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开便利店的by芝士油渍饭团
芝士油渍饭团  发于:2025年11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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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莉莉无奈地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伸手拿过电视遥控器,随手按下了开关。
电视先是闪烁了几下雪花,然后画面才稳定下来,恰好停留在中央新闻频道。
屏幕上闪过的一行醒目大字,瞬间抓住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直击墨壤平原现场,带您体验重返地表之美】
于莉莉怔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轻了。
画面切换,一座沐浴在阳光下的现代城市展现眼前。
解说员富有感染力的画外音适时响起。
“这里就是曾经的墨壤第一大城市,春城。经过治理和重建,这座在灾难中被废弃了十数年的城市,如今已经焕然一新。”
曾经堆积如山的污染物和废墟早已被清理干净,摇摇欲坠的危险建筑也被安全拆除。
坚固美观的新式住宅楼、设施齐全的学校、规模宏大的医院、以及各种保障生活的商业、公共服务设施,一应俱全。
然而,最冲击于莉莉心灵的,是那一片她从未亲眼见过的蔚蓝天空。
教科书和老照片里的描述,竟然都是真的!
天空、阳光、白云,居然真的这么漂亮!
于莉莉看着看着一望无际的肥沃农田……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激动、欣慰、难以置信的复杂情感让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原本埋头苦干的陈优,也被电视里传来的声音所吸引,她放下笔,悄悄坐到了于莉莉身边。
当看到屏幕上的景象时,陈优小嘴微微张,震撼的喃喃:“真……真好看啊……墨壤平原恢复得这么好了……”
随即,一丝失落掠过陈优的心头。
她想起自己的家乡江城,虽然污染治理也取得了进展,但因为受创更重,地质结构也更复杂,达到移居标准恐怕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陈优很快甩了甩头,将这点小小的难过压了下去。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于莉莉的肩膀,语气轻快。
“莉莉,这是好事啊,你怎么还哭上了?你看,天空多蓝,房子多新!”
于莉莉用手背胡乱地擦着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抽了抽鼻子。
“就是突然看到春城跟爸妈留下的老照片有些不一样,又好像是一样的,好像是更新、更漂亮了……就有点控制不住。”
就在此时,镜头又对准了一片广袤的农田,土地一望无际,嫩绿的禾苗生机勃勃。
“这地,真平,真大啊……”陈优忍不住感慨。
“这土壤,看着就肥!等第一批庄稼成熟了,感觉大家真的能实现大米自由了!”
于莉莉被陈优一脸憧憬的“大米自由”逗笑了。
“何止大米自由!到时候还有各种蔬菜水果自由,面粉自由,说不定还能养点小鸡小鸭呢!”
想到未来地上生活可能拥有的丰富物产,两个大馋丫头不约而同地咽了口水,相视一笑。
谭笑笑正叉着腰,监督着爱偷懒的小黑擦拭货架缝隙里的积灰。
大黑则趴在收银台旁打盹,尾巴偶尔还懒洋洋地甩动一下,一派惬意。
而陆滦则在杂物间给谭笑笑烤着小甜饼,一切都格外平静而日常。
就在此时,“叮咚”门口的风一响,打破了宁静。
谭笑笑抬头望去,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附近筒子楼的房东卞梅,卞阿姨。
她身材矮胖,裹着一件碎花衬衫,头发烫着小卷,以往精明的脸上,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卞阿姨,下午好,您要买点什么?”谭笑笑熟络地打招呼。
这位阿姨虽然有些长舌,爱占点小便宜,斤斤计较,但心眼不坏,平时也挺热心肠,算是店里的老主顾。
卞梅嘴里应着,目光在货架上逡巡,随手拿了一瓶促销装的酱油,然后凑近收银台,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八卦和忧虑交杂的语气问。
“谭妹子,你在咱们这儿开店也快小一年了,跟周围邻居都混了个脸熟。那个……住在我们家阁楼的木先生,你了解多少不?他以前不是雷打不动,天天早上都来你这儿买面包、泡面之类的当早餐吗?”
谭笑笑闻言,擦拭柜台的动作微微一顿。
木先生……确实很久没见了。
印象中,那个总是穿着制服、沉默寡言的高大男人,差不多有两个月没踏进她这店门了。
她心里一直有点嘀咕,隐约觉得可能跟上次那批有问题的“夜鸦啤酒”有关。
木先生那次正好买了几瓶,之后便音讯全无了。
谭笑笑之前猜测是不是啤酒质量太差,喝坏了肚子,觉得她这店不靠谱,把她默默拉黑了。
“嗯……是好久没见着木先生了。”谭笑笑点点头,实话实说。
“我只知道他好像是在附近的墓园当保安还是守墓人,其他的……就不太清楚了。”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
“大概两个月前,他在我这儿买了几瓶啤酒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了。”
卞梅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酱油瓶。
“两个月……对,就是差不多两个月,我也这么久没见着他的人了!阁楼房租,都欠了俩月了!”
她的语气虽然带着惯有的计较,但也又流露出一丝担忧。
“这人……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了吧?电话也打不通。谭妹子,你要是哪天见着他,可得让他赶紧把房租给我补上!不然我可真把他那点家当清出去,另租别人了!”
她嘴上虽然说着狠话,但眼神却一直带着焦急,似乎真怕那个沉默的房客遭遇不测。
说完,她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匆匆拿起酱油瓶。
“哎哟不行,光顾着说话了,我锅里还炖着肉呢,先走了啊谭妹子!”
话音未落,卞梅便风风火火地推门出去了。
谭笑笑摇摇头,注意力回到店里,心里却忍不住又想起了木先生和那批倒霉的啤酒。
“唉,估计是彻底把我这店列入黑名单了。”
她有点沮丧地想,对那次的产品质量问题愈发感到愧疚。
然而,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人意料。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谭笑笑正打着哈欠拉开大门,开始一天的营业。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店门口。
谭笑笑定睛一看,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来人正是她昨天才和卞阿姨讨论的、消失了近两个月的木先生。
他帽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依旧穿着那身深色的保安制服,只是看起来比以前更旧了,上面还沾着些许干涸的泥点和污渍。
“木先生?好久不见!”
谭笑笑又惊又喜,连忙招呼,同时心里七上八下,生怕对方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脸上泛起一丝窘迫的红晕,主动提起了那件尴尬事。
“那个……之前的夜鸦啤酒,质量确实有问题,都怪那家黑心厂子!您……您没喝出什么毛病吧?真是对不住啊!”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可惜帽檐将木先生的表情遮得严严实实。
木先生沉默地站在那里,过了好几秒,才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应。
“嗯。”
这反应让谭笑笑有些摸不着头脑,是表示没喝出问题?还是单纯表示他听到了?
她试探着继续解释:“后来那个生产商答应给消费者赔偿的,您……领到赔偿金了吗?”
木先生又停顿了片刻,才慢半拍地回答:“……领了。”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语调听起来异常疲惫,甚至带着一种……麻木感。
谭笑笑心里松了口气,看来对方至少没太生气。
她想起卞阿姨的嘱托,连忙半开玩笑地说。
“哦,对了,卞阿姨昨天还来找你呢,她让你赶紧去把房租补上,不然她就要大义灭亲,把你扫地出门啦!”
听到卞阿姨和房租,木先生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他动作有些迟缓地掏出一个破旧的钱包,然后看也没看,从里面抽出好几张百元大钞,直接塞到了谭笑笑手里。
“哎?您……您这是干嘛?”
谭笑笑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
“最近……很忙,墓园里,新添了很多墓碑。我需要巡查的领地,变大了。估计很久……都不能回去了,你,帮我把这些钱,交给卞梅。”
木先生的话语断断续续,每个词都像是费力地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
谭笑笑愣愣地接过钱,下意识地问道。
“多了很多墓碑?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去世的人……很多?”
也没听说最近有什么病症流行,又或者是大型事故啊。
木先生抬起头,缓缓地纠正着谭笑笑:“墓园里埋葬的,不是人。”
“……啊?”
谭笑笑更懵了,墓园不埋人埋什么?
她一边把钱收好,打算找个时间给卞阿姨送去,一边顺着话茬,带着几分好奇和不解。
“不是人?那……是宠物?现在的宠物墓园也这么大规模了?”
这时,木先生已经挑选好了商品。
他拿的都是些方便面、压缩饼干、罐头之类的速食食品,数量不少,像是在囤货一样。
等到谭笑笑帮他全部扫码装袋,结完账后,他才提起沉重的塑料袋,看向一头雾水的谭笑笑。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用一种近乎呓语的、带着咏叹一般的语气说道。
“不是人,也不是宠物。是……文明。”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推开门,迈着沉重而僵硬的步伐,缓缓消失在清晨的雾气中。
谭笑笑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几张百元大钞,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木先生最后那句话。
“文明?”
她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墓园埋文明?这是什么意思?完全无法理解。
“可能是……木先生是熬夜值班太累,在跟我讲冷笑话?”
想到这里,谭笑笑摇了摇头。
“木先生这人,这幽默感实在有点……独特,一点都不好笑。”

她利落地锁好收银机, 指挥着小黑把地拖了一遍。
关好店门后,谭笑笑才猛地想起木先生托付的事情来。
那九百块钱房租还在她兜里揣着呢!
“坏了坏了, 差点给忘了!”
“卞阿姨可别真因为房租, 就把木先生那点家当给扔了。到时候木先生回来, 发现窝没了, 再知道是因为我办事不力……这责任我可担不起。”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 刚过八点,路灯已经亮起。
这个时间点,卞阿姨肯定还没睡。
谭笑笑听说卞阿姨每天傍晚,雷打不动都要去附近的文化广场跳上两小时广场舞,算算时间, 这会儿应该刚回家不久。
“反正筒子楼就在附近,几步路的事, 现在送过去正好。”
这么一想, 谭笑笑立刻反手锁好便利店的门, 朝着不远处那栋老旧筒子楼走去。
这栋筒子楼在这一片算是老古董了,据说比谭笑笑的年纪都大。
楼体结构呈现“回”字形, 外墙的墙皮早已大面积剥落, 露出里面的红砖,墙上更是爬满了枯死的藤蔓。
整栋楼只有零星几个窗户透出灯光, 住在这里的多是些经济拮据的租客,鱼龙混杂,拖欠房租在卞阿姨那里也算是家常便饭了。
不过卞阿姨也就是嘴上厉害,真正动手清理租客东西的时候少之又少。
附近的路灯坏了, 谭笑笑只好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近。
筒子楼的入口处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家具和杂物,几乎把门口堵了一大半,差点让她没找着进去的路。
进去以后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谭笑笑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刚踏进门厅,一眼就看到了卞阿姨。
她正坐在一把摇摇晃晃的竹椅上。手里捧着一个老式搪瓷杯,正小口小口地喝着。
“卞阿姨!”谭笑笑喊了一声。
卞梅闻声转过头,看到是谭笑笑,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哎呦,谭妹子?稀客啊!这么晚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我是来给您送房租的,”谭笑笑走上前,把手里的钱递过去。
“今天早上我碰见木先生了,他托我把房租带给您。”
“木先生?”卞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接过钱,熟练地一张张数了起来。
“一、二、三……九百,嗯,刚好三个月的。”
她嘴里嘟囔着,表情有些复杂。
“这家伙……人不回来住,房租倒是给得爽快,真是怪事。”
数完钱,卞梅把钱塞进裤兜,脸上又堆起了笑容:“辛苦你了谭妹子,还专门跑这一趟。”
“没事儿,顺路的事。”
谭笑笑摆摆手,目光不自觉地被卞阿姨刚才放下的搪瓷杯吸引了。
借着门厅里昏暗的灯光,她瞧着杯子里的液体,呈现着一种不太正常的、粘稠暗红色。
那颜色红得发暗,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的茶水,甚至不像任何她常见的饮料。
“卞阿姨,您这喝的……是什么茶啊?颜色怪怪的。”
卞梅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被她用笑容掩饰过去。
她端起杯子,含糊其辞地说:“哦,这个啊……这不是茶,是……是绿豆汤。”
“绿豆汤?”谭笑笑更疑惑了。
她好像听说过有些地方的绿豆汤是红色的,只是……是长这样的吗?这颜色看起来……莫名让人有些不舒服。
她正纠结之际,卞梅却像是急于结束这个话题,突然话锋一转。
“对了,你现在还住便利店那个小杂物间里吧?那地方多挤啊,转个身都难。有没有想过出来租个房子住?”
她热络地建议着:“你看啊,你要是搬出来住,就能把那个杂物间腾出来,跟店面打通一下,不就宽敞多了?生意说不定也能更好些。”
谭笑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思考起来。
确实,便利店后那个小小的杂物间,以前她一个人住还将就,后来多了大黑、小黑,还有陆滦,就显得逼仄了。
把店面扩大,也确实是个诱人的想法。
但是……她抬眼环顾四周。
筒子楼的墙壁上布满了大片大片的霉斑,空气里弥漫着霉味。
楼道深处漆黑一片,仿佛通往某个不可知的领域。
墙纸更是斑驳不堪,有些地方鼓起、开裂。
谭笑笑刚刚一晃眼,瞥见墙上的污渍甚至可疑的蠕动了一下,她估计是在潮湿环境下滋生的虫豸。
这地方……阴森得跟恐怖片现场似的。
她谭笑笑虽然不是什么娇气的人,便利店生意也谈不上多红火,但好歹养活自己没问题。
租个光线好点、干净点的小公寓还是足够的。
“呃……谢谢卞阿姨好意,我还是再考虑考虑吧,暂时先不搬了。”
卞梅见她拒绝,倒也没多劝,只是眼神难以捉摸的笑了笑。
谭笑笑正准备道别离开之际……
“啊!!!”
一声凄厉、惊恐的女生尖叫声,从筒子楼的三楼某个方向传来。
那声音在空旷、寂静的楼道里反复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瘆人。
谭笑笑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皱紧了眉毛。
卞梅的脸色也是瞬间一变,刚才的和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恼怒。
她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撸起袖子。
“该死的!我就知道这些新来的房客安分不下来!一天到晚尽给我惹事!”
说着,她也顾不上谭笑笑了,迈开步子,气势汹汹地朝着通往三楼的楼梯冲去。
谭笑笑本来是想着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的,毕竟那声尖叫实在太吓人了。
但……爱看热闹毕竟是人类的天性,强烈的好奇心瞬间压过了些许的不安。
谭笑笑犹豫了几秒钟,终究没能抵抗住内心的驱使,跟在了卞梅的身后。
楼道里的光线比楼下更加昏暗,仅有的一盏小灯泡也有些接触不良,忽明忽灭的,将墙壁上那些斑驳的污渍映照得如同扭动的鬼影。
空气里除了霉味、灰尘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也都没有开灯,只有尽头那间房门大开着,透出昏黄的灯光。
刚到房门口,谭笑笑就看见卞梅已经叉着腰站在那儿,正对着房门里指指点点,脸上全是毫不掩饰的不满和怒气。
“该死的!你们这些家伙怎么回事?当初租房的时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要安静!要保持公共卫生!这才安分了几天?”
卞梅的声音又尖又利,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有些渗人。
谭笑笑凑近些,透过卞梅身侧的缝隙看向房内。
房间很小,估计不到二十平米,光线昏暗,陈设简陋。
里面站着五个人,三男两女,看起来都颇为年轻,脸上带着紧张、愤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惊魂未定。
他们的穿着也很是奇特,不像是本地人,材质和款式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异样感。
倒像是有些像边锐进他们……
提起边锐进他们,谭笑笑一顿,仔细一瞧这五个人,咦,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卞梅没发现跟上来的谭笑笑,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五人身上扫过,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
“真是的,五个人,三男两女,挤在这么个小鸽子笼里,谁知道你们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啧,看着就不像正经人。”
这话语里的恶意揣测和侮辱性实在太明显了。
五人中,一个留着海藻一般的长发女孩第一个忍不了了,脸瞬间气得通红。
“你胡说八道什么!”藤露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
但她刚迈出一步,就被身旁一个的荆棘拦住了,荆棘抓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严厉。
“藤露,冷静点!现在情况不明……规则诡异,不要轻举妄动!”
藤露死死盯着门口喋喋不休的卞梅,一脸咬牙切齿。
卞梅见她还敢瞪自己,反而更加理直气壮,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还瞪我?我说错了吗?大晚上的鬼哭狼嚎叫什么?早就跟你们说了我这破楼隔音不好!你们要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夜间活动,就不能小点声吗?弄出这么大动静,还要不要脸了!”
“夜间活动”这个词被她用阴阳怪气的语气说出来,带着一股子下流的暗示意味。
藤露眼睛瞪大,猛地甩开荆棘的手,当场就撸起袖子,一副要冲出来和卞梅拼命的架势。
“我不管了!我今天非要撕烂这个老虔婆的嘴不可!”
哪怕明知可能打不过,可能触犯什么未知的危险,藤露也咽不下这口恶气!
荆棘和其他三人脸色剧变,想要阻拦却慢了一拍。
门口的卞梅看着冲过来的藤露,眼睛里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丝近乎残忍的兴奋。
就在这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的瞬间……
一个带着几分惊讶和不确定的声音,从卞梅身后响了起来。
“咦?藤露?荆棘?是你们吧?我记得你们!”
这个声音……
气势汹汹的藤露猛地刹住了脚步,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正准备制止队友的荆棘身体一僵,当即转头看向门口,脸上充满了震惊和茫然,甚至下意识怀疑是不是因为过度紧张出现了幻听。
房间里的另外三人,星苔、覃影和铁杉,更是同时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谭姐?!”
卞梅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变得晦暗不明。
她微微侧头,眼角余光瞥向身后的谭笑笑,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隐晦的不悦。
谭笑笑完全没察觉到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
她自然地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还叉着腰、一脸不善的卞梅,语气熟稔的打着圆场。
“卞阿姨,消消气,这几位是我的朋友,人都挺好的,肯定不是故意吵闹的。”
说着,她的目光看向房间内的五人。
这一仔细看,谭笑笑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这几人看起来相当狼狈,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深一块浅一块的奇怪污渍。
房间更是简陋得可怜,除了两张硬邦邦、连褥子都没有的旧床板外,什么也没有,几乎可以说是家徒四壁。
谭笑笑眼神里满是惊讶和同情,忍不住小声嘀咕。
“乖乖,这么久没见,你们几个怎么混得这么惨了……”
荆棘听着谭笑笑的话,再看到自从她出现后,原本气势汹汹、言语刻薄的包租婆卞梅明显收敛了许多的样子。
他心中一动,一个念头迅速闪过,他调整了一下表情,带上几分无奈和恳切。
“谭姐,你来得正好。我们不是想闹事,实在是……想换个房间,但这位于阿姨不同意。你能帮我们跟她说说情吗?”
“换房间?”谭笑笑一愣,有些不解。
“为什么呀?这房间虽然旧了点……”
她话没说完,目光再次扫过空荡荡的房间,也觉得这条件确实太差了。
荆棘早就摸透了谭笑笑吃软不吃硬的脾气,十分自然地侧过身,引着她看向房间角落那个用布帘勉强隔开的卫生间。
“主要是卫生间漏水太严重了,我们根本没法正常使用,晚上滴滴答答的也吵得没法休息。”
谭笑笑好奇地探头过去。
只见卫生间果然在不断往下滴着液体。
那液体并非普通的水,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奇怪液体。
颜色看起来像是掺了大量铁锈,隐隐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让人不太舒服的腥气。
整个卫生间的地面都是湿漉漉的红色粘稠液体,乍一看差点以为是凶案现场。
谭笑笑的眉头立刻紧皱,房子都破败成这个样子了,卞阿姨居然还不给换房?这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了。
她当即转过身,看向门口脸色晦暗不明的卞梅,语气带着几分劝解。
“卞阿姨,我也是做小生意的,知道做生意要精打细算。但这卫生间都漏成这个样子了,水的颜色也不对劲,让我这几个朋友怎么住嘛?”
谭笑笑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卞阿姨的脸色,又加了一句。
“咱们做生意讲究个诚信,房子有问题,该修得修,该换给人家换一间不是?”
卞梅低着头,昏黄的灯光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谭笑笑能明显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阴沉与不甘。
谭笑笑只当她是心疼换房间可能带来的租金损失。
“要不这样,卞阿姨,差价部分……我帮我这几个朋友补上,你给他们安排个条件好点的房间,行不行?这地方实在有点……”
说着,她又嫌弃地环顾了一圈这个潮湿、破败的房间。
卞梅沉默了许久,久到谭笑笑以为她要一口回绝。
突然,她抬起头,脸上满是有些诡异的平静,她开口,声音有些阴恻恻地。
“差价不用你补。”
但紧接着,卞梅话锋一转,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谭笑笑。
“但是,你得帮我个忙,去附近那个墓园,把那个姓木的家伙叫回来一趟。”
“木先生?”谭笑笑更疑惑了。
“叫他回来干嘛?他不是很忙吗?”
卞梅的脸色恢复如常,刚才那阴恻恻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快得让人怀疑是不是错觉。
“你不知道吧?他就住在这间房的楼上。你看这卫生间漏水,源头很可能就在他那边,肯定得检修啊。可这家伙这么久不回来,连门锁都自己偷偷换了新的。”
她顿了顿,抱怨了起来。
“大家都是熟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换锁也不知道在防着谁……唉,他不回来,这漏水就没法修,楼下的房间也没法住人,所以,你得去把他给我找回来。”
谭笑笑看看身旁一脸期盼的荆棘,又看看这糟心的环境,叹了口气。
算了,就当是帮朋友一个忙。
见谭笑笑点头答应,卞梅整个人瞬间变得异常热络和积极。
她脸上堆满了笑容,一连声地说。
“好好好!这就对了嘛!我这就带你们去新房间,保证干净整洁!”
她动作麻利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大串叮当作响的钥匙,引着绿藤星五人下楼。
令人惊讶的是,她并没有带他们去三楼的其他房间,而是径直下到一楼,打开了走廊尽头一扇门。
门一打开,连谭笑笑都惊讶了。
房间里面竟然异常干净整洁,墙壁雪白,地板光洁。
不仅有崭新的床铺、桌椅、衣柜,甚至还有一台看起来半新的小电视和一台空调。
这布置和档次,简直就像是宾馆的标间,与刚才那间陋室有着天壤之别,根本不像是同一栋楼里的两间房。
谭笑笑不放心地走进去仔细检查了一圈。
墙角没有霉斑,窗户玻璃干净,床板干燥的,卫生间里面马桶、淋浴设施齐全,没有一丝漏水迹象。
“这房间不错,卞阿姨你早该给我朋友安排这间嘛!”
另一边,荆棘带着藤露、覃影几人,表面上是在好奇地打量新环境,实则在暗中动用精神力,谨慎地感知着房间内的每一寸空间,寻找可能存在的陷阱和异常。
几人悄无声息地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这个房间……竟然真的毫无异常!
没有诡异的能量波动,没有隐藏的恶意,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干净房间!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只要他们严格遵守“待在房间里不外出”的规则,完成平安度过这七天的副本任务,完全大有可能!
谭笑笑自然不知道身后几人内心的小九九,她转头对荆棘嘱咐道。
“我便利店的位置你是知道的,就在街角。要是再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就过来找我。”
卞梅站在门口,手里哗啦啦地把玩着那串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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