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看似病弱,但实际上不管怎么说都还是个俄罗斯战斗民族出身的人,体格其实实打实的摆在那里。
因此这个动作,如果远远的朝着这边看过来的话,简直就像是他从身后将歌呗完全的圈到了自己的怀里一样。
魔人抓住了歌呗的手腕,以坚定且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的手按在了【书】上。
“这个,就是你想要找的【书】哦。”
书页开始在没有任何力量作用的情况下无风自动,“哗啦啦”的不断翻动。
歌呗根本来不及去查看那些书页上究竟都写的是什么东西,但是在惊鸿一瞥之下,却也觉得书页上的那些图案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
首领宰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非常近,但是也非常远,缥缈到有些不真实的程度。
“所谓的【书】,其实是连通无数个平行世界的媒介。每一张已经记录了字迹的书页都是一个世界,而所有空白的书页都是等待填补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首领宰和魔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在歌呗的耳边上演二重奏:“而你,星名歌呗,翻遍了【书】的每一页,你是千亿个平行世界当中唯一的奇迹。”
是只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奇迹,是天空中偶然划过的一颗错轨的星星。错过了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一模一样的星星从这一片天空当中路过了。
在为星辰的璀璨光芒感到着迷的同时,无论是魔人还是首领宰,又都忍不住从心头生出了某种怨憎与不忿来 。
为什么那个世界就那么好运?为什么星星偏偏就降落在了那里?
他们也想要。那么他们也应该得到。
世界线在这一刻开始出现了偏差,原本应该成为死敌的两个人握手言和,拥有了共同的目标。
而这个世界上,大抵很少有什么事情是在他们联手之后,还无法被完成的。
魔人和首领宰一人一边捉住了歌呗的手,放在【书】上。从【书】当中逸散出来了刺目的白光,将他们完全的包裹在其中。
“走吧。”青年们的声音里带着某种终于得偿所愿的愉悦。
“——和我们一起,去我们的世界 。”
他们也应该拥有自己的星星。
从【书】中散发出来的光芒终于彻底的将三个人全部都包裹吞噬。
歌呗能够感受到有某种拉扯力降落在她的身上,抓着她的身体与灵魂要拉去什么地方。她奋力的想要挣扎摆脱,甚至一度觉得自己的耳边听到了依琉绘琉——乃至于还有方块焦急的声音,但却又没有办法拉住她们递过来的手。
尽管对于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一个怎样的情况还不甚分明,但唯有一点,歌呗能够确定:
她绝对不能够就这样如了首领宰和魔人的愿,否则的话,歌呗有预感,当真正踏入另一个世界的那一刻,或许一切都已经来不及和无法挽回了。
还有办法的,现在并不到坐以待毙的时候。就算没有了异能力、暂时的失去了自己的守护甜心,她也还应该有别的方法才对——
仿佛是感受到了少女内心的强烈的呼愿,她额头上金色的神印浮现,连带着紫色的瞳孔边缘都染上了一圈的金色。
曾经听到过的、属于天照大御神的声音在她的大脑当中直接响了起来。
【为吾献上一首歌吧。】女神说,【吾会赐予你恩宠,达成你一个愿望。】
于是在那一瞬间,歌呗明白了女神将会帮助她什么——日光会永远照耀在她的前路上,直到她找到回家的路。
歌呗的唇轻微的翕动了一下,她大抵是想要说什么的,但一时之间却又有些无话可说。
其实在得知了【书】的存在之后,她就曾经不止一次的设想过,如果真的到了别离的那一天,在返回自己的世界之前,她将会怎样告别,并为此假定了无数种的方案。
只是现在看来,这些方案都用不上了。离别远比她以为的还要更加的猝不及防。
可是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歌呗选择,如果不向女神许愿,回到原本的世界当中的话,那么等待她的下场,或许只有被拽入属于首领宰和魔人的世界里面的唯一结局。
“……我知道了。”尽管艰难,但是她最后仍旧是做出了决定。
“那么,就请让我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当中去吧。”
歌呗曾经之所以会出现在这个世界里,是因为在特异点产生的时候,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壁垒被最大程度的模糊。而她刚好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穿过了被模糊的世界边界,于是来到了另外的一处世界当中。
这样的巧合几乎不可能发生第二次,但是现在,以【书】作为媒介,以日光作为指引,奇迹再度上演,通往家的道路展现在她的眼前。
歌呗咬紧了自己的嘴唇,但是她的动作与脚步没有丝毫的迟疑停顿,鉴定的朝着日光洒落的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
从她的身后传来了轻微的“哒”的一声,像是一扇门被轻轻的合拢,而从始至终,歌呗都没有回头。
她的脚下猛然一松,就像是从台阶上一脚踏空于是跌落了下去——但是在真的摔倒之前,却扑进了一个怀抱当中,鼻尖撞在对方的胸膛上生疼,随后是一双手臂紧紧的搂抱住了她,力道重的像是生怕只要稍微一松,那么下一秒歌呗就会像是童话故事当中的小美人鱼一样消散掉。
歌呗抽了抽鼻子,有熟悉的、根本不可能忘掉的气息将她包裹住。
少女懵懂的抬起头来,陷入了一片深蓝色的、有如海域一样的眼瞳当中。
她的嘴唇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在大脑意识到之前,眼泪已经先一步的夺眶而出。
“几……斗?”
——她回来了。
回到了真正的,自己所属于的那个世界。
在抱着她好一会儿之后, 无论是歌呗还是几斗才终于都冷静了下来。
几斗终于能够松开手来,好好的打量一下自己阔别已久的妹妹。
——不过,只是这样看了一眼, 几斗就立刻意识到不对了。
在刚刚抱住歌呗的时候, 因为久别重逢、以及终于找到了妹妹的惊喜,所以几斗都并没有去注意到一些其他的东西。
比如少女的身形明显高挑了许多,如果说以前是刚刚开始绽放花瓣的成长中的花骨朵, 那么现在就成为了已经完全盛开,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 摇曳着并散发出独属于自己的魅力。
她的面容明显要更成熟了——或者说是长开了, 彻底褪去了曾经面上的那些青涩, 身高也比之前长高了许多。
这可不像是一念之间就能够发生的变化。
尤其是——歌呗周身的气质也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的妹妹曾经在复活社当中,或许是被周围的人和环境影响, 也可能是自己钻了牛角尖。总而言之, 她自己的光芒被完全的收敛掩盖了起来,就像是藏纳在贝壳里的珍珠, 只留下了外面的那一层会让本人都觉得陌生的硬壳。
为复活社做事是他的选择, 但是歌呗原本应该与此无关,并不需要也违背自己的本心,参与到这个过程当中去。
更何况她还只是一个国中生, 少女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正处于成长当中, 就算本身是再如何坚定的性格, 也依旧难免被其他人的态度与行为影响和塑造。
但是现在, 那些曾经压在她的身上,将她缠绕包裹的重担全部都消失了。几斗能够发现, 歌呗整个人都变的更加舒朗、自信和游刃有余了起来,就像是破茧而出的蝴蝶, 在日光之下,无论是谁都会为了这样的光芒而驻足并欣赏。
“歌呗……”
不过几斗才刚刚喊出歌呗的名字,甚至是都没有来得及说完要说的话,就已经被突然冒出来的两个声音给打断了。
“回来了……呜哇!我们回来了!”是绘琉已经哭出来的声音。
“可恶!那个家伙居然这样直接上手把我们给抹除掉,太可恶了!我一定要狠狠的打他,给他一个教训!”
比起绘琉来,依琉则是勃然大怒,她朝着空中“嘿嘿哈哈”的挥拳,看她的那一副模样,如果被依琉念叨的对象现在正在眼前的话,怕不是躲不过一顿暴打猛锤。
“喵~是依琉和绘琉!”阿夜从旁边飞了过来,睁大了眼睛,头顶的耳朵都跟着一抖一抖的,看着依琉和绘琉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着什么非比寻常的稀有生物一样。
“阿夜?”依琉的注意力着才落在了几斗和阿夜的身上,从先前的那种愤怒和激动当中回过神来。
“你们这一年里都去了哪里啊喵?”阿夜凑上前来,“我和几斗可是找了你们很久很久哦!”
说到这个,依琉顿时就又变的神气了起来:“我们的经历,说出来你都想象不到!”
她得意洋洋,身后的小恶魔尾巴都在跟着一甩一甩的——这样难怪,毕竟见到过那样闪闪发光的、在舞台上比谁都要更为耀眼的歌呗,作为守护甜心,有什么事情比这来的让她们更为开心的事情呢?
“我和你说哦……”
大概是因为真的太久太久没有见到了,歌呗一直都搂着几斗的手臂不撒手,看那样子颇有一种要把自己变成几斗身上的挂件的意思在其中。
几斗以往都放任了她这样的举动,如今当然更不可能拒绝——而且于他来说,大抵也在借着这样的接触,来确定歌呗确实仍在自己的身边,而不只是他自己的一个臆想。
“先回家吧。”几斗这样同歌呗说。
“好~”如果给另一个世界认识歌呗的亲朋好友们见到了,哪里敢相信,这个娇俏的少女居然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歌呗。
大概是除了几斗之外根本没哦有人能够见到的限定版歌呗吧。
依琉一直都在小嘴“叭叭”个不停地给阿夜讲这几年来的经历,几斗也在旁边默默的听着——那是他的妹妹在没有他参与的时光和世界当中的经历,他为了这没有自己陪伴的时间里、歌呗不得不独自面对的全然陌生的世界感到心疼,但是又为了她能够在那样的情况下,依旧将自己照顾的很好,甚至完全摆脱了过往复活社留下的阴霾,完成了梦想而感到高兴。
即便并没有能够亲自的去参与,但仅仅只是这样听着依琉和绘琉的描述,其实他也已经能够大概的想象到哪该是怎样的、令人热血沸腾的前进之路。
从出道的第一首歌开始就掀起了风暴,不止一次的创下了专辑的销售记录。只要有她参与的音乐排榜,第一是谁都无可争议。
体育馆的演唱会,五大巨蛋的大满贯,最年轻的天后,种种加诸在她身上的荣耀。就算是遥远的海外,在那些拥有着不同肤色、说着不同语言的国家当中,她也依旧登上了最高的舞台,巴黎歌剧院百年的时光与荣耀都落在她的身上 。
他的妹妹,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毫无瑕疵的钻石啊 ……
这是歌呗本可以成为、本能够接触到的高度,然而却是在其他的世界当中实现的;反而是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面,歌呗的发展受到了种种的桎梏,像是被茧束缚住的蝴蝶,即便是再如何的奋力挣扎,但是终究没有办法舒展开自己全部的翅膀。
而现在,他们都知道了 。
——她本可以成为那样耀眼的模样。
在知晓了歌呗可以拥有这样的未来与可能之后,几斗便更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她再重新回到复活社的控制和影响之中了。
甚至在想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几斗都忍不住有些叹息。
“几斗?怎么了”他的情绪变动其实只有那么一点点,并不明显,然而已经在各方面都成长的让几斗必须郑重以待的歌呗却是非常敏锐的抬起头来望向几斗,“你好像突然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身为超越者、被如珍如宝的奉养,被身边的朋友与家人们用尊重且包容的爱所浇灌长大的少女,已经拥有了和过往完全不同的、更加成熟同时也是更加强势的性格以及处事作风了。
尽管已经同这个世界阔别六年,但是她很快的就能想通让几斗发出这样的叹息的对象能是谁:“是不是复活社?”
少女的眼神都开始变的危险了起来:“他们还在对你纠缠不休吗?依旧压迫你为复活社做事?”
看她的样子,颇有一种只要几斗现在点头说“是”,然后再随便的说上两句复活社的不好,那么歌呗就能够冲去复活社的总部找专务拼命的程度。
几斗垂下眼睫来,看她像是一只气鼓鼓的小猫那样,不得不承认,在他看顾不到的地方,歌呗确实是成长了很多。
“我没事,歌呗,你不要和他们起冲突——”
不如说,几斗现在根本不想要复活社再注意到歌呗的存在。
他伸出没有被歌呗搂住的那一只手来,放在少女的头顶,轻轻的拍了拍。
“我只是在想,如果继续留在那个世界,或许对你来说才是更好的。”
毕竟她在那个世界有事业,有朋友,受到无数人的簇拥与喜爱,不管怎么看都比留在这个世界当中要好上太多。
毕竟在这里,她的事业被完全打压,父母如同不存在 ,分明是名正言顺的大小姐,在财团以及家族当中却受尽了冷眼。
和他在一起报团取暖、相互舔舐伤口,终归比不上另一个世界里花团锦簇的人生。
说到底,几斗也并不需要将妹妹永远都绑在自己的身边,要放在眼皮子下盯着,一步也不容错踏;他是自由的猫,是风雨流云,只要能够确定歌呗过的很好就可以了,在哪一个世界里、能不能相见,反而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啊,那个世界……”当提到一直都有在刻意的想要避开谈及的这一点时,歌呗面上的表情终于有片刻的凝固。
显然,甚至连告别都没有来得及的离开,对于歌呗来说也并不是怎么好受。
“但是,我也不能丢下几斗一个人在这边的世界吧。”歌呗说,“我做不到的。”
“几斗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存在。”
血脉相连的兄长,相互陪伴着长大的几斗。在父亲离开、母亲改嫁并不再关照填他们之后,完全是年龄更大一些的几斗同时当哥当爸还当妈,一点一点的照顾歌呗长大的。
几斗的存在,拥有着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特殊意义。
“而且……说到这个就想起来了。”歌呗磨了磨牙,“不管是专务,还是复活社……做的事情,和PUA我们的说法,根本就站不住脚啊!”
她开始反过来数落几斗了:“完全陷入了说法的陷阱,自己太容易被骗了!”
他们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了两个人常住的家门口,几斗正在掏钥匙,当听到歌呗的话的时候手一抖,钥匙都因为没有拿稳而掉了下去。
还是阿夜紧急一个俯冲冲了过来,接住了钥匙。
几斗以前就长长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招架的住歌呗……现在当然就更是招架不住了。
“歌呗……”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但是又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说起,最后只能叹了一口气。
失踪的歌呗被找回来了,这明明应该是一件令人感到放松和快乐的事情,但他怎么觉得自己更加心累了呢……
“你想要怎么做?”几斗问。
“首先该是我们的东西,复活社没有任何侵占的道理吧?”歌呗盘算着,“然后,还有这些年来剩下的其他一些账,也都要和他们算清楚才是……”
毕竟是高高在上的超越者,如果没有攻击性的话反而才是一桩怪事。
只是想着想着,歌呗就卡了壳——她对于这些事情,实在是算不上精通,只能有一个大致的想法,至于具体的细节应该如何落实,显然并不是歌呗擅长的。
毕竟以往,这些事情只需要有太宰出面就可以了……
几乎是在她出现这样的想法的同时,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咚”的一声砸在了兄妹二人面前。
歌呗&几斗:“??”
几斗已经下意识的一把将歌呗揽到了自己的身后护住,三只守护甜心也分别飞到了自己的主人的身边,警惕的望过去。
然后依琉就“哎”了一声:“等一下,这个不是……”
那一团东西动了几下,随后露出来的是太宰治的那一张脸。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歌呗的身上,于是那双原本看着像是燃尽了的灰烬一样的眼眸当中,忽而重新亮起了火光。
那样的目光本能的让几斗戒备了起来,他侧了侧身子,将歌呗完全的挡住,遮掩了太宰治望过来的目光。
太宰治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这才同几斗对上了视线。他略顿了顿,随后露出一个甜腻腻的、有点浮夸了的笑容来。
“这位就是哥哥大人吧?”
“我是太宰治 ,请多关注~”
几斗看着这个过于自来熟的、以前从没见过的陌生青年,尤其是察觉到了对方频频的想要往自己身后望的想法 ,一时之间只觉得爪子有些发痒,身为兄长的“直觉”正在尖啸着做出预警,让他本能的想要将对方与歌呗隔离开 。
怎么回事?谁允许你上来就喊“哥哥大人”这样的称呼的!
真是……
好不要脸的男人。
书与道标(十二)
“太宰?”歌呗从几斗的身后探出头来, 以一种探究打量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太宰治几眼,像是在评估什么。
说实话,这样的目光绝对算不上礼貌, 如果是其他的什么人敢用这样的目光来打量太宰治的话, 那么说不定连自己的眼睛是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然而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人是歌呗。并且太宰治其实也能够大概猜到,为什么歌呗会这样做——果然歌呗突然从他们的那个世界里面离开,和另一个平行世界里面的自己脱不了关系吧!
想到这里, 太宰治就觉得没有在当初发现首领宰的那一刻就立刻开始发癫,将他细细的切成臊子这一点而感到惋惜。
压抑着在心底不断翻滚的那些漆黑的情绪, 太宰治尽可能的朝着歌呗——以及挡在他面前的几斗露出无害的笑容。
然而这样的欣慰似乎起到了一些反作用——因为太宰治看到, 那个在面容上明显和歌呗长的有几分相似的少年不但没有因此而被安抚, 反倒是更加的警惕了起来。
就像是一只炸毛的猫,甚至是连头上的耳朵都竖起来了!
……等等。
太宰治短暂的将大部分时候都落在歌呗身上的视线收回, 着重的在几斗的头上看了几眼, 确认那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居然是真的猫耳朵?
在这个时候,其实太宰治还没有意识到这个世界与他的世界之间的区别, 而只将这当成了是几斗的异能力——毕竟既然有人的异能力是可以将自己的身体一部分虎化乃至于是完全的变成白虎, 那么有人的异能力能够让自己身上局部的出现猫的特征,也是很合理的一件事情吧。
一只纤细白皙、有如艺术品一样的手从后面伸了出来,搭在了几斗的手臂上。
“没事, 几斗, 是太宰。”
谁也不知道歌呗究竟是如何区分的, 但是她就是拥有能够在几眼之间就辨别出太宰治与首领宰的能力。
或许是因为异能力本身所带来的作用与影响, 所以让歌呗对于灵魂方面的感知非常敏锐。哪怕从某种本质上来说,太宰治和首领宰其实是一个人, 但是因为世界的不同以及经历的参差,以至于所产生的那一点细微的差别, 仍旧能够被歌呗给捕捉到。
太宰治的心情因为歌呗的态度而好上了一些。
少女从兄长的保护圈当中走了出来,就要朝着太宰治走去——但是她才刚刚走出去没两步,就已经有从手臂上传来的阻力制止了她的行动。
歌呗一回头,看到的是几斗一只手攥住她的手腕,同时用非常警惕的目光妄想太宰治,头顶的猫耳都折平了过去,是一个非常标准的飞机耳,将少年的内心真实情绪暴露无遗。
“别过去,歌呗。”几斗说,“太危险了。”
或许是因为作为猫科动物所本能一般拥有的、对于危险的感知;也可能是因为几斗所经手的、为复活社做过的脏活累活远比歌呗所能够想象和知晓的还要更多——总而言之,当看到太宰治的那一刻,几斗的神经就在疯狂的朝着他发出预警。
危险。凶恶。需要最大程度的警惕。
这是几斗从太宰治的身上能够得到的讯息 。
那些潜藏在暗中的,远比明面上直白的恶意还要来的更为危险。
诚然,在方才来自歌呗以及依琉绘琉的讲述当中,“太宰治”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有些太高了,已经是几斗会觉得耳熟的程度。
他当然能够从歌呗的经历当中,听出对方的照顾 ;但是除此之外,几斗也同样从中听出了太宰治这个存在的危险。
而且……大概是某种身为兄长的预感,又或许是因为同样是拥有着喜欢的少女的直觉,当几斗看到太宰治的眼神的那一刻,他就立刻的意识到,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妹妹抱有什么样的心思。
……呵。
几斗可不能允许外面随随便便哪里来的野猫都能够叼着自己妹妹就跑了。
太宰治在和几斗的目光接触到的那一个瞬间,就知晓自己的心思已经被歌呗的兄长给看穿了个七七八八——虽然他也没有想过要隐藏就是了。
歌呗对于自己的兄长抱有着超出了血缘之上的感情。这是太宰治很早就可以推断出来的事情。
只不过那时候,太宰治显然没有太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都已经相隔了整整一个世界了,根本不足为惧,为了这种莫须有的事情去焦虑,那是庸人才会有的自扰行为。
但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他必须要在几斗的面前彰显出自己的态度来。
不又争又抢的话,他哪来的今天的地位的?歌呗对他的信任已经到了一个其他人根本无法比拟、被彻底的圈到了她自己的范围当中的程度,这难道还不够太宰治去嘲笑某些只能做衣服的、在歌呗面前甚至都没有名分的、碍于国籍咬着手帕隔海相望的、以及根本都不在赛道上的蛞蝓和狗吗?
“几斗,太宰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他不可能伤害我的!”当妹妹的那个撇着嘴向兄长抱怨,娇俏的神情看的一旁的太宰治一阵眼热和心梗。
哎……最大的敌人,在这边呢。
在和几斗抗议完之后,歌呗转回身去看太宰治 :“太宰,你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这说来可就话长了。
不过,太宰治并无意在歌呗面前将那些自己如何玩弄手段、纵横捭阖,几乎将整个横滨——乃至是整个日本的异能界都搅弄的鸡犬不宁,一边联合到了说出来会让人感到震惊的诸多势力,将首领宰和魔人从他们的世界中驱逐遣返;一边和异能特务科以及武装侦探社做交易,利用一张残页和“虎”找到了本世界的【书】的故事。
毕竟其中的种种手段,实在是影响太宰治在歌呗心中的形象。歌呗在这边世界不过是走回家的这么一段时间与距离,在另一个世界里可是实打实的半年时间。
好在,他终于成功的拿到了【书】,义无反顾的踏入其中并且少有的为幸运所眷顾,找到了歌呗——对于太宰治来说,这就足够了,之前的一切便都拥有了意义。
而现在面对歌呗的疑问,太宰治就只是拖长了自己的音调,长长的“哎——”了一声。
“嗯嗯,是怎么过来的呢,一定是因为我太想念歌呗酱了,所以就连神明都看不下去,给了我这样的一个机会吧?”
他这样说,实在让人很难分清在这些话当中究竟哪些是真情,哪些又是随口的玩笑。
不过,太宰治显然并不打算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有一件事情,是他以前就很想做的 ,现在终于来到了这个世界,总算是给了太宰治能够将其达成的条件和机会。
黑发的青年弯了弯眼睛,露出了看似俊美而又人畜无害、但实际上只要是对于当年港口Mafia的操心师稍微有一二的了解的人,在见到之后都会忍不住的发抖。
因为那样的笑容,简直就是在宣告即将有人要为此付出代价一样。
太宰治一点也不见外的凑上来,伸出双手握住了几斗的手:“哥哥大人,你好你好~我是歌呗酱的经纪人和代理人,关于歌呗酱的一切事情,都全权交付给我来安排和决定。”
当他的手和几斗的手接触到的那一瞬间,原本已经因为形象改造而出现在几斗身上的猫耳猫尾全部都消失了,阿夜在旁边“呜”的叫了一声,毕竟以前哪里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与能力。
太宰治朝着几斗眨了眨眼睛:“关于复活社,还有那位专务的情报,请哥哥大人尽可能的都告诉我吧。”
他愉快的说:“歌呗酱的意愿就是我的意愿,正好,我虽然不才,不过在这方面,也还算是有一些小小的心得~”
这可实在是太谦虚了,那些被太宰治在谈判桌毫不留情的撕咬下血肉、甚至是直接被吞并的势力在听了之后心底不知该作何感想。
而更让几斗感到绝望的是,他本来应该聪敏神慧的妹妹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糊住了眼睛一样,对太宰治周身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仿佛浑然不觉,甚至反过来劝说他。
“对哦,有太宰在的话,想要和复活社讨还那些过去的债账,就轻松多了。”
如果只有太宰治,几斗可以冷着脸将他直接扫地出门;但如果还有来自歌呗在旁边的眼神的话,几斗是没有办法拒绝的——尤其对于他来说,现在是失踪的妹妹才刚刚回来,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达到了巅峰,正是他对歌呗无论什么都言听计从的程度。
要为了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去拒绝歌呗吗?几斗是做不到的。
于是最后,他只能叹了口气,冷着脸甩开了太宰治抓住他的手,接过了阿夜手中的钥匙,打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