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娘子打江山by麻辣香橙
麻辣香橙  发于:2025年03月0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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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山寨,怎么还有那些老弱妇孺?”谢让不解道。打家劫舍,还带拖家带口的么?
俞虎道:“公子有所不知,我们山寨也就是这一两年才壮大起来的,王大魁贪大,老想着扬名立万,喜欢招兵买马,主要是去年夏秋,淮南水灾和江南兵乱的很多流民投奔这里,听说山寨能收留,便成群结队的来,就在山寨落脚了,因而里头也有不少妇孺。实际上平常能跟着出去做事的青壮年,远没有那么多,真正没几个能打的,平常也是饥一顿饱一顿。”
如此看来,像劫了谢家的这次,简直是发了笔横财。谁知银子都上山了,半道上又被他们两个截了胡。
谢让心中早有了主意,略一沉吟便说道:“这么着吧,谢家这次送上山的银子,我肯定是要带走的,你们若是不服,不妨现在就说出来,我们理论理论。”
他说着刻意停了停,目光缓缓扫过,几个山匪都死死低着头,哪个敢跟他跳出来理论?女杀神可就在旁边坐着呢。
谢让却又语气一转道:“不过你们也不容易,山寨这么多人要养活,我们夫妻也不能不仁义,我给你们留下五百两现银,其余的银子和地契,都得交还给我,你们看可行得通?”
“当真?”
谢让此言一出,俞虎顿时面上一喜,跟在场几个小头目交换了一下眼神,一脸惊喜道:“公子竟还给我们留五百两?实不相瞒,小的们……之前哪里敢想,我们整个山寨加起来,怕也无人能是女大王的对手,我们还寻思着,您二位能饶我们性命就侥幸了呢。”
谢让叹道:“做人留一线,你们也不容易,倘若能安居乐业,谁愿意落草为寇的。”
“谢公子是个心肠好的,大仁大义!”俞虎眼角瞥着旁边的叶云岫,忙又补上一句,“还有女大王,女大王宽宏,谢女大王不杀之恩!”
叶云岫自顾自坐那儿,连个眸光都没给,俞虎顿时又怕说多了惹她厌烦,忙抱拳说道:“请二位稍等,小的们这就给您把银子送来。”
几人面色放松不少,赶紧出去了,很快又有个小头目跑进来,用托盘端进来几个馒头和两碟小菜,有些愧疚地说道:“谢公子,抱歉,我们才想起来您这一宿二日都没吃了,小的们罪过,山上简陋,要不您先凑合一口。”
谢让点头谢过,看看天色,日头已经西坠了,打量着等他吃了饭、拿了银子,只怕要赶到天黑才能下山了。
山林里可不兴走黑路。
奈何肚中饥饿,银子也还没到手,谢让便抓起馒头尽快吃,打算着赶紧垫垫肚子,拿到银子赶紧走。
还没等他吃完,俞虎带人抬着一个小箱子进来了,箱子里正是谢让昨日送来的银子和银票,都还没动过。旁边另有一个樟木小匣子,里边是谢诚今日送来的银票和京城铺面的房契。
谢让指着箱子道:“说了给你们留五百两,你们就把五百两现银先拿出来,剩下的我便带走了。”
谁知俞虎领着几个小头目互相使了个眼色,忽然齐刷刷跪下了。
谢让一惊,忙放下筷子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俞虎磕了个头说道:“谢公子,女大王,小的们索性就直说了吧,山寨若没一个能行的首领庇护带领,撑不了多久的,王大魁一死,我这二当家也算是山寨老人儿了,自问没有那个本事。刚才您和家人说话,我在旁边也听到几句,出了这事,您二位也不打算回白石镇了,我们几个刚才商量了一下,难得女大王神功盖世,谢公子又大仁大义,两位何不干脆就留下来,做我们的新大王。”
“?”谢让不禁脸色古怪,缓缓转头看向叶云岫。
谁知叶云岫没事人似的,漠然瞥过来一眼,给了他一个“不关我事”的眼神。
居然这么不仗义。
谢让心中措辞,说道:“我二人只是过客,并不打算当什么新大王。你们快请起吧。”
“公子您再好好想一想,不然再跟女大王商量一下。”俞虎恳切道,“您二位如今不也没有固定要去的地方么,既然漫无目的,何不先在山寨落脚,小的们定然好好敬服二位大王。小的们也是为了山寨几百口子人,诚心诚意来的,谢公子莫不是看不起我等落草为寇?我们……也不全都是恶人。”
谢让忙表示他对山寨众人并无偏见,只是他有心游历天下,目前实在没有当什么山大王的打算。
俞虎和几个小头目一劝再劝,一来二去,天色眼看着晚了,一轮红日落到西山,这会儿再下山,半山道上就得天黑了。山林中夜晚有多危险,俞虎便极力挽留。
谢让只好答应留宿一晚,并表示他和叶云岫需要好好商量一下。
俞虎他们几个似乎觉得有门,赶紧叫人去打扫一间干净的屋子给他们留宿,把那一箱银子和银票地契也抬了进去,甚至还派了两个妇人来,表示是来听候差遣、伺候他们的。
谢让婉拒了两个妇人,打发她们回去了,亲自检查更换了干净的被褥。山匪们自然以为他们是夫妻,屋里便只有一张床,他今晚大约又要打地铺了。幸好眼下这时节不冷不热。
再说毕竟是山匪窝里,人心隔肚皮,山寨里鱼龙混杂,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冲着白花花的银子半夜来害他们。他今晚其实也没打算睡。
“你怎么想?”谢让问了一句。
“什么,当大王,还是今晚?”
谢让早已习惯了她能省则省的表达方式,笑道:“两样都有。”
“当大王,你随便。今晚么,他们不敢。”叶云岫道。
谢让点点头,她这么笃定就好。
伺候的妇人临走送了热水来,两人收拾洗漱,叶云岫便先爬上床窝着。
山林寂静,夜色沉沉,谢让在床边坐下,顿了顿柔声问道:“我今日真是担心坏了,幸好没事。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何会武功,还这般身手了得?”
“什么武功,我不会啊?”叶云岫摇摇头,反问道,“这世上,真有那种神奇的武功吗?”
这话若是旁人说的,谢让定然认为对方是故意噎他。
可若是从叶云岫嘴里说出来,两人朝夕相处也有小半年了,他实在是清楚眼前这个小丫头,稚气懵懂,不谙世事,心性宛如孩童一般。她对生人会本能地抵触戒备,但是与他相处熟了,信任了,却是一副天然率性。
她要这么说,必然就这么想的。她是真不觉得自己会武功。
可是这怎么可能啊,她没习武,怎可能有那般身手,转眼间取人首级,凶残得令众多山匪都生不出反抗之心。并且谢让一再回想,实在不曾见她有多大的动作招式,动作极快,快得让人根本没看清楚。
叶云岫见他不信,一脸无辜道:“真的,我又不骗你。我就是生气了,拿刀砍了他一下呗。”
又说,“但是我会玩刀子,好像很小的时候就会。”
谢让望着她,脑中不自觉各种飞速的念头闪过。他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难不成,是有一个绝世高人,潜移默化地教了她什么绝世武功,却不曾告知她这就是武功?
尤其她这么一个娇弱的花样少女,身形纤瘦,看上去别说王大魁那样一个强壮的大汉,便是一只山鸡,感觉她一下子怕也剁不断鸡脖子。
山匪们为什么怕她,他们的腰刀自己当然清楚,就是普通的刀,绝不是什么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她就那么一刀过去,王大魁完全都来不及躲闪反抗,人头就掉下来了,刀法极快,并且必定要有一定的技巧,不然便是刽子手行刑斩首,犯人绑着不动,也不一定一下子就能砍那么利索的。
并且她说“很小就会”,这似乎不合常理。江南宣州名门望族的叶家,并不曾听说子弟有习武,何况是个养在深闺、身体娇弱的女儿。
可他却又并不怀疑眼前的小丫头。
这实在是一个矛盾纠结的事情。
“越发胡说了,”谢让嗔道,“那你来说说,你小时候,是谁教你玩刀?”
叶云岫困惑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索性道:“我不记得了呀。我告诉过你的,我脑子里很多事情都忘了。反正我小的时候,好像是经常拿刀玩的。”
谢让百思不得其解。
叶云岫却无辜坦荡。
她确实没有胡说,她很小的时候就玩刀。
四岁,养父第一次给她弄回来一只活物,跟她说是送给她的新玩具。
那是一只跟她体形差不多大的大白鹅,眼睛是红的,张开的大嘴里还长着一整排细细密密的小尖牙。养父跟她说,那大鹅会咬人,若是被它咬到,人就会生病死掉的。
末世就是这样残酷,弱肉强食,生存是人类唯一的使命。
大鹅很凶,叫声高亢,脖子很长,大老远就扎着翅膀冲过来,直往人身上扑。养父把大鹅放入他们住处外围的环形防御甬道,于是一连好几天,四岁的她便拖着一把跟她身高差不多的刀,被凶恶的大鹅追着跑,养父则很过分地坐在甬道的高墙上,笑眯眯看着她小小的一只仓惶逃命。
即使现在想来,养父还是好过分哦,一点都不帮忙!顶多在她被大鹅扑到眼前时把她拎远一点。
一直十几天后,那只大鹅才被生气的她剁断了脖子。然后养父又放进来一只更会气人的红眼猴子。
六岁以后,养父开始放丧尸进来了。城市的废墟中总是不缺游荡的丧尸,它们几乎成了地球新的主宰。养父每天把外围防御屏障打开一个入口,随机放一只不走运的丧尸进来。
于是她每日的“玩具”又变成了丧尸。
再后来养父还过分地一次放进来好几只。
丧尸这东西,凶残且脏,没有神志,也不怕受伤,完全不讲道理。最讨厌的是,即使身上被砍得七零八落,也死不掉的,依旧能凶残地追着咬人,哪怕脖子还连着一半,依旧不会死。
对付它的诀窍在于它的脑子,要么你能一枪爆头,必须得把脑子爆开,要么干净利索地砍掉脑袋,才能彻底解决它。
并且它们对声音和光线敏感,用热武器,解决一只可能引来一群。于是人类在疯狂的热武器时代几乎毁掉了地球家园之后,为了对付丧尸和各种变异生物,又回归了冷兵器。
叶云岫是跟“丧尸玩具”从小玩到大的,从狼狈不堪到一刀斩,十岁以后便敢于拎着她的刀,跟着养父踏出他们的堡垒,穿过空洞可怖的城市废墟,去往丛林边缘采集变异生物的最新病毒样本。
养父甚至不曾认真教过她什么招式,养父说花架子没用,不靠谱的。她所有的保命本领,所有的反应和速度,都是在无数次的实战中磨炼出来的,一刀一刀砍出来的,并且成为了本能。
所以她没有说谎,她真的不曾学过什么武功。
叶云岫拍拍脑袋,皱着细细的眉毛懊恼:“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想不起来了,头疼。”
“头疼就不要想了,我们不想了。”谢让连忙安慰道,“不说这些了,你快睡吧。”
叶云岫钻进被窝,却又撑着头问道:“对了,你现在有银子了,那我能点菜吗?”
“嗯?你想吃什么了?”
“大鹅。”叶云岫口气带着几分愤恨,“我要吃大白鹅!”
“怎么忽然想起来吃鹅了?”谢让不禁笑道,“行,等下了山,就带你去吃大鹅。”
小姑娘安心躺下了。谢让起身换到椅子上坐,打地铺其实也不敢睡踏实,他索性就打算这么坐一夜算了。
叶云岫却睡得很踏实,踏踏实实睡了一觉。
旭日东升,人间四月天,山间的清晨格外舒畅。谢让起身打开门,一眼便看到两个妇人在不远处探头探脑,见他开门,其中一个福身行了个礼,便匆匆离开了,另一个则提着水桶,殷勤地小跑过来。
“公子和女大王起来了?我给您拿水洗漱。”
“给我吧,辛苦你们了。”谢让接过水桶,问道,“刚才那位,不是昨晚见过的?”
“对,她是今早二当家叫来的,让她给两位大王做饭的。”那妇人说,“昨晚那个,她邻居要生了,一同逃荒来的同乡,生了一夜也没生出来,只怕是凶险,她回去看看了。”
谢让望着山间郁郁葱葱的树木,总有一种割裂之感,仿佛这不是在山匪窝里,都只是寻常的人间烟火罢了。
“可有稳婆和郎中?”他随口问道。
“嗐,公子说笑了,我们穷苦人家,生孩子找个有经验的年长妇人照看一下就行了,生过几胎的妇人自己就能给自己接生,总归瓜熟蒂落,不顺当那也是命。再说这山高路远的,哪里找稳婆和郎中,找了人家也不敢来啊。”
“山寨里妇女和小孩多吗?”
“不算多,拖家带口的人约莫占了一小半,大都是去年来的。”妇人道。
谢让心说,那也不少了。真不知道这些老弱妇孺,在山寨里是怎么生活的。
他拎了水进屋,叶云岫也醒了,又坐在床上皱着小脸,郁郁不乐的样子。如今谢让已经习惯了她的起床气,轻易不用管,也别催她,由着她自己缓缓,一会子就好了。
“吵醒你了?”谢让笑问。
叶云岫没搭理他,发会儿呆,半晌打了个哈欠,停了停,磨磨唧唧爬下床。
谢让先洗漱完毕,端着盆出去泼水,俞虎已经来到门口,见到他一抱拳:“谢公子早。”
“早。”谢让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问道,“听说山寨有个妇人要生产了?”
“是有听说。”俞虎道,“这些妇道人家,这种事怎么也拿来跟您唠叨。”
谢让说道:“大小两条命呢,若真是不顺,还是赶紧想法子,便不好请郎中上山,好歹给她抓两副药来。”
俞虎拘谨一下,挠头道:“郎中哪敢上我们这来呀,那……我叫人下山去给她抓药。”
俞虎刚走,刚才另一个妇人便送了早饭来,一只小砂锅装着粟米粥,四个白馒头,和两碟腌制的小菜,看着虽然简单,却也素净。
“没想到这山寨也是够混乱的。”谢让把筷子递给叶云岫,问道,“吃了饭我们就该下山了,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叶云岫摇头,她在这时空连地名都不知道几个,又懒,又宅,哪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谢让盛了粥递给她,一边说道:“我夜间睡不着,想了很多。总想着游历天下,但是眼下我们可能一下子还走不了,我寻思着白石镇有些琐事需要处理,还有外祖父和凤宁他们,我们总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再说你身子骨弱,贸然出远门也不太放心……”
“对呀。”叶云岫一点头,“所以你想当大王?”
“那倒也不是。”谢让笑,顿了顿直言不讳道,“一来我心里对落草为寇总还有所顾忌,二来么,我觉得我自己的性情,仁弱有余,拘泥小节,真不是当什么乱世枭雄的料子,恐怕也不适合留在山寨。”
“就是不够狠。”叶云岫点头赞同,一言以蔽之,“你这人,当坏人不太行的。”
谢让莞尔,问道:“那你对当山大王的事怎么看?”
“我觉得可能也蛮有趣的。”叶云岫喝了一口粥说,“你决定吧,反正他们是问你,我无所谓。”
谢让:“你当我傻呢,他们那是想要我吗,还不是冲着你来的。”
叶云岫说:“人到哪里还不是吃饭睡觉。你要是想留下,你负责管理山寨,我负责管教那些山匪。”

第25章 新大王
谢让道:“其实我有想过,反正我们如今也无处可去,不妨就先留在山寨避避风头,等过一阵子,白石镇的事情都处置好了,若我们当真觉得不适合山寨,再做下一步打算也不迟。”
叶云岫吃着馒头点点头,一副随你便的态度。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一阵喧哗,谢让留意听了听,放下筷子起身出去。
他一脚迈出门槛,便看到外头聚集了许多人,男女老少都有,一个黑红脸的青年汉子见他出来,连忙跪下就咕咚咕咚磕头,嘴里喊:“多谢大王,多谢大王!”
谢让不明所以,走过去问道:“这是怎么了?”
“小的就是那个女人要生孩子的乔五。”青年汉子语无伦次,一脸感激地道,“刚才二当家说了,大王亲自吩咐派人去抓药了,二当家还送了红糖来,小的已经给她喝了红糖水,多谢大王,大王的恩情小的一辈子不敢忘。”
“我不是什么大王。”谢让无奈地伸手虚扶了他一下,说道,“你快起来吧,回去照顾产妇要紧。”
一群人有的喊“多谢大王”,也有的喊“多谢公子”“公子好心”,青年男子匆匆跑了,人群也渐渐散去一些,却仍有不少留下观望的。
谢让回去把饭吃完,俞虎便带着几个小头目求见,谢让独自出去见了他们。俞虎先汇报已派人抓药、照料产妇的事情,又问谢让二位可商量好了,仍是劝说谢让留下当大王。
俞虎道:“不瞒公子,山寨许多人自从昨日女大王了结了王大魁,便以为山寨要换一位女大王了,加上那五百两银子和今早抓药这事,如今山寨众人都说谢公子仁义,必定是个好大王,女大王武功高强,必定也是个好大王,两位大王一定能庇佑山寨周全。我等都是诚心推举,都在盼着您二位当家主事呢。”
谢让略一思索,便故意说道:“各位的诚意我信,我们夫妻如今确实漫无目的,留在山寨也不是不行。只是你们明明清楚得很,我要是有当大王的本事,也不会被你们绑在山寨打得鼻青脸肿,也就没有眼前这些事了。”
几人顿时汗颜,纷纷拱手告罪。其中一个小头目道:“谢公子恕罪,之前是我们有眼无珠,女大王神功盖世,我们都是真心敬服的。”
谢让笑道:“那你们索性就直说了吧,你们想要的大王是我家娘子,是被她慑服的,那你们怎么不去求她,一直求着我做什么,莫不是觉得我好说话?”
几人一听,越发窘迫告罪,俞虎期期艾艾道:“一来我等哪敢,确实是畏服女大王,二来她毕竟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我等……也不敢贸然求见,唯恐冒犯了她。”
“所以你们觉得她是我娘子,我说话好使就行了?”谢让淡漠一笑道,“那你们可就错了。但凡有能耐的人也总有脾气,她既然有那么大的本事,哪里是能让旁人支使的?我家娘子虽然年岁不大,可是聪慧过人,为人极有主张,她只是不耐与人废话,不爱言语罢了。”
俞虎等几人一听他这意思,赶忙都躬身抱拳道:“还请谢公子明示。”
谢让说:“我去帮你们把我娘子请出来,她若是肯出来见你们,大约就是答应了,她若不乐意,那我也只能抱歉,你们就另选高明吧。”
他有心兜了这么个圈子,其实也是怕山寨众人只畏惧于叶云岫的武力,却当她是个年少无知的女子,只把她当成一个杀器,有他这个夫君说话好使就行了。
如此一来,叫山寨众人不敢心存轻慢,加深他们心中的敬服。就是要让众人知道,他好说话,可叶云岫那边却不是能忽悠的。
叶云岫明白他那点心思,但是懒得应付,敷衍地走到门口,看着俞虎带领一大群聚集来的人纷纷跪倒叩拜,口称“女大王”。叶云岫侧头给了谢让一个指责的眼神,微一颔首,抬手示意众人请起,也没说话,转身又回屋了。
这般做派,看在一众山匪眼里去越发觉得女大王高冷莫测,果然高人风范,心中不由得更加小心谨慎了几分。
人群里还有人窃窃私语,女大王这是答应了?答应了,谢公子刚才说了,女大王既然肯出来见他们,那就是答应了……于是说话的人面色欣喜。
“还请两位大王到聚义厅就坐,小的召集山寨众人,来正式拜见新大王。”俞虎道。
谢让和叶云岫并肩走进聚义厅,山匪们早已经把正中改成了两把交椅,两人上首坐了,接受山寨众人的拜见。
叶云岫坐在那儿只当自己是个摆设,也不言语,就等着谢让说话。谢让便先叫众人起来,说了一番“山寨大义”云云,叫各自回去忙,留下了山寨的头目们议事。
谢让道:“王大魁不仁不义,自取灭亡,但我相信各位都是山寨的老人儿了,应当还是好的。大家聚在山寨,左不过一个义字,无非都为了谋一条活路。既然大家拥戴我二人,那今后凡事听从号令,我二人自然也会公平处事。”
众人纷纷抱拳,表示一切听从号令,唯二位大王马首是瞻。
谢让又道:“俞二当家为人,处处为了山寨,皆是出于一片公心,他若是个自私短视之人,正好趁此机会自己做大当家,也就不必极力挽留推举我二人了,所以我是很信任他的,今后依旧请他做山寨的二当家,其余人等,暂且按照以前各司其职,希望大家都能守规矩,等我们熟悉了解了,若有需要,再另做安排。”
众人再次抱拳称是。
谢让便笑道:“我知道山寨诸多不易,我们这么一个小小的山寨,哪来的什么大王,大家聚在一起,无非是为的安身立命。大家也不要叫什么大王了,以后我等自当同甘共苦。”
俞虎试探地说道:“那我们要不还按以前,尊称您二位为大当家?”
谢让想了想说:“为了你们好区分,便称我娘子为寨主吧,可以称我为大当家。”
众人一听,这可有意思,一个寨主,一个大当家,横竖真正谁当家是人家夫妻两个的事情,外人倒也不必纠结。于是又一起抱拳齐呼“寨主”“大当家”。
“大当家,那我们山寨,如今改成什么名字?”一个小头目抱拳道,“起初吴大当家时叫玉龙寨,王大魁当大王改叫青龙寨……”
谢让不解,整那么多名字做什么?他说:“此处是玉峰岭,山寨就叫玉峰寨,不就行了么?”
好,寨主、大当家、玉峰寨,头目们一个个心里记着,各自分头去传达给山寨众人。
谢让真是做梦也想不到,他们就这么落草为寇了。一番操作下来,感觉还挺像那么回事。
谢让仔细询问了解了山寨的日常事务,发现前任“山大王”还真不是旁人瞎说,能拼能杀,逞凶斗狠,但确实不太管理山寨事务,就把这么多人圈养一起,自生自灭,放羊养蛊一般。
王大魁最大的功劳和用处大概就是带人下山劫掠,往往随机拦路抢劫行人,地地道道的山匪剪径,不论穷富,反正抢到了就有的吃,搞得玉峰岭附近都无人敢轻易过路。像这次专门跑了不近的路,埋伏劫掳了谢家众人,实在是谢家人名声在外,太高调了,看着就像只大肥羊。
强盗剪径这事,谢让自问不拿手。眼下他既然当了这“山大王”,总得打理好山寨,要养活六七百口人呢,包括老弱妇孺,这么一想压力还不轻。
谢让琢磨着,慢慢来吧,山寨鱼龙混杂,未必没有王大魁的心腹旧部,怕也需要整顿清理。但是他眼下一堆事,暂时还顾不上,就先把一些紧要的规矩和警戒防范安排妥当。
“吩咐下去,近期约束山寨众人,没有我和寨主的话,任何人不得离开山寨半步,不得私自下山,山寨的事情不允许往外透露,更不许打着山寨旗号擅自行动。”
几百口子人,寨门一关,先这么管着吧,等他腾出手来再慢慢梳理。
还有王大魁攒下的财物,王大魁平日自己藏在他屋里的,不愧是干了一两年的山大王,据说他平日十分挥霍,居然也攒下几百两银子和不少金玉之物,其中甚至有一些女子的钗环首饰,让人不敢去猜想来路。谢让便统统都归给了山寨公有。
安顿好这些,看着天色不早,今天是来不及了,谢让便跟叶云岫商量着,明日他打算下山一趟,有几件事情需要急办。
叶云岫也不问什么事情,知道他要回白石镇,便只是点头道:“我跟你去。”
当然要带她一起,眼下怎可能把她一个人留在山寨。谢让笑道:“正好我们也得去一趟陵州城,到时候带你去吃大鹅。”他想了想问道,“对了,你会骑马吗?”
叶云岫摇头。
“有空教你骑马。”谢让笑着调侃道,“我们现在是山匪了,怎么能不会骑马呢。”
叶云岫对一切活物都不太愿意亲近。除了能吃的,当然能吃的也就不再是活物了。
不过想想这毕竟是古代,马是脚力,不会骑马似乎确实行动不便,于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午饭晚饭都是早晨的妇人送来的,晚饭有一碟炒野鸟蛋,还炖了一道野味,是两只岩鸽。这时节肉不能久放,谢让又下令不许山匪们下山,买不来肉,看得出山寨已经尽力想给两位大王弄些好菜了。
叶云岫在墓园时吃过一次鹌鹑,对她来说岩鸽和鹌鹑都差不多,统称为鸟,骨头细小,肉嫩汤鲜,她吃得十分仔细。美好的食物总值得人珍惜,需要细细品味。
正吃着,另一个妇人送热水来,欢欢喜喜地告诉他们,乔五媳妇生了,期间灌了两碗药,好歹平安生下来了,是个丫头。他家已经有两个小子了,如今生下三丫头,两口子都欢喜得很。
“这会子太晚了,乔五怕打扰大当家和寨主,明日一早他肯定要来报喜谢恩的。”妇人笑道。
“我们山寨喜添千金啊,可喜可贺。”谢让便随意地问起两个妇人怎么称呼,负责给他们做饭的妇人是刘四嫂,而眼前负责送水、做杂活的唤做焦嫂子。
谢让告诉焦嫂子,他们这边也没多少事情要做,不用守在跟前伺候,挑水、做饭的事暂时还要麻烦两位嫂子,屋里收拾打扫的事情他自己都能料理。叶云岫喜静,所以他们屋里未经允许,不得有人随意出入。
焦嫂子赶紧称是,心里则忍不住嘀咕,这还用大当家交代呀,就女大王那样的,长得像天上的仙女,却一刀就把前任大王给砍了,谁有胆子敢随意乱进她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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