成为下一个被开刀的对象!
只剩下他了!他成了最显眼的靶子!
“他们……他们怎么敢!”凯尔文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得尖利,“那些精灵是我的私有财产!是我花了真金白银买来的!贸易教会凭什么一句话就让我释放?!他们这是公然抢劫!侵犯贵族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利!”
劳伦斯沉默地看着他,眼神仿佛在说:殿下,在“反生命罪”和“勾结深渊”这种重罪面前,所谓的贵族财产权,显得多么苍白无力。
凯尔文烦躁地在厚地毯上来回踱。
“不行……绝对不行!”他喃喃自语,“如果我也屈服了,释放了那些精灵,岂不是向伊莎贝尔和那个该死的教会低头?我的脸面往哪放?!以后谁还会把我这个王子放在眼里?!”
但他心里清楚,不低头的后果可能更严重。贸易教会既然能雷霆手段拿下布兰德,就绝不会对他这个大王子的抵制束手无策。一旦被抓住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一个更可怕、更让他无法接受的念头猛地窜入他的脑海,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不止是脸面和财产的问题……”凯尔文猛地停下脚步,脸色惨白得吓人,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是民心!是王位!”
劳伦斯微微抬眼,似乎知道王子想到了什么。
“伊莎贝尔!”凯尔文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嫉妒和恐惧,“她成了那个乡下红枫镇的代理城主后,就一直在上蹿下跳,搞什么解放精灵、发展生产!这次博览会,她出尽了风头!现在又联合教会抓了布兰德这个典型!”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都在颤抖:“她这是在捞取政治资本!收割民心!父王虽然不喜欢她是个女人,整天说什么‘女子无用’,但王室现在是什么情况?内忧外患,财政吃紧,急需挽回权利和稳定局面!如果伊莎贝尔真的凭借这件事赢得了巨大的声望,并且展现出……展现出某种‘拯救王室’的能力……”
凯尔文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中充满了血丝:“你说!到时候,在‘拯救濒临崩溃的王室’和‘让一个有用的女人继承王位’之间,我那位‘英明’的父王,会怎么选?!”
劳伦斯低下头,轻声道:“陛下一向以王国利益为重。虽然他曾多次公开表示不认同女性继承王位,但……正如您所说,在拯救王室和打破传统之间,陛下或许……会做出更务实的选择。”
“务实的选择?!”凯尔文几乎要尖叫出来,“那就是要放弃我?!把王位传给伊莎贝尔那个贱人?!绝对不行!王位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巨大的恐惧和强烈的权力欲瞬间吞噬了他。他不能失去王位!那是他从小就被灌输的、理所应当属于他的东西!他绝不能输给一个女人!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得逞!”凯尔文猛地抓住劳伦斯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的肉里,眼神疯狂而偏执,“布兰德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他必须活着!只要他活着,伊莎贝尔和教会的这次‘严打’就算不上完美的成功!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劳伦斯强忍着疼痛,冷静地提醒道:“但是殿下,审判在两天后,由审判庭主导。我们很难干预……”
“很难干预不代表不能干预!”凯尔文低吼道,脑子飞速转动,“审判团是教会的人没错,但……他们也不是铁板一块!总有弱点!贪财?好色?或者……有把柄在别人手里?”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去查!立刻去查那三个审判官的底细!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能让他们‘网开一面’的方法!哪怕只是让审判推迟,或者让布兰德暂时‘病重’无法出席,拖过这个风头也行!”
劳伦斯面露难色:“殿下,时间太紧了,而且审判庭的人……一向以铁面无私著称,很难收买。”
“那就想别的办法!”凯尔文烦躁地甩开他,“劫狱?制造混乱?或者……找更上面的人施压?对了!元老院!元老院里总有几个老家伙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吧?去联系他们!”
劳伦斯苦笑:“殿下,元老院不会为了一个证据确凿的布兰德,公然对抗正在势头上的贸易教会和民心所向的伊莎贝尔公主。这风险太大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凯尔文彻底失去了耐心,咆哮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
劳伦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他抬起头,目光深沉地看着凯尔文,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或许……我们该考虑一些……非常规的手段了。”
“非常规的手段?”凯尔文一愣,疑惑地看着他。
劳伦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提醒道:“布兰德伯爵的罪名中,有一项是‘勾结深渊势力’……殿下,您还记得,布兰德伯爵当年是因为什么,才被魔法师协会除名,并最终来到王都寻求庇护的吗?”
凯尔文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被遗忘的、极其危险的念头浮上心头。
劳伦斯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低语,继续缓缓说道:“他在被协会除名前,最‘擅长’的研究领域,据说与……某些被封印的、来自深渊的古老存在有关。而白塔的地下,据说也藏着一些,连教会都不完全了解的……‘东西’。”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凯尔文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声。
勾结深渊?利用白塔的秘密?
这简直是在玩火!不,是在跳深渊!
但是……
凯尔文看着劳伦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又想到伊莎贝尔可能登上王位的可怕未来,对权力的渴望最终压倒了恐惧。
他猛地一咬牙,脸上闪过一丝疯狂而决绝的神色。
“你说得对……”凯尔文的声音沙哑而扭曲,“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为了王位,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死死抓住劳伦斯的肩膀,眼神狰狞:“去!想办法!联系我们能联系上的、一切与‘那边’有关的人!不惜任何代价!”
“两天之内,我必须看到布兰德活着走出裁判所!或者……至少,不能死在审判台上!”
诺亚王都,治疗所。
阳光透过镶嵌着治愈符文的琉璃窗,温柔地洒在干净整洁的病房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香和微弱的圣光余晖。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愉悦的碎裂声响起。
糖醋排骨龇牙咧嘴地、却又带着无比畅快的神情,亲手用匕首撬开了最后一块固定在他右臂上的夹板!那坚硬的木片和绷带应声脱落,露出底下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已然恢复如初、充满力量的手臂肌肉!
“嗷呜!解放啦!!!”
他猛地从病床上跳下来,用力挥舞着手臂,甚至还夸张地做了几个健美先生展示肱二头肌的动作,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和“老子终于活过来了”的感动。
“终于!终于不用再像个木乃伊一样躺着了!天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每天上线就是躺着看天花板,最多在论坛吹吹水,身上又酸又痒还不能挠!简直比被龙踩了还难受!早知道要养这么久伤就死一死了。”他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喋喋不休地抱怨,但任谁都听得出他语气里的轻松和兴奋。
红烧牛肉面早已拆掉了腿上的石膏,正坐在床边擦拭着他心爱的长弓,看着队友活蹦乱跳的样子,忍不住笑道:“行了行了,知道你憋坏了。死了怎么解释我们能复活的事?伊桑老先生的治疗术和教会牧师的圣光愈合还是很给力的,这要是在现实里,你那种伤势起码得躺半年。”
“那必须的!游戏体验还是要照顾的嘛!”糖醋排骨笑嘻嘻地凑过来,用力拍了拍红烧牛肉面的肩膀,“走走走!牛肉面!兄弟们说好了今天去‘冒险者之家’酒馆给我搞个康复庆祝会!食物管够!星光布丁无限量供应!今晚不醉不归!”
红烧牛肉面笑了起来:“好,正好我也馋那儿的蜜烤肋排了。”
两人说笑着走出病房,感觉连呼吸到的空气都充满了自由的味道。这几天躺病床的日子,可把他们这两个习惯了打打杀杀、到处探索的玩家给憋坏了。
为了庆祝糖醋排骨伤愈,以及表彰两人在黑石山脉的英勇表现,“断刃”小队当晚在王都一家颇有名气的矮人烤肉店举办了热闹的庆功宴。
除了莱昂纳德队长、加尔文、冰星女士、影鸦和老学者伊桑这些核心成员,小队里其他几位经常在外执行任务的成员,比如沉默寡言的盾卫者巴顿和擅长布置陷阱与机关的游荡者“灵猫”凯茜也出席了。
巨大的木桌上摆满了滋滋冒油的烤岩蜥尾、香气四溢的巨人风味肉排、堆成小山的脆皮猪蹄桶,以及大量冰镇的麦酒和精灵果酿。
气氛热烈无比。
“为了排骨的钢铁之躯!为了牛肉面的神准一箭!为了‘断刃’的荣耀!干杯!”加尔文举起木杯,吼声震天。
“干杯!”众人哄笑着响应,木杯碰撞发出砰砰的响声。
盾卫者巴顿,露出笑容,对糖醋排骨说:“小子,那一撞,够劲!是个当盾卫的好材料!”
灵猫凯茜则灵活地穿梭在桌椅间,时不时给众人添酒,她笑着对红烧牛肉面说:“留影我看了,那一箭时机抓得太刁钻了!厉害!”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对高手操作的欣赏。
就连平时比较清冷的冰星女士,也微笑着小口啜饮着果酒。影鸦虽然依旧坐在阴影里,但面前的食物也少了不少。老伊桑和加尔文更是频频举杯。
加尔文尤其豪爽,几乎是一杯接着一杯,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着糖醋排骨和红烧牛肉面的后背,嗓门洪亮:“好小子!真是好小子!我加尔文这辈子没几个服气的,你俩算一号!以后就是过命的兄弟!来,喝!”
红烧牛肉面虽然也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笑着应酬,但他注意到,加尔文在豪饮的间隙,眼神深处似乎藏着凝重,不像其他人那样完全沉浸在庆祝中。莱昂纳德队长虽然也在笑,但目光偶尔会扫过窗外,带着一丝考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正酣时。
加尔文突然放下了酒杯,那沉重的杯底与木桌碰撞发出的闷响,让喧闹的气氛微微一滞。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脸上的醉意似乎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肃。
“排骨,牛肉面,恭喜你们伤愈。你们恢复得正是时候。”他声音低沉下来,“庆祝也庆祝过了,现在,该说正事了。”
欢快的气氛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冷却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预感到了什么。
糖醋排骨咽下嘴里的肉:“加尔文大哥,怎么了?表情这么严肃?”
加尔文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驻扎在黑石山脉外围的巡林客刚刚用迅鹰传回紧急消息。那头熔山古龙……它又回来了。”
“什么?!”桌上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灵猫凯茜添酒的动作僵在半空,巴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糖醋排骨和红烧牛肉面愣了一下。
刚刚重伤,这么快就又回来了?这游戏的BOSS刷新机制这么硬核的吗?都不给玩家喘口气的?
“又来了?它想干什么?报复吗?”冰星女士蹙起秀眉。
看到众人瞬间变化的脸色,加尔文立刻补充道:“别慌!情况没那么糟。根据巡林客的报告,它没有攻击,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破坏动作。只是降落在了那个已经成为废墟的村庄中央,然后就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什么。而且村民们早就全部转移走了,那里现在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