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皓看向尤琦,脸色渐暖,问道:“对于接下来,你有什么想法?”
尤琦自来熟的坐了下来,端着酒杯,一边漫不经心轻啜,一双眸子盯着安子皓发呆。
见她不语,安子皓问道:“怎么了?”
“我现在说了,你也未必会信我,未必会照我说的去做,我干嘛要告诉你?”
安子皓轻笑着说道:“我又不是草包,我有自己的判断力,你不妨说出来,我们讨论一下,看看你的办法可行不可行。”
“那姐姐就给你只条明路,东晋的主要军力是水军,而陆军,且与西梁之处的陆军是襄阳王领兵镇守。众所周知,襄阳王与东晋的皇帝是堂兄弟,他们的皇位一直存在着争议。”
听到她自称“姐姐”,他只想把人按下来打屁股。然而听到了后面,他玩笑的意思一扫而空。
安子皓说道:“你想让东晋同室操戈也要选个好时候,西梁北樱打仗,他们就是再没有脑子,也不会再这个时候内乱。”
尤琦幽幽的说道:“下个月月初,台风就要来了,东晋博洋海水师需要抗灾、救险。”
尤琦好心安抚道:“不用担心,刮不到西梁。”
他刚刚根本不是在担心台风刮到西梁好吗?他是惊讶这小东西竟然知道天气如何。
他问道:“你是如何得知有台风的?你懂天文星象?”
安子皓觉得,自己应该弄点烧酒来压压惊了。
这丫头到底是真有学问,还是跑来胡言乱语、戏耍耍自己的?
她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若说是懂这些,实在让人太过震惊。
就算她真的懂,那么,她从哪里学来的?若是她不懂,只是跑来招摇撞骗的,那她这骗术也未免太高了,连他都能糊弄了。
尤琦挑眉说道:“确实懂一些!”
这当然是444提供的小剧本上面所写的了,不过,对于天气变化、天灾到来,她还是知道一些的。
“高云出、骤雨停、风向变、气压低、昼夜海风吹向不明显等现象,都是台风要来了的征兆。东晋靠海,每年雨季降雨量也不小,刮台风也没什么奇怪。只是,我们西梁和北樱这一战,刚好赶上了。既赶上了,就要好好利用一下了。”
“说详细一点!”安子皓有些急切。
见尤琦说的这么头头是道,安子皓也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有些靠谱的。
尤琦点头说道:“如果襄阳王在这个时候跟皇帝反目,可一举拿下皇都称帝。而这个时候,他们是绝对不会有精力来打西梁主意的。”
安子皓摇了摇头,说道:“他不会这么做的……”
尤琦打断道:“不,他会!东晋皇位原本就应该是他父王的!他韬光养晦十几年,就等着那一天。若不在此时下手,他这辈子都只能给人俯首称臣了。”
“什么?”安子皓仿佛看怪物一般看着尤琦,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系统资料!
尤琦不愿多做解释,立刻转移话题,说道:“不仅我知道,东晋襄阳王他自己也知道。”
“他知道?”安子皓表示非常惊讶。
见尤琦点头,安子皓此刻只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只会打仗的莽夫而已。
襄阳王什么都知道,却能隐忍十几年,真是让人不容小觑。
随后,便又听尤琦说道:“至于南黎,你别忘了,南黎和东晋也是挨着的。襄阳王让要打算起兵,必然不会放南黎不管。”
安子皓点了点头,说道:“说说看!”
“挨着南黎的两个国家都乱了,南黎必然不会老老实实的看戏。襄阳王必然会将南黎的炮火引向我们西梁。所以,到时候,只要略施小计,嫁祸东晋就可以了。”
安子皓颇为意外的说道:“嚯!你胆子倒是不小!”
想法倒是挺好,但谁知道她是不是纸上谈兵?
尤琦耸了耸肩,不紧不慢的说道:“天下大乱是必然之事,我只是将事情提前一步。”
安子皓又问道:“你所说的略施小计又是什么?”
他到要看看,这小东西到底有没有办法。
别画一张大饼给自己,最后只能看,不能吃。
“东晋襄阳王走前,必然会给南黎留下麻烦。而连州是南黎最大的粮食产区,只要一把火烧了他们的粮仓,这个黑锅,东晋不想背也得背了。”
“对啊。”安子皓拍着大腿说道:“到时,南黎必然会趁着襄阳王的离开,攻城抢粮。到时候……”
“到时候,就让他们打去好了。等他们回过味儿来,我们已经吞下北樱了。”
此刻,他是真服了。
这丫头看着年纪不大,却有着一颗通透的心。这些办法她是怎么想到的?
若事情真的如她所说,那么,说她是算无遗漏也不为过……
尤琦抛了个媚眼过去,说道:“我知道你对我的话还存在疑虑,不然,我们就拿三日后与北樱一战作为你考验我的试卷好了。看我有没有能力做你的军师……”
“傻大个,你别拉拉扯扯的好吗?我现在好歹是个小少爷,不知道的,人家以为你有龙阳之好呢!”
被江西英拽到一处后,尤琦不满的撇了撇嘴。
江西英说道:“你少给我转移话题,说,怎么回事?”
这丫头要是出什么事了,他怎么跟好友交代?
尤琦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道:“还能怎么回事?大婚之日被夫君无情抛弃,我这会儿来寻夫来了呗。”
江西英皱眉又问:“那你隐瞒身份又是为何?”
这件事他是知道的,虽然对安子皓颇为不满,但却可以理解。
尤琦一笑说道:“自然是让他放下对弱女子的偏见,然后,让他对我这个讨厌的妻子改观啊!”
“可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懂什么是打仗么,你就来添乱。”
“你只知我自小饱读诗书,可你知道我读的最多的是什么吗?是兵书阵法。再说,你觉得我相公他老人家是废物吗?我所提出的意见有没有用,难道他不会分析吗?”
被尤琦的话怼的一时间找不到理由来反驳,江西英无奈,只得说道:“身份问题我帮你隐瞒着,但你自己机灵点,这儿可不是开玩笑的。”
“安啦安啦……”
三日后的清早,尤琦跟着安子皓来到议事的营帐,接受众位将军疑惑的审视,却依然一脸淡定。
安子皓坐下之后,发话道:“这位是暂定的军师,今日一战由她来……”
“主帅!万万不可!”
安子皓话未说完,就遭到了章瀚的反对。
副将赵传新附和道:“将军所言极是,主帅,且不说这位小兄弟来历如何,就他这小小年纪……恐怕连打仗什么样都没见过,万一兵败,咱们要死多少弟兄啊?”
安子皓看向尤琦,挑了挑眉,神色中写满了戏谑。
“主帅,你让一个还未成人的孩子来做军师,谁人能服?即使不服,那便没有人会甘心听从号令,到时……”
尤琦扬声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诸位都听说过吧?我理解各位将军对我的质疑,但我这个人一向喜欢用事实说话。”
第45章 侯爷的女诸葛6
谁特么说老娘没成年?就算真的是个未成年,你们主帅还把我这个未成年给娶进门了呢!要叨叨逼去找你们主帅啊!
在心里吐槽完,尤琦来到沙盘前,拿起代表西梁的红色小旗,插在了城门前,说道:“今天这场仗,诸位只要听从我的调遣和安排,必然就会看到结果。”
章瀚极力反对道:“你说的轻松,这要是败了,死多少人?你能担当的起么?”
“砰!”尤琦一拳锤在沙盘上,吼道:“小爷拿我九族的项上人头来赌这一战!”
赵传新看着沙盘,一脸“吃屎”的表情,指着尤琦,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你竟毁了沙盘!”
尤琦满脸杀气的说道:“毁了又如何?反正,过了今天,对面的城门就会被攻破,沙盘也要重做,留之何用?”
在座的都是沙场上真刀真枪杀过人的将领,而此刻,众人着实被她那杀气腾腾的气势震的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当众人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竟被一个孩子给“吓”到了,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这个毛都没退光的臭小子说什么?过了今天,北樱边关的城门就会被攻破?
简直是痴人说梦、信口雌黄!这人是个疯子吧!
然而不等他们再说什么,安子皓发话了。
“本帅知诸位心系家国,但这一战并非儿戏,本帅若非有把握,必然不会将她带进军帐。难道诸位将军还信不过本帅?”
抛开其他的私人情绪,光是看尤琦分析的那些,自己就及不上她。所以,无论如何,他愿意用她一用。
若她能向自己证明她的能力,那么,他一定会任命她为军师,照她的计策去谋定天下。
“请主帅三思!”
章瀚说完,众人便跟着齐声附和道:“请主帅三思!”
“呵呵……”安子皓自嘲的说道:“看来……本帅带兵多年,竟然换不来诸位丝毫信任啊!”
都他娘的问他们是不是信不过自己了,他们却赶在这个时候唱反调。
看看身旁的小丫头,安子皓只觉得今天异常丢脸。
一位将军走了出来,行了个礼,恭敬的说道:“我等自然是相信主帅的,可这并非是小事,这关乎……”
安子皓抬手,阻止了他要说的话。
紧接着,他说道:“宋将军要说的道理,难道本帅会不知道吗?本帅会拿着自己养出来的兵去开玩笑、去送死吗?”
尤琦轻笑,以自己对他的了解,他这话潜台词就是:你是老子的部下,你都知道的道理,老子会不知道吗?
随后,只听安子皓继续道:“我带着她进了营帐这么长时间,你们有让她把话说全吗?你们有让她说出攻城之策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被问的说不出话来。
“她什么都未说,你们一味的反对,是真的担心这一战,还是怕自己被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比下去,这里会没有尔等立身之地?”
赵传新一脸不服的说道:“这怎么可能!主帅,你可不要冤枉咱们!刚刚这小子当众大放厥词,主帅难道没听说吗?一天之内破了北樱的城门,他当北樱的城门是豆腐做的吗?”
安子皓靠在太师椅,神色慵懒的说道:“我听过她的计划,比我之前的制定的方案还要周全。”
他对尤琦计划的评价,其实不单单是周全,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然而,他忽然不想跟这群迂腐的家伙说太多。他想看人儿的计划成功的时候,这群人表情破裂的模样。
“什么?”
众人纷纷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看了看座上主帅,又看了看他身旁矮小、瘦弱的尤琦,表示不能接受。
不管他们能不能接受,安子皓已经决定,这一战,启用尤琦。
他不容拒绝的说道:“尤军师,说说你的计策吧!”
尤琦点了点头,说道:“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请各位将军牢记,出去后,就要立刻执行。”
见众人还是一脸不屑的模样,尤琦唇角扬起一抹邪笑,而后,阴阳顿挫的说道:“待信号弹上天,全军都要动起来。若有拖延者,格杀勿论!”
看着她那骄傲、自信、嚣张的小模样,安子皓只觉得有猫爪子在自己心口上撩了一把。
往日里,他只觉得女子太过娇柔,一个个只会在后院里拈酸吃醋,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致。
而这小东西的表现,却让他跌破眼镜,对女子的印象和评价都大大改观。
真是有意思啊……
尤琦此话一出,诸位将军看了看自家主帅。
瞧见他老人家还是一副听之、任之的模样,众人只得将所有不甘和不服咽下,齐声应道:“是!”
尤琦满意的点了点头,吩咐道:“章将军乃名将,除了平南侯,是北樱最为忌惮的人。所以,一个时辰后,由章将军去城门前叫阵,从正面突击。”
此意为虚张声势,便于声东击西。
“是,末将领命!”
此刻即便再怎么不服,他们一个个也只能从了。大战在即,没有那么多时间耽搁了。
说罢,尤琦看向赵传新,下令道:“赵将军,你带一万精锐骑兵,从北营西北角,记住,只能骚扰,不得恋战。时间务必要维持在一个时辰。”
赵传新应道:“是,末将领命!”
尤琦又说:“刘将军,待章将军和赵将军开始进攻后,你再带五万精兵,从东南方向进攻。”
刘成坤震惊无比的问道:“你说什么?”
知道刘成坤的疑惑,尤琦解释道:“东南角看起来固若金汤、坚不可摧,若实则,虚张声势、不堪一击。”
刘成坤不明所以的问道:“为何?”
刘成坤,忠将一名,有勇有谋,可造之材。
上一世,若非他为了让安子皓成功脱逃,带着五千精兵助他脱逃,最终落下一个惨死的下场,否则,必然会建功立业、成为当世名将。
也正是因为他的忠心和能力,所以,这一战,尤琦才将他派去了最为重要的位置上。
刘成坤既然问了,她自然也要如实相告。
“越是把手严密的地方,就越是脆弱。这一代,在这个季节阴雨绵绵、气候潮湿。而东南方地势较高,不易淹水。如果出了太阳,相对来说,也是照射时间最久的地方。”
说完,她自信一笑,说道:“若我是北樱将领,必然会将物资和兵马居住地放在这里……”
回过味儿来的刘成坤立刻大喜,激动的说道:“原来如此!”
“所以,还请将军不惜一切代价,将东南角强行突破。”
到时,北樱的兵力全在应对正门和西北角的西梁兵,哪有那么多精力镇守本就脆弱的东南角?
刘成坤抱拳应道:“是,末将领命。”
尤琦点了点头,冷声吩咐说道:“所以,稍后信号弹一上天,还望各位将军严格执行军令,免得误军误国!”
众人齐声应道:“是!”
“报,北樱城门已破……”
“报,赵将军骚扰战术拖开了敌军的注意,刘将军已经沉寂攻陷敌军东南角……”
“报,章将军带兵入城……”
当一条一条的战报传来,人们对这个新官上任的军师已然改观。
明明是一场殊死搏斗,而经过这小军师一点播,这场仗打的看起来并不困难。
第一场仗,以西梁大获全胜而告终。
点合兵力,西梁这次损失极少,缴获物资却是多到吓人。
这会儿,人们对尤琦这个军师的崇拜度,可谓是推到了制高点。
而之前对尤琦各种挑理、各种不服的众人,也像是被来回扇了几个巴掌。
议事的营帐内,将军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儿瞪小眼。
原本想要跟小军师认个错,大家都是糙汉子,不兴别别扭扭那一套,有什么话,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可谁知,对上自家闭口不言的主帅和那一脸严肃的小军师,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
一向直爽、感言的赵传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由衷佩服的说道:“行啊你,小子,我今儿算是服了,你还真是神机妙算啊!”
尤琦没有理会赵传新,凝视的章瀚,问道:“章将军,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章瀚微微一怔,说道:“末将不懂军师这是何意。”
“若非我这次把章将军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让你全程无法给北樱通风报信。恐怕,这一战如论如何,我们也是打不赢的吧?”尤琦质问到。
“你说什么你?”
“小子,不要以为你指挥着我们打了一场胜仗,就能随意污蔑人。”
刚刚还在佩服、感激尤琦的众人,此刻,却丝毫不顾忌尤琦的功绩,顿时将矛头指向了她,纷纷指责了起来。
尤琦好似没有听到一般,只问章瀚:“章将军可能回答我的问题?”
章瀚皱眉说道:“末将不知军师在说什么!”
“既然你不知道,本帅就替你说好了。”
安子皓在尤琦的搀扶下站了起身,朝着章瀚走了过来。
而后,只见他神色凝重的说道:“我自问待你不薄,可你却一直算计我。”
“末将……”
不等他诡辩,安子皓便拿出了证据。
“你没有想到,送出去的字条会被截获吧?我根本就不相信你会背叛我,若非军师坚持,说不准什么时候,我就要被你骗的兵败如山!”
众人虽然没见他手中字条的内容,但却已经猜到了来龙去脉。
军师,又是军师,这个军师到底什么来路,怎么感觉好像没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啊?
刚刚还力挺章瀚的诸位将军,指责军师胡言乱语、诬陷章瀚的人,这会儿只觉得脸上热的有些难受。
安子皓问道:“怎么,让你跟着我,很委屈你吗?还是说,你已经不满足与听别人的号令了?若要给你个机会,你是否要揭竿起义、自立为王了?”
真是可笑啊,自己拿他当心腹,一手提拔起来,让他成为了一员悍将。
可他却处心积虑的想要他死,想要西梁死!
若不是那丫头,他恐怕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章瀚垂头丧气的说道:“不,我并没有这样的打算,只不过,我原本就是北樱人……”
尤琦借着444的资料,以及自己对三十六计和战争文化的了解,初露锋芒便收获了众位将领的信任。而此后,她也正式成为了人人尊敬的军师。
照她的计策和安排,安子皓给东晋和南黎使了计策,两国相互牵制,谁也不肯让步,给西梁腾出了大量时间。
西梁军队在短短的五个月时间,便势如破竹的攻进了北樱国最大的粮食产区,控制了北樱的口粮。
北樱皇室无奈,只得上交降书。
而这会儿,东晋襄阳王称帝,与一直对他穷追猛打的南黎正式开火……
营帐内,尤琦伸了个懒腰,幽幽的说道:“西梁终于可以歇战了。”
安子皓注视着她一举一动,一双眸子写满了没有言明的情感。
“接下来呢?”安子皓问到。
尤琦假装没有注意到那双炽热的目光,说道:“当然是趁机将北樱整顿起来,然后与西梁一并发展农业、商业。东、南两国的战争差不多的时候,我们就趁他病要他命,到时,西梁便可一统天下了啊!”
她说话的语气很轻,明明是件大事,可她却给人一种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琐事一般。
可安子皓却爱极了她这副模样,看着尤琦,他略带宠溺的说道:“仗已经打完了,我过些日子便要班师回京,你……”
说到这里,安子皓忽然有些紧张了起来。
他不自觉的握了握手,有些不安的问道:“你跟我一起回去吗?”
“回去然后呢?”尤琦看向安子皓,反问到。
安子皓当然想留下她,想让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可不知为何,面对尤琦,安子皓总是有些无措。原本想说的话,在看到她那似笑非笑的神色后,只能将话再咽回去。
最后,安子皓说:“回去之后,自然是将你的功劳如实禀奏给皇上,让皇上给你论功行赏了啊!”
第47章 侯爷的女诸葛8
说起来,他从一开始被这丫头救下起,就一直在欠她的,无论是人情还是命。
皇上若要给她论功行赏,难道自己不该好好谢谢她吗?
尤琦站起身,神色慵懒的说道:“好了好了,我也不跟你这多罗嗦了。我走了这么久,家中父母和哥哥必然很是担忧的,我得早些回去了。明早,我就启程……”
她要走?她要离开自己了?
不等他上前阻拦,尤琦已经离开营帐。
这时候,只见直性子的赵传新冲了进来。
他火急火燎的说道:“主帅,您就让军师这么走了?男子汉大丈夫,喜欢就要开口啊,军师这么好、这么有本事的姑娘,您过了这个村也就没这个店了啊!”
刚刚知道军师是个姑娘家的时候,赵传新真是震惊无比。
若说她是男子,年纪虽小一点,但能指挥三军,建下奇功,他还真是可以慢慢接受的。
然而这位军师是个活脱脱的红衣小姑娘,他们一帮常年打仗的汉子,竟然不如人家一个小姑娘,脸都丢回西梁老家了。
早就看出主帅对军师存着心思,他也乐见其成,毕竟,不如主帅的夫人,这样能让人的接受度高一些。
奈何,自家主帅一见到军师,就说不出什么子丑寅卯了。
眼看军师就要跟他们分道扬镳了,怎么主帅还是这样?真是活该光棍了这么多年啊!
安子皓叹了口气,说道:“你难道忘了我家中还有个侯夫人吗?她如此惊采绝艳的人,你让我把她带回去,给楚夕颜伏低做小吗?”
“主帅,话不是这么说。您宠哪位夫人,哪位夫人就必然是高人一等的。而且,咱们小军师可是功臣,向皇上请功,给小军师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还不容易吗?”
安子皓有些犹豫的问道:“这不是太委屈她了?”
赵传新说道:“我看军师待您也是极为用心啊,您怎么不去试着问问军师的意思啊?亏您为三军主帅,连表白的勇气都没有吗?”
往日里,他可没少见军师含情脉脉的看自家主帅,要说她对主帅没感情,他可是怎么都不会信的。
“她对我用心?”安子皓有些不可置信。
“您真的只会打仗啊,脑子一根筋。小军师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闻到咱们身上的汗味都走的远远的,可却一天天就围着您一个人转,寸步不离的,难道是您身上的汗味比末将等人的香吗?”
赵传新这么一说,安子皓顿时喜笑颜开,心里也有了底。
只见他拍了下后脑勺,说道:“得,管他那么多,我就先去跟那丫头说个清楚、讲个明白……”
营帐内,尤琦正在简单的收拾着自己的行李。
安子皓走上前来,一脸认真的说道:“小丫头,跟我一起回京好不好?”
尤琦将叠好的衣服放在行李中,侧目问道:“为什么?”
安子皓捉住她的手腕,一脸认真的表白道:“我喜欢你,不想跟你分开。”
尤琦微微皱眉,而后,幽幽的说道:“据说平南侯家中已有妻子。”
想到家中那位妻子,安子皓就觉得有些头疼。
他说道:“那位并非我想娶的,我与她并没有什么感情,大婚那天,我连洞房都没进,我打从心里喜欢你。”
听到这里,尤琦的心微微一沉,而后,她开口问道:“那你要如何待你那位夫人?”
安子皓犹豫了下,说道:“我回去后可以跟她商量下,若她愿意离去,我自然会给她安排好去路,不会亏待了她。若是不行……我不会让任何人委屈你。我可请旨,给你抬成平妻。”
待天下太平之后,他便带着她,两个人美滋滋的逍遥天下去。
尤琦顿时有些心寒,她佛开安子皓的手,说道:“无论如何,我要先回去一趟,我们的事,以后再说吧!”
看着她伤心、冷漠的模样,安子皓只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他问道:“你不开心了?”
不知道为何,他的心不受控制的慌乱了起来。
尤琦知道,眼下这种情况,这其实并不能全怪他,可心中却始终别不过这个劲儿来。
她叹了口气,说道:“家里并没有人知道我去了哪,我一走就是几个月,他们一定急疯了。我现在真的要先回去一趟,我会去找你的。”
对,等老娘顺过来这口气的时候,再回去找你。
不知道尤琦真是想法,安子皓只当他是答应了。
他抬手抚向尤琦的脸颊,满心期待的说道:“那我回京等你……”
回京之后,安子皓和三军将士都自然而然的得了皇帝赏赐。
然而最应该获赏的小军师不在,这让安子皓本就心情有些郁闷。
然而更郁闷的是,当他回到府中才发现,那个新婚的小妻子,竟然在大婚当晚就策马而去,再也没有出现过。
“人呢?”安子皓黑着脸问向管家。
管家小心翼翼的回道:“启禀侯爷,夫人当晚说要回娘家,咱们拦也拦不住……”
安子皓双眼一眯,幽幽的问道:“当晚就走了?”
那个楚香门第的娇小姐有这么大的胆子?像楚夕颜那种出身的女子,不该读着三从四德长大,并严格遵守,不敢越雷池一步的吗?
管家微微行礼,说道:“回侯爷,正是。事后老奴也曾让人去夫人娘家,可……”
安子皓皱眉问道:“可什么?”
管家小心的措辞说:“可夫人娘家的人却说,夫人并没有回家。所以,老奴猜想,夫人怕是……”
管家接下来是想说夫人逃婚了,然而面对神色不对的平南侯,他是真没没胆子直说,只能留下一个悬念给他,让他自己发挥想象力去猜测。
怀着疑问,安子皓走进了他与楚夕颜大婚当日的“洞房”。
房间里的大红色已然撤换,安子皓随便翻了翻,发现,这里几乎没有几件属于楚夕颜的东西。
带着疑惑,安子皓在房中随意的翻了下。
下一刻,他发现了几件严肃素雅的衣裙。而裙摆上的图案……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第48章 侯爷的女诸葛9
展开衣裙,他猛地一震,这衣裙的样式似乎跟他初见小军师时所穿的一模一样,就连衣裙剪裁大小,似乎也所差无几。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忽然从安子皓脑海中闪过。
而后,他猛然转过头,下令道:“去把千夫长江西英给我叫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