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开便利店的by芝士油渍饭团
芝士油渍饭团  发于:2025年11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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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佝偻着腰,姿态低微,却无端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边锐进下意识地将苏静等人护在身后,全身肌肉紧绷。
他感觉不到对方身上有任何的力量波动,就像面对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一般,光是凝望就已经足够让人胆战心惊了。
这个园丁……绝对不好惹!也绝对不是普通的园丁!
园丁似乎对边锐进的戒备姿态毫不在意,那隐藏在阴影下的目光,在边锐进放着安尘花瓣的口袋位置扫过。
几乎就在一瞬间,边锐进迅速捕捉到了对方目光中一闪而逝的不甘。
随即,园丁发出了几声意味不明的、仿佛叹息又仿佛嘲弄的嗤笑。
他指向花圃边缘一堆刚刚翻松过的、散发着清新气息的土壤。
一颗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种子,正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早已为他们准备好。
那种子不停地变换着形态,一会儿如同凝结的冰晶、一会儿散发着黑气、一会儿如同跳跃火焰,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畏惧。
“去培育你们的时溯花吧。”
园丁的声音带着一种别扭的咏叹调,甚至隐隐透着一丝恶意,仿佛在说“去跳进火坑吧”“去送死吧”。
说完,他不再看四人一眼,拖着脚步,慢吞吞地走向花圃深处去修剪植物去了。
就这么简单?直接就给花种了?
边锐进和身侧的苏静对视一眼,目光中都充满了不可思议和凝重。
顺利得太过反常,反而事出反常必有妖。
“边队,这……”闫怡彤声音发紧。
边锐进小心翼翼地上前,谨慎地捡起那颗仿佛拥有生命的种子。
种子入手温凉,内部似乎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这花朵的培育……绝对很危险……”
四人怀着沉重的心情,目光紧紧地盯着那颗仿佛蕴藏着一个小宇宙的奇异花种。
现场一时之间安静的可怕。
就在这时,边锐进目光一顿,猛地看向花圃的另一侧入口。
只见以维瑟尔为首的虚空星人,也正从那个方向走来。
他们看起来略显狼狈,有个队员的作战服上甚至带着明显的撕裂痕迹和未干的血迹,显然在迷宫中经历了一场恶战。
但最让边锐进心脏骤停、瞳孔紧缩的是,在维瑟尔的身旁,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绿色的头发,紫色的沃姆星作战服……这竟然是沃姆星的队长,影茄!
为什么影茄会在这里?!
这里不是一对一的副本对战吗?诡灾游戏的规则难道被打破了?!
边锐进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一个快要被遗忘的信息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
沃姆星人的天赋技能!
一个在战斗中被视为鸡肋,但在此刻这个需要培育奇异植物的副本中,却堪称绝杀的能力!
净化土壤,温和促进植物生长!
维瑟尔显然也立刻发现了对面几乎完好无损的蓝星人。
他瞳孔中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和意外。
在他的预想和“那位大人”的暗示中,蓝星这群人至少应该在那个诡异凶险、不断变化的活体迷宫里耗费十几个小时,付出至少一两人重伤或迷失的代价,才可能侥幸找到这里。
就连他们虚空星,凭借强大的实力和大人的些许指引,也付出了哈罗德重伤的代价才突围而出。
可眼前这四人……
除了神情略显疲惫,身上连点像样的伤痕都没有?这怎么可能?!
维瑟尔的目光锐利如刀,飞快地扫过对面的蓝星人,最终定格在边锐进身上,似乎想从他身上找出某种答案。
但一无所获……
维瑟尔咬咬牙,很快压下了不甘的情绪,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和平静。
没关系,就算他们运气好提前出来了又怎样?
维瑟尔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弧度,优势依然在他这边。
有沃姆星天赋的加持,培育时溯花的速度绝非蓝星这些普通人可比。
更何况……这次副本,可是“那位大人”亲自插手安排的……蓝星,注定徒劳无功。
他收回目光,转而望向花圃深处,看着那位大人修剪花圃的背影。
即使隔着很远,维瑟尔也下意识地收敛了气息,眼神深处满是敬畏。
他不再关注蓝星众人,低声对身后的队员以及影茄吩咐了几句,便朝着花圃的另一片区域走去,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栽种培育花种。
只见影茄蹲在地上,双手按在土地上,闭目凝神。
一股温和而充满生机的能量从掌心散发出来,也在那么一瞬间,他周围的土壤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生命,变得更加黝黑肥沃。
边锐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彻底沉了下去。
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边锐进强行压下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队友,沉声道:“别管他们,专注我们自己的任务。先把种子种下去。”
他蹲下在附近找了松土工具,在肥沃松软的土壤上挖了一个小坑。
将那颗形态变幻不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种子被小心翼翼放入坑中。
徐承光连忙上前,用手将周围的泥土轻轻压实。
“接下来……应该是浇水?”
苏静环顾四周,看到花圃边缘放着一个古朴的木质水壶。
闫怡彤离得最近,下意识地拿起水壶,走到刚埋下种子的地方,有些犹豫。
边锐进盯着那片毫无动静的土壤,眉头紧锁:“小心点。”
闫怡彤抿了抿唇,倾斜着水壶,就在水流接触土壤的瞬间……
闫怡彤的瞪大了眼睛,一幅清晰无比、色彩鲜艳的幸福画面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脑海中。
那是……在地下基地的游乐园,年纪尚小的她被父亲高高扛在肩头,母亲在一旁温柔地看着她。
小小的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一手紧紧抓着爸爸的头发,一手拉着妈妈的手。
那种纯粹的、无忧无虑的快乐几乎要满溢出来……那是她最为……珍贵的记忆碎片。
这种幸福感让她嘴角无意识地扬起,眼中甚至泛起了怀念的泪光。
然而,这美好的幻象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所有的色彩、声音、温度瞬间抽离,仿佛有人将那幅鲜活的画面从她脑海中强制抽取了出来。
闫怡彤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继而转变为一片彻底的空白和茫然。
她眨了眨眼,刚才……刚才脑子里好像闪过了什么?
很重要……很温暖……是什么来着?
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仿佛有一段至关重要的记忆,连带着承载那份记忆的情感,被硬生生地从她的大脑里挖走了。
闫怡彤突然发现自己的皮肤骤然变得松弛了起来,眼角出现了淡淡的细纹。
一头原本乌黑亮丽,富有光泽的秀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枯,甚至有几缕染上了白色。
她下意识地抬手抚摸自己的脸颊,触碰到的不再是年轻饱满的弹性,而是……皱纹。
“闫怡彤?!你的脸!”
徐承光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眼前的闫怡彤,明明还是那个她,五官轮廓未变,但就在这短短一两秒内,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不止。
眼角爬上了清晰的鱼尾纹,脸色变得蜡黄缺乏光泽,一种由内而外的疲惫和暮气笼罩了她。
直播间彻底炸了,弹幕疯狂滚动,充满了惊恐和愤怒。
【!!!我艹!发生了什么?!】
【怎么突然……突然老了那么多?!】
【不要啊!怡彤!】
【看得我好难受!】
【这花太邪门了!这根本就是用命在浇灌!】
就在这时,更令人心悸的事情发生了。
闫怡彤浇过水的那片土壤,微微鼓动了一下,一颗嫩绿的幼芽,颤巍巍地探出了头。
它以一种近乎贪婪的速度生长着,眨眼间就长到了一寸高。
它“活”了。
但汲取的却是闫怡彤的记忆与青春!
代价如此残酷,如此直观,令人通体发寒。
“怡彤!”
苏静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冲上前,一把将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的闫怡彤紧紧抱在怀里。
苏静抬起头,看向边锐进和徐承光,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
“边队!这花……这花在吃人!”
边锐进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看着那株妖异的幼苗,又看向被抽走了部分生命的闫怡彤,最后目光猛地望向花圃深处那个佝偻的、仿佛对这一切司空见惯的园丁。
冰冷的怒火在他胸腔中翻腾。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园丁拿出种子时会是那种语气,为什么影茄的存在如此关键。
这根本不是一个公平的竞赛。
这是一场早已设计好的、针对蓝星的残酷献祭!
而他们,甚至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苏静想要夺过闫怡彤手里的水壶,表示接下来让她来,闫怡彤拒绝了。
“静姐,别争了。”
闫怡彤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
她抬手轻轻挡开苏静伸来的手,眼睛透出一种近乎悲壮的清澈。
“我一直觉得……在队里,我出力最少,关键时刻总是需要你们保护。”
“但现在,让我做点我能做的事吧。”
她微微喘了口气,嘴角却努力向上弯了弯,形成一个带着鱼尾纹、却依旧明亮年轻的笑容。
“谁也不知道后面还会遇到什么,静姐,你比我冷静,比我聪明,体能也更好,你必须保存实力,应对更麻烦的状况。”
她顿了顿,目光落回那株时溯花的幼苗上,眼神复杂。
“况且……我比你年纪小点,家里的幸福回忆……也确实比你多那么一点点吧?反正,看起来这鬼东西更喜欢我的养料的。”
开完这个苦涩的玩笑后,她就不再看苏静,开始小心翼翼地为那株妖花松土、施肥。
每一个动作都极其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使命。
然而,每一次触碰土壤,每一次靠近那株幼苗,给它浇水施肥,她身体的变化就愈发明显。
眼角的鱼尾纹更深了,皮肤失去水分的光泽,变得干燥松弛。
她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着自己的记忆与青春,去滋养这朵诡异的花。
苏静死死咬着下唇,看着闫怡彤专注而苍老的侧脸,心痛得无以复加,却无法上前阻止。
这是闫怡彤的选择,她选择用这种残酷的、自我牺牲换取的、渺茫的生机,而她只有……尊重。
此时,蓝星直播间早已被汹涌的弹幕所淹没。
【怡彤!!!不要啊!!!】
【虚空星我艹你大爷!还有那些高维生物!不得好死!】
【这根本就是针对我们的阴谋!】
【谭姐呢?谭姐你快来啊!救命啊!】
【吸收美好记忆和寿命,这是什么恶魔之花!】
就在边锐进小队沉浸在悲壮与绝望中时,迷途植物园的另一个角落。
谭笑笑正背着手,悠闲地走在一条开满奇异花卉的小径上。
阳光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芬芳。
路过一丛形状像小喇叭、颜色艳紫的花朵时,那些“小喇叭”突然齐齐转向她,发出了一阵极仿佛窃窃私语的嗡鸣。
谭笑笑停下脚步,好奇地凑近了些:“咦?这花还会响?高科技啊?”
她顿了顿,恍然大悟:“好像现在很多植物园都会把广播喇叭做成仿生植物的样子,避免影响人的游览体验。”
“真是做得怪逼真的呢,这地方修得是真不错啊,”
她啧啧称奇,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早已偏离了正常的游览路线,踏入了一个绝不该有游客存在的区域。

第81章 时溯花母株
谭笑笑在这个设计得颇为怪异, 管理也相当不到位的植物园中走着走着,前方的出路突然被一片不断蠕动交缠的暗紫色藤蔓彻底堵死。
那些藤蔓表面布满了仿佛是眼睛般的奇怪斑点,看得人头皮发麻, 极度不适。
谭笑笑嫌弃地皱紧了眉头,四下张望。
“怎么就没路了?这地方的管理真是混乱, 连个像样点的指路牌都没有。”
看着那片令人掉SAN的藤蔓墙上, 谭笑笑的语气里全是不满。
“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藤蔓, 也不知道定期清理修剪一下, 这里的园丁也太不负责了, 肯定是偷懒摸鱼去了。”
她一边抱怨着,一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扯一下那些丑陋的藤蔓。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的一瞬间……
那张牙舞爪、蠢蠢欲动的藤蔓,像是被吓到了一般,立刻如同潮水般退开。
不到十几秒, 居然硬生生给谭笑笑让出了一条宽阔整洁的小路。
甚至有几根跑得慢的藤蔓,因为过度惊慌而互相打结, 绊倒在了地上。
谭笑笑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思考半晌后, 恍然大悟。
“这大门设计的还挺别致,是声控的, 还是感应的?”
沿着小径越往里走, 周围的景致越发不同。
与外面那种野蛮生长的混乱场面截然相反,这里的每一株植物都被修剪得一丝不苟, 呈现出一种近乎刻板的规整和精致。
每一朵花的朝向、枝叶的角度,甚至不同颜色植株的搭配,都遵循着严苛的几何美学。
漂亮,却透着一股毫无生气的死寂感。
“这一丛修剪得圆滚滚的, 还挺可爱,那边那排就有点缺乏点灵动感了……”
谭笑笑放缓脚步,开始颇有兴致地欣赏起这些被精心修剪过的植物,时不时还点评几句。
“总体看来,这片的园丁手艺还凑合,就是审美有点过于强迫症了。”
就在这时,她的脚步顿住了。
前方不远处,一株异常夺目、与众不同的植株牢牢抓住了她的注意。
那植株大约半米高,被栽种在精美的白玉花盆里。
它的主干是温润的琥珀色,叶片层层叠叠异常茂盛。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繁密的花骨朵,呈现出一种璀璨夺目的、仿佛由液态黄金打造而成的金色。
阳光洒在花骨朵上,折射出炫目的光晕,让人感觉整株植物都在熠熠生辉,美得惊心动魄,不似人间凡物。
作为一个“Bling Bling”控,谭笑笑对这种植物简直毫无抵抗力。
她瞪大了眼睛,瞳孔放大,脑海里只剩下四个大字。
好看!想要!
她忍不住快走走上前,凑近仔细端详。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这株植株勾魂摄魄的美丽。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这才注意到,花盆旁边还立着一个精致的小木牌。
牌子上用优雅的花体字龙飞凤舞的写着。
【时溯花(母株),半成熟状态,高危!】
“高危?”
谭笑笑看着这两个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自行理解并感慨。
“长得这么漂亮,又这么罕见,怪不得是高度濒危的保护品种呢,是得好好保护起来。”
她下意识地、做贼心虚的环顾了一圈四周。
现场静悄悄的,除了她以外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一股冲动瞬间涌上心头,摸一下……就摸一下!
这么好看的花,不摸一下简直对不起自己走这么远的路!
可是……万一这地方有隐藏监控怎么办?
被抓住了会不会罚款?甚至告她破坏珍稀植物?
谭笑笑内心天人交战,手指抬起又放下,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她咬咬牙,极其艰难地移开视线。
“算了算了,看看就好……这要是被抓住了,估计得赔到倾家荡产。”
她就站在那里,无比留恋地看着那株黄金母株,眼睛一眨不眨,试图将这抹金色魅影深深烙印进脑海里。
与此同时,时溯花圃。
一直佝偻着身影、对着无数时溯花的分株进行“修剪”的园丁,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骤然抬起头,看向母株所在的方向,眯了眯眼睛。
眼神中闪过一种精心布局后,即将抓到落网老鼠的满意。
他缓缓地转过身,佝偻在旧园丁服下的身躯,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身影一晃便从花圃中彻底消失,不见踪迹。
维瑟尔几乎在园丁动作变化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异常。
他猛地站直身体,目光投向园丁消失的方向,眼底深处是无法掩饰的紧张和敬畏。
“队长?”
雅各布疑惑地看向维瑟尔,又看了看园丁之前所在的位置,空荡荡的。
他一愣,有些不解。
“那个园丁……是有点古怪,需要我跟上去看看吗?”
维瑟尔缓缓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压回心底,不让任何人窥见。
他冷冷地瞥了雅各布一眼,声音低沉的警告。
“不,待在原地,那不是你能窥探的。”
那才不是有点古怪的园丁,那是“那位大人”在这个副本世界规则下投下的一缕化身!
虽然受限于世界框架,其能动用的力量并非毁天灭地,但对付他们这些玩家,简直如同碾死蚂蚁般轻松。
祂突然离开,必定是发生了连祂都不得不亲自去处理的大事。
维瑟尔压下心头的疑虑,视线落回到正在拼命工作的影茄身上。
此时的影茄,状态已经凄惨到无以复加。
他原本正值壮年,但在此刻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机。
皮肤变得灰败,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和老年斑,一头曾经富有光泽的绿发已然变为灰白色,脱落了大半。
他跪趴在经过净化后的肥沃黑土地上,血脉之中的天赋之力源源不断地被抽取走。
不仅如此,就连同他生命中最美好、最珍贵的记忆与情感,以及生命力,全都化作了养料,源源不断地被注入到了面前那株时溯花上。
在如此残酷的滋养下,那株时溯花生长得要远比蓝星小队那株迅速得多。
花株的主干已经成型,顶端甚至结出了一个约有拳头大小的、紧紧包裹着的金色花骨朵,阳光下表面流转着炫目的光彩。
但它距离真正成熟、完美绽放,显然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影茄剧烈地喘息着,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他几乎已经到了极限,意识都开始模糊了起来。
监工的哈罗德见状,毫不犹豫地就是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腰侧,语气残忍而冰冷。
“废物!起来继续你的工作!维瑟尔大人让你来,不是让你躺在地上装死的!”
影茄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险些昏厥过去。
维瑟尔冷漠地看着这一幕,转头看了眼远处蓝星人。
火种小队那边的景象更是惨烈,他们的那株时溯花仅仅才长出两片嫩叶,高度不过一指,孱弱得可怜。
而为此付出代价的闫怡彤,却已经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她白发苍苍,满脸的皱纹如同干枯的树皮,眼神浑浊而空洞。
而苏静正红着眼圈,小心的搀扶着她,不让她倒下。
“果然……”维瑟尔心中冷笑。
“以蓝星人如此孱弱的体质和短暂的生命,想要催生时溯花,无异于痴人说梦,完全是螳臂当车。”
他低头又看了眼狼狈的影茄,略微沉吟了一下。
沃姆星人的天赋确实独特,影茄虽然只是工具,但若是真的彻底耗死在这里,反而会影响后续的培育效率。
“够了,让他休息十分钟。”
维瑟尔出言打断了哈罗德的骂骂咧咧,声音听不出情绪。
哈罗德闻言,这才悻悻地退到一旁。
维瑟尔懒得再看瘫软在地、如同死狗般喘息的影茄,他转过头,看向身旁安静站立的露丝,语气在不经意间柔和了一丝。
“留意一下蓝星人那边的状态。我需要知道他们还能撑多久。”
露丝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掠过一丝无奈。
自从她上次任务重伤被维瑟尔不惜代价救回后,似乎就将她视为了需要精心呵护的存在。
几乎不让她参与任何有潜在风险的事情,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找个时间和他好好谈一谈了。
露丝依言转过头,看向远处的蓝星小队,习惯性的卷弄着垂落在胸前的一缕长卷发。
那个叫闫怡彤的蓝星女孩,显然已经彻底油尽灯枯。
时溯花的抽取是极其残酷的,它会优先掠取生命中最鲜亮、最幸福的记忆和情感,然后才是纯粹的生命力。
闫怡彤此刻恐怕连自己最珍视的亲人的面容都已遗忘,身体和灵魂全都被蛀空,只剩下苍老破败的空壳。
而付出这么大的代价,那株时溯花,却甚至还没开始凝结花苞。
凭借独特的精神感知天赋,露丝能隐约看到对方身上、代表着生命力的丝线正变得极其纤细,几乎马上断裂。
她带着一丝怜悯和居高临下的评判,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蓝星人的生命……真是脆弱得可怜啊,平均寿命恐怕连八十年都不到吧?而我们……即便不算各种延寿手段,基础寿命也是他们的两倍以上呢。”
她的目光扫过边锐进、苏静和徐承光,如同在评估剩余价值。
“看来,光是想要让这株时溯花勉强结出花苞,他们至少都需要填进去两个人……”
露丝的视线最终落回那株稚嫩的幼苗上,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至于要达到完全成熟的绽放状态?啧,就算这四个人把灵魂彻底燃尽,也不太够呢。”
而另一边,果然如同露丝的预判一样,闫怡彤枯槁的身体晃动了一下,几乎要支撑不住即将倒下。
但她还是坚强的支撑住了身体,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和执拗。
干瘦的手颤抖着,竟还想伸向那株贪婪的时溯花幼苗,苏静见状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把搂住闫怡彤。
“我…我还可以……”闫怡彤的声音嘶哑,气若游丝。
“我好像……好像还记得……小时候,爸爸带我……带我……”
“爸爸带我去……去……”她急切地重复着,皱紧了眉头。
闫怡彤努力地试图从一片空白的记忆中挖掘出一点残存的幸福碎片,继续献祭。
然而,几秒钟过去了,眼神从急切变为茫然,然后是巨大的恐慌。
“去……干什么来着?爸爸……爸爸他……长什么样子?”
她猛地抬起头,惊慌失措地看向紧紧扶着她的苏静,泪水瞬间从那双不再清澈的眼睛里涌出。
“静姐……我……我想不起来了……我爸爸……我妈妈……他们的样子……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恐惧感和失落感让她感到浑身发寒。
她失去的不仅仅是寿命,更是那些塑造了她整个人成长阶段的爱与回忆。
苏静心痛得无法呼吸,一把将闫怡彤搂进怀里,双臂紧紧环抱。
她声音哽咽,却努力维持着镇定,一遍遍地轻声安慰。
“不想了,我们不想了……没事的,没事的,我在呢,我们都记得,我们都帮你记得……”
然而,她的安慰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蓝星直播间内,早已泣不成声。
【呜呜呜不要再想了!求你了!】
【我的眼泪根本止不住……怎么会这样……】
【怎么办啊?要不放弃任务吧!我们认输行不行?】
【放弃?你忘记任务惩罚了吗?!】
【到时候所有人寿命流失,蓝星直接就崩溃了!】
【可是看着他们这样…我宁愿……】
【呜呜呜我不想死,我也不想火种小队死……】
【大家别哭了……哭解决不了问题……】
一旁的徐承光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他体型肥胖,平时情绪就容易外露。
此刻看着闫怡彤连父母的样子都遗忘,更是悲从中来。
他哭得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拳头死死攥着。
就在苏静和边锐进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崩溃的闫怡彤身上时。
徐承光猛地一抹脸,决绝地一把抄起地上那柄花铲,大吼一声:“妈的!我来!”
他趁着其他人不备,朝那株时溯花幼苗冲去,想要接替闫怡彤,继续培育工作。
“别做傻事!”
边锐进反应极快,一把死死拽住了他的胳膊。
徐承光挣扎吼叫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激动。
“队长,你这个时候还婆婆妈妈地干什么?!难道要让闫怡彤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吗?!继续下去可能还有一丝希望,停下来就全完了!”
边锐进被他吼得一愣,手上力道稍松。
徐承光趁机一把推开他,扑到那株幼苗前,开始给花松土,浇水。
就在徐承光的手触碰到时溯花幼苗的瞬间,他瞬间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抽取感。
徐承光脑海中骤然出现一幅极其温暖的回忆画面。
年幼的他和爷爷躺在凉席上,爷爷用带着乡音的、有些跑调的语气在他耳边哼唱童谣,哄着他入睡。
那是他童年时代,内心深处最柔软、最珍贵的宝藏。
下一秒,这些温暖的画面……瞬间变得支离破碎,然后被彻底抽离脑海。
与此同时,徐承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变化。
原本圆润饱满的脸颊凹陷了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一头黑发瞬间失去光泽,变得干枯毛躁。
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连续熬夜工作了几个月,充满了内而外的疲惫和衰老感。
而他付出如此惨重代价却仅仅只是让那株时溯花幼苗,稍微拔高了半厘米不到。
边锐进死死地盯着那株几乎没什么变化的花,又猛地看向身旁。
一个是蜷缩在苏静怀里、记忆缺失、风烛残年的闫怡彤,一个是失去珍贵回忆、瞬间衰老了好几岁、眼神空洞的徐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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