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偶尔回两句,大多时间都是一言不发。
只能靠春野樱给他们交代。
训练太晚,遇到坏人, 除了宇智波鼬还有另一个坏蛋,不知道是谁。
差点被杀, 因为幸运而逃过两命。
很抱歉,他们弱, 抓不住那个屠杀者。
当她说抓不住宇智波鼬的时候,连一旁满脸和蔼的三代都吃惊看了她一眼。
其实不用吃惊, 毕竟他们肯定检查过现场, 她跟宇智波鼬打斗的痕迹不说很激烈,也很拼命(她拼命)。
特别她的身体有严重的战斗后遗症,精神被虐待过, 医院都能检查出来。
她是清白的, 她是无辜的,丧病的是宇智波鼬那个罪大恶极的癫子跟他的帮凶。
佐助更无辜, 更惨,所以别问了,再问就哭。
春野樱前后应付了三四波审查员,木叶高层各方势力都轮流过来做客。
看来不是宇智波鼬喜欢问,而是出自木叶上层的人,都这个鸟样。而且来就来,连篮水果都舍不得买,扣得让人嫌弃。
好歹给应付过去,她没有被人扣上间谍或者任何可疑的帽子,而被逮起来刑讯。
宇智波家的财产清单名录,被她厚着脸皮拿过来一份。大部分都是佐助成年才给他的,现在不先讨要这份单子,等到佐助真长大,木叶这边真能给他多少就说不定。
她不是不相信木叶的操守……好吧,她是个邪恶的大人,在财富面前,她谁都不信,特别是木叶还有个脑抽的团藏老登。
至于佐助叛逃后财产会不会被没收,这种破事以后再思考,春野樱表示人生已经很悲催,能活过一天是一天。
差点死一次,她早已头戴佛光悟了。
佐助的家,很大,被清理血迹后的木质地板,厚实冰凉。
半拉开推拉门外,是传统的日式长廊,坐在那里休息的时候,能看到画着宇智波团扇族徽的白墙壁,还有围墙外,其余宇智波族人的房屋。
他们刚一路走来,很多房屋都敞着门,暗部清理得并不仔细,血迹到处都是,小卖铺跟很多房屋里的东西都零散落在地上。
不过一个星期,曾经繁华热闹的宇智波街道,就荒芜得像是鬼城。
佐助的房间在二楼,她走上去的时候,听到佐助的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他们都脱了鞋,光着脚。
也许刚才她在客厅的时候,他就已经跟在她身后,无声的脚步,踩着她的脚印。
到了上楼,才露出点声响。
她没有回头,脚步放慢了一些。
二楼的房间,是一个儿童房。
特意打造的小床,符合佐助这个年纪身高的桌子与椅子,还有一个小的电视机放在柜子上。
小恐龙的绿色玩具扔在床下,红色的积木才组装到一半,能看出小主人离开后,还想着回来玩。
忍者的小型手里剑跟苦无,都放在袋子里,挂在墙壁上。
在忍具边,还挂着尺寸偏小的弓箭。
这是一个正常的,心态健康的孩子的房间。
春野樱站在房间门口,突然有点下不了脚,生怕一进去,就冲掉仅剩下的那么点生活痕迹。
可能是她突然停住,身后的佐助多向前一步,整个人几乎要贴在她的后背上。
他轻声呢喃:“小樱。”
春野樱没有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佐助又哭了。
这家伙真的很爱哭,也很爱笑,现在笑是笑不出来,幸好还会哭。
“很抱歉,让你上门做客,看到的是这些。”
他童稚的声音很平静,一点都听不出先前哭得厉害,哑了嗓子。
“我以前一直都想,邀请你过来见见我的家人,可惜现在他们不在了,能让我亲自招待你一下吗?”
春野樱没有回应,只是走入他的房间,坐在他的小桌子前。
佐助下了楼,好一会,才见他端上来两杯茶。
也不知道他用什么心态走去厨房,搜出茶叶,又怎么烧的水。
毕竟那个地方,到处都是他家人留下的东西,碗筷餐桌,母亲的围裙,甚至那个神经病黄鼠狼亲自烧饭用过的锅都在。
茶水的味道很好,甘香味弥漫而出。
“春野樱一口将茶水饮下,长舒一口气,“谢谢招待。”
“招待不周,请原谅。”佐助一脸认真地说。
春野樱笑了笑,不见欢喜。
窗外的雨水淅淅沥沥的,一只乌鸦飞过来,立在不远处的长杆上。
那黑漆漆的模样,瞧着就讨厌。
春野樱别开眼,站起来说:“我替你收拾吧。”
他能给她泡杯茶,已经耗尽所有面对现实的力量。
再让他去收拾各种充满回忆的生活用品,是要在他身上扎刀子。
佐助喝茶的动作一顿,有些无措地抬起眼,她的话,将他们从自欺欺人的幻梦中拉出来。
她不是来做客的,他也不是回家。
春野樱拉开他的柜子,开始给他收拾衣服,忍具,还有玩具。
“这些不用。”佐助伸手,将所有玩具类的东西,都一样一样掏出来。
春野樱觉得自己还是有义务,照顾一个才七岁的娃。这种年纪,在她的认知里,还是个只会流鼻涕,拿着奥特曼卡片,在街边倒地翻滚,闹着父母要买玩具的熊孩子。
佐助却不要玩具,甚至还要扔掉,如果他是个流着大鼻涕跟她要玩具的孩子,遇到事只会哇哇大哭,也许就不会活得那么辛苦。
太成熟的性格,让他面对惨绝人寰的童年时,连自我治愈的机会都没有,一辈子都沉浸在被灭族的绝症里,活得苟延残喘。
越想越生气。
……算了,除了佐助外,宇智波那群还活着或者想着复活的癫公都快去死吧,智障不配谈热爱和平谢谢。
“你不要,给我吧。”春野樱决定自己来当这个要玩具的熊孩子。
佐助扔玩具的动作僵住,春野樱已经厚着脸皮,将那绿色的小恐龙,红积木,黄绒毛鸭子都往袋子里塞。
虽然他现在不要,可是以后指不定想要。
她能帮他保管,她的房间里有几十只绒毛玩具,放他的几只,也不显眼。
忍具是要的,而且还收罗了一大筐。
春野樱觉得他们应该去找个板车出来,不然这么多武器,拎不动。
能在这方面看出宇智波确实很豪,不提被木叶上层先拿去保管的库藏,就是佐助自个家里拿出来的,都能开个小的忍具店。
收拾的时候,不小心搜出了一大本家庭相册。
春野樱看到这个,眼皮就先跳个不停,回忆杀凶器,谁看谁想死。
她想将相册塞回柜子里,却先一步,被佐助按住。
两个人角力了一会,春野樱认输。
他们坐在楼下的套廊木地板上,看着外面雨雾中的庭院池塘。池里的观赏鱼饿死不少,都翻着白肚皮,用凄惨惨的眼神盯着他们。
佐助翻开相册,里面有很多小时候的的他。
他面无表情翻过去,等看到全家福,上面小小的他被抱在父亲的怀里,母亲跟鼬站在一起。
佐助拿出短刀,精准地往鼬的脸上戳过去,然后细致挖出来。
他在删除这个凶手一切存在过的痕迹。这个男人,不配跟他们站在同一张照片里。
春野樱看他一张一张地寻找,然后一张张地挖出来,都觉得脸疼。
鼬单人的,合照被挖下来的,还有一张他抱着佐助的照片,实在不好挖,直接被拿出来,跟着那堆鼬的破烂照片扔一块。
佐助看着照片,圆而黑的眼里,没有一丝天真感,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戾气与杀意,无比狰狞野蛮地生长出来。
“小樱。”
佐助对她一字一句,如同下誓言那般说。
“我要杀了那个男人,我要复仇,我一定要将他找出来,将他那双杀害我父母族人的手剁下来,将他那双伤害你的眼睛挖出来,再踢断他全身的骨头,让他在痛苦悔恨里,哀嚎着死去。”
每一个字,都是入骨的仇恨。
极度的悲伤过后,佐助第一次出现的剧烈情绪,是疯狂燃烧而起的恨意。
极端的憎恨,取代过往所有的爱意,宇智波的偏执,从来没有中间地带,不是白就是黑,不是生就是死。
佐助没有一丝犹豫地结印,点火术。
照片烧起来,飞落到雨水里那张鼬抱着他的合照,也逃不过追逐而来的火焰,被烧成灰烬。
他立于火前,接受失去一切的现实的男孩,那双映着艳丽光影的写轮眼里,出现两枚深黑的勾玉。
春野樱亲眼看到一个空荡荡的壳子,被无数的黑暗怒火再次填满,幸福快乐的小佐助,在她面前,变成了一个再也不肯回头的复仇者。
她果然不喜欢这种剧情,所以看火影的时候。宇智波佐助的剧情她都不会回味第二次。
她爱阳光,爱正义,爱青春,爱永不被打倒的少年们。
唯独不爱,被虐得发神经的宇智波一家。
谁看王道漫,不是冲着爽快来呢,谁愿意看苦大仇深的男二,会过着怎么黑残深的破人生。
春野樱抬头望向正在放晴的天空,可是她现在,不是在漫画里了。
“那就一起变强吧。”
春野樱朝着佐助伸出手,在阳光破开乌云之时,露出一个毫无畏惧的笑容。
“等你打败那个男人的时候,记得要叫我,我去补刀。”
他们是朋友不是吗?
少年漫里的朋友,可是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等待许久,终于那只手碰到她的指尖,又摸到她的手心,最终他攥住她的手。
紧得像是温暖的枷锁,永不想再放开。
哼哧哼哧搬回来了一大堆东西, 村里分给佐助的高层公寓根本装不下。
春野樱非常淡定地给佐助申请了公寓隔壁的房间,打通给佐助做个武器藏库。
负责审核的负责人还犹犹豫豫,春野樱拍出宇智波佐助存放在木叶三代那里, 所有宇智波财产的清单。
停滞不前的审核进度, 唰一下就拉满格。
木叶那边还派人来给佐助的公寓外墙刷粉, 力求他的小屋子光鲜亮丽。
屋子搞定, 剩余的还有什么可怜遗孤的抚恤金, 英雄后代的额外补贴, 反正有什么就申请什么。
某些特定福利, 当事人如果不申请,木叶就当对方放弃,不会发放。
春野樱抓着佐助的手一划,一分钱都不放过,给他全签了。
小小的她坐在高高的椅子上, 跟负责相关事务的木叶工作人员,一板一眼地计较着能要到的每一分每一厘。
还特意去翻阅历代抚恤标准的文档, 要最高那一档。
怎么?宇智波不配?
所有能薅都薅了,蚊子肉再小, 都不能放过。
薅到好几个工作人员都面有菜色,觉得跟十个二十个最苛刻的委托人打交道, 都没她这么恐怖。
佐助这方面纯白得可怕, 他对什么财富金钱,不至于一无所知,也是两眼茫然。满头雾水。
他只知道, 当小樱让他伸手按手印, 他负责按就成。
等到后来他要去排队领取各种低保户福利的时候,才知道自己都签了什么名。
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贫穷阵仗, 毕竟跟他排队领救济的家庭,都穷得就差当裤子。他一身代表宇智波族的漂亮蓝衣挤在其中,实在格格不入。
春野樱还将所有经手的,关于宇智波家的财产领地珍藏古董……零碎到佐助家池塘里几条还没死的鱼,都要想法子留下书面证据。
这都是钱,一个孩子没爹没妈要是还没钱,惨绝人寰,不报社才怪。
而且距离佐助长大还需要很久,不留证据怎么行。
春野樱那盯着宇智波财富的眼神,阴暗到系统都有点颤抖,宿主要是用如此热烈的眼神看着佐助,它早能满分升级。
身为一个负责制造浪漫的统,它看着跟浪漫完全绝缘的春野樱,实在绝望。
虽然宿主也确实有在做任务,对佐助没有一开始那么排斥,各方面感情都在努力地攀升,可是“佐樱”进度条不说是个零,也差不了多少。
系统想到自己出厂设置的核心任务,《甜蜜无虐可爱无比的佐樱幸福攻略生活》。
攻略是攻略了,可是……
甜蜜吗?
无虐吗?
幸福吗?
系统觉得自己要看到这三个词出现,可能要等到世界末日。
而且任务最大的前提是两个人双向奔赴,只要宿主或者佐助一方不心动,系统的进度就很难往前走。佐助就不说了,就宿主这个石头脑袋,它很怀疑到它报废,它都看不到佐樱进度条满格。
就在系统疯狂内耗,叽叽歪歪时,将自己当作佐助监护人的春野樱,正在马不停蹄给他安排后续生活。
简直将他当成好大儿一样,衣食住行都安排完才敢松口气。
因为忙碌,等到春野樱领着佐助上街去买缺少的必需品,才后知后觉反应回来,她是不是表现得太成熟了?
三代那怪老头不会这段时间一直盯着她吧,就像是盯着早熟的小果实那样。
跟黄鼠狼交过手这一次开始,她的名字大概就上了三代那本需要重点观察的名册,擦都擦不掉。
她立了好久踏实肯干的人设,全被黄鼠狼这瘟神给霍霍掉。以后她额头上就刻着,能跟s级叛忍过招的“天才”二字,哪里都亮跟电灯泡一样。
就是不知道根盯不盯她,只要想到有个独眼老头,用比三代还丑的脸,在阴暗的地下爬行蠕动,阴恻恻地观察她,春野樱就有杀人的冲动。
“小樱?”佐助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春野樱收起满眼的杀气,跟他手牵手继续往前走。
“今天晚上就到我家吃饭吧。”
春野樱已经提前跟自家老爹老妈打招呼,她这个人仗义大气,朋友多,所以家里冰箱的食物也要多。
生活费她已经能添补给家里一大半,钱来自她的忍者童话的稿费,她半年前开始在走天才小作家的道路,为以后跟自来也抢占热销书的市场做铺垫。
只要写出几本畅销书,她父母就等着退休养老吧。
佐助没有拒绝,他想了想,还特意掏出自己的小钱袋,数了数,正式上门做客需要带礼物。
一般来说,一盒高级糕点会比较合适。
疲惫的小佐助看着自己的钱袋,眼下是睡不着累积出来的黑眼圈,他突然发现,这些习惯成自然的礼仪知识,是母亲教导他的。
攥紧钱袋,悲伤如玻璃渣,虽然已经被小樱分走了多注意力,还是会猝不及防出现,让他难以忍受。
佐助压抑着这种痛苦,假装无事地抬起眼,刚要跟她说去甜品店,却发现她正在看着前方的火影岩。
漂亮的翠绿色眼眸,盛着莹润的光,虽然她的嘴并没有在笑,却无端的,让他觉得,她眼里都是怀念般的笑意。
佐助也看向她看的地方。
巨大的黄色岩壁上,雕刻在上方的四位火影头像,在阳光下耀眼无比。
正因为耀眼,那些庄严肃穆,代表着守望木叶的头像上的涂鸦,才那么突兀清晰。
谁那么大胆,在几代火影的头像上泼油漆?
佐助黑溜溜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一个黄色的小身影。
他像是凭空出现,吊着根绳子,提着个油漆桶,在火影岩壁上晃来荡去。手挥着巨大的刷子,将难以清洗的各种颜色,刷刷毫不客气就往初代火影的脸上,涂上个超级大的字。
粉色的颜料,写着樱……
……酱?
二代火影也逃不过蓝色颜料的污染,一大通油彩,泼地往他鼻子上淋下来。
大笔刷一划,两划——喜欢。
三代四代还没写完,一脸还在怀念着火影第一集,开头就是鸣人对火影岩恶作剧这个剧情的春野樱,脸色顿时涨红起来。
她有很不好的预感。
鸣人恶作剧是正常的,这几天她没空找他玩,他失去监督又无聊孤独,总要搞点什么幺蛾子出来夺人眼球。
可是她没想到,这个幺蛾子竟然会有她的份。
泼油漆就泼油漆,为什么要将她的名字贴在千手柱间的脸上?
后面还打算写什么字?
对于这个能一起掏粪的小伙伴的节操,春野樱毫无信心。
她毫不犹豫往上跳,一溜长的屋顶,变成她快速接近火影岩壁的赛道,她必须在鸣人继续糟蹋火影头像前,将他逮住。
不然就凭着她那个快要戳到初代火影鼻孔里的名字,受惩罚名单一定有她的名字。
想到哪怕是最轻的惩罚,都是一个人惨兮兮去清洗难以去除的油漆。
春野樱终于爆发地大喊起来:“鸣人,你找死啊。”
而留在原地的佐助,更清楚地看到那些字体是怎么形成的。
蓝色后,是白色、青色、混合的彩色……
所有的色彩,如花朵,彩虹,各种世界最美好的东西,变成了一句最震撼人心的话。
“樱酱,我,漩涡鸣人!”
站在三代火影雕像鼻梁上的孩子,拿出能传遍整个木叶村的大喇叭,用响亮到震耳的声音,大喊——
“最喜欢你了!”
一往无前的男孩子,毫无畏惧地立于所有火影之上,发自肺腑地喊出自己最真心的话。
就仿佛,他说的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真理。
所有人都抬头看过去,耳朵被震得轰轰作响。
这一天,樱酱跟这个叫做漩涡鸣人的家伙,出名了。
春野樱听到这句话,一脚踩滑,差点提前去见阎王。她浑身颤抖,脚趾头能当场扣出个十尾,尴尬到只想将鸣人地爆天星,裹着当月亮去,不要在地球上丢人现眼。
鸣人威风凛凛地拿着喇叭,张嘴打算继续喊,一个粉色的身影,如一团吃了炮弹的火,骤然杀到他面前。
春野樱一掌,恶狠狠按住他这张祸害的嘴,然后反手一切,将他身上的绳子割断,揪住他身上残余的绳索,拖着就跑。
“闭嘴,你别想我跟你一起洗油漆,而且……”
其余话不能说出口,她现在处于比较危险的阶段,太显眼的话,很容易被木叶地下黑暗势力找到借口带走。
春野樱踩着二代火影的头,窜上悬崖。刚要狂奔而去,手臂突然被人用力抓住。春野樱一时没防备,差点揪着鸣人,两人一同滚下悬崖。
回头一看,竟然是追上来的佐助。
满脸冷郁的包子脸佐助,眼下带着阴沉的黑眼圈,凌厉偏执得令人心惊。
他低声说:“小樱,我们还没买完东西。”
鸣人看到是佐助,狐狸须都竖起来,眼睛也瞪得老大。
春野樱已经看到木叶巡逻的忍者从四面八方赶来,压根没有注意到这两个家伙在互相比眼大,直接反手搂住佐助的腰。
就这样一手一个,抱着就迅猛无比地往下跳。
“还不快跑,想留下来洗石头啊。”
可惜跑过巡逻忍者, 却跑不过突然出现的暗部忍者。
春野樱也是气急了,一时忘记他们三只现在旁边都有保护(也有监视功能)的上忍存在。
很快的,三个人就被吊在岩壁上。
做完好事的上忍挥挥手消失后, 负责这片区域的巡逻中忍, 给他们递清洗工具。
“不洗完, 就要进监狱, 那里面都是凶神恶煞, 杀人不眨眼的大恶人, 你们进去就会被吃掉。”
中忍那一张满是刀疤的脸, 配合着他阴森无比的声音,非常有恐吓效果。
春野樱眼里无光,忍不住捏着鼻子,她最讨厌的味道之一,就有油漆味。
这也是她看到自己的名字在雕像脸上时, 那么爆炸的原因,这不是摆明这个恶作剧有她的份吗?
鸣人有些愧疚, 他吊着绳子,不安分地左晃右动,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很多动一样。
“小樱,你别洗, 我来洗就行。”
春野樱认命地擦着岩石壁, “别唧唧歪歪了快点洗吧,你哪里弄来这么多的油漆?”
鸣人心虚说:“这个月生活费刚发。”
春野樱顿了顿,才扭头看他, 眼神阴沉如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 伸着死不瞑目的手揪住这个小混蛋的领子。
“所以,你全拿去买油漆?”
鸣人嘟嘴瞥眼, 就是不看她。
春野樱知道他没存款,因为他爱好多,特别能霍霍钱。
跟佐助不懂金钱是因为不用愁不一样,鸣人不懂金钱,是因为他完全没有自制力。三代给他的补贴已经偷着多塞了很多,还是抵不住他乱买东买西而月月光。
而且他还有图方便喜欢吃泡面的坏毛病,就真不怕营养不良永远长不高吗?
春野樱伸手横在这个小混蛋的脖子间,使劲勒。
“不是说好要做账单吗?每日三餐要正常吃,不能乱花钱,每一笔钱都要记起来,才能存钱啊。”
衣服不要钱吗?水电不要钱吗?吃饭喝水都要钱。
更不要说忍校花费也不是免费的,好点的忍具贵得让人脸抽。多买几样武器,就恨不得想吊死在忍具店外一了百了。
他什么时候脑子里才懂,钱是生命之水,倒了就捡不回来。
鸣人呆呆地听着她熟悉的叮嘱,嘴角从紧绷的下压,逐渐往上弯。这些天黯淡的蓝色眸子,也被注入喜悦的笑意,闪着清亮的碎光。
“嗯嗯嗯。”他用力点头。“我会努力做到的,小樱。”
鸣人从刚才开始,叫名字已经自然缀上表示亲密可爱的酱字。
不过日语对春野樱来说,只能算是第二语言。这些各类乱七八糟的称呼,她图省事基本能忽略就忽略。只要叫她名字别叫得太离谱,就默认翻译为小樱。所以并没有对他加上的后缀词,有太大的反应。
“你每次都这么说,你的青蛙钱包都要哭了吧,一枚硬币都没有。”
“那我下次拿到生活补贴就给你保管好吗?小樱~。”鸣人笑嘻嘻地说。
少来,谈钱伤感情。春野樱刚要回拒,就听到自己右侧传来佐助冷冷的声音。
“所以我们是要吊在这里一个月吗?小樱?”
春野樱腰部轻一用力,绳子转动,吊着她往右边晃荡。
然后她就看到佐助臭着一张阴沉的圆脸,双手各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拼命挥舞着擦二代的雕像,千手扉间的眼都要被擦出白内障。
这姿势,这擦拭手法,一看家务很少做,只是胜在一个勤快。
想来被连累来洗石头这事,让他颇有怨念,头顶仿佛都萦绕着一圈凝重的黑雾,心情非常差。
“才不用一个月,我动作快点一下就清理完了。”
左边的鸣人突然张牙舞爪起来大喊道。
“哼,只会连累别人的你,倒是会说大话。”
右侧的佐助冷刀子刷刷往外飞。
而正要大干一场,用力擦石头,想快点清理完的春野樱一脸“???”。
怎么这两家伙突然像是要打起来了?
不过想到这个年纪的男孩,确实就是这么讨人厌,她也没有参与,开始努力清洗。
“你说谁是大话,你给我看好了,漩涡鸣人超大螺旋大瀑布。”
一手一水桶,鸣人哗地全部往最高处泼过去。
水滚滚顺着雕像的五官重刷而下,带着新鲜未干的油漆,化为无法逃避的瀑布,将三个人都淋成落汤鸡。
春野樱:“……”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一种叫做“七岁鸣人”的恐怖生物。
佐助满脸阴郁,被最多最大的油漆水给砸个正着。一股压抑在心里多时,一直无法发泄出来的暴烈怒火,涌上来,止都止不住。
这些火焰,冲到胸腔,烧过厚重无法言说的悲痛,用力冲破他薄弱的理智围墙,让他黑色的瞳孔里出现令人颤栗的红色。
“漩涡鸣人。”
每个字,都恨不得将他吃了。
除了被激到无法压抑的怒火,还有一种更深层的恐惧感,他已经一无所有。唯一能让他抓住的那点牵绊,只有自己的朋友而已。
而连这点可怜的东西,都在看到她望向火影岩壁那一瞬间的温柔时,让他产生失去的危机感。
“火遁……”被刺激过度的佐助,将这段时间绝大部分的疯狂,都凝聚在这一次攻击上。
甚至他都忘了,自己的敌人并不是鸣人。
火焰的气息在口腔深处刚要冒出来,一只手用力将他一拍,小佐助滴溜溜地快速在绳子上,化为陀螺转成个蚕蛹,嘴里的火苗子,全吐成黑烟到处吹。
而鸣人也如愿获得一桶飞来的水,直接砸向他的脸、还附带反弹,桶翻扣到他头上,让他体会什么叫做砸脸大瀑布。
春野樱脸色阴森,双眼冒火。她觉得肯定是自己脾气太好,才导致这两个小混蛋无法无天。
一个刷油漆泼大水,一个不顾同伴死活,化身喷火恐龙。
她皮笑肉不笑,伸手锤一下初代火影旁边的岩石壁,深深的裂纹出现在她温柔无比的拳头下。
“你们两个,还洗不洗了,啊?”
一个轻而缓的啊,有种毛骨悚然的美。
两小只一惊,浑身僵硬。立刻拿桶去提水的提水,擦油漆的擦油漆,再也不敢互相扯头皮。
洗完火影岩壁,已经深夜。
看着他们的中忍老早就下班跑路,开开心心回家吃饭去。
他们洗到人累肚困,无精打采,就是春野樱这种有着坚强大人灵魂的孩子,也累得够呛。
主要是心累。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家伙认识这么久,感情越来越烂到底是怎么回事,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
难道他们注定就要先相杀,才能相爱?
七岁的佐助跟鸣人的心思难猜程度,让她宁愿去研究怎么让忍界和平,也不想再为他们俩废脑细胞。
这么晚回家,再去重新折腾厨房肯定很麻烦。
春野樱做主,将两个家伙拖着了就往一乐拉面的屋台跑去。
时间太晚,去的时候,一乐大叔已经收拾完外面遮挡的布帘,正准备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